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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七五爺不嫌醜?

2026-10-22 作者: 墨色江南

馬奎見勢不妙,扯著何彪、侯三往村外鑽。湯和眼尖,短刀一擲,正中馬奎屁股,馬奎哎喲一聲栽倒,被趙鐵柱一把按住。

“馬爺,趴穩了!”趙鐵柱膝蓋頂住馬奎後心。

馬奎疼得齜牙:“朱七五!你我!援兵早埋伏好了!”

朱七五踱過來,蹲下拍了拍馬奎的臉:“馬爺,這叫請君入甕。您家孫豹派四十號人來,倒是給龍興寺送軍功來了。”

徐達收了槍,咧嘴笑道:“七五,俺和周德哥連夜趕路,糧草人馬全到了。咋樣,冇事吧?”

朱七五起身,重重一抱拳:“徐達哥,你再來遲半刻,俺這腦袋就得搬家。來得正好!”

周德興把哨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道:“七五,你這考察民情,考察出一場大戰來,夠熱鬨的!”

朱七五苦笑:“周德哥就愛打趣。快,先卸糧卸藥,村裡幾十個傷號等著呢。”

護院們七手八腳卸車。周濟世帶著村裡僅剩的郎中助手陳三,忙不迭把草藥分下去。陳三是周濟世的小徒弟,年紀輕輕,手腳卻利索,跟著周濟世一處處包紮。

王秀芝腿上的傷重新敷了龍興寺帶來的金瘡藥,舒了口氣:“這藥一貼上,涼絲絲的,不疼了。”

趙鐵牛肩膀挨了一刀,咧著嘴讓陳三縫。陳三捏著針,低聲道:“鐵牛哥,忍著點,這針腳我走得密,回頭疤小。”

趙鐵牛哼唧:“三兒兄弟,你手輕點,他還指望這肩膀扛扁擔呢!”

小翠從後山把老人娃子領回來,見村裡安穩了,石頭在他背上睡得正香。她把石頭放下,跑去幫著分粥。錢大有領著幾個僧人,把龍興寺帶來的米下鍋,粥香很快蓋過了土腥味。

沈老栓讓人從炕上扶出來,見閨女無恙,龍興寺的糧堆成小山,眼眶紅了:“七五小哥,俺這條老命,還有小翠的命,都是您給的。這恩,俺爺倆還一輩子。”

朱七五扶他坐下:“大伯說哪兒話,是小翠把俺從土裡拽出來的。您這腿,周先生看了,說再養半月就能拄拐。等回了寺,您重操木匠活,龍興寺正缺好木匠。”

沈老栓啞聲道:“七五小哥,俺這雙手還能動,到了寺裡,他給您打桌椅、修門窗,絕不給龍興寺白吃飯。”

朱七五笑:“大伯,您這話見外了。龍興寺收的是自己人,不是奴才。”

湯和押著馬奎過來,啐了口:“七五,這馬奎咋發落?還有麻老五那四個廢物,都捆在倉房裡。”

朱七五掃了馬奎一眼:“馬奎,你回得去。帶個話給孫豹——青石村和龍興寺,他動不得。今兒留你一條命,是讓他認清分量。下回再來,龍興寺的刀不認人。”

馬奎捂著屁股,又驚又怕:“朱......朱爺,俺回去就稟報孫爺,再不敢來了!”

“滾。“朱七五擺手。

趙鐵柱踹了馬奎一腳:“滾遠點,彆叫他看見你這麻臉晦氣!”

馬奎連滾帶爬,帶著何彪、侯三、田二往北逃了。麻老五還捆在倉房,被趙鐵柱拎出來,一並趕走。麻老五邊跑邊喊:“朱七五!孫爺不會饒你!”

朱七五望著那幾人背影,對徐達道:“徐達哥,孫豹吃了這虧,必不肯罷休。他背後有濠州巡檢何立撐腰,咱得防他狗急跳牆。“

徐達點頭:“那咱咋辦?守著青石村,還是撤回寺裡?”

朱七五望向滿村廢墟和縮在火邊的老人娃子:“青石村塌成這樣,留不住人。咱把全村願意走的,都帶回龍興寺。龍興寺糧多人多,正好安頓。留下周德哥帶二十護院,在這廢墟上搭臨時棚子,接應掉隊的,也防孫豹再來

探。”

周德興一拍胸:“成!這差事歸我!”

朱重八撓頭:“七五,咱這趟出來,本是為了考察民情,冇成想鬨出這麼大動靜。回寺裡,咱跟兄弟們咋說?”

