第621章 【獅子流星】
第七戰團，旗艦之中，主控室內。
作為這支第七戰團的軍團長，裡昂其實有著與肖恩軍團長差不多的履曆……唯一不同的是，裡昂遠比肖恩年輕。
他隻用了十個虛空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爬到了現在這個位...
冰霜濃霧翻湧如沸，那百丈白影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凍土便無聲龜裂，蛛網般的寒紋蔓延數十米，所過之處連風都凝滯成霜晶簌簌墜地。奧博王子立於高崖之巔，銀甲覆著薄冰，指尖懸停在一枚幽藍結晶之上——那是他以自身精血與三十六名族人獻祭為引，強行契入虛空元祖意誌裂隙的“銜霜之鑰”。結晶內部，一縷縷猩紅脈動正與遠處白影胸腔處透出的暗金光斑遙相呼應，如同垂死者與劊子手之間最後一根喘息的絲線。
“它停了。”一名冰甲侍從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奧博冇有回頭，隻將結晶緩緩按向眉心。刹那間，無數破碎畫麵炸入腦海：漆黑巢穴深處，七十二具身披帝國製式戰甲的屍骸疊成肉塔，每具屍體額心皆嵌著一枚半融化的冰晶，晶體內蜷縮著指甲蓋大小的蒼白幼蝠；更深處，一扇浮雕著雙頭蛇纏繞冰晶王座的青銅巨門微微震顫，門縫裡滲出的不是寒氣，而是帶著鐵鏽味的、溫熱的呼吸。
“不是那裡。”奧博倏然睜眼，瞳孔已化作兩片旋轉的冰渦，“【霜月沃土】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廢棄軍營，而是這扇‘永眠之門’。李維·提圖斯他們闖進的，不過是門廊外的掃雪庭院。”
他忽然抬手，五指虛握。三百裡外，正撕裂第七隻迷失血蝠顱骨的查爾瑪猛地僵住——她左臂戰甲表麵，一道冰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所經之處金屬發出細微的哀鳴，裝甲關節處滲出細密血珠，竟與方才幻象中屍骸額心冰晶的紋路分毫不差。
“龍大姐？！”洛麗亞失聲驚呼。
查爾瑪卻冇應答。她右拳轟向地麵，整條手臂驟然爆開刺目白光，冰紋寸寸崩碎，可下一瞬，她身後岩壁突然無聲塌陷，露出幽深通道。通道儘頭，七十二具冰封屍骸緩緩轉過頭來，所有空洞眼眶齊刷刷對準查爾瑪，額心冰晶同時亮起，七十二道猩紅光束彙成一線，直刺她後頸脊椎！
“退後！”曹武航龍瞳暴睜，黃金神力如瀑傾瀉，卻在觸及光束前被無形屏障彈開，隻在岩壁上犁出焦黑溝壑。就在此時，洛老板的身影已出現在查爾瑪身側。他並未出手格擋，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查爾瑪後頸突起的骨節上。
嗡——
七十二道猩紅光束驟然凝滯，仿佛撞上絕對零度的鏡麵。緊接著，光束寸寸倒流，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逆射回七十二具屍骸！冰晶爆裂聲如爆豆，屍骸額頭綻開蛛網裂痕，裂痕中鑽出無數細小冰須，瘋狂纏繞彼此軀體，眨眼間凝成一座七十二人交疊的冰雕——而冰雕中央，赫然浮現出一尊三寸高的、手持權杖的微型冰晶王座。
“永眠之門”的虛影在冰雕表麵流轉。
“原來如此。”洛老板指尖收回，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杯涼掉的茶，“你們把‘門’做成了鑰匙，又把鑰匙喂給了獵犬。現在獵犬反咬主人一口，倒是省得我拆門了。”
話音未落，整座冰雕轟然炸開！寒氣如刀四濺，曹武航急忙撐起龍鱗護盾，卻見寒氣掠過盾麵時竟自動分流，徑直撲向洞穴深處。濃霧被撕開一道筆直通道，通道儘頭，那扇浮雕雙頭蛇的青銅巨門正緩緩開啟，門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緩慢旋轉的星雲——星雲中心，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表麵布滿冰晶脈絡的暗金色心臟。
“虛空元祖的心核……”洛麗亞失聲，“它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它根本不是元祖。”洛老板向前踱步，靴底踩碎冰晶發出清脆聲響，“是它的‘繭’。三千年前【霜月沃土】尚未凍結時，某位試圖竊取虛空本源的墮神在此隕落，神軀崩解為永凍冰淵，神魂卻寄生在初生的虛空元祖幼體體內。這顆心核，既是它的墳墓，也是它的產房。”
他忽然停步，側耳傾聽。
遠處傳來沉悶撞擊聲，如同巨錘擂鼓。冰層之下，數以萬計的冰晶脈絡正沿著地脈瘋狂生長，脈絡交彙處凸起巨大瘤狀物，瘤體表麵滲出粘稠銀液——那是被強行催生的迷失血蝠幼體，正用尖喙啄擊冰殼，發出令人心悸的“哢嚓”聲。
“奧博王子很聰明。”洛老板輕笑，“他冇把心核當誘餌，而是當成了……播種機。”
查爾瑪猛地抬頭：“他想讓元祖在我們體內產卵？！”
“不。”洛老板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他想讓我們親手，把蟲卵種進自己心裡。”
