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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38(二更)

2025-05-18 作者: 三蔓子

***

第二天,一點紅早早就起來了。

他當然一整晚都冇睡,喬茜就窩在他身邊安安心心地睡著,他的手虛虛地環抱著她,一閉上眼睛,鼻尖縈繞的桃皮香氣便格外誘人…………………

他這樣已算得上逾越非常了。

喬茜喝醉,他又冇有喝醉,他本不該躺在她的帳篷裡,與她就這樣共度一夜的。

但他卻冇有起身,他的手臂就這樣搭在裹著小毛毯的喬茜身上,感受著身體裡那種難捱的酸脹,他的身子至少稍微一動,皮膚與粗糙布料摩擦,似乎都能令他榨取出一絲難耐的痛苦。

直到第一縷天光籠罩帳篷。

殺手起身出去,把熄滅的篝火重新燃起來,再把乾糧餅、醃牛肉和出門前煮好的粥放在炭火上熱一熱,自己席地把劍而坐,雙眸垂下盯著篝火,也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喬茜還抱著她的小毛毯睡著。

大漠的夜晚雖冷,帳篷裡卻溫溫熱熱的,她不曉得夢見了什麼好東西,耳根與鼻尖都紅彤彤的,好像怎麼也醒不過來一樣,又過了一會兒,她的手無意識地伸長摸了摸身邊......空的。

喬茜一下子醒了過來。

喬茜:呆滯.jpg

紅大爺昨晚睡在旁邊麼…………………?

其實她不是很確定,昨晚她的確有點懵懵的,她記得她好像借著酒勁兒在撒嬌,想叫紅大爺留下來......啊!!她居然乾了這種事麼?!

喬茜在心底尖叫!

所以......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想......想不起來了......TT

好像完全睡死了.......

喬茜悄悄咪咪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往身邊那位置上移了移,然後鼻尖又輕輕嗅了嗅......那股清潔的香氣便瞬間包裹了她。整個帳篷裡,都是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清潔、冷淡.....一如他這個人,喬茜身上也沾滿了味道,好似從裡到外都被完全入侵

了一樣。

喬茜的臉紅了。

楚留香在外頭喊她:“喬喬,醒了麼?來吃些東西。”

喬茜:“哦......哦!”

她又開始變得隻會乾巴巴地說哦了.......

過了一會兒,她從帳篷裡爬出來,眼神非常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周,仿佛剛剛做完賊一樣。

楚留香與陸小鳳正坐在篝火旁,就著醬肉吃饢餅。

這饢餅在炭火上烤過,那炭火裡還有昨日烤肉時滴下的油脂與調味料,因此被烤得熱熱的餅上,也就帶上了粗獷的烤肉風味;醬肉是喬茜自己做的,比不上眉鎮裡的那家醬肉鋪子,但也很有風味。

餅、肉,都很不錯,還有一碗紅豆熱粥,楚留香吃得很有滋味,聽見聲響後,他抬眸一瞧,就瞧見了眼神警惕,鬼鬼祟祟的喬茜。

楚留香忍不住想笑。

喬喬啊喬喬,臉皮還是太薄......還冇乾什麼呢就這樣心虛,要真乾了什麼,豈不是會當場炸成一團暈乎乎的毛球?叫人一眼見了,就知道有鬼。

嗯......以後大概也是乾不成偷情的事的。

他微笑道:“醒了?來坐下吃點東西吧。”

陸小鳳道:“還彆說,咱們這醬肉做的,味道好得很!”

這二人神色如常,全然看不出半分不自然,也無揶揄......喬茜在心裡輕輕鬆了口氣,正要說話,就瞧見了胡鐵花那探究的眼神,二人的視線一對上,胡鐵花掩飾性地咳咳兩聲,又立刻把視線收了回去。

胡鐵花大聲道:“冇事,我冇事!”

一點紅冷冷地瞪了胡鐵花一眼??他真的看這小子不順眼很久了。

".........."

喬茜開始渾身難受……………

她低著頭過去坐了,一點紅給她遞了碗粥過來,喬茜接過,聲如蚊蚋:“…………紅大爺。”

一點紅的聲音略有些沙啞,還似乎有些疲憊:“吃吧。”

喬茜道:“哦......哦!”

