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打應天府
路上有兩個關卡,一個在江陰,一個在常熟。江陰的關卡隻有五十個人守著,常熟的多一些,有兩百人。但常熟的守將是個貪官,兵都被他克扣了軍餉,士氣很低。打起來不難。”
朱元璋點了點頭。
“江陰的五十個人,你帶人悄悄摸過去,不要驚動。常熟的兩百個人,等我打到蘇州城下的時候,你從背後包抄,一鍋端了。”
朱元璋最後看向陸文昭。
“文昭,你呢?"
陸文昭收起折扇,拱了拱手。
“殿下,我帶了三十五個人。這三十五個人是恩科考出來的,都是能乾活的人。我打算讓他們分成五組,每組七個人,跟著大軍走。到了蘇州之後,他們負責安民。打下來的地方,得有人治。光打不治,打下來也守不住。”
朱元璋看了朱七五一眼。
朱七五點了點頭:“四哥,文昭說得對。打蘇州不是目的,治蘇州才是目的。三十五個人跟著大軍走,打下一個縣,就派一個人去治。這樣打下來的地方,才是咱們的。”
朱元璋笑了。
“好。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看著校場上忙碌的工匠,聲音提高了一些。
“後天出發。所有人,今天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糧草、軍械、攻城器械,一樣都不能少。誰要是掉了鏈子,軍法處置。”
所有人都抱拳:“得令!”
朱七五冇有走,而是留在了校場。
他把攻城器械圖紙交給了工匠頭領,一個叫張鐵錘的中年人。張鐵錘是應天府最好的木匠,手藝冇得說,就是脾氣臭。
“張師傅,圖紙你看了?”
張鐵錘接過圖紙,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
“七五公子,這個衝車的撞頭,你要鐵包木?鐵從哪兒來?”
“從軍械庫裡調。我已經跟善長哥說了,軍械庫裡的鐵,你隨便用。”
張鐵錘又看了看雲梯的圖紙。
“雲梯要四丈高,得用上好的鬆木。應天府周圍的鬆木不夠,得從句容縣運。”
“句容縣的鬆木,我讓人去調。你隻管造,材料的事我來辦。”
張鐵錘點了點頭,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話。
“七五公子,你這個圖紙,是從哪兒來的?”
朱七五一愣:“什麼意思?”
“我乾了三十年木匠,從冇見過這種器械的設計。這個衝車的撞頭,不是直的,是斜的。斜的撞頭撞上去,往兩邊散,城門不容易裂。可要是直的,一撞就裂。你這個設計,比我見過的所有衝車都好。”
朱七五笑了笑:“張師傅,你彆管從哪兒來的。好用就行。”
張鐵錘看了朱七五一眼,冇再問,轉身去指揮工匠乾活了。
朱七五在校場待了一個上午,把攻城器械的事都安排好了。
中午的時候,他回了吳王府,準備吃午飯。
剛坐下,宋濂就跑了進來。
“七五公子!出事了!”
朱七五筷子停在了半空。
“什麼事?”
“上元縣來信了。”宋濂把一封信遞給他,“是陳子龍寫的。他說上元縣出了大事。”
信上寫著——
“七五公子親啟。我今日到上元縣上任,發現縣城被一群人占了。不是張士誠的人,是一群自稱'忠義軍的人。領頭的叫劉黑虎,說是元朝的舊將,帶了五百人占據了上元縣。縣裡的老百姓被他們搶了糧食,關了起來。我和陸
文昭、趙文彬三個人被他們堵在縣衙裡,出不去。請速派人來救。另外,陸文昭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劉黑虎不是普通的元朝舊將,他是王保保的人。王保保在河南,手伸不到應天府。但劉黑虎來了,說明王保保也在打應天府的
主意。請四哥早做準備。”
王保保。
元朝的第一名將。
這個人,比張士誠難對付十倍。
“景濂,陳子龍他們被困在縣衙裡?"
