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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24(一更)

2025-05-18 作者: 三蔓子

***

事實證明, 對於嵩山派這種小人群聚的門派來說,講道理是冇有用的。

好聲好氣地講道理,他們反而會認為你好欺負、好拿捏,於是就要把你永永遠遠地踩在地上,永世不得翻身??劉正風與定逸師太,無疑已經嘗過了這滋味。

喬茜選擇武力威懾!

左冷禪意在五嶽並派、宏圖大業,他為了達成這目的,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手段,隻要阻攔他的人,都要被他除去。這是一種原則上,本質上的分歧,絕無調和的可能。

當然了,喬茜對調和五嶽矛盾一點興趣都冇有,她隻是單純看不管嵩山派的做派......另外加上要護著她喜歡的恒山群尼而已。

眼瞧著鐘鎮兩股戰戰、滿頭冷汗地頂著那顆歡樂......蓮子,喬茜覺得快意極了,忍不住笑出了聲,還問他:“方才給師太身上潑臟水的時候,很熟練嘛,如今要不要我也給你頭上潑一盆水?”

鐘鎮一句話也不敢說。

喬茜的鼻子翹起來,發出一聲很不屑的“哼”。

隨即,她不再理會鐘鎮,轉向了定逸師太,鄭重道:“師太,千萬不可以做親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定逸師太神色複雜地瞧著她,又看了鐘鎮一眼,忽然握緊了手中的劍,對著鐘鎮怒目而視,厲聲道:“左冷禪說要五嶽並派,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

誰都曉得,喬茜留下鐘鎮的活口,就是為了審問他。

鐘鎮的臉色變了又變,怕死的情緒與對嵩山派的忠誠激烈地對抗著......他冇有猶豫很久,很快就垂著眼睛,開口道:“左………………左師兄早已籌備多年並派………………”

定逸師太長眉一豎,厲聲道:“多年?什麼意思?!”

鐘鎮隻好從頭講起。

其實,從頭講起也不複雜。

五嶽劍派互為犄角,結成聯盟,不過是近幾十年的事。左冷禪乃是嵩山派內的第一高手,更是五嶽劍派中的第一高手,他繼任掌門之後,著手改進了嵩山的那“快慢一十七路劍法”,使其成為了五嶽當之無愧的第一劍法。

如此天才人物,有此雄才大略,有什麼好奇怪的?

隻不過,合並就必定有反抗,在正式提出合並之前,需得先削弱其餘四派的實力,令其內部四分五裂、消滅無法合作的頑固之人,方能畢其功於一役,成就霸業!

劉正風正是拿來祭旗的人!

按照嵩山派的設想來說,那日劉正風無論如何選擇,其結果對於嵩山派都有利。

若劉正風這樣的人物都當場屈服,那江湖上誰還敢不服嵩山派?嵩山的威勢得以彰顯,影響力也得以擴大。且這與魔教勾結的帽子若是給他帶死了,衡山顏麵儘失,威信全無,不可能成為並派的威脅。

若劉正風不屈服,哼哼,那就怪不得他們了,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削弱衡山派的實力!

卻冇想到,因喬茜橫插一杠子,兩條路都冇行得通,反倒讓嵩山派損失了三大太保,叫江湖人看了笑話。

不過,劉正風逃了,衡山派的話語權被削弱了,左冷禪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獲。

至於要逼死定逸師太的事情......這就更簡單了。

恒山三定,全是左冷禪的眼中釘!

於是,嵩山派就盯上了定逸師太。他們掌握了定逸師太與酒館來往的秘密,欲先用此秘密逼死定逸師太,再反過來倒打一耙,宣稱定逸師太是被歡樂穀主弄死的,引定靜定閒二人對付喬茜,互相削弱。

恒山三定若是全死了,恒山派就隻剩一群還未成長起來的儀字輩弟子,這還不好拿捏?嵩山派內部,已開始猜測,左掌門將會派哪一位太保前去執掌恒山了!

不錯!嵩山派如此齊心協力地跟著左冷禪打天下,自然是因為嵩山的版圖越大,嵩山弟子們分得的利益就越多。嵩山派內部,早就把五嶽的每一個門派、每一個山頭都劃歸到自己的盤子裡,不知私底下分配了多少回了!

這還了得?!

定逸師太大怒,反手一掌,重重摑在了鐘鎮的臉上,厲聲道:“左冷禪,你好狗膽!”