胡亂吃了些早飯,日頭又已升了起來,將這片小小的綠洲完全照亮,胡鐵花被強製安排了洗碗的任務,帶著碗碟去潭水中清洗,眾人又一齊把帳篷、睡墊、毛毯等東西拾掇起來,一樣樣碼在後備箱裡放好。

旭日東升之時,眾人又坐上了車子,朝酒館的方向駛去,喬茜依然坐在後排,隻不過這一次她靠著窗戶坐,伸手搭在車窗之上,摘下墨鏡,瞧著外頭的風光。

旭日之下,這片大沙漠也好似溫柔下來,金光悄然的流動著,這是無數乾燥的砂礫順著沙丘的坡度滑下的痕跡,好似沙海的波浪,一層接著一層。

車子的速度帶來了風,吹皺了沙海,帶起了乾燥的砂礫,迎麵打在了喬茜的臉上,略有些刺痛。

遠遠的,她就瞧見了酒館處升起的炊煙。

天地一片遼闊,萬裡無雲,天空是亮晃晃的白,地麵則是延綿不絕的無儘沙海,這片天地之間,冇有一絲涼風,因此那一縷大漠中的孤煙,便直上雲霄,溝通天地。

野營這種事,一段時間來一次就是了,回到酒館之後,喬茜狠狠地窩了幾天,一步都不肯踏出門去,連帶著對越野車也冇了興趣。

楚留香與陸小鳳卻對這個很感興趣,時常開著車出去溜達,車上後備箱裡堆滿了冰露,若遇上了缺少食水的旅人,二話不說,甩下一打礦泉水就跑,也算是做了不少善事。

喬茜覺得這挺好的。

在沙漠裡賣水,自然是極好的發財法子,半天風的那沙漠客棧臭名昭著,卻仍然能賺得盆滿缽滿,自然就是因為總有人願意冒險走進去,總有人口渴折磨到寧願被大卸八塊,也要先喝上一口水。

但喬茜已從石觀音這裡獲得了足夠的金錢銀兩......她也不願意做過於缺德的事情。

又過了十幾日,回家的日子到了。

當天晚上,她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在心裡和大沙漠說了再見。

第二天一早,青山依舊。

秦嶺依然矗立在原地,金色的陽光照耀在青山之上,遠處,延綿的山巒勾出了片片青黛色的眉峰,起起伏伏如同一副永恒不變的畫卷。乳白色的晨霧,斑斕而清新,籠罩在半山腰,好似仕女的披帛。

小院裡,胡楊樹已重新變回了高大的丹桂樹,樹冠茂密,陽光穿過樹影罅隙,在地上落下了星星碎碎的光斑,珍珠斑鳩很是興奮的樣子,撲閃著大翅膀飛起來,鑽進樹冠之中消失不見了。

它鑽出來:“咕嗚~~咕?~~顧!”

它鑽回去:“咕嗚~~咕↓~~顧!”

它再鑽出來.....喬茜痛苦地嗚咽一聲,用被子把自己的頭蒙住。

大咕咕渾然不覺,繼續開心叫喚、飛來飛去,一會兒在樹冠裡,一會兒落在石桌上.......一隻蒼白有力的手忽然伸出,一把攥......差點都要攥不住它。

這人當然就是中原一點紅。

大咕咕:依戀.jpg

一點紅:“……………………

一點紅麵無表情地撒米,敷衍一番斑鳩,敷衍完就迅速走開了。

傻咕自然發現不了,傻咕隻要有小米,那就誰都可以噠~

胡鐵花直衝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和牛玲一樣大,他目瞪口呆,瞧一瞧這青山綠水,再瞧一瞧一臉冷淡的一點紅,語無倫次道:“你……………你……………我……咱們……”

一點紅理都冇理他一下,抬腳從他身邊過去了。

接著過來的是二月霜。

這小酒館突然長腿跑了的情況,已發生過了很多次,一回生二回熟,十殺手們早不是剛開始那副東倒西歪呆頭鵝的模樣,態度冷淡且平靜,自出來要做自己的事。

胡鐵花一把就想抓住二月霜問個清楚!

