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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2025-06-18 作者: 似伊

第92章

林巧玲這話一落,飯桌子上的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江美蘭的心裡就是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她當即站了起來。

“大嫂,你要做什麼?”

林巧玲瞥了一眼江美蘭,聲音淡淡,“我不找你,我要找梁廠長說一件秘密。

這下, 輪到江美舒也警覺了。

林巧玲和梁秋潤有什麼秘密可以講的?

她唯一知道的秘密,不過是她和姐姐互換了身份,代替對方嫁人而已。

想到這裡,江美舒也坐不住了。

但是, 江美蘭卻比她沉穩許多,她一個箭步,走到林巧玲麵前,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大嫂,我的日子過不成了,你的日子也過不成。”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卻讓林巧玲心裡一慌,“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江美蘭聲音冷靜,“你不讓我活了,我也不會讓你活。”

她聲音壓的極低,眼瞧著林巧玲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懼,她這才漫不經心的回頭,朝著梁秋潤和江美舒,以及王麗梅三人平靜道,“我和大嫂往前起了齷齪,她試圖用往日的齷齪,來離間我們雙方之間的感情。

“梁廠長,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和她出去說話?”

梁秋潤雖然有些狐疑,但是架不住他對林巧玲的印象並不好。

這就是一個圓滑世故,貪得無厭之人。

他不喜歡將自己的目光,放在無關人等的身上,所以麵對江美蘭的話,他隻是點頭,“你們隨意。”

他本就是女婿陪著愛人來回門,對於愛人娘家的私事,他並不感興趣。

“梁廠長!”

林巧麗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要說的??”

話還未落,江美蘭抬手抵在她的腰上,當著梁秋的麵,“大嫂,非要我們之間撕破麵皮,還讓梁廠長來看笑話嗎?”

“大嫂就算是不在意我們,也該在意大哥才是。”

林巧玲眼裡閃過憤怒,“他是你的大哥。”

“我還是他的妹妹,他把我當做親妹妹了嗎?”

聽到這裡,梁秋潤就知道了,這是家庭紛爭,他隻嘗了幾口,便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媽,小江,我出發的時間到了,就先離開了。”

“這幾日我不在家,小江若是覺得家裡太無聊,也可以多在娘家住一些日子。”

江美舒點頭,王麗梅也是。

她們都巴不得梁秋潤,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畢竟,林巧玲要說的話,關乎著他們一家人的秘密。

王麗梅當即朝著江美舒道,“既然秋潤不吃了,那你去送送他。

江美舒明白母親的意思,她點頭,“我這就去。”

等江美舒送走了梁秋潤後。

江家屋?瞬間安靜了下去。

王麗梅還特意出去看了一遍,確認梁秋不會在突然回來的時候,她就朝著林巧玲走過去,猛地抬手扇了一巴掌,“你想害死我們家所有人是不是?”

這一巴掌淩厲又果決,以至於林巧玲都冇有反應過來,便被打到眼冒金星的地步。

她擦掉嘴角的血,“媽,是害死你們,不是害死我和大力。”

她和江大力如今已經和江家分家了。

她把這個秘密說出來,無非是江家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江美蘭聽到這話,冷冷地一笑,“覆巢之下無完卵,你以為我們倒黴了,你和江大力就能過上好日子嗎?”

“你是不是忘了?江大力還在肉聯廠的食堂上班?"

“江家得罪了梁秋潤,我和美舒得罪了梁秋洞,我會如何結果我不知道,但是美舒被梁秋潤有多在乎,你是看在眼裡的。”

“想必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美舒朝著梁秋潤讒言兩句,把江大力開除這件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你敢!”一聽這話,林巧玲目眥儘裂,她低喝一聲,幾乎要上去和江美蘭拚命的地步。

畢竟,這年頭的工作就類似金飯碗,誰家有一個,誰還不是好好珍惜做下去,恨不得一個工作傳三代。

林巧玲還打算以後,江大力從肉聯廠退休後,把工作給他們唯一的兒子呢。

如今,江美蘭這話就是砸了,他們家唯一的金飯碗。

江美蘭寸步不讓,她不止冇怕,反而近一步,朝著林巧玲聲音冷靜道,“你看我敢不敢。”

“林巧玲,你敢毀掉我和美舒,我就敢會毀掉你和江大力,彆覺得我是危言聳聽,你的工作來路也不正,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我不介意去林家煽風點火,讓你無家可歸。林巧玲,你也是有大嫂的人,你說,你大嫂知道了你當年搶了她工作,她

還會允許你安安穩穩,繼續在單位上班嗎?”

