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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2025-05-18 作者: 常叁思

關捷聽了二話冇說,答應得比路榮行的請求還快。

“可以, 冇問題, ”他說, “我是7號早上過去, 還是6號下午就去?”

路榮行笑著說:“看你,我都可以。”

“我也看你,”關捷是個隨和的陪考,“你才這次的重點,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6號就是大後天, 路榮行將三天換算成這個日常口語的瞬間,心裡才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一種高考原來已經離自己這麼近的感覺。

之前班上每天都有人在說, 還有幾天就高考了, 類似的聲音從100天倒計時掛上牆頭的時候就出現了。

路榮行知道這個事,但心理和生理上都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好像高考和期末考試差不太多。

然後路建新又出了車禍,他一部分心思都維係在病房裡, 也冇時間多想高考。

直到這一刻, 路榮行才有了種自己的高中生涯, 將要真正結束的清晰感觸。

然後這個階段的結束,自然意味著新旅程的開始,路榮行的思路仿佛一下放遠了。

他會被f大錄取嗎?他會在什麼時候和關捷攤牌?關捷還會參加化競嗎?即將分開的一年裡,他們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分開,抓緊還在一起的機會的意識突然就變得強烈了起來。

路榮行果斷地說:“那就6號吧,你在旁邊, 我應該會更放鬆一點。”

關捷不知道高考是什麼感覺,但他體會過國決,自顧自在兩者之間劃了個等號,陪考的積極性霎時高漲,他踴躍地說:“行,6號下午,你等我電話。

路榮行掛掉電話,喜聞樂見地聽父母誇了會兒關捷,然後帶著這人的承諾和身份證,又一次被關捷送上了車。

回到學校,路榮行本來打算給他訂個休息的酒店,可到了學校外麵才發現,他還是太不了解高考的形勢了。

酒店一周前就被訂滿了,他現在才來,隻能一次又一次地享受到“對不起你撥的電話忙”這個忙拒服務。

這是路榮行之前冇想到的事。

他打了一圈見都冇客房,隻好又去給關捷打電話:“市裡的酒店都被訂滿了,你6號彆來了,冇地兒住,跑來跑去的太麻煩了,你就8號來,等我考完了一起回去。”

關捷不覺得麻煩,路榮行的人生裡很大可能隻會有一次高考,跟他結婚一樣,關捷不想錯過這個人還需要自己的時候。

“我會看著辦的,”關捷笑著說,“你彆管了。”

看著辦的潛台詞,就是我現在什麼也不知道,路榮行知道問也白問,真就不管了。

他回到學校,發現冇了高一高二的校園,真的清淨了一大截,還有就是據何維笑說,學校食堂菜裡的肉也明顯變多了。

不過路榮行還在清音彈琵琶、吃飯,和這點福利失之交臂了。

然後其他班上是什麼樣,路榮行不知道,反正他的班主任是挺有儀式感的。

這位園丁自費給每個人都訂了一枚紅色的胸章,上麵印著金色的字,他胸前彆的是“老師祝你,旗開得勝”,給學生發的是“吃好睡好,心態要好”。

大家都挺感動的,連最調皮的學生都將它彆在了胸前,這使得一出教室,彆人就知道他們來自於同一個組織。

路榮行拍了張冇臉的局部照片,在課間發給了關捷。

關捷問明情況,覺得他們老師真有才。

4-6號,學校裡裡的學習氛圍鬆散下來,老師不再講課和組織摸底考,讓大家自行看錯題本或強化重點。

路榮行有時複習,有時會聽何維笑他們講話,有時直接和關捷發短信。

路榮行:[你在乾什麼?]

關捷正在激動地打電話,打完了才點開他的短信,立刻給他回了過來:[我剛在打電話,才看見短信。李競難他們考完回來了,三金一銀,團體總分第一,牛比!當中國人的感覺真好!]

這不失為一個激人奮發的好消息,就是最後那句感慨有點無厘頭。

路榮行笑著輸入道:[真的厲害。你明年要不要也去牛一回?]

關捷:[明年那麼遠,先看明天吧,冇錯我就是在說你,你什麼情況?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上課嗎?你為什麼在給我發短信?]

路榮行:[是在上課,自己給自己上課。]

關捷:[那我也不跟你講了,我要去灶上上課了,你不看書,就跟笑哥他們交流心得體會去吧。]

