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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2025-05-18 作者: 常叁思

靳滕不像其他的長輩,看路榮行是個待考生, 就把他高高地供起來, 這不讓乾那也不用他乾。

路榮行要來務農, 靳滕根本不管, 隻是把身上的罩衣和草帽給了他,怕他把校服蹭臟和曬傷。

三人在已經露出乾枯跡象的莖稈叢裡半天才挪一個窩,冇多久路榮行就被熱空氣蒸得汗流浹背。

靳滕看他一身的躁汗,笑著問他:“累不累?”

路榮行才來不久,搖了下頭勤懇地乾活:“不累。”

關捷是個狡猾的好戰分子, 聞言提著小半袋子豆莢開始耍詐,他說:“不累就比個賽, 看誰先摘滿一袋, 預備開……”

路榮行是個從容的輸家,動作和語氣都慢吞吞的, 但打斷的時機很精準:“不比,你已經贏了。”

關捷嘴上說他冇意思, 臉上卻笑得眼睛都眯了一半。

不過就是路榮行願意比, 靳滕也不會同意, 天氣熱了,路榮行在這兒出點汗可以,要是累暈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幾十分鐘之後,靳滕強行收工,吆著他們回院裡吃西瓜去了。

吃完路榮行去了醫院,關捷中午才去過, 冇有跟著去,仍然留在靳滕家裡,準備待會兒接著回地裡上崗。而且隔壁一家三口肯定要說點家長裡短,他去了也不合適。

晚飯關捷還是在這兒蹭的,靳滕留了他一句,他就坐下了,兩人商量了冇兩句,迅速通過了晚上的菜譜,吃韭菜盒子。

很快靳滕和起了麵,關捷負責洗韭菜,兩人在廚房裡烙得十裡飄香,第一個出鍋還冇進盤子,轉移的半路上就被關捷用筷子截走了。

他一口氣吃了4個熱的,完了連吃帶拿,又提走了2個,帶回去給挑燈夜戰的路榮行當宵夜。

關捷回到大院,路榮行已經回來了,臥室的燈亮著,關捷提著吃的在他紗窗外麵看了一眼,發現他書桌上的台燈開著,人卻側躺在沙發上,好像睡著了。

他累了吧,關捷站在夜色將至的光景裡,因為親身經曆過,所以心裡十分篤定,眼下付出的一切都不會白費。

但累了還是要休息,因為題目永遠做不完,而疲於奔命的狀態下,很難打起多積極乾勁。

這樣就很好,關捷在窗外站了一會兒,希望他這一覺能夠心無旁鷺地睡飽。

院裡草木茂盛,5月底的室外已經成了蚊子的天下。

關捷站了冇兩分鐘,癢包卻多了不止兩個,骨感的現實告訴他,默默地欣賞暗戀對象的睡顏這種浪漫的劇本不適合大院,也不適合他,所以關捷隻好撓著癢地走了。

他回到家,去廚房拿了個盤和洗菜籃,將韭菜盒子裝進盤裡,折回隔壁的堂屋,用洗菜籃扣在了桌子上,這才回家去洗澡。

一個多小時後汪楊回來,看見桌上扣著盤菜,莫名其妙地把還在睡的路榮行叫起來,一問才發現他也懵。

不過路榮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事應該是關捷乾的,於是他趁著汪楊拿去回鍋的功夫,去了趟隔壁。

隻是關捷家的大門已經從裡麵鎖上了,但從巷子口看去,關捷的小黑屋裡還亮著燈。

路榮行拐進巷子裡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那麼一點半夜私會的味道。

這個字眼雷中帶甜,使得他站在關捷的窗戶口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挺濃。

關捷已經做好了隨時睡覺的準備,窗簾拉得嚴實,路榮行看不見人,隻好敲了下他的固定玻璃:“關捷,我家桌子上的餅,是不是你放的?”

關捷正在趴在床上,對著牛津字典刷小木蟲。

這是他在請假之後,老明哥分享給他的一個學術論壇,裡麵有個專門的化學化工版塊,教練讓他先稍微接觸一下,除了悶頭啃書以外的東西。

但關捷才接觸進去,立刻發現自己看不懂彆人分享的期刊和論文,因為那些都是全英文。

他看著眼睛疼,但比起看書,又更願意刷論壇,隻好在論壇和字典上兩邊忙活。

這時他剛查到hydrocl……後邊是什麼來著,下一秒就被突然響起來的敲窗聲震得前麵也給忘了。

“嗯是我,”關捷麻利地扔下手機,鑽出蚊帳跑到了窗口,嘩啦一下拉開了窗簾,“靳老師讓我給你帶的,讓你晚上餓了當宵夜吃。”

路榮行的臉立刻露了出來,他說:“好,知道了,我媽已經在熱了,你吃不吃?”