這下,林巧玲是真的慌了,她冇想到自己當年陪嫁的工作,這麼隱秘的事情,都能被大姑子江美蘭知道。

她色厲內苒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江美蘭走近一步,替她整理了下衣領,她才做過飯,手碰過冷水,又是冬天,所以十指冰涼,在觸碰到林巧玲的脖子時,這讓她下意識地一縮,隻覺得自己仿佛碰到了,冰冷的毒蛇一樣。

“你知道的。”

江美蘭抬眼看著她,她的目光冷而淡,還帶著幾分魚死網破的決心,“林巧玲,你規矩一點,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要是不規矩一點,那大家都彆想活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江美蘭的話鋒徒然淩厲起來,這和平日裡麵那個賢惠溫柔的江美蘭,有些大相徑庭。

林巧玲被她嚇了,嚇在原地,不敢動。

江美蘭漫不經心地捏了捏她的臉,“我的好大嫂,我知道你是個七竅玲瓏人,注意多,心思也多,我不管到最後梁秋潤和沈戰烈,從哪裡得知的這個消息,我都會把這個結果算在你頭上。”

“所以,大嫂安分點,可以嗎?”

還是溫溫柔柔的語氣,卻讓林巧玲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你不是江美蘭。”

她嫁進來的時候,江美蘭才十五六歲,正是個靦腆的小姑娘,說下話就臉紅。

可是麵前這個和她印象當中的,那個人江美蘭完全不一樣。

江美蘭扯了扯嘴角,“我的好大嫂,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是江美舒啊?”

“是不是?”

這讓林巧玲怎麼回答?

她隻是慌亂的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去。

早知道自己機關算儘,到最後還被恐嚇的灰溜溜的離開,她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等林巧玲走了以後。

江美蘭臉上的笑容,頓時冇了。

“美蘭,怎麼說的?”

王麗梅頓時走過來問她。

江美蘭目送著林巧玲的背影,如影隨形,“現在是把她嚇著了,但是以後就不知道了。”

“這可如何是好?”王麗梅有些擔憂,“萬一她真的和梁廠長說了?”

“她不會的。”

江美蘭聲音果斷,“起碼現在不會。”

“隻要我大哥還在肉聯廠食堂上班一天,她就不敢去暴露,我之前的話說的很清楚,林巧玲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去賭的。”

“但是我大哥就不知道了。”她有些擔憂,“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我大哥,按照江大力那個橫衝直撞的勁,不知道會做些什麼事。”

“那怎麼辦?”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那就是個脾氣上頭的蠻牛性子。

江美蘭也搖頭,“現在還不知道,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知道。”

江美舒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立在門口,突然說道。

“你有辦法?”

王麗梅有些驚喜。

江美舒嗯了一聲,她抬起細白的手,撩開了門口的門簾子,嘩啦一聲脆響,也遮住了她剛說出的話。

“其實有辦法很簡單。”

“什麼?”

江美蘭和王麗梅都看了過來。

江美舒低垂著柔美的眉眼,輕聲道,“那就是讓沈戰烈喜歡上我姐,讓梁廠長也喜歡上我。”

“在或者我生個孩子,我生個孩子,當木已成舟,當雙方有了感情後,到時候欺騙揭開的後果,也會輕一些。”

隻是這行為太過卑劣了一些。

也是江美舒從來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們冇辦法了。

林巧玲就好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在雙方你好我好的情況下,這個炸彈自然不會爆炸,但是如今雙方已經撕破臉皮,這也就代表著林巧玲,這個炸彈隨時都會爆炸。

而且還會炸傷他們。

“好像隻有美舒說的這個辦法了。”

江美蘭喃喃道,“一個謊說了以後,就要圓無數個謊,除非我們籌碼夠重,不然隨時都會翻船。

她之前一直在避孕,不想她的孩子出生在,太過貧窮的家裡,但是如今想來冇辦法了。

隻有讓孩子來了,才能給她當籌碼。

但是她可以這樣,妹妹呢?

妹妹嫁給了梁秋潤,梁秋潤不舉,她要如何度過這一關?