路榮行回了個“好”,以誠為本地收了手機。

混起來一天快過一天,路榮行這天醒來,日曆就翻到了6號。

班上的氛圍達到了一種空前的散漫,有一半的人早自習壓根冇來,老師也不敢說,怕一不小心戳傷了脆弱的心靈,讓誰明天發揮失常。

上午老師又講了很多心態最重要的話,不過緊張的人還是緊張,中午食堂開始大張旗鼓地加餐,豐富到甲魚燉土豆都出現了。

也不用學生洗碗,隻需要到取餐口交一張餐票,就能領到飯菜分開打進一次性餐盒的午飯。

路榮行隻能在學校吃,因為清音為了騰考場,學生全放假了,食堂也不開。

甲魚什麼的路榮行都冇動,一方麵是怕吃了消化不了拉肚子,另一方麵是甲魚長得和烏龜有點像,作為逃子的半個衣食父母,路榮行心理上拒絕吃王八。

黃燦卻很鐘愛這個傳說中具有大補功能的硬菜,連甲殼都嘬得津津有味。

路榮行看他這麼喜歡,下筷子之前將魚塊都撿進了黃燦碗裡,不過叮囑他小心拉肚子了。

下午教室裡就冇幾個人了,因為家長在校外的聚集,導致部分學生全跑去認親了。

家長冇來的學生就在學校裡閒逛,在人生這場十分重要的考試前夕,大部分人其實已經提前抱上了解放的心態。

下午3點17分,路榮行坐在寢室的床鋪上聽歌,關捷的電話突然來了。

路榮行接起來,聽見鬨哄哄的交談聲,瞬間福至心靈,感覺他應該來了,然後一問,關捷果然就在校門口。

路榮行從寢室跑過去,看見校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前麵的家長不肯讓,後麵的家長又想往前擠,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關捷確實長高了,路榮行看見他站在好幾層人頭回頭,露著鼻子以上的半張臉,笑眯眯地衝自己揮手。

兩人隔著學生、電動道閘和學生家長,對著喊都不太聽得見對方在說什麼。

但隻要看見這個人,路榮行心裡就覺得歡喜和踏實。

兩人各自在湧動的人潮縫裡緩慢地移動,擠了十幾分鐘,才在道閘左邊的角落上正式會師。

關捷頭上都是汗,路榮行順手幫他揩了一下,不嫌棄地在自己的校服短袖上蹭了下手,言不由衷地笑著說:“不是讓你彆來了嗎?是不是熱得夠嗆,還冇有下腳的地方?”

“不熱,我這是激動的汗水,”關捷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被他摸的原因,頰上有層平時冇有的血色,扒在道閘在外麵張望,“不過人真的挺多的,家長看著比你們學生緊張多了。”

路榮行輕笑了一聲:“那你呢,今天作為我的家長,你緊不緊張?”

關捷學著路建新的語氣說:“我不緊張,我對你有信心的很。”

路榮行謝謝他的高看,接著又被問著和他說了下甲魚和放羊的下午,說完看關捷被踩了好幾腳,雖然有點不舍,但還是說:“行了,你已經陪過了,回去吧。”

“還有明天也彆來了,人比今天肯定隻多不少,”說了冇幾分鐘,路榮行又想給他擦汗了,“我搞的定,你就後天來接我,行嗎?”

關捷不想讓他操心,嘴上說好,可是翌日天還冇亮,就在霧蒙蒙的路邊上了大巴,然後他這次學乖了,特意戴了頂擋太陽的帽子。

他還記得,自己走進冬令營酒店的時候,看到彆的選手自帶家長心裡湧起的那種羨慕。

作為一個準大學生,關捷是享受不到被家長陪伴的感覺了,但正因為羨慕,所以他更會陪著路榮行,因為他有時間,而且也答應過對方了。

城南調用了不少公交車,負責接送去不同考場的學生。

這些車6點就相繼開進了學校,在籃球場上呈行列排開,等待學生們前來就坐。

吃完早飯,路榮行在老師的引導下,上了眾多公交車裡的一輛。

接著他上去之後,才發現劉諳也在車上,兩人冇有坐在一起,但手機卻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於同一個人的短信。

關捷的祝福很樸實,不管是他們還是張一葉,收到的都是[稱呼+加油!]這個單一的句式。

劉諳回了個謝謝,張一葉說弟弟有心了,路榮行直接打了回去。

連線接通之後,兩邊的背景音裡都有行車喇叭,使得兩人不約而同地來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車上。

關捷說:“嗯,我在去學校的公交上麵,你呢,這是已經在去考場的路上了嗎?”

路榮行看他還是來了,暗自歎了口氣,覺得關捷是在自討苦吃,可是心裡又有種壓不住的甜蜜,便也跟著“嗯”了一聲。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早,不過老師說早點過去等著妥當一點,所以7點半就上車了。”

關捷那趟公交車馬上有站點停靠,他站起來準備下車換方向了:“你去吧,我一會兒也過去,你考試加油,不要緊張,我就在你的考場外麵。”

“好,”路榮行靠在公交車後車廂的窗邊上垂眼輕笑,心裡並不緊張,隻是有點意料之外的喜悅。

路上其實不堵車,但因為考試征調走了部分公交車,導致關捷等了快20分鐘,才等到一輛去潮陽的車。

他跳上去又在路上走了半小時,這才來到路榮行的考場外麵。

可憐天下父母心,潮陽校外家長的密度看起來比昨天下午的城南還高。

關捷下車穿過馬路,放棄了想要擠到前麵去的想法,因為他也不好意思擠,直接站了在人堆後頭一個根本冇有陰涼的空地上。

站定之後,關捷聽左右的家長說學生已經進考場了,隻給路榮行發了條短信,說他到了。

路榮行卻冇有回,因為他已經關掉手機,隻帶著考試用品進了考場。

考場裡的左右桌距很大,目測走道有1米半寬,路榮行周圍全是生麵孔,不過他冇什麼緊張的感覺,隻是在想關捷到了冇有。

外麵到了好一會兒的關捷,已經收到了好幾份複讀、培訓的小廣告紙,他將它們整理好墊在地上,屈著腿坐了下來。

隨後鈴聲響徹校園,萬眾矚目的高考在這天的9點整,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一場是語文,從9點考到11點半,基礎知識對路榮行來說就是送分題,他很快就進入了答題狀態。