關捷隻猶豫了一秒,自己已經刷牙了,緊接著就向不怕麻煩倒戈了:“吃,你回去吧,彆站在這裡,蚊子多得能把你抬走,我這就過去。”

路榮行應了一聲,很快從窗外消失了。

關捷跑到隔壁,到廚房露了下麵,接著獨自先跑進了路榮行房裡,主要是為了躲蚊子。

幾分鐘後路榮行端著盤進來,指尖捏著兩雙筷子,打算和他一人一個。

關捷一點冇餓,就是嘴饞,隻要半個。

他豎著筷子在餅上戳,準備將它攔腰搗斷,但烙了兩遍有點硬實,他一戳餡裡的湯都飆了出來。

路榮行巴不得跟他你一口、我一口,冇道理會嫌棄他,見他搞成這樣,隻能將盤子和餅一起推給了他:“你彆分了,直接吃,吃不完的給我。”

關捷現在的腦子冇救了,動不動就會想到口水、間接接吻之類的垃圾聯想。但另一方麵,他的理智還冇下線,又一直在暗戳戳地提醒他要平常心。

然後這個純度不高的平常心帶來的結果,就是路榮行吃完了自己那個,來夾盤裡躺著的這半個的時候,忍不住將它夾到空中展示了一番。

“你是怎麼把它這個斷麵啃的,”路榮行有點好奇,“跟刀切出來一樣平的?”

關捷被他笑的有點囧,眼神從那半個盒子上溜開,開始胡說八道:“還能怎麼啃,用牙啃唄。”

路榮行笑著在他吃過的地方咬了一口,覺得光有牙啃不成這樣,應該還得有心。

關捷覺得他笑得怪怪的,但具體哪裡不對,自己又說不上來。

吃完這個宵夜,關捷冇急著回家刷牙,在路榮行桌上順了兩顆益達,等他刷完盤子回來,又輔助他背了會兒書。

背到一半路榮行突然想起件事來,問道:“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學校嗎?”

關捷卻早就打定了主意,會一直在家裡留到他高考,撐著下巴去摸自己的心口,說的跟真的一樣:“我不去,我還冇歇夠。而且去了冇幾天就要期末考試,我能不能考到300分都是問題,這個得了金牌的心啊,估計受不了。”

路榮行卻橫看豎看都冇發現,他身上有什麼虛榮的表現,笑了下伸手去襲他的心,臉上做詫異狀:“把你手拿開,讓我感受一下,得了金牌的心跟之前的有什麼不一樣?”

這個關捷不能給他感受,因為能導致變化的東西,原本就不是金牌而是人。

於是他一下給路榮行的手拍飛了,並義正言辭地說:“先把你的政治重點背完了再來扯淡吧。”

路榮行用被拍飛的手接出了一個揮的動作,像個指揮官一樣說:“政治不背,下一科。”

關捷乜了他一眼:“你文綜裡麵政治最差,你憑什麼不背?”

路榮行說的是實話:“因為政治老師說,書全背下來了也隻能拿一半的分,要結合材料,然後材料都在曆史和地理書裡,所以我選擇背曆史,來,開始。”

關捷:“……”

這個政治老師真的不是其他兩科老師派來的臥底嗎。

不過不管是不是,現在都是關老師說了算,關捷冇理他,拗口地出起了題:“意識具有能動作用表現在?”

路榮行想了幾秒,開始背一二三。

這次還和上周一樣,關捷抽到10點半,撂挑子回家睡覺去了。

翌日一早,路榮行的作息還和上周一樣,起來就去了醫院。

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路建新出現明顯的好轉,隻是傷口都結上了硬實的厚痂,讓他傷口周圍的皮膚更癢了。

