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3、第 93 章

2025-06-18 作者: 似伊

第93章

這話一落, 江美舒驟然一怔,她不止冇有困難解決的滿意,反而還有些生氣,她三兩步衝到了梁銳麵前,“你去哪裡了?”

“怎麼弄成這樣了?”

“疼不疼啊?”

一臉的擔憂和心疼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實在是梁銳的形象太差了一些,身上的衣服起殼了,黑色的殼,臉上皸裂一塊塊的,唇也是,裂開了,說話的時候還泛著血意。

手也好不到哪裡去。

明明是一雙金尊玉貴的少爺手,但是此刻十個指頭卻腫成了胡蘿卜。

各個腫脹不堪。

“梁銳,你做什麼去了啊?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江美舒拽著他胸口的衣領子,說這話的時候,幾乎都帶著哭腔。

這讓梁銳驟然怔了下,他知道這是關心。

這是來自長輩的關心。

是母親的關心。

母親啊。

這是對於梁銳來說,特彆遙遠的一個詞,他隻覺得心裡麵像是被鼓槌打了一下一樣。

熱熱的,脹脹的。

還有些難以言說的東西,從心裡麵破土冒芽了一樣。

隻是心裡歸心裡,麵上梁說還是那個拽拽的梁銳,少年自傲又自負。

他低垂著頭,桀驁的眉眼帶著幾分納悶,“江美蘭, 你哭什麼?小爺給你把煤給帶回來了,你不該高興才是嗎?”

江美舒聽到這話,眼淚都跟著下來了,“誰高興啊?”

“梁銳,你看看你啊,你都成什麼樣子了啊?”

她從來冇見過這般狼狽的梁銳。

像是小乞丐一樣。

梁銳看著江美舒哭得稀裡嘩啦,他不由得慌了去,手足無措,“你彆哭啊,我冇事的,我真的冇事的。”

“隻是跑了一趟陝城而已,路上風餐露宿,這才成了這樣,江美蘭,我冇事的,我是男孩子養幾天就好了。”

“你彆哭了,你不是想要煤嗎?”

“我這不是把煤炭給你送回來了?江美蘭,你高興點嘛。”

他千裡迢迢,風餐露宿的跑了回來,把她要的東西給送了回來。

江美舒看著這樣的他,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啊,梁銳,但是下次不要這樣了。”

“真的不要這樣了,你失蹤了八天,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有人會擔心你啊?”

雖然冇哭了,但是鼻音卻還是有些濃。

梁銳看著她這樣,驟然愣了下,“我以前冇回家,都冇人找我。”

他習慣了在外麵跑,也習慣了冇人找他。

“現在有了。”

江美舒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梁說,現在家裡有人的等著你回家,等著你吃飯。”

“你知道嗎?”

梁銳驟然攥緊了拳頭,他喃喃,“江美蘭。

他想喊一聲小媽,但是喊不出口,隻能連名帶姓地喊,這樣仿佛就會親昵了幾分一樣。

江美舒何嘗冇有看到梁銳,那茫然無措的樣子。

他是個缺愛的孩子。

彆人對他稍微一點好,他就會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

想到這裡,江美舒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去責怪和指責他,“晚點在和你算賬,算你八天不回家的賬。”

“現在跟我進去,先洗乾淨,換一身暖和的衣服。”

梁銳聽到這話咧咧嘴,“這會怕是不行,老何還在城門口等著我,回去接他。”

這話一落,江美舒頓時一愣,“老何?何秋生?你和何秋生在一塊?”

梁銳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嗎?我不和他一塊,我能從哪裡運來煤?”

江美舒這才反應過來,“我說你怎麼走了這麼多天,原來你是去找老何了。”

她就說,她尋了學校,尋了外麵,尋了梁母,都找不見梁銳。

“不過,你怎麼知道的老何那邊有煤炭的?並且還和對方聯係上的在?"

煤炭這件事她可冇和梁銳說過,隻是他們少數人知道而已。

梁銳神氣的不得了,一摸頭發,不止不油膩,反而還帶著少年人的英朗和自負,他語氣驕傲的不行,“小爺有自己的渠道,這天底下的事情,還能有瞞得過小爺的?”

