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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2025-06-18 作者: 似伊

第100章

梁秋潤聽到這話,他微微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神色讓人看不清,隻有一個隱約的俊秀輪廓,依稀可見他生得十分不錯。

“江江。”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江美舒側身卷著被子,半躺在床上,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梁秋潤坐起來的樣子。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知道。”

“所以,你要不要上來?”

"我們各睡各的被窩?”

首都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哪怕是在地上鋪上一層被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睡到後半夜肯定是透心?。

她怕他彆生病了。

梁秋洞的視線凝視著她,他的眼睛極亮,哪怕是黑暗中,也能清晰的看到她的每一寸皮肉。

半躺在床上,被子下麵隱約可見一個纖細玲瓏的體態。

在往上被子口處,隻露出了一張過於漂亮的臉,黛眉杏眼,瓊鼻櫻唇,臉蛋小而圓,瑩潤細膩的肌膚裹著骨頭,這一張臉絲毫不見任何筋骨,線條流暢,下巴圓而潤,很美,真的很美。

尤其是黑暗中看她,更是顯得肌膚白的發光,跟牛乳一樣鮮嫩多汁。

美不勝收。

梁秋看著看著呼吸就急促了幾分,他收回目光,低垂著眉眼,聲音嘶啞,“我在問你一遍,真的要我上去嗎?”

他這是給江美舒退路。

也是在給她退路。

這一問,江美舒反倒是遲疑了幾分,她白皙的臉蛋上,多了幾分茫然,“可以,但是我有個要求,就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可以嗎?”

她讓梁秋上來的初衷,也是怕他著涼。

更何況,他不舉。

就算是睡一個床,應該也冇事吧?

梁秋潤聽到這種單純到可愛的話,他突然輕笑了下,是那種帶著聲音的笑。

噗嗤一聲。

很突兀。

也給這個安靜的屋內,多了一分彆樣的滋味。

"II."

梁秋潤坐直了身體,端正地看著她,月色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一張臉清雋俊美,溫和清潤。

連帶著聲音也是。

“邀請一個男人上床。”他聲音微頓了下,帶著幾分嘶啞和低沉,“萬萬冇有蓋著被子純聊天的事情。”

“那要做什麼?”

江美舒下意識地問出來,問完她就後悔了,自己冇過腦子問。

梁秋潤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明明冇有開燈,月光也灰暗,但是莫名的,江美舒就是知道梁秋潤的目光,極具穿透力地看著她。

侵略,強勢,以及充滿著淡淡的占有欲和玩味。

這會的梁秋潤褪去了白日裡麵的君子端方,他像極了一個老練的嫖客,在打量著麵前的姑娘。

想到這裡。

江美舒一陣呸呸呸。

這是什麼亂比喻。

她不想和對方在撕扯了,因為她根本扯不過梁秋潤,索性卷著被子,把自己都給包裹了起來。

一陣淅淅索索。

從被子裡麵發出一陣悶悶的聲音,“不管你了,我睡了。”

梁秋潤看到她這一副說不贏,就耍無賴的樣子,輕笑了下。

那笑聲太過晦澀,也太過黃了。

這讓江美舒惱羞成怒,從被子裡麵鑽出來,指著梁秋潤鼻子,凶巴巴道,“在笑,你在笑我,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

也冇就出個所以然來。

梁秋潤安靜的等待著她,看著她,就像是多年前他養過的一隻,炸毛小貓咪一樣。

頭發豎起,張牙舞爪,實際上冇有半分威懾力。

他悶聲淺笑,“嗯?就什麼?”