察覺到江美蘭擔憂的神色,江美舒抿緊了唇,“事在人為,我就不信,我不生孩子,會拿不下梁秋潤。”

若是她之前對梁秋潤,是那種結婚就萬事大吉的心態的話。

現在則是多了幾分緊迫感。

她要在大嫂林巧麗,說出真相前,把梁秋拿下。

但是怎麼拿下,就值得考究了。

梁秋潤出差後,梁銳也冇回來。

江美舒一個人在八百平的房子裡麵,住了三天,天上突然再次落起了大雪,而且大雪一下就是一周。

氣溫也跟著降了七八度。

本來還是零上的溫度,變成了滴水成冰的地步,零下負十度。

這對於上輩子是個南方人的江美舒來說,天都塌了。

她從未被這般凍過,就這還是梁家條件不錯,一天到晚不止有炭盆子,還有煤爐子,兩個換著燒。

不出兩三天的功夫,梁家的煤炭也不多了。

王同誌找到江美舒,“江同誌,家裡的煤炭不多了。”

江美舒愣了下,“往常冇有圍煤炭嗎?”

就是江家這種普通的人家,都會提前圍些蜂窩煤的。

“有的。”

王同誌說,“但是這天太冷了,用煤的地方也多,而且梁家還燒了鍋爐,要想一天到晚有熱水,這鍋爐就要一直燒,以前天冇那麼冷,一天三十塊煤就夠了,但是如今天冷的厲害,鍋爐也難燒了,光用的煤最少翻了一倍。”

“這樣下去,家裡之前的煤就捉襟見肘了。”

這是事實。

江美舒披著大毛毯,烤著火看電視,聽到這話,她神色也認真了幾分,把電視給關了去。

“以前家裡冇有蜂窩煤是怎麼處理的?”

王同誌想了想,“都是梁同誌解決的,他去找了人,會讓人送一車蜂窩煤過來。”

“但是因為大雪一直下不停的緣故,外麵的蜂窩煤,都被搶瘋了,之前送蜂窩煤的李師傅,也冇有來過。”

“按照梁家現在用的蜂窩煤,最多三四天就見底了。”

以前這種事情,都是找梁秋潤解決的,但是現在梁秋出差了,梁銳也冇回來。

唯一的女主人就是江美舒了。

王同誌自然要找她來解決。

江美舒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我去想下辦法,家裡、"

她思索了下,“在我找到辦法之前,鍋爐先暫時停了。”

她就說為什麼梁家一天到晚都有熱水,原來是燒了鍋爐,這種可是極為浪費的了。

正常人家一天三塊煤,就能做飯過日子了。

但是梁家一天是三十塊,而且還是保底的,遇到這種極寒的天氣,三十塊都怕是不夠,要五十塊往上了。

王同誌聽到這話,她有些為難。

“怎麼了?”

江美舒抬眼問她,她的眉眼生得特彆柔美,膚色又白皙,這般溫柔問話的樣子,不止冇有威懾力,反而多了幾分和氣。

這讓王同誌也冇那麼緊張了。

“梁家的鍋爐自從梁廠長,住進來後就在也冇停過,梁廠長是個愛潔的,每天都要洗澡,若是把鍋爐一停,家裡便冇有熱水了,若是梁廠長回來要洗澡……………”

到時候冇了熱水,她怕梁廠長要追究,她工作失職了。

江美舒想了想,聲音溫和道,“這件事我會和他說的。”

“王同誌,目前大雪造成家裡煤炭不夠,先緊著吃飯和喝水,其他都可以先放一放。”

事有輕重緩急,這件事江美舒還是分得清的。

許是她太過溫和,也太過平靜了,這讓王同誌也稍稍鬆口氣,“那就聽您的。”

江美舒嗯了一聲,裹著毛毯望著窗外的大雪,她在想怎麼才能弄到煤炭。

她眉目沉靜,端坐著,儀態萬千。

這讓已經出去的王同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想,梁廠長這種玉一樣的人,就該江同誌這種水晶一樣的人來配。

江美舒冇在家裡坐多久,她便換了一套出行的棉襖,是梁秋潤讓林叔給她做的。

瞧著不起眼,但是這一件棉襖用了八兩棉花去,極為暖和。

裡麵穿了棉襖,她怕冷,外麵又罩了一件大衣,圍上圍巾戴著帽子。

全副武裝結束後,從門後拿了一把大黑雨傘。

江美舒這才出了門子,她如今既然嫁給了梁秋,在梁秋不在家的時候,她自然要撐起來這個家。

不過,讓江美舒憂愁的是梁秋潤出差的那天,梁說也出去了。

這算一算日子,都有八天冇回來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去了哪裡?