話音落，異變陡生！
洛麗亞腰間戰術匕首突然自行出鞘，刀尖直指自己太陽穴；兩名錦繡隊員同時捂住喉嚨，指縫間滲出銀色黏液，眼白迅速爬滿冰晶；就連曹武航的黃金龍瞳邊緣，也悄然浮現出蛛網狀的淡藍紋路……所有人耳中，響起同一段古老歌謠，曲調溫柔得令人落淚，歌詞卻是反複吟唱著：“沉睡吧，我的孩子，冰霜是搖籃，永寂是蜜糖……”
“精神汙染已突破閾值。”洛老板終於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符文，“需要有人清醒著，替你們把‘搖籃曲’的音叉，擰斷。”
他屈指一彈。
幽藍符文化作流火射入地麵，瞬間引爆！但爆炸並非向外席卷，而是向內坍縮成一點——整個洞穴空間驟然折疊，所有被汙染者眼前景象扭曲，仿佛墜入萬花筒。就在意識即將被撕碎的刹那，一道清越劍鳴破空而至！
錚——
劍光如銀河倒懸，自天而降，精準劈在洛老板掌心那點坍縮的幽藍上。空間褶皺被硬生生斬開一道縫隙，縫隙中，舒馬克的身影踏著碎裂的冰晶緩步而出。他左手提著一柄纏繞電光的長戟，右肩卻扛著個半人高的冰晶棺槨，棺蓋縫隙裡，隱約可見桃次郎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老大小心。”舒馬克聲音低沉，戟尖遙指青銅巨門，“你剛截獲奧博的加密通訊——他在門後埋了‘霜蝕之種’。隻要心核開始搏動，種子就會把所有被汙染者變成……活體共鳴腔。”
洛老板瞥了眼棺槨：“桃次郎的屍體，你打算怎麼用？”
“他偷走的商行資金，最後全買了‘靜默聖油’。”舒馬克冷笑，戟尖重重頓地，“這玩意兒能暫時麻痹虛空生物的神經突觸。我把油全灌進他胃裡，現在……”他猛地掀開棺蓋，桃次郎屍體胸腔赫然被剖開，裡麵冇有內臟，隻有一團搏動著的、泛著幽藍光澤的液態晶體，“……他就是最好的靜默炸彈。”
青銅巨門後的星雲驟然加速旋轉，暗金心核“咚”地一跳，聲波如實質般撞在眾人耳膜上。與此同時，洛麗亞匕首尖端已刺破皮膚，一滴銀血正緩緩滑落——
舒馬克悍然揮戟！
纏繞電光的戟刃撕裂空氣，挾著桃次郎屍體內所有靜默聖油，化作一道慘白閃電，直貫青銅巨門！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絕對的寂靜。電光與心核搏動產生的聲波在門內相遇，刹那間湮滅為虛無。緊接著，整扇巨門表麵浮現出無數蛛網裂痕，裂痕中滲出的不再是寒氣，而是滾燙的、熔金般的岩漿！岩漿流淌處，雙頭蛇浮雕痛苦扭曲，其中一顆蛇首突然睜開豎瞳，瞳孔裡映出奧博王子在高崖上踉蹌後退的身影——他眉心那枚幽藍結晶，正片片剝落。
“門破了。”舒馬克收戟，肩頭冰晶棺槨無聲化為齏粉，“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話音未落，腳下凍土突然炸開！數十條覆蓋著冰鱗的巨尾破土而出，尾尖閃爍著與心核同源的暗金光芒，如毒矛般刺向眾人咽喉！曹武航龍爪撕裂空氣欲擋，卻被一條尾尖擦過臂甲，精鋼戰甲竟如蠟般融化，露出底下迅速結霜的肌肉。
“是元祖本體……”洛老板仰頭，望著洞頂裂縫中滲入的、越來越濃的冰霜濃霧，“是它分裂出的‘霜蛻’。奧博冇能控製元祖，反而激怒了它——現在，整片霜月沃土，都是它的子宮。”
濃霧翻湧，霧中浮現無數模糊輪廓：有持盾的帝國士兵，有捧書的學者，有繈褓中的嬰兒……所有輪廓額心，都嵌著一枚搏動的冰晶。
查爾瑪抹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所以，我們得趕在它把這片土地，變成第二顆心核之前……”
她猛地扯斷頸間項鏈，露出皮膚下縱橫交錯的冰晶脈絡——那脈絡，竟與洞頂霧中所有輪廓額心的紋路完全一致！
“把它……連根拔了！”
話音落，她雙掌狠狠拍向地麵。這一次，冇有神力爆發，隻有冰晶脈絡驟然亮起刺目白光！整座洞穴開始劇烈震顫，岩壁上那些被汙染者身上浮現的冰晶紋路，竟如活物般遊走、彙聚，最終全部湧向查爾瑪掌心！她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尊燃燒著冰焰的雕像，而雕像頭頂，一柄由純粹寒氣凝成的巨劍緩緩成型，劍尖直指青銅巨門後那顆搏動的心核。
洛老板靜靜看著，忽然伸手，輕輕拂去查爾瑪肩頭一片飄落的霜花。
“放心砍。”他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轟鳴，“這把劍，我替你穩著。”
巨劍落下。
冇有聲音。
隻有光。
那光純粹到極致，於是萬物皆成黑白二色。青銅巨門無聲汽化，星雲被從中剖開，暗金心核表麵浮現出第一道裂痕——裂痕深處，不再是跳動的肌肉，而是一片旋轉的、布滿冰晶的星空。
而在星空最深處，一扇更小的、浮雕著雙頭蛇的青銅門，正緩緩開啟。
門後，傳來一聲悠長歎息。
像極了三千年前，那位墮神墜入永凍冰淵時，最後一聲不甘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