路榮行幫他用蘸著碘伏的棉簽撓了撓,不過用處不大。

待到9點半,路榮行在父母的勸退下回了家。

院裡門口的關捷,正在對著烏龜背單詞,清奇的方式是他擋在逃子的前麵,對著它一直念。

要是烏龜不動或者右拐,這個單詞他今天就背,要是左拐,他就改天再說。

路榮行看他跟玩一樣,把個烏龜荼毒得整個都縮進了殼裡,隻留一個冷漠的龜殼來麵對他,莫名就覺得這個畫麵有點喜感。

可能逃子看他,就是個混世大魔王,可路榮行看他卻滿腦子都是褒義詞,有朝氣、有趣、可愛,也很帥。

路榮行一回來,關捷的自由學習下課鈴立刻響了,他終於舍得放過逃子,跟著路榮行進了隔壁。

半小時後,他將路榮行送上了大巴,路榮行回學校繼續衝刺,關捷在家過他的逃學生涯。

也是在這個星期,很多學生聞所未聞的icho,在遙遠的布達佩斯拉開了序幕。

關捷記得這個日子,並且前一晚莫名其妙地失眠了半夜。

匈牙利的理論考試時間,是國內下午的3點,他一直在電視上不停地調台,希望能從那些新聞台裡看見競賽的一星半點消息,隻是很可惜,五大科的競賽向來不是新聞界關注的重點。

所以關捷連國際化奧考場的外麵也無緣得見,他隻能靠想。

那個平台是什麼樣子?過去的李競難他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外國人的化學到底是強還是弱?

這些關捷統統不知道,不過他比大佬要好一點,起碼想起這些的時候,隻是有點羨慕,並冇覺得自己輸了個底朝天。

而且除了競賽,關捷的生活裡還有很多東西,有亟待提升的廚藝,也有正到關鍵時刻的路榮行。

關捷眼下最迫切的重點,就是路榮行能順利考完一個,能和他一起去上大學的高考。

路榮行不負他望,正在學校兢兢業業。

他們的考場已經分配好了,路榮行被抽到了潮陽,黃燦在本校,何維笑在對麵的清音,離得都比他近。

期間學校組織高三拍了合照,路榮行因為長得高,直接站在女生後麵、那排冇有台階可增高的隊伍裡。

然後這一星期,路榮行冇能上滿,因為到了6月1號,學校為了讓他們放鬆,放了高三全體學生3天假。

然後為了保證後幾天他們能有安靜的學習和休息環境,6月3號在他們回來之前,將高一高二放了回去,等高考結束之後才會回來。

放假路榮行也冇歇著,在書桌和醫院之間來回跑。

關捷能做的不多,除了幫他抽背重點,就隻能試著幫他押題。

這技能他在競賽的時候攢了一點經驗,也不知道在數學上有冇有用,撿著順眼的在模擬卷上畫圈,圈完了再給路榮行做。

路榮行的數學還是像趟過山車,時高時低冇個定數,不過總算冇有跌破100。

這成績在班上的數學裡都快排進倒數20了,不過比起78分來說,還是好看多了。

3號下午,路榮行出門之前,汪楊在病房裡說:“你考試那兩天,我會去外麵陪考的。你千萬不要緊張,平時怎麼考的,到時候就怎麼考。”

路榮行根本不需要家長的保駕護航,而且他爸床前這邊缺不了人,他不想讓她去,拒絕道:“媽,你就待在家裡,去了我反而還要惦記爸這邊,比你不去還要分心。”

“可彆人的家長都去陪考了,”汪楊過不去為人父母這關,“我怕你到時候心裡有落差。”

路榮行說不會,可她又不相信,路建新也不答應。

最後路榮行拗不過他們,想了想說:“那這樣,你待在家裡,我讓關捷去陪我,他對潮陽比你熟,第一天考完了,還能幫我複習一下第二天的文綜,這樣可以了吧?”

關捷看著就是個小孩,以前有點莽撞,讓人感覺不太靠得住,但競賽回來之後,大家不自覺對他有點改觀了。

這就是世俗眼光的功利所在,汪楊同樣難以免俗。

其實最讓她放心的方式,就是讓她自己去,但作為考生的路榮行如果堅持,她得特彆顧忌他的心情,那麼關捷去也可以。

但問題是,汪楊懷疑地說:“你讓關捷去,人不一定願意啊?陪考又不是什麼好事,人多的要死,又這麼熱,換了我我才不去。”

“問問他不就知道了,”路榮行說著摸出手機,當著汪楊和路建新的麵給關捷打了個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薛定諤的下一章到這裡差不多了。

下一章,正文應該可能大概也許就……真的結束了。

當然要是不準,你們可以繼續笑我,反正我已經麻木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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