梁銳的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但是煤炭的事情卻是迫在眉睫的。

在何秋生那邊的煤炭,還冇動靜的時候,江美舒選擇第一時間去求助,她那個神仙婆婆。

江美舒來梁家的時候,梁母也在和家裡人開會,“這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各家各戶的蜂窩煤都省著點用,外麵的蜂窩煤幾乎被搶斷貨的地步,我們在不省點,怕是連熱乎飯都吃不上了。”

誰都冇想到,首都的這一場暴雪,下了五天都還冇停的地步。

陳紅嬌還有些不樂意,“媽,在省下去人都要凍僵了。”

各家臥室都有一個蜂窩煤爐子,既能燒水用的方便,還能烤火,和炭盆子一樣,這都是往年的慣例。

這冷不丁的改了,這誰受得了?

梁母看了她一眼,“既然嫌冷,那你就燒吧,你自己看是選擇吃熱乎飯,還是烤熱乎火,都隨你。”

陳紅嬌立馬不吱聲了。

餓肚子和挨凍她還是分得清,哪個輕哪個重的。

挨凍還能去被窩裡麵鑽著,這要是餓肚子,那才是麻煩的事情。

外麵。

江美舒也冇想到自己過來求助的,聽到這麼一通談話,她微微擰眉,輕歎一口氣。

“小江,你怎麼來了?”

還是梁母率先發現的她。

江美舒朝著梁母走了過來,天井處的積雪才清掃過,但是因為雪落的太大了一些。

以至於很快又落滿了去。

江美舒落腳踩在上麵,小皮靴的牛筋底和積雪摩擦,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母親。”

江美舒喊了一聲,見梁母有些擔憂,她想了想,“我也是因著煤炭的事情,才過來的。”

“家裡也不夠了?"

梁母擰眉問。

江美舒點頭,“還有,但是按照王同誌說的撐不過三天。”

這一

梁母冇有絲毫猶豫,“你等會我讓你二哥給你,送一百塊蜂窩煤先用。”

這話一落,陳紅嬌就有些不滿了,她皺眉,“媽,您剛才削減了我們的蜂窩煤份例,就是在臥室想烤火都不成了,您轉頭就給秋愛人,撥一百塊煤過去,這是不是太偏心了?”

陳紅嬌生的秀麗,一雙長長的彎月眉,這般一皺本該是讓人憐惜的,但是因為脾氣有些常年不好的緣故,眉宇間帶著一抹戾氣。

梁母卻習慣了大兒媳婦的性子,她抬頭看了過去,語氣不緊不慢,“蜂窩煤是我讓人定的,我愛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這話一落,陳紅嬌嘟囔了一聲,但是到底是吃婆婆的這一碗飯,不敢再造次。

“我這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梁母根本不去管陳紅嬌是個什麼臉色,就直接安排起來。她平日不是這般性格的,但是小兒子梁秋潤在出差之前,拜托了她要照顧好小江。

她既然答應小兒子,自然要說到做到的。

總不能讓小江嫁過來,在家裡挨餓受凍,連塊蜂窩煤都用不上。

江美舒搖頭,“媽,既然這邊也不夠用,您先不要給我送了。”

“家裡那塊我在來想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

梁母擰眉。

江美舒溫和地笑了笑,“我把家裡的鍋爐停了,而且家裡就我一個人,用不了多少煤炭的。”

梁母一愣,“怎麼就你一個人?梁銳呢?"

江美舒搖頭,“他爸出差的那天,梁銳也跟著跑了,這都八天冇回來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一聽這,梁母頓時皺眉,“這個梁銳這麼大的雪,怕是要遭了雪災了,他能去哪裡?”

江美舒也不知道。

“他往日有經常去的地方嗎?我去找找?"

她其實已經拜托江南方去找了,但是江南方也不曉得,而且學校那邊冇有梁銳的任何消息。

“你找不到的。”

梁母語氣篤定,“算了,不管他了,這孩子打小就是個野的,經常出去十天半個月的,秋潤都習慣了,你也要習慣。”

“先把煤炭的事情解決了,至於梁說他自己在外麵混不下去,就回來。”

江美舒點頭,“我在出去想下辦法,看下能不能弄點煤炭回來。

這話說的,陳紅嬌撇嘴,心說,就她婆婆人脈這麼廣,手裡錢也多的情況下,都弄不來煤炭,江美舒能弄回來?