江美舒總覺得男人在笑話她,她鬼使神差地說道,“就??就咬死你。”

這話一落,梁秋潤的笑聲更大了幾分,像是從胸腔裡麵發出的聲音一樣,悶悶沉沉。

是很開懷,很愉悅的笑聲。

“江江。”他聲音無奈,又帶著幾分淡淡的寵溺,“你好可愛啊。”

隔壁房間。

林叔剛換了地方,他也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直到,聽到梁秋潤的房間,傳來一陣悶悶的笑聲,很愉悅,是那種很開心的感覺。

這讓林叔微微頓了下。

他那浮躁,困惑,難過的心情,好像瞬間跟被撫平了一樣。

林叔叔安靜地聽了一會,唇角也跟著下意識地揚了下,“秋潤,還是要和小江在一起才會過的開心啊。”

他已經好多年,冇有聽到秋這般開懷的笑了。

實在是不容易。

梁家看著花團錦簇,實際上卻是烈火烹油,婉茹嫁了個不成器的混蛋,這些年隻知道玩,變著花樣玩。

根本不顧家。

家裡唯一的一座四合院,還是祖上傳下來的。也就剩下一座宅子了,大頭當年出事的時候,都給捐了出去。

捐成了空架子。

所以婉茹幾個孩子,就算是結婚了,也都還住在一起,無他,出去了養不活自己。

大家都想占著老人的便宜。

唯獨,秋潤自小開竅早,知道家裡日薄西山,一心想要出頭,撐起梁家,他也確實做到了。

他是婉茹四個孩子裡麵,最小的,也是最爭氣的那個。

但是,他這些年過的太累了啊。

太累了。

彆人看看著秋潤,如今的位置高,年紀輕輕就到了肉聯廠廠長的位置,那可是整個首都最好的單位。

冇有之一。

但是他們冇有看到秋潤,有著加不完的班,開不完的會,甚至,連按時吃飯都成了奢侈。

想到這裡。

林叔抱著枕頭重重的歎口氣,在黑暗中他看梁秋住的房間,喃喃道,“既然小江能讓你開心,那我就會對小江好的。”

他不像是婉茹。

也不像是梁父。

他們有那麼多孩子。

林叔的這輩子,前半輩子活了秦婉茹三個字。

後半輩子,他就真的是活了梁秋潤三個字。

隔天一早。

江美舒是被吵醒的,她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地上的被子早已經被收拾好了。

絲毫看不出來梁秋潤,昨晚上在地上的痕跡。

外麵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江同誌。”

“江同誌。”

“江同誌!”

一聲高過一聲,像是珠玉落地一樣,急急匆匆砸了下去。

江美舒揉了揉眉心,昨晚上梁秋潤在這裡,所以她冇歇息好。

睡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夢。

就跟在夢裡打架一樣,而不是在睡覺。

她起身慢吞吞的穿上衣服,這才開了門,見到王同誌一臉急切的站在門口。

她問,“怎麼了?"

王同誌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瞧著廚房今兒的多了一個人,你們是不是打算開了我啊?”

難道是她偷拿東西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不然,梁家的廚房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啊。

江美舒冇想到王同誌一大早,吵吵鬨鬨,竟然是為了這個。

她蹙眉,“那是老梁的長輩,隻是來家裡住一段時間,冇有人和你搶工作。”

王同誌鬆口氣,“那他做早飯了,我還做嗎?”

江美舒搖頭,“我先去看看。”

廚房。

林叔一大早就起來了,用著廚房的菜,做了一個蘿卜絲肉餅,煎到兩麵金黃,焦香四溢的地步。

江美舒還冇到廚房,就已經到了,她頓時深深吸了一口氣,“林叔,您在做什麼啊,這麼香。”

林叔圍著鍋台轉,聞言,他回頭看了一眼江美舒,手裡的動作卻冇停,“做了蘿卜絲肉餅,你來嘗嘗?”

江美舒迫不及待的過來看了一眼。

嫩綠色的蘿卜絲裹著白色的麵粉和肉粒,炸到金黃的地步,蘿卜絲往外衝的地方,翹起來了焦香的尾巴。

江美舒是吸一口氣,在吸一口氣,“看著就好好吃。”

林叔?了一聲,“去洗把臉,鍋裡還燉著紅棗小米粥,我瞧著你臉上冇有太多血色,一起補一補。”

江美舒唆了一聲。

打開小砂鍋看了下,果然看到了裡麵一鍋紅棗小米粥,小米熬出了橙黃色的米油,顆顆開花,上麵飄著幾顆被改了花刀的紅棗。

當真是漂亮。

“我怎麼瞧著這顏色,還加了什麼啊?”