朱七五笑:“哥,咱這趟考察,收獲大了。柳樹村趙閻王,惡霸裡的頭一份,背後有官府;黑風鎮孫豹,趁火打劫的餓狼,也跟官府勾著。這兩顆釘子,咱龍興寺遲早得拔。回去跟哥幾個一說,大夥準有底氣。”

劉長順湊過來,搓著手:“七五小哥,俺這村正是不配當了,往後跟您去寺裡,掃酒劈柴,也算有個落腳。”

朱七五扶住老人肩:“劉村正言重。您熟地理、懂民情,到了寺裡,給您個勘訪的差事,專替咱摸四下的底。孫明德管賬是一把好手,也一並去,幫著寺裡理糧草。”

孫明德連忙躬身:“七五爺抬愛,俺定儘心!”

錢永福把打鐵的家夥往車上一撂:“七五小哥,俺這鐵匠鋪關了,跟您去寺裡,打刀造鋤,任憑差遣!”

趙鐵牛也擠過來:“七五爺,俺也去!俺有力氣,放羊放慣了,看馬喂馬也成!”

李二狗、王栓子倆娃齊聲嚷:“俺們也去!俺們腿快,給七五爺跑腿!”

朱七五看著這一張張土臉,哈哈一笑:“成!今兒起,你們都是龍興寺的人了!回了寺,各司其職,有飯同吃,有難同當!”

小翠抱著石頭,站在爹身後,小聲道:“七五爺,......俺也能去麼?會伺候傷號,會洗衣做飯。”

朱七五蹲下,平視她:“小翠,你今日從土裡把俺扒出來,這恩記一輩子。你不光能去,往後龍興寺的傷號營,就交給你照看。你爹的木匠活,你的針線,都是龍興寺的寶貝。”

小翠眼圈一紅,使勁點頭:“哎!俺聽七五爺的!”

日頭偏西,龍興寺的輪廓遠遠現了。寺前緩坡下,新搭的草棚又多了幾十頂,流民比先前更密了。朱七五一行人押著糧車,帶著青石村百十號老少,順著土路進了寺。

護院教頭李旺領著幾個僧人迎出來,見隊伍浩浩蕩蕩,吃驚道:“七五爺,您這一趟,把半個青石村都搬來了?"

朱七五跳下車,笑道:“李教頭,這回可不止搬村。咱考察民情,順帶收了趙閻王的對頭,打了孫豹的探子,還拐回個鐵匠營頭,一幫忠厚兄弟。回頭細說。”

李旺咧嘴:“好家夥,七五爺出門一趟,比咱在寺裡練半月還熱鬨!”

錢大有從粥棚竄出來,胖臉樂開花:“七五爺回來啦!粥管夠,今兒給新來的兄弟倆窩頭!”

朱重八把長刀往牆上一靠,衝塔下喊:“達子,把人安頓好!青石村來的,老弱先送棚裡,能乾的編進護院隊!”

徐達應聲,領著護院點人。劉長順、孫明德忙著跟錢大有對糧數;錢永福被領去後院空房,那間原是堆放雜物的,正合改鐵匠鋪;沈老栓讓人扶到廂房,炕上鋪了新草,小翠忙著替爹鋪被。

小翠把石頭放下,四下打量這龍興寺:佛塔高聳,院牆厚實,草棚連片,粥香撲鼻。她悄悄拉了拉朱七五衣角:“七五爺,這寺,真大。”

朱七五笑:“往後這就是你家。你和你爹、石頭,再不用住漏風的土房了。'

沈老栓在炕上聽見,眼圈又紅:“七五小哥,俺這把老骨頭,給您打一輩子家什都使得。”

朱七五安頓完眾人,回了自己屋裡。門關上,他這才喘口氣,揉了揉還泛疼的後背。這一趟,從考察民情到地震被埋,再到惡霸趁火打劫,險些把命搭進去,可收攏的人心,摸到的底細,比啥都值錢。

他想起懷裡的係統。自打在青石村救了人,收了村,龍興寺的名頭更響,他這“朱重八親弟、龍興寺二當家”的身份,比早先“流民朱七五”又高了一截。係統說過,獎勵隨身份水漲船高。

朱七五心念一動,默念:“簽到。”

眼前一花,一行字浮出來:

【簽到成功。身份:龍興寺二當家。獎勵:外傷聖藥·整箱(可愈刀槍重傷百人)、神臂弓圖紙×1、番薯良種五石(耐旱高產,可救饑荒)。】

朱七五樂得差點在炕上打個滾。早先流民時,係統隻給饅頭陳米;如今身份上去了,連神臂弓圖紙、高產番薯都冒出來了。這世道餓殍遍野,番薯耐旱又高產,種下去能活多少人!神臂弓更是守寺利器。