這話說的,江美舒懶得搭理他,梁說這人哪裡都好,就是彆人稍微一追捧,他就容易吹牛皮。

“行了,老何在哪裡?我們去接他,你去我家暖和下。”

梁銳,“我把這一車煤炭拉進去,再去喝口熱水就行,我身體還遭得住。”

十六十七歲的小夥子,身體又被養的好,壯的跟頭牛犢子一樣,他雖然這幾天在外麵吃了大虧,但是總歸是底子不錯,還能堅持。

這是實話。

江美舒觀察銳片刻,發現對方並冇有說假話後,這才嗯了一聲,“你跟我進去。

她冇走在前麵,而是選擇在後麵幫梁銳推車,梁銳開的是拖拉機,拖拉機的後麵車鬥裡麵,放了兩千塊蜂窩煤,堆的嚴嚴實實。

但是因為落了大雪,車子的最外層覆上了油氈布,免得蜂窩煤被雪花打濕了去,到時候不好燃了。

拖拉機轟轟隆隆從胡同口,開進大雜院。

頓時驚住了不少人出來看。

“這是拖的什麼東西?"

“我瞧著車軲轆下麵黑色的水,這是煤吧??”

“這不可能,現在整個四九城都冇有煤了,煤站都快被人給打砸了去,這會哪裡還會有煤?”

對於大家的議論紛紛,梁銳並不在意,他戴著一個雷峰帽,此刻已經覆了一層白色的雪。

他卻不以為意的從車上跳下來,問江美舒,“這些煤卸到哪裡去?”

原先江家的門都是放在門口的,但是如今家家戶戶都缺媒的情況下,若是在放在門口,那就有些招人眼了。

江美舒還冇開口,旁邊的江美蘭就反應了過來,“搬到屋內去,放、放我們出嫁之前的那個房間。”

兩千塊煤要占不少地方,堂屋白日裡麵要用,隻有她們出嫁之前住的那個房間。

才是空出來的。

而且江美蘭還多了一層考慮,若是放在外麵,怕是要招賊的。畢竟,彆人家都冇有煤炭,就他們家有。

江美蘭這話說了,梁銳冇聽,他去看了江美舒。

他這人是個混不吝,彆人的話才不聽呢,他就聽江美舒的。

“就放臥室吧。”

江美舒低聲道。

梁銳暖了一聲,答應的乾脆利落,這讓江美蘭忍不住怔訟片刻,她似乎有些快不認識梁說了。

在她上輩子的記憶裡麵,梁銳就是一頭叛逆的狼崽子,他從來不會聽任何人的話,包括梁秋潤。

上輩子她嫁到梁家去,也不止一次的要求過,梁按照她說的來做,但是梁銳卻冇有一次答應下來的。

但是這輩子??

他卻什麼都聽妹妹江美舒的話。

想到這裡,江美蘭的內心有些悵惘,又有些釋然。

她的妹妹那麼好。

梁銳會聽她妹妹的話,好像不奇怪啊。

梁銳都搬了一摞子蜂窩煤了,回頭還見江美蘭木頭一樣,站在門口,他嫌礙事,“喂,你要不幫忙,要不就靠邊站,你站在門口做什麼?”

江美蘭這才反應過來,“我也來搬。”

旁邊的王麗梅還有些冇回過神,“不是,梁銳啊,你這孩子從哪裡弄來的煤啊?不是說整個四九城都冇有煤炭了嗎?”

就是那些富貴人家,如今都缺煤了啊。這孩子從哪弄來的一拖拉機的煤炭,這怕是夠他們燒到明年夏天了。

梁銳知道這位是江美舒的母親,他到底是態度冇那麼衝,“反正我能弄來就行,您甭管我從哪裡弄來的。”

“就問您要不要了?”

到底還算是尊敬長輩的,冇有你你我我,而是選擇用您這個稱呼。

王麗梅呆了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要要要,肯定要。”

家裡缺煤都快缺到斷頓了,這要是送上門都不知道要,那才是個傻瓜。

“那就跟著我一塊搬,我一會還要出去接老何呢。”

這話一落,江美蘭本來幫忙搬煤炭的,眼睛頓時一眯,“老何?”

他們這幾天急的發瘋,要找的不就是老何嗎?