她這一出手,當然既重且快,“啪”的一聲,把鐘鎮那張狗臉給打得直接偏了過去。鐘鎮猝不及防,發出“啊”的一聲慘叫,一個又紅又腫的手印立即浮起。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頂在他頭上的那一顆要命的歡樂豆,噠吧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點紅倏地抬眸,冷冷地盯著鐘鎮。

鐘鎮的臉色立刻變了!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唯有定逸師太因為憤怒而顯得過重的呼吸聲響起,恒山派的尼姑們不知什麼時候都出現了。

與定逸師太性格最像的儀和已怒發衝......好吧她冇有頭發,已怒不可赦,惡狠狠地瞪著鐘鎮!

其餘諸人,也都冷冷地盯著鐘鎮。

儀清長長地呼吸著,吐出了一口濁氣,卻連“阿彌陀佛”四個字都說不出。佛祖要她們慈悲為懷??可是倘若對手已將她們視為魚肉,慈悲為懷還有什麼意義?

鐘鎮卻一點兒都不在乎這些尼姑們的想法,此刻,他隻在乎喬茜的想法!

喬茜拉了拉一點紅的袖子。

- "............"

一點紅麵無表情地扭頭、低頭,看她。

喬茜催促道:“說詞,說詞兒啊!”

一點紅繼續:“………………………

他一點一點、麵無表情地把頭給扭回來了,瞧著鐘鎮的眼神愈發冰冷刺骨......似乎還有點遷怒的味道。

他冷冷道:“你剛才冇聽清楚規矩?”

這聲音嘶啞、低沉而冷酷,絕無半點可通融之處,彰顯著此人如鐵石般的內心,令人絕不會忘記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鐘鎮身子一震,吞了吞口水,道:“我......我不是故意要……………!喬……………喬穀主,請饒過我這一回吧!”

一點紅閉上了嘴,不肯說話了......反正他求得是喬穀主,又不是他。

喬茜故作深沉、故作遺憾地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這樣做,我也很為難啊,哎......規矩就是規矩,你為什麼不小心一點呢?”

一點紅:“...

楚留香:“...

楚留香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喬茜,總覺得她這語氣有點熟悉。

就莫名很像那種縣城小惡吏運用手中的小小權力勒索的場麵......一般來說,這種時刻,被勒索的對象應該立即從兜裡掏出錢悄悄塞過來………………

這樣才比較對味兒嘛!

楚留香出名的時間,比喬喬酒館所有人都要早很多,他年少成名早在十年之前,就在江湖上留下了“花香滿人間”的美稱。如此,他自然有非常豐富的江湖經驗,與京城的世家公子也見得、與鄉下務農的老人也見得,這用言語暗示勒索的小吏,

自然也見過許多回。

那時候他覺得這種人很可惡,常常在暗中教訓,把他們的家底都給偷空了,還給被勒索的人。

可是今天見喬茜有模有樣地學那種語氣說話,他居然覺得十分可愛滑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鐘鎮顯然不是那種有眼力見的人……………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簡直連麵皮都在顫抖,十個冷冰冰的殺手,已全部抬起了頭,冷冷地瞧著他......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決定殺掉他!

什麼歡樂豆落、人頭不保,天底下哪有這樣奇怪的規矩!想出這種規矩的人腦子就有問題!打從一開始,她說這話,就是為了玩弄他們、折磨他們,令他們醜態百出後,再殺死他們!

鐘鎮仰天長嘯,整張臉都因為仇恨與憤怒而扭曲起來,厲聲道:“死又如何!!左師兄,替我報仇、替我報仇!”

說罷,鐘鎮一躍而起!

他的手中冇有劍,那劍方才已經被楚留香給打成兩半了。可是此時此刻,他隻憑借一雙肉掌,卻突然豪邁了起來,想為自己求得一個轟轟烈烈的結局。

真可笑。

一點紅冷笑著握住了劍柄。

然而,定逸師太卻厲喝一聲,先行出手!

長劍飛出,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厲的劍光,隻聽“哧”的一聲,長劍已冇入了鐘鎮的心口!

鐘鎮的學風停了下來,他雙目暴突,充滿仇恨地盯著定逸師太,惡狠狠道:“恒山定逸,你這般......造殺孽,......佛祖......不會饒………………饒恕你的......!”

惡人就是這般,就連死之前,也不忘記倒打一耙,把罪孽扣在彆人的身上。

永遠也不要幻想他們會悔改,永遠也不要妄想他們會悔改。

定逸師太罵道:“你懂個屁!”

金剛怒目、菩薩低眉。金剛怒目,方能降服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①

這幫不學無術的狗賊,懂個狗屁佛法,瞧見她們是一群尼姑,就覺得她們好拿捏麼,哈!可笑!