他把瓷瓶、圖紙、番薯種一一收進懷裡,推門出去。正好朱重八在院裡擦刀,見他出來,招手:“七五,上塔頂,咱哥倆合計合計。”

佛塔頂層,風呼呼的。朱重八盤腿坐著,望著寺下黑壓壓的流民和遠處炊煙,半晌道:“七五,這趟出去,哥算看明白了。這天下,苦人太多了,惡人 also too many。咱龍興寺要成事,不能光躲在這山窩裡施粥。”

朱七五挨著他坐下:“哥,您這話,正合俺意。咱這趟摸了兩條毒蛇——柳樹村趙閻王,背靠濠州巡檢何立,莊客二百,還藏火銃;黑風鎮孫豹,趁火打劫的餓狼,也跟何立勾著。這兩條蛇,都咬老百姓,咱得一條條掐死。”

朱重八眸子一亮:“先掐誰?”

“先孫豹。”朱七五掰著指頭,“孫豹根基淺,這回折了四十號人,傷了元氣,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時候。咱休整幾日,湊齊人手,直搗黑風鎮,把孫豹連窩端了,順帶抄了他的糧——青石村、龍興寺都缺糧。”

朱重八一拍大腿:“成!那趙閻王呢?”

“趙閻王硬,得從長計議。”朱七五壓低聲,“他府裡藏火銃,硬拚吃虧。俺琢磨著,先斷他財路,收他佃戶的心,等咱兵強馬壯,再裡應外合。吳伯說柳樹村西頭王秀娘、東頭李茂才,都叫趙閻王逼得家破人亡,這等人,咱

拉過來,就是內應。”

朱重八聽得直樂:“七五,你這腦子,比哥強百倍。哥就跟著你乾!”

朱七五笑:“哥是主心骨,俺是跑腿的。咱哥倆搭夥,這糊塗世道,咱翻過來。”

塔下傳來小翠的喊聲:“七五爺!俺爹說,想給您打把梳子,謝您救命!”

朱七五探頭應道:“大伯有心!讓他歇著,彆累著腿!”

小翠又喊:“七五爺,粥好了,您和法師下來喝一口!”

朱重八哈哈大笑,起身撣土:“走,七五,喝粥!咱龍興寺的人,今兒又多了百十張嘴,往後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朱七五跟著起身,望著寺下那片漸漸亮起燈火的草棚和人流,心裡那點子盤算,越來越實。這一趟考察民情,撞了天災,遇了惡人,卻也收了人心,摸了敵情,得了奇藥。龍興寺的根,算是紮進這方水土裡了。

風過塔簷,銅鈴叮當。遠處山影裡,黑風鎮的方向,還藏著冇散的陰雲。

翌日清晨,龍興寺是被粥香喚醒的。

僧人慧明天不亮就蹲在灶前添柴,大鐵鍋咕嘟咕嘟冒泡,米香混著熱氣,把寒意驅散了三分。小翠牽著石頭,端著木勺站在棚口,給排隊的流民一人一句稠粥。石頭踮著腳,學著姐姐的樣,把碗遞過去,惹得排隊的人直樂。

“小翠妹子,你這粥舀得勻,不偏不向。“排頭的老漢接了碗,呼嚕喝一口,“暖到心窩裡了。"

小翠笑:“老伯慢用,鍋裡還有。”

傷號營裡,周濟世已經起了,正帶著陳三挨個換藥。沈老栓靠在炕上,右腿裹著新布,試著抬了抬,咧嘴道:“周先生,俺這腿,今早能曲了!”

周濟世探了探脈,點頭:“藥效奇,再加幾日,能拄拐下地。沈師傅,您這把老骨頭,硬朗著呢。”

沈老栓樂了,從枕邊摸出把剛削好的木梳:“七五小哥救了他命,俺手笨,給他打把梳子,謝他。”

小翠探頭看,梳齒勻淨,還刻了朵小梅花。她撲哧笑:“爹,您這梅花刻得歪,七五爺不嫌醜?”

沈老栓瞪眼:“歪咋了?爹的心意!”

朱七五這會兒正在寺後坡上。孫明德領著幾個流民壯年,正把番薯種分到一塊新墾的坡地。劉長順撚起一粒種,皺眉:“七五小哥,這玩意兒,真能當糧?俺種了一輩子地,冇見過這號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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