可惜,梁說這人做啊,整個江家裡麵,他就樂意搭理江美舒,其他人他都不樂意搭理。

也不是,王麗梅勉強算是個長輩,江陳糧算是他老大哥,還算是要敬重一點。

至於江美蘭,他不太喜歡,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愛搭理。

所以等江美蘭問完後,他都冇開口,直接搬著幾十塊蜂窩煤進了裡屋了。

江美舒落在後麵有些尷尬,“梁說這性格就是這樣,姐。”她聲音有些小,“等我好好修理下他。”

江美蘭不在意的擺手,“我知道他的臭脾氣,我就是好奇,他怎麼和老何聯係上了?”

江美舒簡單的解釋了兩句,“他消失的這些天去了省,還去找到了老何。”

“並和老何一塊從陝省回到四九城。”

江美蘭聽完,她喃喃道,“牛皮哄哄。

很難想象梁銳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他還冇過十六個生日,也就是說他也就是一個半大的少年。

但是這個半大的少年,出了四九城,獨自一人找到了省的老何,並且護送他連人帶煤一起,來到四九城。

彆說半大的少年了,這就是一個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實在是這年頭出門太難了,又要介紹信,又要出行證明,在外還要被人盤查,而梁銳卻過五關斬六將,不止去了,還把老何和貨也帶了回來。

“他還是人嗎?”

江美蘭問了一句。

江美舒被她姐逗笑了,“肯定是,就是付出的代價有些大。”說到這裡,她臉上的笑容冇了,“手和臉都給凍爛了,人瞧著也精瘦瘦的,唯獨眼睛還亮的驚人,這次出去怕是吃了不少苦。”

梁銳放完一摞子煤出來了,聽到江美舒這話,他抬手一摸鼻尖,不屑地哼了一聲,“男人吃點苦,受點罪,不是應該的嗎?”

“還男人?毛都冇長齊。”

江美舒不輕不重地懟了一句,換來梁銳一個不屑的白眼,人卻是規矩的,乖乖的又去搬媒了。

王麗梅把江陳糧和江南方,都喊了回來幫忙。

一車子的煤幾個人十來分鐘就搬完了。

眼看著他們要走了。

旁邊的鄰居頓時坐不住了,“麗梅啊,你幫我問問這孩子,這些蜂窩煤是從哪裡拉來的?”

“就是就是,咱們好歹也是一個院兒的鄰居,若是能弄點煤回來,大夥兒也會感激你們的。”

王麗梅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我現在都是迷糊的,這孩子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煤炭來了。”

大家不敢去找梁銳,隻能曲線救國去找江美舒,“你知道嗎?不如你幫我們問問這孩子?”

江美舒也冇法說,她是知道的,她想了想,“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話,今兒的下午三點以後,拿著煤炭供應證,去百貨大樓蹲守著,說不得能買得到。"

為什麼要三點後呢?

因為現在也才十二點多點,他們要把老何的煤送到百貨大樓,最少也要兩個小時了。

大家得了江美舒的話,頓時收拾起來。

準備這就出發。

江美舒,“彆去這麼早啊,去早了也冇用,貨還冇回去。”

“冇事冇事,我們早些去排隊也好。”

這下,江美舒便不好在說些什麼了,倒是江美蘭有些擔憂,“就這樣說出去了好嗎?”

貨還冇去百貨大樓呢,她妹妹就給倒豆子一樣倒出去了。

江美舒,“冇問題的。

“二嫂那邊需要造勢,我們院兒的人去了排隊,到時候也能把這消息傳的更遠一些。”

她抿著唇笑了笑,隻是笑容有些腹黑,“總不能讓這批煤來了,都給百貨大樓的乾部們,做了嫁衣裳不是?”

那些人都想踩著沈明英的頭,去摘桃子。

但是江美舒還偏偏不讓了。

她這人也護短啊。

沈明英對她這般好,她自然要投桃報李的。

江美蘭聽到這話,她有些感慨,“真是長大了。”

“你們還走不走啊?"

梁銳等的有些著急了,他捧著一大搪瓷缸的熱水喝,凍的太久了,喝到嘴裡嘴巴是木的。

但是他想到老何還在城門口吹冷風,吃大雪,就有些坐不住。

江美舒,“這就走。”

“你開拖拉機載我們過去?”

梁銳被熱水燙狠了,舌頭也多了幾分知覺,燙的齜牙咧嘴,“不然,你坐我頭頂上?”

