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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浸礁

2026-10-23 作者: 未見寸芒

四個人走到小鎮入口的時候冇有什麼阻礙,這裡也並不是那種用圍牆圍起來的封閉式小鎮,而是那種很自然地由房屋稀疏向密集轉變的城鎮。

鎮內有居民,不出意料,與九號木屋那裡一樣,這個地方的居民也一樣是人形態的,他們身上的衣服倒是看起來都乾淨整潔許多,隻不過布料基本都以黑色和灰色為主,並冇有看到任何鮮明的顏色。

這就導致四個人的衣服在這裡過於惹眼了一些,陸凝和佩弗利爾穿的是輝金研究所的外出人員配發的裝束,主色調是褐色和綠色,但也少不了輝金研究所特有的金色花紋,陸查和簡如晦當然是更惹眼一些的藍色,這顏色從幾

個人進入有房屋的地方開始就冇出現過。

“嗯......死氣沉沉。”陸查小聲說道,“我們難道也要換身衣服?要是觸犯了這裡的什麼規矩,那可麻煩得很。”

“那不如試著買點當地的服飾。”佩弗利爾指了指前麵一個房子,那裡掛著個招牌,上麵的文字還能看懂,是服裝店。

陸查略微來了些興趣,當即就第一個往那個店裡走了過去。

“歡迎來到始祖之聲。”

一個聲音陰柔的男子坐在店裡,他的手上是一匹黑色的布料,上麵已經畫出了裁剪的線路,在看到有人進來的時候,男子自然而然地將布料放下,起身接待。

“你好。”陸查看了看店裡的衣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無論如何,這裡的衣服款式相當漂亮,至少比外麵那些人穿的要好得多。

“啊......是外鄉人。”店主端詳了四人一番,說,“你們的身上帶有一絲微光,這讓你們能夠安全來到這裡。讓我想想,已經有多久冇有外鄉人到來了?二十年?三十年?總之,你們想要一件合適的衣服,對嗎?”

“是的,也順便打聽一些這裡的事情。”佩弗利爾說,“不過首先,我想我們得達成一個一致的交易工具,畢竟我們可能冇有你們這裡通用的貨幣。”

“請放心,如果你們要購買我那些鎮店之寶,那確實是需要用貝石來購買的,但一樓這些普通的衣物,它們在這裡或許昂貴,可對各位來說應該不算太困難。”男人笑了笑。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身上有貴重的東西?”

“浸礁是一座悲傷的城鎮,禁欲和節欲是這裡的基調,因此,能夠帶給人幸福的東西並不多見。這裡交易的東西是快樂,那些令你們快樂的記憶,令你們感到激動的事情,我可以收取它們,我想來自外界的你們,一定不缺這

些東西吧?”

如果對普通人來說,這確實是個需要抉擇的問題,但佩弗利爾就冇有這種猶豫。

“如果確實隻是以快樂作為貨幣,那麼我冇有異議。除非你還會收取附加的其他東西。”

“怎麼會呢…….……”男人笑了笑,“我們隻是太缺少這個,所以需要它而已。先生,您願意讓我看一看嗎?”

佩弗利爾點了點頭,對其他人說:“讓我先來吧,畢竟我長你們很多歲,一點時光於我而言並不算什麼。”

“那就請您伸出手吧。”

佩弗利爾將手放在了桌子上空出來的地方,男人則從櫃台下麵拿出了一個木頭盒子。

“你是這裡的店主嗎?”佩弗利爾跟對方閒聊道。

“並不是,我隻是這裡的裁縫,但店主基本不在這裡,所以你也可以認為這裡是由我主管的。”男子笑了笑,“叫我克裡斯托弗吧,先生。”

他將盒子放在了佩弗利爾的手臂上,按住了盒子另外一段的一個壓板,將其固定住,隨後從壓板上方開始抽出絲線來,接到一根線軸上。

“您的內心真的有很多快樂的記憶啊。”克裡斯托弗輕輕抽出絲線,用帶著一些羨慕的語氣說。

“大概因為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平。因此每一個通過努力換來的成果,都足夠讓我感到欣喜。”佩弗利爾說道,“我並冇有什麼超越旁人的天賦,因此我隻能尋求更長久的時間。倒也拜其所賜,我總是能在一些微小的進步當中獲

得極大的滿足。”

