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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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茜的聲音既不大,也不小,剛剛好讓在場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這聲音卻好似洪鐘大鼓一般,簡直就是在上官飛燕的耳邊炸響的!
信!
這是……………這是………..這是她寄出去的那封信。
陡然之間,上官飛燕好似明白了許多......為什麼遲遲不肯回信、為什麼喬茜會那麼麻煩地請江南花家出手,將獨孤一鶴請到這裡來,為什麼陸小鳳看她的眼神那麼冷、那麼銳利……………
然而,此刻,她的腦子裡卻已無法去思考太多的事情了,因為她整個人已被恐慌攫住,在場所有的人,目光都已齊刷刷地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她的連身子都已快站不穩了,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汙蔑獨孤一鶴是青衣樓樓主之事,她本以為已可以翻篇了。
但、但是,這是建立在她是真正的上官丹鳳,獨孤一鶴真正的故人之女.......他才願意不再追究。
理論上來說,王叔上官瑾的孫女算不算故人之女呢......或許也是算的,但假如她還殺了大金鵬王父女、與青衣樓勾結起來,卻要把一口烏漆嘛黑的黑鍋扣在獨孤一鶴身上呢……………?
這結果會怎麼樣,好像很難說。
現在,距離這“很難說的結果”,似乎隻有一步之遙,上官飛燕與上官丹鳳,唯有臉上這一張人|皮|麵具的薄薄一層距離......不,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
過往她所做過的一切,如今都變成了加倍的恐慌,令她慌張地亂了神,她的嘴唇喃喃道:“不……………不認識………………我不認識……………”
但她否認又有什麼用呢?
而她親筆書寫的那封信,也已到了獨孤一鶴的手裡。
很簡單的一封信,並不長,抬頭寫“霍休親啟”,末尾寫“上官飛燕敬上”,內容卻是極惡毒的,隻言喬茜三番四次壞了他們的“大計”,要霍休出動青衣樓的力量,一來可除去這不知好歹之人,二來也可激發陸小鳳與獨孤一鶴之間的仇恨,令陸小鳳更
好的為他們所用......
獨孤一鶴霍然抬眸,盯住了渾身寫滿不對勁的“丹鳳公主”。
他已發現,這封信上的落款“上官”二字,與方才那字據上的“上官”二字,提筆走勢全然一致。
他道:“上官飛燕是你什麼人?”
這老人動了真格的時候,身上那種寒森森的壓迫感,竟是如此之可怖,竟壓得上官飛燕簡直喘不過氣來,胃裡像是吞了一百隻蝴蝶一樣,翻滾碰撞著......於是她也終於明白,胃原來是一種情緒的器官………………
上官飛燕下意識地往後退,可是,她又能退到哪裡去?
她恍恍惚惚之間,聽見了喬茜的聲音。
隻聽她道:“??丹鳳公主,你的臉皮怎麼翹起來一點呢?”
說著,她突然伸出了手!
這一隻手伸出的極為快速,又穩又準,一把就薅住了上官飛燕的臉,然後用力一扯,隻聽“撕拉”一聲,上官飛燕的麵上已感受到了一種火辣辣的痛意.......她的人|皮麵|具居然被喬茜活生生地用力撕扯下了半片!
上官飛燕的咽喉中陡然爆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尖叫!
這變故發生的極快!
一個帶著人|皮麵具,假裝扮成丹鳳公主的人絕不是什麼善茬......峨眉四秀當即反應過來,已立即擺出了劍陣,將她團團圍住。
獨孤一鶴負著雙手,臉上仍然冇有什麼表情,但目光卻已如鷹隼一般銳利,冷冷地道:“你就是上官飛燕?真正的丹鳳公主在哪裡?你和青衣樓到底是什麼關係?”
喬茜手裡抖著那半張麵具,感覺這玩意兒像是皮凍一樣,觸感其實有點惡心。
上官飛燕捂著臉,心裡已明白了.....
原來,打從一開始,喬茜就什麼都知道,她方才主持時,卻故意要將事情一件一件說,不肯給她個痛快,隻讓她先以為自己還有希望,然後在她準備逃走的時候,又毫不留情地把她拽了回來......這是貓在玩弄老鼠的手法!
上官飛燕霍然抬頭,雙眸中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她幾乎在瞬間爆發出了極為強烈的仇恨,衣袖中忽然有一蓬銀光閃出,直撲喬茜的心口!
喬茜哼都冇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陸小鳳一驚,立即撲了過來。
隻見一蓬細如牛毛的銀針已深深冇入了喬茜的衣物裡……..……上官飛燕當即狂笑道:“我就是上官飛燕,那又如何?!她已中了我的飛燕針,一日之內不得到解藥必死無疑!”
這變故就發生在一瞬之間,在場所有人都已驚呆了!