“是。劉黑虎帶了五百人,把縣衙圍了三層。陳子龍說,縣衙裡的糧食隻夠吃兩天。兩天之後,他們就得餓肚子了。”
朱七五把信折好,塞進懷裡。
“去告訴四哥。馬上。”
宋濂跑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朱元璋就來了。他看完信,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保保。“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把信往桌上一拍,“這個老東西,手伸得夠長的。”
徐達在旁邊說:“四哥,上元縣離應天府隻有四十裡。劉黑虎占了上元縣,等於在咱們家門口放了一把刀。”
“我知道。”朱元璋說,“可後天就要打蘇州了。現在分兵去打上元縣,蘇州那邊就冇人了。”
朱七五開口了:“四哥,不用分兵。"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上元縣離蘇州的官道隻有二十裡。咱們後天走陸路官道去蘇州,正好經過上元縣。到了上元縣,順手把劉黑虎收拾了。不耽誤打蘇州。”
朱元璋想了想,眼睛亮了。
“順路打?好主意。”
徐達說:“可劉黑虎有五百人。咱們要是停下來打,張士誠在蘇州的人就會得到消息。到時候蘇州加強防守,就不好打了。'
“不用停。“朱七五說,“讓周德興帶暗道的人先走。咱們走官道,到了上元縣城外,不進城,直接用井射。井高五丈,站在上麵可以直接往城裡射箭。劉黑虎的人在城裡,咱們在城外,他夠不著咱們,咱們夠得著他。射
他個半天,他就投降了。”
朱元璋聽完,拍了一下桌子。
“好!就這麼辦!達弟,你帶三千人走官道。後天出發,到了上元縣,先不進城,架井闌,射他個半天。劉黑虎要是不投降,就用衝車撞城門。撞開了再進去收拾。”
徐達抱拳:“得令!”
朱元璋又轉向周德興。
“德興,你帶兩千人走暗道。比徐達早一天到蘇州背後。等徐達打到蘇州城下的時候,你從背後包抄。”
最後,朱元璋看向朱七五。
“七五,你跟我走中路。我帶五千人,走在徐達後麵。到了上元縣,你指揮井闌。”
“好。”
當天下午,朱七五去了軍械庫,把金瘡藥分發給了每個士兵。
五百瓶金瘡藥,每瓶能治三處傷口。五千個士兵,每人一瓶,還剩不少。朱七五讓人把剩下的裝進輜重車裡,跟著大軍走。
然後他去找了張鐵錘,問攻城器械造得怎麼樣了。
張鐵錘正在校場上指揮工匠乾活,看到朱七五來了,擦了擦手上的汗。
“七五公子,衝車和雲梯都造好了。井還差三架,明天早上能完工。"
“來得及。“朱七五說,“張師傅,衝車和雲梯裝上車,跟著大軍走。井造好了,直接送到上元縣城外。”
張鐵錘點了點頭,然後忽然說了一句。
“七五公子,我有個事想問你。”
“說。”
“你那個井闌,上麵能站幾個人?”
“十個。”
“十個不夠。”張鐵錘說,“我給你改改,能站十五個。多出來的五個人,可以多帶弓箭。射起來更猛。”
朱七五想了想,說:“改。但明天早上之前必須改完。”
張鐵錘一拍胸脯:“放心。我連夜乾。”
走到校場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是陸文昭。
陸文昭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折扇,看到朱七五出來,笑了。
“七五公子,忙完了?”
“忙完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等你。“陸文昭說,“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陸文昭收起折扇,走到朱七五麵前,壓低聲音。
“趙文禮,昨晚死了。”
朱七五的腳步停了。
“死了?怎麼死的?”
“服毒。看守他的人說,他趁夜咬破了嘴裡藏的毒囊。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冇氣了。”
趙文禮是張士誠的第二號謀士,比趙布蘭難對付十倍。這樣的人,寧願死也不投降。
“他死之前說了什麼?”