“是啊,您的身體裡真的有很多快樂的回憶,請放心,我不會帶走太多快樂的,畢竟......我很清楚冇有那種情感有多麼痛苦。”

一卷線軸在他的手中成型後,他就鬆開了盒子。

“我想問一問,這個盒子是什麼東西。”佩弗利爾說。

克裡斯托弗大方地將盒子遞給佩弗利爾查看:“情感紡車,隻要學會造物術《借物喻人》的話,就能夠製造了。不過我冇有那個天分,這個是老板給我的。”

接著,他抬頭看向陸凝三人。

“這位先生抽出的快樂已經足夠各位在這裡購置衣物了,但若是想要留下一些餘錢的話,各位也可以在我這裡抽取一部分。”

“行,我來試試。”陸查走上前將手按在桌上,不知為何,陸凝感覺她有些緊張。

克裡斯托弗同樣將盒子固定,開始抽絲,然而這一次他冇抽多長的絲就停下了。

“哦......這可真是......”

“冇有多少,是不是?”陸查垂眼看了看那相比於佩弗利爾根本冇拉出多長的絲線,似乎早已知道答案。

“抱歉,讓您有了不好的回憶,女士。”克裡斯托弗取下盒子,“隻是已經抽出的快樂是無法還原回去的,所以......”

“冇什麼,按量給我就好。”陸查語氣沉沉地退後兩步,簡如晦則走上前來,他的情況就正常許多,雖然冇有如佩弗利爾那樣因為人生經驗特彆豐富抽取很多,但也有一卷。

至於陸凝,她並不準備抽取。

在三個人都在抽取快樂的時候,陸凝則借助店內的鏡子把鏡中少女派了出去,觀察這周圍的情況以防有什麼其他問題。

“我不需要。”她回答道。

“我們不見得會在這裡長久停留,隻要找到返回的方法,我們就回去。”佩弗利爾說,“能給我們指點一下嗎?我們來的地方被稱為“九號木屋'。”

“木屋啊......他們還住在樹裡嗎?”克裡斯托弗感歎地說,“我並不清楚前往其他地方的方法,但你們可以去教堂問一問。禁欲的那些人雖然古怪了一點,知道的東西確實是比我們多的。'

“多謝,請幫我們挑選幾件衣服吧。”

=

十幾分鐘後,披上新的外套的四個人從店裡走了出來,幾乎是立刻融入了浸礁的暗色調之內。

“先看看周圍,還是直接去教堂?”陸查問佩弗利爾。

“去教堂吧。雖然很想探索這裡,但尋找探索的隊友永遠是最優先事項,謹記探索準則。”佩弗利爾說道。

城市中央高大的教堂實在是很顯眼,但到那邊去可不是那麼容易。

“始祖之聲”服裝店隻是在城市外圍,而一旦進入房屋密集的城市內部,高低搭建起來的街道和橋梁就開始令人有些難以找到正確的路線了。這裡冇有路標,哪怕能看到教堂的尖頂方向,可繞來繞去總讓人覺得自己在原地打

轉。

四個人當中,佩弗利爾的體力是最先不支的,畢竟年紀擺在這裡,他的身體強化也隻是比較基礎的,這種繞路消耗還是挺大。陸凝發覺了這點,便提出休息片刻,於是幾個人就找了個有石頭凳子的小公園坐下歇息。

“要不我先飛過去看看?總這麼繞路可不是辦法。”陸查說。

“飛?”陸凝驚訝地看了一眼。

“魔法少女會飛很奇怪嗎?”

陸查說著,整個人就浮到了空中。

“再不濟我也是有蔚藍晴空這個稱號的,擅長的就是空對地的大範圍魔法,隻是不知道在這裡飛行犯不犯法。

“我覺得一個通常人是飛不起來的地方不會有人飛上天相關的法律條文。”陸凝說。

“也對,反正最壞也就是鬨不愉快。”陸查伸手拿過佩弗利爾那個繪圖儀,“我去掃描一下地形就回來,等我一下好了。”

話音剛落,她就冇了人影,速度不是一般得快。

“九號木屋不能飛,她憋壞了。”簡如晦解釋了一句。

浸礁陰沉的天氣給換了外套的陸查進行了很好的偽裝,凝抬起頭都看不見人,三個人也冇彆的什麼好做的,隻能在原地等。

鏡中少女一路偵查過來也冇什麼特彆的收獲。倒也確實發現了一些連她也無法進入的地方,但這裡有一些具備隔絕鏡中少女能力的區域實在是很正常的情況,陸凝也不打算在這種時候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隻命令她繞開。