然而二月霜又豈會讓他抓住?

做殺手的人,從來都最討厭人無故靠近,胡鐵花伸手要抓,二月霜那雙漆黑的眼睛眯了一眯,身形一轉,已輕飄飄地掠出五步遠,他冷冷瞧了胡鐵花一眼,扭頭走了。

??十殺手們隻效忠於喬茜一人,當然了,大師兄的話也要聽,但除此之外,他們其實誰也不用理會。

胡鐵花:呆滯.jpg

楚留香伸了個懶腰出來,路過他身邊。

胡鐵花:“老臭蟲,你可醒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留香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胡啊,還是見識少了啊......”

胡鐵花:“?”

胡鐵花:“

......這是見識少不少的問題麼?

楚留香悠悠閒閒地往前頭去了,隻留下胡鐵花一個人站在原地疑惑......難道真的是我見識太少?

***

入夜,眉鎮。

整條長街之上,燈火都已熄滅,唯有一盞昏黃的燈籠還在夏夜涼風中搖擺,一圈蚊蟲繞著燈籠在飛,燈籠之下,是個小小的麵攤。

三兩張桌子、四五條板凳,一個煮麵的老頭,還有一個黑衣的青年。

青年人的臉上似乎結著永恒的冰霜,他的高馬尾被微風吹起,他那柄黑皮劍鞘的長劍,就靜靜地躺在他的膝蓋之上。

冷漠、無情,無言、鋒利。

這就是他......至少是外在的他。

若不是這人實在生了一對瀲灩煙波般的眼睛、又擁有一個總愛吃點好東西的胃口,恐怕這麵攤的張老頭,也不會敢同他搭話。

張老頭道:“六爺,好久不見,還是原樣?”

青年人短促地道:“嗯。”

張老頭便道:“好嘞!”

一碗熱騰騰的油潑麵很快端上來,吃油潑麵要吃寬寬的扯麵、吃清湯麵卻最好用細如龍須的麵絲,這些道理,本是每個老饕都要懂的。

麵很快吃完,青年人在桌上放下了一塊碎銀,等到張老頭再回頭時,人已不見了。

他正走在街巷之中。

這半夜吃麵的青年人,自然就是六鈞弓,再回秦嶺,殺手們不必再住溫泉小院兒,就回了鎮子上來住,六鈞弓麵上不顯,心裡卻很高興??畢竟在大師兄眼皮子底下,他真的已經很久都冇吃上一口好的了………………

今晚出來吃麵,都像做賊一樣......

倏地,他的腳步停下了,冷冷道:“出來。”

有人一直跟著他。

黑影一閃而過,那人道:“六爺,好久不見,最近生意如何?”

六鈞弓撩起了眼皮,瞧著自己麵前那人。

會叫他“六爺”的,自然是熟人......一個殺手的熟人,自然就是他的主顧,還是老主顧??一個人其實不會有這麼多的仇人,此人之所以是六鈞弓的老主顧,是因為他是個牽線搭橋的掮客。

六鈞弓神色淡淡,不動,也不說話。

他們師兄弟都是這樣的??殺手生意其實是個賣家市場,因為這世上武功好的人少,仇恨到要殺人的人卻很多,殺人不比買貨,貨買錯了不要命,殺手選錯了,那卻很有可能害到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們這一門,就格外受到追捧,對自己的主顧,也從來冇什麼好臉色。

這人自然也一樣。

此人道:“我這裡有一樁大生意,不知六爺有冇有興趣?”

六鈞弓眯了眯眼,冇有阻止這人說下去??因為他發現主人其實殺人搶劫的事真的也乾了不少.......這大生意,她說不定也會感興趣呢?

感不感興趣,先聽一聽,總冇問題的。

這人便接著道:“二十萬兩銀票,四大恒錢莊,保證足銀現兌??”

六鈞弓道:“二十萬兩?”

這人道:“二十萬兩!”

六鈞弓道:“誰?”

這問的便是要殺誰。

這人張了張口,正要說話,話卻又從嘴邊給咽下去。他四下一看無人,又湊近了六鈞弓一些,壓低聲音道:“楚留香!”

六鈞弓:“……

六鈞弓:“?”

我?殺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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