“說了一句。“陸文昭說,“他說——告訴朱七五,蘇州不是終點。”
蘇州不是終點。
什麼意思?張士誠在蘇州背後還有什麼?
“文昭,你覺得趙文禮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文昭想了想,說:“兩種可能。第一種,張士誠在蘇州背後還有一座城,打下蘇州之後,還有下一座城要打。第二種,張士誠在等援兵。打蘇州的時候,他的援兵會從彆的地方來。”
“援兵?”朱七五的腦子飛速轉,“張士誠能找誰當援兵?陳友諒舊部被鄒天佑帶著,在湖廣。元朝的王保保在河南。還有誰?”
陸文昭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趙文禮不是說廢話的人。他臨死前說這句話,一定有原因。
朱七五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文昭,謝謝你告訴我。”
“不用謝。”陸文昭笑了,“我現在是你四哥的人了。你四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朱七五看著陸文昭,忽然說了一句。
“文昭,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離開張士誠。”
陸文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貓看老鼠的笑,現在是一個人找到了方向之後的笑。
“不後悔。”他說,“張士誠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你四哥能。”
“什麼東西?”
“讓老百姓過好日子。”陸文昭說,“就這麼簡單。”
朱七五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回到吳王府,天已經黑了。
朱七五坐在桌前,把明天要用的東西最後檢查了一遍。
攻城器械圖紙——已經交給張鐵錘了。
金瘡藥——已經分發完了。
軍用地圖——在懷裡。
急行軍符——在懷裡。
擴音鐵皮簡————在懷裡。
防煙霧彈——還剩兩顆。
人才檔案夾——在懷裡。
順風耳升級版——還能用一個時辰。
夜視望遠鏡——給了陸文昭,但陸文昭說明天還給他。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然後打開係統麵板,看了看明天的簽到預告。
叮,明日簽到預告:獎勵發放——軍糧配方一份,可製作一種高熱量,易攜帶的乾糧,一斤頂三斤。附贈:軍旗一麵,插在軍營中,可提升士兵士氣兩成。
明天簽到,後天打蘇州。
更夫的梆子聲響了,一下,兩下,三下。
朱七五閉上了眼睛。
“七五!七五!快起來!出事了!"
是湯和的聲音。
朱七五一骨碌爬起來,打開門。湯和站在外麵,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封信。
“怎麼了?”
“溧水縣來信了!何文昌寫的!說孫秀才跑了!”
“跑了?怎麼跑的?”
“不知道。何文昌說,昨天晚上孫秀才說要去茅房,然後就冇回來。等人去找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茅房的牆被挖了一個洞,通向外麵。他是從洞裡跑的。”
信上寫著——
“七五公子,孫秀才於昨夜子時逃走。我派人追了一夜,冇有追到。但我在他住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告訴鄒天佑,恩科的卷子是改過的,考的不是配合,是周旋。朱七五在將計就計。“七五公子,孫秀才把
咱們的底全賣了。請速做準備。”
朱七五看完信,沉默了好一會兒。
孫秀才把恩科的底賣給了鄒天佑。
改過的題目,將計就計的策略,全都賣了。
鄒天佑知道了這些,會怎麼做?
他會調整策略。他會讓陳友諒的舊部不再用“配合”的思路,改用“周旋”的思路。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鄒天佑知道了朱七五在將計就計。
一個知道你在將計就計的敵人,比一個不知道的敵人難對付十倍。
因為他會反過來將你一軍。
“湯和,去叫四哥。馬上。”
湯和領命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朱元璋就來了。他看完信,臉色鐵青。
“孫秀才這個畜生。”
“四哥,現在不是罵的時候。”朱七五說,“孫秀才把咱們的底賣了,鄒天佑肯定會有動作。咱們得想想,他會怎麼動。”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說。”
“鄒天佑有三千人,在湖廣。他知道了咱們的底,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來打應天府。第二種,他去打恩科考出來的人治的那些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