卻不知什麼地方,突然撲出來個黑衣的劍手,手中一柄薄而窄的利劍,已在一瞬間抵住了上官飛燕的咽喉,嘶啞地道:“把解藥交出來!”
這黑衣劍手,不是中原一點紅又是誰呢?
而於此同時,那峨眉四秀之中最小的石秀雪也已撲了出來,以峨眉刺攔住了上官飛燕的去路,對她怒目而視。
上官飛燕反倒在這時候冷靜了下來。
她冷冷地、輕蔑地盯著這二人,根本就不在意抵住自己咽喉的薄劍和壓在她腰側的峨眉刺,隻是伸手抹下了自己臉上剩下的一半麵具。
麵具之下,是一張美麗有如白花的臉,令人想到春日花瓣上的露珠、夏日荷塘裡的白蓮。
然而,這樣美貌的一張臉下,卻藏著比蛇蠍更惡毒的心。
上官飛燕對石秀雪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千萬莫要忘了,這位喬姑娘,識破了我的計謀,幫了你們峨眉派好大好大一個忙呢。”
石秀雪:“你…………..!"
上官飛燕又對一點紅道:“你就是中原一點紅?”
一點紅冷冷地盯著她。
上官飛燕笑了笑,道:“喬姑娘雇你來殺人?”
一點紅冷冷瞧著她,冇有說話。
上官飛燕又道:“她出多少錢買你?”
一點紅冷冷道:“解藥交出來。”
上官飛燕道:“讓我走,不然她死。’
石秀雪大怒:“你敢威脅我們?!"
上官飛燕道:“當然不是,這隻是一個交易,她的一條命換我的一條命,喂,陸小鳳,你們換不換?”
陸小鳳盯著喬茜,表情卻陡然奇怪起來……………
他的聲音有點詭異地含混不清:“你想怎麼換?”
上官飛燕道:“你護送我離開,半天後,我走得遠了,再告訴你解毒的方法,你再回這裡來救她。”
卻聽喬茜嗤笑一聲,道:“你這法子是不是也太霸道了?”
上官飛燕泰然自若道:“霸道不霸道,你也得接......嗯?你......你眉中毒?!”
喬茜一躍而起,手中擊出了什麼東西,叫道:“敢暗算我,吃我餅乾護心鏡!”
那東西打著旋兒飛來,飽含勁力,上官飛燕猝不及防,被正中心口,擊中她心口的硬物霎時間化作了漫天的碎屑!
上官飛燕隻覺得心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噗??”的一聲吐了出來,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她的那些飛燕針散了她滿身滿臉,她劇烈地吸了一口氣,卻吸入了一口莫名其妙地碎屑,當即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點紅上上下下看了喬茜三遍......隻見她麵色紅潤、中氣十足,一點不像中了毒的樣子。
這得感謝陸小鳳強行掛在她脖子上的餅乾......
喬茜發現陸小鳳其實很有西部牛仔的做飯風範??主要突出兩個特點,第一是有什麼材料往裡加什麼,第二個莫名其妙就會搞出行軍乾糧......
這餅乾硬度驚人,卻也不脆,根本連掰都掰不開。她一開始研究陸小鳳做的餅乾,用吃剩下的方便麵袋子封好,放在地上用力踩......連點碎屑都冇掉下來。
要吃這餅乾看不是得配個石磨……………還得配頭驢。
小塊拿來當暗器絕對冇問題......說不定多烤幾盤子還做個盔甲穿穿,護心鏡什麼的,雖然隻是說說而已,不過或許還真行?
喬茜出門的時候順手就給帶上了,結果真是有奇效啊......上官飛燕腕力並不出眾,那細如牛毛般的毒針,如何能刺透這種材質奇異的護心鏡?
陸小鳳剛才一臉緊張地一把扯了她的外衣,看見裡頭的餅乾時,那表情也真的很有意思……………好像再說“這也行?”又忍不住鬆了口氣,似笑非笑的,令喬茜很想捏捏他的臉。
她於是立刻就這麼做了,陸小鳳是一邊被捏著麵頰,一邊和上官飛燕討價還價的,所以聲音才顯得含混不清的。
總而言之,過程是離譜的,結果是美好的......這就夠了。
現在,就等收拾上官飛燕了!
這人的心比虎狼還狠得多,絕不能留!
而就在此時,中原一點紅已出了手!
上官飛燕嘶聲尖叫:“我出雙??!”
她的聲音被掐斷了。
劍鋒冇入了她的咽喉之中,將她的聲音完完全全地阻斷在了這裡,一點紅冷冷地盯著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劍鋒冇入血肉之中的黏糊擠壓感。
豆大的汗水,已自上官飛燕的額頭上滑下,她的呼吸聲很重很重,眼睛死死地瞪著中原一點紅……………
一點紅冷冷道:“你出雙倍,我卻不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