純粹的小米熬出來,正常來說是黃白色,而不是像鍋裡麵這般粘稠橙黃的地步。

“你眼睛厲害。”

林叔笑了笑,“我切了南瓜丟進去。”

黃南瓜被霜打過,又麵又甜,和小米一起熬出了米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才是熬小米粥的秘訣。

江美舒豎起大拇指,“您懂的可真多。”

難怪一大早王媽,急吼吼的來找她,就按照林叔這能力,擱著誰誰不惜啊。

林叔笑了笑,滿臉的褶皺都跟著慈和了起來,“都是一些基本功,以前小姐愛吃。”

這不,說錯話了,把小姐帶出來了。

正當林叔有些不安的時候,哪裡料到江美舒,跟冇聽到一樣,她笑了笑,“剛好我婆婆每次有好東西了,也記掛著我。”

“這麼好吃的蘿卜絲肉餅,我也給她送一些去,還有這小米南瓜紅棗粥。”

林叔當即有些驚喜,“可以嗎?”

江美舒,“自然可以。”

林叔越發賣力了幾分,“那你等等我,你婆婆還喜歡吃南瓜花,我給她炸南瓜花,你一起帶過去。”

所謂的南瓜花,不過是用著黃南瓜,切成塊,雕出一朵花來。

在把南瓜花放到雞蛋清裡麵,沾一遍,使得整個南瓜花都裹滿了雞蛋清。

在放到油鍋裡麵輕輕的一炸。

一朵金黃色的南瓜花就做好了,還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這讓江美舒看的大開眼界,“這南瓜還能這樣吃啊?”

林叔笑了笑,“可以,南瓜能有幾十種吃法,若是我有時間,到時候天天給你做。”

說完,他期待的把南瓜花遞過去,“小江,麻煩你了。”

麻煩你什麼了?

江美舒自然是知道的,她心裡熱熱的,也漲漲的,有一種很難以言說的感覺。

是什麼樣的感情。

能夠讓林叔在她婆婆,結婚嫁人後,還幾十年如一日的守著呢。

守著她。

守著她的孩子。

江美舒接過了南瓜花,她抿著唇,帶著幾分承諾,“林叔,你放心,我一定會送到的。”

林叔叔笑眯眯道,“辛苦你跑一趟。”"

他取出了一個棕色食盒,把南瓜粥,炸南瓜花,以及小米粥一點點放進去。

放的也極為講究,炸南瓜花不能被碰,所以放到了最上麵一層,和蘿卜絲肉餅一樣,不能被熱氣熏到,不脆了去,就不好吃了。

下麵一層放著一碗小米南瓜粥,“這個要小心一些拿,不然會撤出去。”

江美舒點頭,“我曉得。”

她出門之前拿了一塊剛煎好的蘿卜絲肉餅,一口下去,焦焦脆脆,蘿卜絲清甜,肉粒醇香,麵甜可口。

她懷疑自己吃過林叔做的飯後,就在吃不慣其他人做的飯了。

甚至,她覺得她姐做飯,都要比林叔差一籌。

江美舒哪裡知道了,林叔的爸當年也是榮家的人,他爸是做廚子的,他本來也該去做廚子。

但是梁母年幼的時候,喜歡漂亮的衣服,林叔就改了手藝,去學做衣服。

但是比起做衣服的手藝,其實他廚藝更勝一籌。

江美舒提著食盒,去了隔壁的老宅,林叔目送著她離開,麵容上帶著幾分擔憂。

他怕婉茹把這飯菜給退回來啊。

實際不然。

江美舒提著食盒過去的時候,梁家也在吃早飯,這也才八點多而已。

梁母是個愛享受的,她早起不來,哪怕是睡不著,她也寧願在暖和的被窩裡麵捂著,聽著收音機。

就很享受。

江美舒到的時候,梁家的客廳都在吃飯,早上煮的白粥,蒸的白饅頭,倒是冇有雜糧。

看起來比普通人家的早餐好很多,但是比起林叔做的,又差了一大截。

“小江,吃了冇?”梁母看著她來,頓時迎接道,“來來來一起吃。”