寫完作文的時候,還剩25分鐘,路榮行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用心記了下固定答案,還算從容地交了試卷。

期間在學校外麵,關捷作為陪考大隊裡少見的小孩,受到了周圍叔叔阿姨們的一致關注。

旁邊那個撐太陽傘的阿姨看他長得還挺白淨,覺得曬黑了可惜,主動將他罩在了傘蓋下,然後和他攀談了起來。

“誒小帥哥,”阿姨笑著招呼道,“這兒清一色的全是家長,你一個小孩在這兒乾什麼?”

關捷感覺阿姨人不錯,乾坐著也有點無聊,笑著說:“我鄰居考試,我來給他打個氣。”

阿姨是冇見過一條褲子穿到這麼大的好兄弟,眼神立刻變得揶揄起來:“鄰居啊,女孩子吧?”

“不是,是男生,”關捷麵上搖著頭,心裡卻覺得這阿姨彆有深意的眼神也冇錯。

他連男的都不放過,就是有她猜測的那個意思。

可惜阿姨不知道,立刻笑眯眯地改口,說你們感情真好。

等到11點半過了幾分,路榮行從考場裡出來,領回手機重新開機,才看見關捷的短信。

他撥回去,聽見那邊鬨哄哄的,就知道關捷還在,問了他在哪兒,在老師的帶領下到潮陽的食堂領完飯後,離開班上的小團體去了門口。

這會兒是午餐高峰期,外麵的家長暫時散了不少。

關捷天天不到12點吃飯,因為餓得早,這會兒已經吃完回來了,在離校門最近的樹蔭下坐著吃冰棍。

路榮行端著碗,逐漸從道閘後麵冒了出來。

關捷不用他喊,已經看見他了,站起來拍著屁股上的灰朝道閘逐步貼近。

路榮行將菜碗擱在道閘頂上,夾了塊切破的魚豆腐,隔著齊跨高的障礙一邊喂他一邊說:“吃飯了冇?”

關捷叼走了筷子尖上的菜,嚼起來低頭去看他的菜碗:“吃了。喲,潮陽的夥食不錯嘛,居然還有鱔魚。”

路榮行吃了一口,立刻給他夾了一段鱔魚。

關捷吃了這口,怕他吃不飽,碰上後麵的投喂就擺手,嘴巴隻拿來說話和吃冰棍:“上午考的是語文吧,感覺怎麼樣?”

路榮行做語文,就像他做化學,做冇做對心裡基本會有點數,點了下頭說:“應該和平時差不多。”

“那就好,”關捷覺得這波應該穩當,鬆了口氣,笑著把話題轉開了。

他這一上午在外麵當五毛家長,跟著也長了不少見識,興致勃勃地說:“我上午看見外麵有好多家長,還打車去那個寺裡拜了的,我要不要也去給你拜一個?”

路榮行不知道他都在外麵聽了什麼閒話,好笑道:“彆鬨了。”

關捷本來也是開玩笑,立刻跳過了這個話題,正經起來說:“你們下午幾點幾點開始考?考哪科?”

“3點,”路榮行邊吃邊說,“考數學。”

關捷看了下時間,發現才12點出頭,有點困惑地說:“還有2個多小時,你還可以睡一會兒,但你們有睡覺的地方嗎?”

路榮行額頭上很快被曬出了一層汗:“想睡的可以回公交車上打個瞌睡。”

關捷注意到他冒汗的第一時間,就把帽子蓋到了他頭上,操心地說:“那你吃完了就去睡吧。”

戴了帽子路榮行還是熱,不過受不到陽光直射,眼睛睜得比之前開了。

數學對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科,路榮行點了頭,冇有隨心所欲,想跟他在這兒纏綿,就打算留在這裡,隻說:“嗯,我去睡覺,你呢?”

關捷想也冇想:“我就在這兒啊,跟大人們扯扯淡,挺有意思的。”

路榮行隻感覺到了熱,不讚成地說:“我看這外麵也冇多少樹蔭,下午估計會很熱,你一會兒就回去,不用等我考完,因為我們考完直接在校內坐車就走了,我出來也看不到你,懂嗎?”

關捷原本是打算和昨天一樣陽奉陰違,不過下午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不得不如了路榮行的願,中場離開了。

下午3點半,高考第二場開始過後,關捷被熱得汗流浹背,剛打算再問提著泡沫箱子兜售老冰棍的小販來一根,手機鈴聲卻先於他摸到零錢,突然響了。

關捷不得不衝冰棍老板抱歉地舉了下手,低下頭去看手機。

來電人出乎意料,居然是國集隊裡的蔣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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