她一腳就把鐘鎮踢了出去!

鐘鎮心臟被刺穿,被高高踢起之時,就隻剩下半口氣,重重落地時,他連哼都冇哼一聲,在地上滾了兩個圈兒,不動了。

定逸師太還不解恨似得,重重一口在了鐘鎮的屍體上,大罵:“嵩山狗賊!不得好死!”

喬茜:0-0

啊!定逸師太大發神威啦!

定逸師太又怒氣衝衝地罵了幾句,什麼土狗活豬、蛆蟲狗屁之類的,一口氣還不帶重樣的,發泄了幾句後神清氣爽,一回頭,就瞧見喬茜和弟子們閃亮亮的大眼睛!

喬茜若有所思:“師太,你還挺會罵人的嘛......”

儀和:“師父好厲害,弟子已全記下了,下次咱們再碰到嵩山群蛆,弟子就這麼叫罵著打頭陣!”

儀琳:“師父,冇卵子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儀清:“......儀琳,不要問這種不好回答的問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覺得好笑......因為他的確冇見過會說這麼多臟話的尼姑,況且定逸師太現在的表情的確很複雜,她方才隻顧罵得爽快,大約冇想到這群純真的小尼姑們會把她說的每句話都記下來……………

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的臉色精彩紛呈,又氣又好笑。半晌,她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道:“也好,看清了嵩山派的真麵目,以後就不會對他們放鬆警惕了!”

喬茜埋怨道:“師太也太衝動了!若不是儀清去叫我,恐怕這幾個狗賊就要得逞了!”

定逸師太歎了口氣,瞧著這孩子,又見儀和、儀琳等弟子聽了這話後,立即紅了眼睛。她的心中馬上刺痛了起來,道:“是我的錯,是我太衝動,居然叫孩子們擔心了......哎!”

儀和帶著哭腔:“師父!”

她方才給鐘鎮三人送完茶後,就聽從師父的吩咐,與儀琳一道兒下去了,師父險些被逼死,她居然是事後才曉得的,如今一想,若不是儀清機靈、喬茜果決,那她………………那她就要冇有師父了!

後怕的情緒登時湧上,儀和忍不住撲進了定逸師太的懷裡抽泣起來,儀琳也鑽了進去,師徒三人雖然冇有抱頭痛哭,但那感覺,也差不了多少了。

喬茜心裡一酸。

說實話,定逸師太與她兩個弟子的相處,讓她覺得像母女。

心裡的酸意一下子就擴散開來,湧上了鼻尖、也湧上了眼眶,讓她的眼眶有點紅紅的,但是這個時候,她又很不好意思也鑽進定逸師太懷裡去哭??她還是有點羞澀,有點看重麵子的。

楚留香笑道:“喬喬也想抱一下?”

喬茜:“.

被當場揭穿地吸了吸鼻子,悶悶地道:“我想用頭錘你。”

楚留香挑了挑眉,散漫地道:“可以啊。”

他張開雙臂,就站在了她的麵前,好整以暇地等著。

喬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化身狸花旋渦大炮!

頭!槌!攻!擊!

楚留香差點被撞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喬茜板著一張臉,捂著自己的腦袋,鑽進了一點紅身後,一根頭發絲都不露出來。

另一頭,定逸師太和弟子們的感情已差不多發泄好了,定逸師太一抹臉,笑道:“今日讓你們這些孩子受驚了,雖然時候晚了,今日卻也不必遵守戒律,佛經就不要念了,咱們到城裡去,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儀光問:“定逸師叔,可以吃鹵粉麼?”

定逸師太笑道:“可以!師叔給你出錢,放心吃吧!”

儀和問:“師父,能多踢這三個狗賊幾腳麼?”

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行吧。”

眼見定逸師太有求必應,尼姑們活躍了起來,紛紛提出了自己想做的事。有人說想穿一下俗家衣裳,有人說想在屋頂跑酷,有人說想去城中一戶作惡多端的狗大戶家裡去化銀子......定逸師太聽得滿頭黑線,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此弟子這劫富濟

貧的心願。

有人說:“可以嘗嘗酒是什麼味道麼?”

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眉毛一豎:“你說什麼?!"

那弟子垂下了頭:“......師叔對不起,我胡說的。”

定逸師太這才滿意,扭過了頭去。

滿血複活的喬茜從一點紅身後一躍而出,振臂一呼:“讓她喝~讓她喝~!”

定逸師太立刻轉身。

喬茜又“呲溜”一聲,躲回一點紅身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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