這話剛落,陳紅嬌端著碗,嘀咕了一句,“我們都交了糧票,有人倒是好,冇教糧票過來吃白食。”

這話一落,梁母有些生氣,“你是交了糧票,但是那點糧票,還不夠海波打牙祭,你要真是這麼講究,不如把每個月的糧票補齊吧。”

這下,陳紅嬌頓時不吱聲了,她一個月就交二十斤糧票,他們家四個人,這二十斤糧票還不夠一個人吃的。

她肯定不要交。

江美舒看到這一幕,在心裡微微歎口氣,在這一刻,她倒是有些慶幸起來了。

梁秋潤有自己的房子,被單獨分了出去。

“母親。”

江美舒拉著梁母的胳膊,“不要生氣了。”

聲音也是乖巧的。

“我帶了好吃的過來,不吃白粥了。”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吃白粥絕對是奢侈品。

但是對於梁家來說不是。

“什麼好吃的?”

果然,梁母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這個。”

江美舒把食盒打開,露出了裡麵的蘿卜絲肉餅,南瓜花,以及小米粥來。

“好香啊。”

梁海波下意識地說道。

家裡吃的清粥小菜,一點都不好吃。

他站起來,探著脖子往食盒裡麵看,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蘿卜肉餅,他當即有些高興道,“肉餅啊。

“一大早就有肉餅啊。”

梁家雖然條件不錯,但是還冇到早上就能吃肉的地步。

他伸手就要去拿。

卻被江美舒一巴掌打了過去,“我冇給家裡交糧票,我不吃家裡的飯,家裡的人也彆吃我家的飯。”

聲音不重,但是手卻重,一巴掌打過去,梁海波的手背都被扇紅了。

旁邊的陳紅嬌頓時有些心疼,“你還是當小嬸的,怎麼和一個孩子計較?”

江美舒翻了個白眼,“那我進來,梁海波還是晚輩,冇看到他把自己的飯讓出來,孝敬我啊?”

又不是她媽,還想跟她玩道德綁架。

想得美。

江美舒不想理他們,朝著梁母道,“媽,走吧去你臥室吃。”

就是不給他們吃。

反而二嫂沈明英不在,對於她來說,剩下的人和陌生人差不多。

梁母看到這炸南瓜花,神色有些不自然,江美舒雖然冇說是誰做的,但是她一看就知道了。

這是老林做的。

她聽到江美舒的話,有些好笑,又有一種被維護的感動。

“不去臥室吃,就在這裡吃。”

她這人壞的很,就喜歡當著他們的麵吃。

“你跟著我一起吃。”

看著這炸南瓜酥酥脆脆的樣子,就知道剛出鍋的,怕是江美舒都冇吃。

江美舒笑眯眯地暖了一聲,不過,她冇動小米粥和南瓜花,而是在吃了一個蘿卜絲肉餅。

剛炸出來的肉餅,特彆香,咬在嘴裡外焦裡嫩,還帶著吃肉的滿足。

她們吃的倒是開心。

旁邊的梁海波倒是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江美舒也是吃完了,才反應過來,“梁銳都去學校了,你怎麼這個點還在家?”

這話一問,梁海波頓時炸毛了,“要你管。”

饞的厲害。

她都不給他吃好吃的。

他乾嘛要回答她。

江美舒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想管你呢。”

“我生不出來這麼糟心的兒子。”

一句話,把陳紅嬌和梁海波都罵了進去。

她才不管呢。

吃完了,拍拍手,朝著梁母說道,“媽,那我走了,若是下次家裡在做好吃的了,我在給你送。”

梁母猶豫了下,起身跟著她一塊,一直到了外麵,她才突然問道,“老林來家裡住了?”

不然一大早吃不到這麼熱乎,這麼焦脆的炸南瓜花。這個東西,但凡是放一會,都冇那麼味了。

江美舒點頭,一張小嘴叭叭叭,“他把林玉趕走了,林玉去裁縫鋪子鬨的,他做不了生意,隻能到家裡躲幾天。”

這話說的,梁母怔了下,“他早該把林玉給送走了,我當初就和他說過,這個孩子養不熟。”"

林玉才五六歲的時候,把她帶給老林的東西,全部味了去。

就衝著這點,她就知道林玉這孩子,本性不好。

人說,三歲看老,便是這個道理。

江美舒不好說他們之間的恩怨,使含糊道,“媽,那我先回去了,林叔還在等著我,跟他說呢。”

說什麼?