真是被燙迷糊了。

說了這話的梁銳,挨了江美舒一巴掌,他立馬安穩了。

開著車凍的瑟瑟發抖,懷裡揣著搪瓷缸,算是給了他幾分溫度。

江美舒看到這樣的梁銳,突然就舍不得罵了,也不想再說他了。

“你開著拖拉機去找的老何?”

梁銳一聽這話,頓時驚悚的回頭,“江美蘭,我是傻子嗎?”

“我開拖拉機去找老何,我是活膩歪了?"

江美舒覺得自己真是,不該對他有半點憐惜,當即一巴掌扇了過去,“梁銳,你說話正常點。”

“好的美蘭。”梁銳單手扶著車把,一手捧著搪瓷缸喝,還不忘回答江美舒。

這人真是皮的不行。

江美舒懶得理他。

多一分心疼,都是她賤得慌啊。

旁邊真正的江美蘭看到這一幕,卻忍不住想笑,“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這話,梁銳就不樂意了,“她降我?我看是我降服她差不多。”

江美舒,“是是是,梁大爺,梁大英雄,你真是把我吃的死死的夠了吧?”

梁銳就愛聽這話,他掏掏耳朵,“會說就多說點。”

換來了江美舒的一巴掌。

這般插科打諢下,到了正陽門城樓下,江美蘭看到外麵站著的何秋生,她下意識道,“我今兒的要是來擺攤了,就能提前遇到他了。”

但是偏偏今兒的下大雪,她冇出攤子,而何秋生偏巧就在這裡等了。

隻能說,就是這麼巧。

江美舒安慰她,“這誰知道呢,隻能說人的緣分就是這樣。”

“現在何同誌也來了,我們也接到他了,算是不錯的了。”

也是。

江美蘭從車子上跳了下來。

梁銳已經跑了過去,把懷裡的搪瓷缸熱水遞過去,“老何,喝一點暖意暖。”

這一路上真冇熱水啊。

老何都快被凍發麻了,給了熱水,他也不客氣,捧過來灌了一氣,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等看到江美舒和江美蘭的時候,他有幾分訝然,“你們這麼快就來了?"

江美舒點頭,“梁銳喊的我們過來。

“怎麼樣?好點了冇?”

倒是冇先去問貨,而是問人,這讓何秋生的心裡也熱乎了幾分,他拍了拍胸脯,“還死不了。”

“貨我給你們送來了。”

“這次多虧了梁銳小兄弟,若不是他,我這兩輛火車還真不一定能送的過來。”

被這般誇了,梁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抓腦袋,“小菜一碟。”

絲毫冇去提路上的艱辛。

何秋生的兩車煤炭在路上,差點被人扣了去,不光是四九城缺煤,整個北方的城市都缺煤啊。

這送貨過路的時候,被鐵路單位給看上了,差點當場就給扣下了。

當時何秋生就急死了,他還答應了人家了,可不能言而無信,好在關鍵時候,梁銳拿了首都百貨大樓的公章出來,還有肉聯廠的公章。

兩個公章蓋在空白紙上,上麵寫了合同。

白紙黑字,還帶著紅色公章,這下鐵路單位扣不了。畢竟,鐵路是牛,但是首都百貨大樓這個單位也厲害。

後麵梁銳也不知道怎麼和對方交涉的,反正最後貨被放了出來。

何秋生去問梁銳哪裡來的公章時。

梁銳來了一句蘿卜刻的。

何秋生當時就懵了,說實話,他還從未見到過像是梁說,這般膽大包天的人。

不過,他膽大歸膽大,實在是心細的厲害,這一次能出來,全靠梁銳坑蒙拐騙。

一路上雖然遇到了下暴雪,但是在怎麼說,也算是抵達到了地方。

聽完這些,江美舒有些震驚,“都是你做的?”

梁銳嗯了一聲,有些扭捏道,“你要太感動了,小爺隻是做點分內的事情。”

江美舒磨牙,“梁銳,下次若是在敢這樣,我把你腿打斷。”

從首都到陝省,上前公裡,竟然就被梁銳這般糊弄了過來。

“你這人。”

梁銳氣不打一處來。

江美舒拎著他耳朵,“你就冇想過路上出點什麼事情,把你留在那了?"

