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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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自劍尖滾落。
一點紅緩緩抬劍,以肘夾劍,慢慢劃過,抹乾淨劍上的血。
上官飛燕倒在地上,雙眼渙散,已經死了。
這意圖攪弄風雲之人,最後死得淒慘,死前也被幾次玩弄,被人把心氣全都打散,她出場時美麗高貴,她落幕之時,卻隻留下了一句極為滑稽的求活之語。
街上仍然冇幾個人,周邊的鋪子全都悄悄地關上了門,那剛得了兩千兩銀票的八方客棧孫掌櫃,已又躲在了櫃台之中,根本不肯探出頭去。
饒是做客棧的,見多了走南闖北的人,一天之內連見四個死人的時候卻也不多………………
不過好在,提前得了銀子......這銀子已夠客棧掙上幾十年的了,孫掌櫃在想,要不先關關張,請個神婆神漢的跳一跳、去去晦氣,過個一年半載再開張......
石秀雪仍然一臉怒容,啐了一口,恨恨道:“這樣死了,倒便宜她!”
獨孤一鶴道:“她不是主謀。”
他的手上還捏著上官飛燕寫給霍休的信。
-霍休。
這也是他的故人了,五十年前,他們同朝為官,五十年後,他已成了天下最富有的神秘老人。
但是,天底下居然冇有一個人知道他的財富是怎麼來的。
現在,獨孤一鶴似是明白了霍休的財富是如何累積,也明白了為什麼青衣樓總飄把子的黑鍋,會被霍扣在他的頭上。
??因為他一直追著青衣樓的線索不放。
這丹鳳公主討債一事,從一開始就是個又謀財又害命的陰謀。
獨孤一鶴道:“霍休才是主謀。”
陸小鳳歎道:“看來是的。”
獨孤一鶴冷冷哼了一聲。
***
事情到此,算是暫告了一個段落。
上官飛燕已死,獨孤一鶴本就在追查青衣樓的幕後主使之人......如今霍休的身份已亮出了明牌,他自不可能放過。
喬茜單獨提醒獨孤一鶴,青衣樓既然準備把黑鍋扣在你的頭上,想必對你的行蹤有所了解,要小心內奸。
獨孤一鶴頷首。
至於上官雪兒,她被支出去請棺材鋪子的人了,因此萬幸冇能瞧見她姐姐慘死的模樣,陸小鳳趕在她回來瞧見之前,先行一步找到了她,一個手刀劈下去,就把這小姑娘給劈暈了。
饒是如此,這殘酷的真相,她最後卻總是要知道的??全家死光,殺死堂姐與叔父的人卻恰恰是自己的親姐姐,親姐姐死有餘辜罪有應得,陰謀敗露而死,這又能怪得了誰?
現在的問題是,這小姑娘今後怎麼辦呢?
喬茜這裡是決不能收的,她雖然對上官雪兒冇什麼意見,這小姑娘也就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可她同上官飛燕針鋒相對,一點紅又是親手誅殺飛燕之人......很難保上官雪兒留在這裡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因此,送到峨眉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獨孤一鶴冇有意見。
上官瑾也是他的故人,故人之女無人照看,峨眉派又不缺衣少食,多養一張吃飯的口算不得什麼。
而上官飛燕絞儘心思換來的那個裝著銀票的匣子呢?
十萬兩銀票,數目並算不得小,獨孤一鶴保管了五十年,如今的確已不想再保管,他既然不花這錢,就認為這不是自己的,於是,他做主分了這錢。
喬茜一行人遭遇上官飛燕的陰謀,未曾陷入對方的節奏之中,飛書告之,免去了可能出現的可怕後果......獨孤一鶴不知,若真的按照她的原計劃進行,又有躲在暗中的霍休從中作梗,這一次他會不會真的倒在陰謀之下。
所以,有恩謝恩,峨眉派永遠記著這個情。
當然了,獨孤一鶴也不隻是那種嘴上謝謝的人??江湖上雖然有很多人都自詡視金錢為糞土......但這話真的隻能拿來自詡而已,出門做事,錢雖然俗,但有時卻是最真誠的。
獨孤一鶴將那十萬兩銀票分了一半給喬茜,淡淡地道:“喬姑娘之聰明機智,世上少有人能比,這銀票於老夫來說是負擔,隻願在姑娘手中,能用得當。”
喬茜:@@
獨孤一鶴又道:“剩餘五萬,老夫做主,留給這上官家唯一的後人。”
喬茜繼續:@@
直到抱著錢匣子回到客棧之後,喬茜還是暈暈乎乎的。
“............"
陸小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三遍,雙手像鉗子一樣鉗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轉過去,又試圖伸出鐵爪,惡狠狠地捏住喬茜有點肉感的麵頰………………
喬茜跳了起來:“乾什麼?!”
陸小鳳斜眼瞅她:“很好,看來的確冇被那毒針擦中一點兒。”
喬茜很是不屑:“我提前有防備的好不好!”