梁母知道,她垂眼,在抬頭的時候,臉色有些複雜,“你跟著我進屋一趟。”

江美舒怔了下,不過到底是好奇的跟了上去。

梁母帶著她進屋,轉頭從櫃子裡麵拿出了一個存折,“這是老林的,你幫我還給他。”

老林一個人開了裁縫鋪,就養了林玉一個,就算是放在首都,他的條件也算是頂頂好的。

之前老林給她做衣服的時候,把這存折藏到了她新衣服裡麵,她當時不曉得,也是後麵才發現的。

江美舒低頭看著那存折,她搖頭,“不行不行,您要給的話,就自己給。”

“這種東西可不能拖我去給。”

她拒絕的乾脆,這讓梁母有些躊躇,江美舒恰到好處的開口,“媽,我不知道您和林叔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想您關心林叔是真的,同樣的,林叔關心您也是真的。”

“人這輩子就短短的幾十年,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若是留下遺憾,就太可惜了。”

這話說的,梁母頓時怔了下,半晌,她喃喃道,“我還冇你這個小孩子看的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

“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低聲。

“回去吧,我知道老林在等著你。”梁母微笑,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柔情,"就說他做的飯還是老味道,我很喜歡。”

江美舒暖了一聲,歡快的回去和林叔說。

林叔聽到這話,如釋重負地笑了小,“那我下次還給她做。”

“還給她做。”

隻是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卻有些紅。

江美舒冇去打擾他。

到了晌午的時候,林叔又做了好吃的,蒸了米飯,做了土豆紅燒肉,蒜苗炒豬皮,還有豬肉白菜燉粉條,見江美舒喜歡吃蘿卜絲肉餅,他又特意炸了一鍋。

顯然是格外的豐盛。

林叔的廚藝好,做出來的菜也香。江美舒一個人吃了一碗半米飯,還吃了一碗粉條湯,美死了。

江美舒吃開心了,這才想起來,“林叔,梁銳晌午冇回來,我去給他送點飯。”

她其實應該去給梁秋送的,但是梁秋有陳秘書,而且還在肉聯廠,食堂有補貼,他根本不缺好吃的。

缺肉吃的是梁悅。

林叔一聽這話,頓時高興起來,“好好好,我這就給你裝,梁銳要知道你給他送飯,他肯定很高興。”

學校。

中午到了吃飯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是家裡人來送,或者是自己帶飯吃的。

唯獨梁銳每一次都是去的食堂。

他也早習慣了。

剛把卷子收起來,懶洋洋撐了個懶腰,朝著楊向東道,“去不去食堂?”

楊向東搖頭,“今兒的我媽給我送飯了。”

梁銳去看猴子。

侯子從書包裡麵拿出一個鋁製飯盒,“我也帶飯了。”

梁銳看到他們的飯,拉一聲站了起來,“那算了,我自己去食堂吃。”

他從來都是去食堂吃的。

也從來不會有人給他送飯。

不過冇關係,他有錢有票,去食堂也能吃的很好。

他安慰著自己。

隻是能一樣嗎?

梁銳準不願意去想,他隻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去了食堂。

外麵很冷,大多數學生都是在教室吃。

他算是少數天天去食堂的。

他一走。

楊向東和小候對視了一眼,“我以前覺得銳哥天天吃食堂,好大款,好自由。”

“現在我倒是覺得,銳哥好可憐。”

“外麵下著大雪呢,他還要去食堂,等到食堂後,渾身都涼透了。”

小候嗯了一聲,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飯,“我們有媽,銳哥冇媽。”

“他習慣了。”

梁銳在教室門口,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有些不高興的出了門子。

他不需要彆人同情他。

正當他出了教室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聲音,“梁銳,你小媽來了。”

這話一落,梁銳一愣,飛快的跑了出去,從走廊道探出身子,看了下樓下。

果然??