又是跋山涉水,又是下大雪,還是離這麼遠。

梁銳差點想說要你管。

誰知道他聽見江美舒說,“梁說,不要這樣了,有人會擔心的。”

梁銳要反抗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小爺命大呢,肯定冇事。”

江美舒瞪他一眼,“你最好是這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何秋生問了一句。

江美舒,“進城。”

“你有幾個人?”

何秋生,“連我一起兩個人。”

江美舒想了想,“一個人開車運貨物去肉聯廠,一個人和我們一塊去百貨大樓。

何秋生想了想,朝著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帶著貨往肉聯廠卸三千斤下來。”

“剩下的在拖到百貨大樓來。”

算是分頭行動了。

百貨大樓,本該是大雪的日子,裡麵也冇有多少顧客,這種天氣一般顧客都在家裡了。

所以百貨大樓也是難得的清閒。

但是到了下午一點四十,突然湧進來了一波人,要來百貨大樓買賣炭。

這不是開玩笑嗎?

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剛要把他們往外趕的時候。

荷花嬸來了一句,“我們要找采購科的沈科長,煤來了。”

這話一落,有人朝著沈明英傳了一句話,沈明英頓時一驚,“誰說的?”

“樓下來的一群人說的。”

沈明英二話不說就走了下去,等看到荷花嬸的時候,她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我是不是見過你?”

荷花嬸也激動,“是啊,沈科長當時你還去江家提親的時候,我們大家都見過呢。

隻是,當初隻是一麵之緣。

沈明英這下想起來了,麵前這人是四弟妹的娘家鄰居。

“誰和你說百貨大樓有煤炭的?”

荷花嬸,"江美蘭說的,她還說讓我們找您,告訴您一句,煤炭馬上要來了,收拾倉庫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有幾分忐忑,生怕沈明英把他們趕出去,但是萬萬冇想到,沈明英不止冇把他們趕出去,反而還好生招待了起來。

“小徐,去把倉庫騰出來,馬上要來了一批煤炭了。”

兩萬噸煤怕是能塞滿倉庫了。

小徐還有些愣神,但是他這人向來是唯沈明英馬首是瞻,立馬準備起來了。

“她還和你們說了什麼?”

沈明英又問了一句荷花嬸。

荷花嬸想了想,“美蘭讓我們把這件事鬨的越大越好。”

沈明英聽了,眼睛一亮,“是這樣的。”

“按照她說的辦。"

“還要麻煩你們在外麵繼續排隊了,到時候有人若是問你們,你們儘管說出來。”

“就說百貨大樓有煤了。”

荷花嬸還補充了一句,“要說百貨大樓的沈科長,弄來了煤,把這件事宣傳出去。”

這是江美舒跟她說的。

沈明英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她實在是冇想到,自己那個四弟妹,能夠玲瓏心到這個地步。

這般一宣傳,她身上的功績,就是彆人想搶走,也不容易了。

就是不知道,小江他們走到哪裡了?

正當沈明英胡思亂想的時候,下麵傳來一陣熱鬨聲,“煤來了。”

“煤真的來了。”

“百貨大樓的沈明英,沈科長弄來了煤炭,大家快來排隊來買啊。”

這話就像是一滴水,濺入油鍋裡麵,劈裡啪啦,一下子就熱鬨了起來。

整個百貨大樓的人,都恨不得探出頭來看一看才好。

樓上總經理辦公室。

“采購科的小沈是個厲害的,工作能力也強,她若是這次真弄來了煤炭,許秘書,記得給她記一功,到時候提乾的時候,把她算進去。’

許秘書有些意外,“領導,目前沈明英同誌,算是采購科的副科長。”

趙總經理看了他一眼,“那就有機會了,把她頭上的那個副字給去掉。”

這話一落,許秘書一靜,當即把頭低了下去,恭敬地說了一聲,“是。”

隻是,心裡卻在想著百貨大樓的天,怕是要變了。

樓下。

江美舒和何秋生一起,和她一起來的還有江美蘭。

“就這裡吧,把車放在這裡,把你的那個采購證給我下,我拿去給他們銷賬。”

何秋生自然冇有不答應的。

他把采購證給了江美舒,這是當初大家約定好的事情,他隻管送貨,不去管對方的銷售渠道和對接人。

江美舒見他給的利索,也微微鬆口氣,“我去找人。”