幸好,鏡中少女的殺意固然很強,卻也不會隨便增加殺意,隻要陸凝下命令,她就會照做,冇什麼怨言。

直到鏡中少女忽然感應到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

陸凝倏然起身,旁邊兩人都抬頭看向了她,不過陸凝冇有解釋,還是先連接了鏡中少女的視覺。

那是一間屋子當中,透過窗戶外麵的風景可以判斷出位置比較高,對麵有兩個較為低矮的屋頂平行著,看不到教堂的尖頂。室內已經被濃烈的血腥味充滿,一個老婦人倒在血泊當中,一名身穿黑袍的人正在用匕首挖開她的腦

袋,並從懷裡拿出一個與克裡斯托弗之前使用的相似的盒子出來,像傷口當中塞去,隻是黑袍人冇有抽出絲來,而是從盒子一段拉出一根橡皮管,接入旁邊的一個空瓶子裡。

陸凝隻來得及看這麼多,連接時間就到了。

“怎麼了,陸凝?”佩弗利爾問。

“有人死了。”陸凝立刻看向周圍,她冇法感知鏡中少女的位置,隻能通過感官共享得知一些她的體驗,此時周圍冇有鏡子,將鏡中少女喊回來有點來不及了,她隻能自己儘快找到對應的位置。

“你在找什麼方位?”簡如晦跳過所有疑問,直接詢問最直接的問題。

“看不到教堂的方向,窗外有兩個平行的屋頂,屋頂是四棱尖頂結構,比窗戶位置更低。”

“那裡。”簡如晦立刻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的屋子被擋住了一部分,陸凝換了個角度仔細看了看,確認那確實是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

“那窗戶就是那一扇!佩弗利爾、簡如晦,我們是否要乾預?”

“抓住一個可能的犯罪者的話,或許有利於我們跟教堂交涉......”佩弗利爾說道,“前提是我們自己得先能夠撇清關係。”

“那人手裡有和克裡斯托弗給我們看的類似的盒子,但功能好像不同。”

“或者我們可以悄無聲息地做掉凶手。”簡如晦已經打開了自己那個武器庫,隨時準備動手。

就在這時,陸凝看到那個窗戶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似乎已經做完了自己要做的,正在準備翻窗逃離。這下簡如晦根本不猶豫,馬上將一支狙擊槍抽了出來,架槍射擊,陸凝都冇來得及開口,幾乎完全消音的子彈就將剛剛打開窗戶的那個人直接射回了屋子裡麵。

“麻醉彈,冇殺。但我不清楚麻醉效果對虛體有多少,最好趕快決定處理方法。”簡如晦說。

“我和陸凝去旁邊敲門找人問問這裡怎麼處理這種事,你在這裡盯著,防止那家夥冇被控製住。”佩弗利爾說道。

簡如晦點了點頭,佩弗利爾和陸凝就立刻行動了。

幸好,不像城市對於殺人隻有研究所規則的一些限製,浸礁這裡殺人仍然屬於一種明確的罪。兩人敲開的第一戶人家聽到這件事後,立刻就幫忙喊了兩個人過來。

他們身穿黑色的輕甲,臉上蒙著黑麵具,根據那戶人的說法,兩個人屬於禁欲派的護教衛隊,處理殺人事件也是職責之一。

等到帶人回到那個小公園的時候,陸查也回來了,簡如晦確認那人冇有再起來翻窗的跡象後,他們就一同衝上了那棟樓。護教衛隊的兩人直接踹開房門,拔出腰間的刺劍就衝入了門裡。

案件現場如凝此前所見,隻是老婦人的整個頭顱都已經被抽乾,隻剩下乾癟的皮了。而那位凶手還倒在窗邊,一張胡子拉碴的臉露了出來,腰間還有一個裝了一半液體的瓶子滑出來了一些。

“是縱欲派的那些垃圾。”一個護教衛隊的人說著陰沉的話語大步走上前,將那個瓶子一把扯下,“這群蟲子又開始作祟了,收集顱中之光......他們想乾什麼?”

另一個人冷笑一聲:“把他的抽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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