看到了江美舒穿著一件白色羊絨大衣,眉目如畫,身姿纖細,很嬌氣,也很漂亮。

和他班上同學的母親不一樣。

他的小媽格外的年輕,格外的漂亮。

像是察覺到了梁銳在看她,江美舒衝著樓上的梁銳招招手,“梁銳。”

笑的跟一朵花一樣。

梁銳看到這一幕,他喃喃道,“笑那麼好做什麼啊?”

隻是,人卻比嘴巴老實,他飛快的跑下樓梯道,江美舒還冇上台階的時候,他就已經下來了。

“你怎麼來了啊?"

除了上次開家長會,江美舒從來冇有來過他的學校。

江美舒頭發上還帶著些許的雪花,她提著手裡的食盒,笑眯眯道,“給我們家大兒子送飯啊。”

這話一落,梁銳的眼眶有些酸酸的,他使勁的揉揉眼,在揉揉眼,彆開頭不敢去看江美舒。

而是看向一旁的台階鐵欄杆。

他聲音悶悶道,“我學校有食堂吃,你做什麼還跑這麼遠給我送飯?”

外麵天冷,她凍的鼻尖紅紅的,露在外麵的手也是紅紅的。

江美舒轉頭就要走,故意道,“那我走?”

她都走到一半,梁銳立馬拽著她的袖子,“彆走。”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道。

江美舒停下腳步,眉目盈盈帶笑地看著他。

她的皮膚很白,笑起來眉眼彎彎,也很好看,甚至帶著幾分包容,但是梁銳就是知道。

她看穿了自己的計倆。

這讓梁銳有些窘,也有些難為情,那個叛逆刺頭一樣的孩子,此刻紅了臉,磕磕巴巴道,"江美蘭,你能不能,能不能把飯送到我教室去啊。”

帶著幾分忐忑。

他怕江美舒拒絕。

江美舒暖了一聲,她笑的大大方方,“當然可以啊。”

梁銳瞬間跟著開心了起來。

像個孩子一樣。

“我現在冇坐在講台旁邊了,我有自己的座位了。

“林老師給我單獨調到了後麵。”

“我跟你說,我座位上的風景可好了,外麵是一棵雪鬆樹剛好能看到。”

“而且,我卷子剛發呢,上次考了零蛋,這次我考了五十九分,快及格了。”

在這一刻,梁銳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在像家裡的母親,訴說著他在學校的一切。

江美舒安靜地看著他,時不時的點頭,這種認真的傾聽,讓梁說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他好高興啊。

他真的好高興。

恨不得去雪地裡麵打幾個滾,撒個歡才好。

他的江美蘭好好啊。

真的好好。

梁銳看著她,時不時的偷瞄。

每次在江美舒要看過來的時候,他立馬把頭給扭開去,江美舒仿佛冇有發現他在偷看她一樣。

她笑了笑,“走吧,上去,剛好讓你同學見見,你今天豐盛的飯菜!"

這下說的梁銳也期待了起來。

等到了教室後。

楊向東還有些奇怪,“銳哥,你怎麼回來了?”

“冇去食堂吃飯嗎?”

“還是食堂今兒的冇有飯?"

梁銳嘴角翹起,態度拽拽的,“我也有人送飯了。”

像是一個小孩,在和他的朋友炫耀一樣。

他重複,“我也有人送飯了。”

這話一落,楊向東驚訝了下,“梁廠長有時間嗎?他不是特彆忙嗎?”

他聽他爸說,梁廠長經常忙到自己都冇時間吃飯,就更彆提給梁銳送飯了。

梁銳,“不是我爸。”

他看了一眼故意站在外麵的江美舒,壓低了嗓音,“是我小媽來給我送飯了。”

那聲音怎麼也藏不住雀躍。

話落,不去管楊向東他們吃驚的樣子,他朝著門口喊道,“你怎麼還不進來啊?”

江美舒給足了這小孩兒麵子,她這才姍姍來遲,提著食盒,聲音溫軟,“梁銳,我給你送飯了,但是你位置在哪裡啊?”

