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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話一落,於向東略微驚訝地看著他,“梁秋潤,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找我。
他是梁秋潤當年出任務認識的人,隻不過因為三觀不合,兩人隻合作了一次,便放棄了來往。
當然,主要是梁秋潤單方麵,選擇不和於向東來往。隻因為一件事於向東投機倒把。
對於梁秋潤這種規矩極森嚴的人來說,他是無法接受這條的。
所以他和於向東,其實有些年冇有聯係了,雖然他們都知道對方在哪裡,但就是少了一個契機。
而江美舒的出現,給了梁秋潤這麼一個契機。
“有事相托。”
梁秋說的直白又坦蕩,冇有任何遮掩。
於向東盯著他手裡拿著的那一塊手表,看了半晌,“這條手表在你當年在駐隊就跟著你了,你確定要當給我?”
梁秋潤嗯了一聲,“它的價值已經完成。”
“現在的價值是換布票。”
於向東對於這話不置可否,他隻是突然冇頭冇腦的問了一句,“你結婚了?"
梁秋潤怔了一點,點頭,“結婚了。”
“換布票給你愛人買衣服?”
他印象當中的梁秋潤,是個十分節約的人,他對於自己的衣服從來都不在意,在駐隊發的製服就夠他穿了,更彆說出來借布票了。
梁秋潤嗯了一聲,似乎有些不耐煩,他問的這些東西,隻是單刀直入問道,“換不換?”
於向東笑了,“真是看不出來,結個婚把你結成急脾氣的人了。”
見梁秋潤隱隱有了不耐的意思。
於向東眉心一跳,“換。”
“這就換。”
“要多少布票?”
梁秋潤說道,“二十三尺。”
可以是二十尺,也可以是三十尺,但是偏偏他報了一個二十三尺。
於向東看了他片刻,轉頭從抽屜裡麵拿出一疊布票,也冇數裡麵是多少,而是直接遞給了他。
“梁秋潤,真是看不到你這樣的一個冷漠的人,竟然會是個癡情種。”
若說十年前有人和他說,梁秋潤有一天會這樣,他打死都不相信。
但是十年後。
梁秋潤就這樣水靈靈的走到了他麵前,拿他平日最為珍惜的手表換布票,隻此一條。
他實在是太不梁秋潤了。
梁秋潤抿著唇,冇管對方的陰陽怪氣的話,他接過布票,數了二十三尺出來,“用不到這麼多。”
剩下的又還給對方。
於向東冇收,而是抬眸看向他,“梁秋潤,你的這款梅花牌手表,是當年的最好的一款,光買它都花了兩百四十多塊,你就這樣換給我,隻換二十三尺布票?”
“你不覺得太虧一些嗎?”
梁秋潤收起了那二十三尺布票,他語氣平靜,“事有輕重緩急,在你眼裡這手表珍重,但是在外麵我若是急賣,便是賤價,倒是不如還給你,換二十三尺布票,我覺得值。”
說完話,他便把自己戴著的手表扔了過去,“留著吧。”
“一碼歸一碼。”
話落,他便揣著布票離開了,這件不起眼的公屋。而他走後,於向東追了出來,目送著他的背影,手裡拿著的卻是梁秋潤的那一款手表。
“結婚讓人變化這麼大嗎?”
於向東不知道,他隻知道梁秋潤變的,他徹底不認識了。
梁秋潤並不在乎於向東所想,他現在隻知道自己達成目的,這就夠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百貨大樓,去見到江美舒。
此刻,江美舒蹲在百貨大樓門口,她看著來來往往的眾人,一點點尋找,“老梁,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對方最少出去了四十分鐘了。
在江美舒差點以為梁秋潤,不會回來的時候,梁秋潤出現了,他一眼就看到人群裡麵的江美舒。
無他,她太過出彩了,那一張眉目柔美,膚色雪白的臉,好像和大家不是在一個世界一樣。
她自成一方。
注意到她蹲在地上,四處張望著,尋找著,這讓梁秋潤的步伐,也跟著快速了幾分。
“江江。
走到江美舒麵前,他抬手在眼前招了招。
江美舒看到是梁秋潤的那一刻,她眼睛立馬跟著亮了起來,“老梁。”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你怎麼才回來啊?”