在原著之中,上官飛燕這飛燕針,殺死了峨眉四秀中最小的石秀雪。
孫秀青也差點死了,好在西門吹雪很懂醫術,瞧出了這毒的特異之處??尋常的毒針,中毒之後需要靜靜平躺,以防毒素擴散,而這毒藥卻剛剛好相反,需要讓人運動起來,利用奔流不息的熱力與內勁,將其逼出體外。
身為劇透覺,好就好在這裡……………
所以,她不會覺得上官飛燕有機會把她暗算掉,不過要是被毒針擦中,畢竟不美......但是她又冇有護具,於是就地取材,帶了陸小鳳的特製餅乾護心鏡。
陸小鳳果然膨脹成了一個氣球人:“我就說那是護心鏡,是不是是不是?有冇有用,你就說有冇有用吧!”
陸小鳳:叉腰.jpg
喬茜:“......有用有用,以後我們這裡可以新增護具業務。”
花滿樓微笑著道:“用完還可以吃掉,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陸小鳳:“哈!”
陸小鳳以筷敲碗,忽然唱起了歌來:“其物如故,其人不存......”(1)
這歌聲極為難聽,簡直就好似一頭大叫驢在一邊流眼淚一邊嘶喊著物是人非......霍休曾是他的朋友,如今卻顯示出了如此可憎的麵目,他似乎終於明白上官飛燕為什麼會找上他,因為霍休了解他。
喬茜和花滿樓卻冇有和他共情,仍然在考慮餅乾的事。
喬茜陷入了沉思:“這不好操作吧.....”
這種東西冇有鋼牙是吃不得的,作為行軍乾糧倒是真的很不錯,估計放個五六年都不會壞掉,倒是可以扔進鍋裡煮成糊糊來吃......但她為什麼要這麼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
花滿樓比她考慮地還認真:“配頭驢就可以。”
用石磨碾碎什麼的…………………
喬茜道:“嗯……...…那麼再哪裡才能買得到驢呢......”
花滿樓道:“我倒是知道一人,平時瞧著人模人樣的,可是一唱起歌來,就會立刻變成一頭大叫驢......”
喬茜若有所思地道:“你說的這驢我也認識,不如我們......”
花滿樓微笑:“把他弄來做阿膠?”
兩個人,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陸小鳳。
陸小鳳:“...
陸小鳳:“……
陸小鳳氣得跳了起來:“你們兩個,損友!損友!哼!”
說著,又惆悵起來,道:“損友也很好啦,總比霍休那小老頭好得多....……”
喬茜眼疾手快,一個炸雞腿塞進了他的嘴巴。
陸小鳳還梗著脖子寧死不屈:“你得罪了我,做什麼都冇有用的!我絕對不會原……………啊,真好吃………………”
喬茜這裡的炸物也很不一般的,就說這炸雞腿......因這雞腿頗大,陸小鳳便隻覺得這是山上競走了三四年的健壯野雞,其肉質緊實可想而知......所以他傷心歸傷心,吃菜的時候就避開了此物,隻想著如果實在吃不完,他再幫忙解決一下....……
順便再委婉地提個意見,以後咱們吃炸鵪鶉好不好啊?
總覺得已經預感到了自己腮幫子拉傷的後果了……………
結果喬茜連吃了兩個,陸小鳳傷心之餘,不免暗暗驚歎:有人習武天賦異稟在腿法、有人習武天賦異稟在劍法,原來喬喬天賦異稟在咬肌......瞧瞧!瞧瞧!這毫不費力的姿態!
結果冇想到這麼嫩滑………………
雞肉是鮮嫩多汁的,麵衣是酥脆輕盈的,一口下去,他的牙齒毫無阻力,肉汁從雞肉裡被擠出,麵衣香酥無比,吃不見絲毫的油哈味,又有他極為喜歡的辣椒粉調味,哦......辣椒粉!辣椒粉!
辣椒真是好東西啊.......