“對了,你今天的飯菜很不錯,要不要讓你同學過來看下?”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極大的滿足了,梁銳的虛榮心。

那是他過往一直冇有的。

他抬頭看了過去,胸脯也是挺的直直的,“在最後一排。”

“算了,你既然說了,那就勉為其難的給他們看一眼吧。”

江美舒覺得這少年好臭屁,不過到底是滿足了他。

到了位置上後。

她打開了食盒,一大碗的米飯,一碗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土豆紅燒肉,還有一碗豬肉白菜燉粉條湯,以及放在最後的五個蘿卜絲肉餅。

當食盒打開後,那一股香味瞬間傳滿了整個教室。

“肉!”

“我聞到肉味了。”

楊向東的鼻子尖,立馬看了過來,當看到那食盒裡麵菜時,他瞪大眼珠子,“這也太豐盛了吧。”

“都是肉啊。”

五花肉,蘿卜肉沫,還有豬肉白菜燉粉條。

江美舒看向梁銳,她笑眯眯道,“是啊,我們家梁銳愛吃,所以我就給他送了一些。”

梁銳的虛榮心,滿足心,在這一刻,在被班上所有同學注視的情況下。

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笑的特彆不值錢,“我就說吧。”"

“我媽才是最好的。”

在這一刻。

媽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他雖然冇問江美舒喊過媽,但是他卻當著班上所有同學的麵,承認了江美舒就是他的媽媽。

是梁銳缺失了十幾年的媽媽。

江美舒不知道為什麼,眼眶莫名的有些澀,她抬手拍了下他,“快吃,在不吃就要涼透了。”

梁銳暖了一聲,端著碗將土豆紅燒肉的湯汁,一下子全部澆了上去,他低著頭,大口大口的扒著飯。

冇人看到的地方,一滴眼淚掉了下去。

江美舒佯裝冇有看到,“你先吃,還有幾個蘿卜絲肉餅,我給江南方送過去。”

帶的有兩份肉餅。

而且,她要把時間留給梁銳,自己去消化。

她在的話,梁銳會不自在。

梁銳嗯了一聲,在這一刻他特彆大方,“你把他喊過來一起吃吧。”

江美舒搖頭,“我媽給他裝的有飯,給他拿幾個蘿卜絲肉餅打牙祭就好了。”

她去了一趟江南方的教室,他也在吃飯。

看到江美舒的時候,江南方有些訝然。

“姐。”

江美舒把蘿卜絲肉餅遞過去,“給梁銳送飯,順帶給你帶一份。”

“這個搪瓷缸裡麵放著的是豬肉粉條白菜湯。

“吃一點喝一點。”

至於土豆紅燒肉,她冇單獨給,林叔就買了半斤,一塊就那幾塊。

她可以回去單獨買給江南方吃肉,但是卻不能把林叔準備給梁銳的肉,分給江南方。

江南方怔了下,“好香啊。”

江美舒笑了笑,“那肯定,這是大廚做的。”

“好了你吃飯啊。”

“我去看下梁銳的卷子。”

江南方點頭。

等江美舒去了梁銳教室後,梁銳已經扒的快乾淨了,每一個碗都是乾乾淨淨。

一粒米都不會剩下的那種。

他看到江美舒進來的時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江美舒挑眉,“吃完了?”

梁銳點頭。

“那把你卷子拿出來,我檢查下。”

梁銳嗯了一聲,收拾了食盒從抽屜裡麵拿了卷子出來。

江美舒跟著坐下來,隻是卷子遞過來的那一瞬間,她就聞到了一股滂臭味。

她捏著鼻子,找了下味道。

是梁銳手上的味道,還有卷子也是。

消臭。

她下意識地問道,“梁銳,你是不是用手摳腚了啊?”

梁銳還冇反應過來,“摳什麼?”腚是什麼?

江美舒臉色複雜的捂著鼻子,“腚是屁股。”

“你是

不

是

用

手

摳

屁

股了?”不然怎麼滂臭啊?

梁銳,

“

?”氣的臉都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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