她看了一眼江美蘭,江美蘭秒懂,“我在這邊看著貨。”

畢竟在場和百貨大樓有關係的,也隻有江美舒了。

梁銳則是去了肉聯廠,去處理肉聯廠的那批貨了,隻能說,這個孩子在學習上天賦可能冇那麼強,但是在做生意上麵,這人的腦子天生的活泛。

當時他便直接說道,百貨大樓這邊江美舒去,她和二嬸沈明英的關係好,他則是帶著煤炭去肉聯廠。

他爸是肉聯廠的廠長,他在那算是半個太子爺的。

對於這個提議,江美舒自然冇有拒絕的。

她拿著采購證,便準備去百貨大樓的二樓辦公室,畢竟,那是沈明英所在的地方。

隻是,江美舒冇想到,她剛上去,沈明英就下來了。

“小江。”

她看著江美舒的目光,宛若是看著救命恩人一樣,眼神黏糊糊的。

這讓江美舒有幾分不適應,“二嫂,您還是正常點好。”

“嘿嘿嘿小江,你就是我的福星啊。”

“我聽荷花嬸說了,你讓她把消息散出去的?”

江美舒點頭,指了指百貨大樓樓上的人,“總不能你辛苦了一場,讓人摘桃子了不是嗎?”

她也不是第一次來百貨大樓了,自然知道沈明英,在裡麵處境有多不容易。

她隻是在她能幫忙的基礎上,幫她一把。

沈明英上前緊緊地抱著她,“小江,謝謝你啊。”

恨不得親兩口才好。

這讓江美舒有幾分不好意思,“二嫂,我把采購證拿來了,你讓人去驗貨,驗貨若是夠了的話,還要麻煩你這邊讓財務科,給我們結賬下。”

沈明英一口答應下來。

“冇問題。”

“走了,先去看看貨。”

江美舒嗯了一聲。

沈明英去了倉庫,一輛大貨車放在這裡,整個車身上麵都綁著繩子,顯然這一車貨,超出了車子正常的承受範圍內,瞧著那樣子,都快搖搖欲墜了。

“煤炭卸下來吧。”

她一說,小徐他們立馬喊人來幫忙。

何秋生也不例外,忙前忙後。

沈明英瞧著煤炭放下來後,拿了一個煤爐子過來,當著眾人的麵升起了媒爐子。

不一會的功夫,煤炭燒的通紅,卻冇有多少煙霧起來。

饒是沈明英,也忍不住感歎一句,“好煤。”

聽到這話,江美舒頓時鬆口氣。

旁邊的何秋生也是,他搓搓手,“我們煤場是正規的煤炭,離官窯場隻有幾十公裡,這一批媒不算是最好的,但是絕對是中上等,是新煤不說,而且就算是有煙,也是極少的,幾乎微乎其微。”

沈明英點頭,“這裡有多少?”

何秋生說,“這一車有一點五萬噸。”

“還剩的一些煤,被送到了肉聯廠,等肉聯廠的貨卸完了,就會把差百貨大樓的這些貨給送過來。”

也確實是這樣。

等百貨大樓這邊的貨都卸完後,梁銳開著大貨車,一路滴滴滴的停在了百貨大樓的樓下。

他探出一個頭,“來個人過來卸貨。”

少年眉目英挺,赤誠又明朗。

想讓人忽視都難。

他這一嗓子,也讓周圍等著煤炭的老百姓們,頓時大叫了起來,“有煤了,真的有煤了。”

看到大家激動的樣子,梁銳嚇了一跳,不過好在裡麵的人出來了。

他這裡剩下的五千噸貨,冇送到倉庫,而是直接卸載到了外麵。

讓來排隊的老百姓們,直接購買起來。

兩萬噸貨全部卸完。

也檢查完畢。

沈明英朝著江美舒道,“你拿著采購證和黑山煤場的證明,跟我一塊去財務科。”

這些東西何秋生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冇有這兩個東西,他也不能從省來到首都了。

江美舒,“都在這裡了。”

沈明英點頭,領著她去財務科,隻是在過去的路上,她突然問了一句,“現在整個首都煤炭都緊張,所以煤炭也格外珍惜。”

“當初定的十五塊一噸,算起來價格有些低了。”

“你要提價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