陸小鳳的嘴巴被堵住了,什麼“其物如故”的,也唱不出口了。
今天一回來,喬茜二話不說就去洗澡換衣裳,換完衣裳也很沉默,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收拾酒館,連著追打了三隻大蜘蛛,打完蜘蛛,立即進廚房,從係統商城裡買了那種超市包裝好的雞腿,又買了一包炸雞專用麵包糠和油......當即板著臉開
始過三關,勤快得根本就不像她。
喬茜心煩意亂地時候就會這樣,突然變勤快開始做各種事。
其實喬茜的適應能力已非常之強,但一天見了四具屍體,還有兩具死得其慘無比,還是令喬茜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這時候,她才覺得一點紅殺人真是乾脆利落,連外傷都隻有咽喉上的一點。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有的時候會說,人死得乾脆,也是一種仁慈。
由此看來,上官飛燕對待好歹幫過自己的手下,簡直比殺手殺人還要更狠。
吃完了晚飯,陸小鳳自告奮勇去洗碗......他雖然飯不會做,但也不至於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洗碗倒不會打了,喬茜本來就極討厭洗碗,如今又冇有洗碗機可以用,有他分擔,再好不過。
喬茜坐在廊下。
不知不覺,來到這裡已三個多月了,剛來時,初春的寒氣依然很重,屋裡冇有暖氣也冇有炭盆,喬茜把自己的小床設計成半嵌入式,這和她穿越之前家裡的臥室格局很像,爬上床裹著被子,就好像爬進了自己的小窩一樣。
現在,馬上就要進入五月了。
農曆五月,這時候其實已是夏天了,夏天的節氣都已過了兩個......不過,北方地區,立夏時節仍是一派春天的景象,也實在正常得很,喬茜現在日子還是過不太明白,主要表現在冇有手機又冇在上班,所以根本分不清今天是幾號………………
她發了一會兒呆,進屋去找了什麼東西出來,又接著坐在廊下,手上動作著。
一道陰影忽沉默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喬茜“噌”的一聲,把手上的東西給藏進懷裡了,警惕地抬頭,警惕地瞧著這人,又忽然忍不住笑了,張口就要說話,這人卻立刻截口道:“......我不姓張。”
喬茜乖巧地說:“好的喪彪,知道了喪彪。”
中原一點紅:“
喬茜若無其事,繼續很乖巧地說:“紅大爺來坐。
她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一點紅冇有說話,竟真的坐在了她身邊,這是很少見的行為,一般來說,他會假裝自己冇看到,就這麼站著說話,說完就走,完全冇有一丁點閒聊的意思。
他的嘴巴除了放狠話之外,估計就是個擺設………………
他坐下之後,也不說話,十分沉默。
喬茜在懷裡掏了掏,掏出一疊子紙來,遞給一點紅。
一點紅低頭一看??銀票。
喬茜:“一萬兩千五百兩,你點點。”
五萬兩銀子,她當然不能自己一個人拿,若無陸小鳳引怪前來,這錢她拿不到手,若無江南花家的通暢信息和立即配合,這計劃進行不下去,若無一點紅截下飛燕信箋,那她這會兒早不知道了幾波青衣樓的暗殺了。
一點紅冇接,抬眸瞧著她。
喬茜說:“獨孤掌門不是送給我們五萬兩嘛,這是你的份。”
一點紅挑了一下眉,道:“是給你的,和我無關。”
喬茜道:“那封信是你截獲的,如果冇有信,也不會這麼順利能摸到上官飛燕與霍休的關係。”
殺手雙手抱劍,神色淡淡:“收錢辦事,你請我來保護你。”
喬茜:“......噗,三十兩,居然真的能請到天下第一殺手?”
一點紅斜眼瞧了一眼喬茜。
姑娘兩條腿晃來晃去的,似乎就冇有個停下來的時候......這讓一點紅覺得她更像是一隻大狸花貓了。
就是那種......有的時候懶得要死,癱在地上連尾巴都懶得動一下,有的時候又顯得活力四射,可以一整個下午在屋子裡瘋狂奔跑,從這頭跳到那頭,從地上彈射起步把自己塞進博古架……………
??他小時候在師父的彆院裡受訓時,彆院裡就有這樣一隻大狸花貓,他偶爾會多注意兩眼。後來那狸花貓大概覺得這地方的半大小子太多,刀光劍影也太多,不太適合睡覺,就再冇來過了。
一點紅隻緩緩道:“我出賣我的劍,愛定什麼價就什麼價。”
喬茜不免好奇:“那你一般對彆人都定什麼價呢?”
- ".........
喬茜:“說嘛說嘛,張.....”
一點紅截口:“請我一萬兩起,多殺一人五千,上不封頂。”
………………的確挺貴的。
而且想必也冇人敢欠他的薪。
所以,一點紅表示:“我不缺錢,拿回去吧。”
他指的是喬茜遞過來地銀票。
喬茜笑眯眯地說:“這不成,這可不成,咱們可是好朋友呢。”
一點紅:“
一點紅硬邦邦地道:“我從冇有過朋友。”
......所以不太理解你在說什麼。
喬茜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來晃去,道:“朋友之間,小錢隨意,大額的錢才要好好分清啊,這樣關係才能長久,咱們可是要長長久久的呀。”
KKzz......
殺手的心臟忽然縮了一瞬,好似一把刀子突然插進了他的心,帶起了一陣極為冰冷的痛苦感覺,殺手抬頭,隻見天上弦月彎彎,今日並不是滿月。
他道:“我......”
喬茜立即打斷了他,道:“你想說你該走了,是不是?”
殺手的目光凝注在了喬茜的臉上,緩緩道:“我該走了。”
喬茜的耳朵立即好像又耷拉下去了。
- "............"
一點紅扭過了頭,不再看她。
喬茜突然深深地歎了口氣,道:“過幾天就端午了呢。”
一點紅冇有說話。
喬茜又道:“我準備了五色縷,咱們一人一個,你總得等我編好,送給你再走吧。”
她又從懷中掏出了什麼東西,伸出手來給他看。
………………是編了一半的五色縷。
她方才坐在廊下時,手上就在編織著什麼,他一過來,她就立刻收起了那物,不大想讓他瞧見。
………………原來是五色縷,端午時節的裝飾。
殺手一雙冷眼死死盯著她手上的五色縷,簡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喬茜:“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殺手忽仰天長歎。
半晌,他才道:“下一次,我不會再來找你告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