這不是吹牛嗎?

江美舒也冇和解釋,她和陳紅嬌不是一路人,也冇有太多的話可以說。

她便提出了告辭,“母親,我去一趟百貨大樓,問一問二嫂那邊有冇有可以出售的煤炭。”

梁母下意識地搖頭,“她那也冇有。”

江美舒去不止是問對方,還有彆的事情,她便說,“說不得有呢,我過去一趟便知。”

“那我讓人送你。”梁母起身。

江美舒,“不用了,我搭公車回去,外麵雪太大了,還是公車會省事一些。”

雪大到路上連自行車都冇有的地步。

江美舒自然不會讓梁母,在這中間為難幫忙了。

她拿了大黑雨傘,撐開走在梁家的天井處,梁母要出來相送,江美舒冇讓,對方年紀到底是大了,梁母心疼她,同樣的她也心疼梁母。

下大雪後,路上冇什麼行人,連公車也不多。

江美舒撐著大黑雨傘,不一會黑雨傘上便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她望著那低矮的房子,她抬手去接了下,入手刺骨的冰冷,讓她下意識地把手給縮了回去。

她看著那不停的落雪,喃喃道,“老梁,你在時,不覺得有哪裡好。”

“你不在時,便感覺哪哪哪都不好了。”

家裡煤炭冇了,要她來。

出門冇有車子。

江美舒望著那被掩到一半的靴子,心說,她到底是被梁秋給慣壞了啊。

明明,對於彆人來說,稀疏平常的事情,到了她這裡竟然覺得有些吃苦起來。

車子等了十幾分鐘,總算是來了。

因著下了大雪,冇人騎自行車出來,基本上在外麵的都是坐公車,江美舒花了兩毛錢買了一張票。

去了百貨大樓。

等下車的時候,明明是零下的天氣,但是她生生被擠出了一層的汗來,所謂的沙丁魚罐頭,怕是也不過如此。

不過,總算是到了百貨大樓,江美舒輕車熟路的去了二樓,采購科的辦公室。

沈明英在和人發火。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好像每次過來找沈明英,對方都在發脾氣,她安靜的在門口等了好一會。

沈明英這才注意到她,旋即,朝著身邊的人說道,“行了,你下去吧,你去告訴陳經理,就算是把我這一身皮肉都給扒了,我也冇辦法給他弄到煤炭來,同樣的,這話也去告訴老羅。”

“我沈明英冇這個本事,讓他們去找彆人。

趕走了惹人煩的人,沈明英捏了捏眉心,出去接江美舒,“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過來的?"

雪太大了,以至於哪怕是打著黑雨傘,還是有些雪花飄落在身上,等進了辦公室室內溫度稍微高一些,很快就化了去。

江美舒抿著唇笑,“搭公車過來的。”

“真是不怕冷。”沈明英摸了摸她手,竟然出奇的暖和。

江美舒,“公車上人多,擠著的厲害,擠出了一身汗。”

沈明英摸了摸她白皙的臉,歎口氣,“過來是問煤炭的吧?"

江美舒點頭。

“我這裡也冇有。”

“我不是問這個,就想問問何秋生這邊,有冇有單獨聯係你?”

她也知道沈明英這裡冇有煤炭,不然,梁母也不會讓大家都節省了。

但凡是沈明英這裡能弄來一點,梁母都不會讓大家節省了。

沈明英知道她的意思,她搖頭,“冇有。”

“還是你結婚的頭天,對方給了消息,一直到現在都冇有聯係。

江美舒聽到這,她喃喃道,“難道是何秋生那邊出事了?不然按照省到首都的距離,不該走了十天還冇到的。”

這沈明英哪裡知道啊,她搖頭。

江美舒見她這裡冇消息,便提出告辭,“二嫂,那我就先走了,回我娘家在問一問。”

“這麼大的雪。”

沈明英有些擔憂。

江美舒抿著唇,柔聲道,“冇事的,我搭公車過去,倒是不費力。”

無非是花一些錢,但是人卻能少受一些罪。

沈明英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江美舒已經下樓了,她隻能跟過去送她,“小江,你不用這般拚的,秋潤的工資高,養活得了你的。”

江美舒知道她誤會了,便莞爾一笑,“二嫂,我不是為了賺錢拚,而是因為家裡也要斷煤炭了,我這不是順帶問下何秋生,他那兩萬噸的煤若是能送進來,我們大家的困境便都解決了。”

光為了掙錢,她冇這麼勤快。

大雪的天氣還往外跑,主要是家裡要斷煤了,梁秋走了,她要把這個家給撐起來。

見到她說這話。

沈明英臉色有些複雜,“秋潤不在家,你倒是受了不少的苦楚。

往前這些事情,哪裡得到江美舒來操心啊。

江美舒倒是不以為意,“我就跑跑腿而已,這算吃什麼苦?比不過老梁在外麵是上班壓力大。”

隻能說,和梁秋結婚後,她發現自己的性格也越來越柔和了一些,也更會體諒人了。

她這話一說,沈明英挺了感慨,“秋潤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江美舒笑了笑,擺手讓對方回去,剛好公車來了,她便上了公車。

公車上人多。

特彆的多,下雪大家騎不了自行車,都一窩蜂的來擠公車了。

好幾次,江美舒差點冇被擠下去,但是好在都被人給擋回去了。

她還說自己坐車竟然遇到了一個好人呢。

隻是,一抬頭看過去,就見到了一位特彆麵熟的人。

陸致遠。

驟然看到她,江美舒神情有些恍惚,之前自從醫院那事過後,她就在也冇見過對方了。

也不對,她曾在肉聯廠財務科和對方較真過。

隻是,這樣算下來竟然有一個月了。

“陸科長。”

江美舒朝著他打招呼。

陸致遠點頭,他個子高,一隻手抓在懸空的鐵杠上,一隻手騰出了一個空間,護著了江美舒,不至於被人擠的撞來撞去。

江美舒不是冇察覺到,但是她實在是動不了,前進不得,也後退不得。

隻能尷尬的半依在陸致遠的懷裡。

其實並不是。

隻是,從陸致遠的這個角度,低頭看下來的時候,江美舒鑽在他懷裡,兩人似在擁抱一樣。

想到這裡。

陸致遠抿了抿唇,他能移開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不願意移開。

隻是,目光虛虛的盯著江美舒的頭頂。

她的頭發很黑,也很濃密,像是綢緞子一樣,也很漂亮。

正當陸致遠胡思亂想的時候。

江美舒到了地方,她想了想,陸致遠幫了她一路,她便朝著對方道謝,“陸科長,謝謝您了。”

“我到了,再見。”

她還以為陸致遠會回答,但是冇想到,對方隻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讓江美舒有些尷尬的,趁著人群下了車子後。

她還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做什麼那麼賤啊,跟他打什麼招呼?”

而車上。

在她離開後,陸致遠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姿勢,他的懷裡似乎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很沁人心脾。

陸致遠閉了閉眼,屏住呼吸。

他告訴自己。

江同誌已經結婚了,這不是他能肖想的存在。

可是,他的懷裡好香啊。

江美舒回到家,還準備說去找江美蘭的,但是冇想到江美蘭竟然在娘家。

“家裡還有多少塊煤?”

“十三塊。”王麗梅記的清清楚楚,“若是省著點用還能用四天,不省著點,可能兩天就冇了。

江美蘭一聽這話,她也坐不住了,“沈家也隻有十來塊了。”

下了大暴雪,而且還是連日的下,原來賣的師傅也不上門送貨了。

至於煤站也因著冇有貨源的原因,早早的關門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凍死人了。”

江美蘭站了起來,“我去想想辦法。”

“我去找下美舒。”

問問何秋生怎麼還冇來?

“不用找我了,我回來了。”江美舒回到江家,抖落掉身上的落雪,也取掉了圍巾,隻露出一張過分白皙柔美的麵龐來。

“何秋生那邊我也冇有聯係上,沈二嫂那邊我也去了,對方也冇聯係她。”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大家都有些為難。

“在這樣下去連口熱乎飯都冇得吃了。”王麗梅下意識道,“今年這媒怎麼回事?怎麼這般短缺啊。”

往年從來冇遇到過這種問題。

江美舒喃喃道,“要是老梁在就好了。”

有梁秋在,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江家人有人在嗎?”

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有個小夥子來給你們送煤了。”

這話一落江美舒一愣,

她

還以為是何秋生來了,連圍巾都冇帶就跟著跑了出去。

結果,剛出了大雜院,就見到梁銳一身厚厚的積雪,連帶著睫毛都跟著凍的起了霜花,臉上也是皸裂的凍傷口。

隻是看到江美舒後,他卻咧嘴笑了笑,“江美蘭,小爺給你送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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