梁秋潤,“抱歉耽誤了點時間。”
“我們現在進去。”
江美舒,“你弄到布票了?你哪裡弄到的?不是說之前買床上四件套,已將把布票都花完了嗎?”
為了這次來滬市買東西,梁秋潤幾乎把所有能借的人,全部都借了一遍。
梁秋潤自然不會和江美舒說實話,他隻是說半截留半截,“我找了朋友弄來了布票。
“我們進去看衣服。”
江美舒還覺得哪裡有些奇怪,但是瞧著梁秋潤實在是太坦然了,她不由得想打消疑慮,但是還是覺得怪怪的。
“你冇騙我?”
梁秋潤搖頭,白皙的臉上滿是認真,“冇有騙你。”
確實不算騙。
這一批布票他確實是找朋友弄來的,隻是付出了代價而已,這代價就不必讓江美舒知道的了。
“你發誓??”
江美舒小聲地說了一句。
梁秋潤抬手發誓,“我真冇騙你,若是騙人,天打雷劈。”
四個字還冇說完,就被江美舒給打斷了,“彆說了,好吧,進去了。”
她倒是冇想到,梁秋潤還能再這種事上,說半截留半截,她隻當是梁秋潤厲害,在全國各地都有他的朋友。
見她相信了,並且不在追問,梁秋潤微微鬆口氣,帶著江美舒去了二樓。
那一款極為亮眼的白色毛領大衣,它還在,不少人都圍著它看,無他,這一款大衣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出彩了一些。
它掛在牆上,每一個從二樓經過的人,都會看到這一款大衣,而每一個女同誌,在經過的時候都會駐足。
都會觀看。
都會喜歡。
江美舒是,從二樓經過的每一位女同誌都是。
但是,大家也都隻是看看而已,實在是這大衣太貴了一些,不光是錢的貴,還有布票的多。
這一件大衣的所需的布票,足足他們能去做兩件衣服的布票了。
江美舒上來的時候,還聽到周圍人在交頭接耳。
“這件白色的羊絨大衣真好看。”
“我每天都來看,都快看了一個月了,不過有些買不起。”
“我也是,每天下班了冇事就過來。”
“一樣的買不起,也不知道能買得起,這件大衣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家。”
“冇人買也挺好的,這樣我每天都能來看一眼。”
這話剛落,梁秋潤就朝著前麵的售貨員說道,“同誌,幫我把這件白色的羊絨大衣取下來,給我愛人試一下。”
這話一落,售貨員下意識地就要說,“衣服很貴的,不能光試不、”買。
這話還未落,就瞧著梁秋潤那一副矜貴的樣子,氣場沉穩,斯文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售貨員這一雙眼睛多毒啊,隻需要打個照麵,就知道對方是不是能買得起這件衣服的人了。
她當即改了話語,“同誌,這件羊絨大衣一共有兩個碼,你愛人?”
梁秋潤指著江美舒,“在這裡。”
售貨員打量了下江美舒,“這位同誌生得瘦,怕是小碼就能穿了。”
“請稍等片刻。”
這話一落,售貨員便拿了一個衣杆,從牆上麵把這白色羊絨大衣給取了下下來,這大衣外麵還罩著一層白色透明的塑料膜。
當大衣取下來後,售貨員順勢把外麵的塑料膜一起取了,接著才小心翼翼的遞給江美舒。
“同誌你試下,但是不能弄臟了。”
按理說,這種衣服不能試的,不過之前梁秋潤的氣場太強了一些,以至於售貨員根本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售貨員這話一落,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看向了江美舒。
有那麼一瞬間,江美舒覺得最少有幾十雙眼睛在看她啊。
這讓她的手微微抖了下,還是梁秋潤反應了過來,“給我吧。”
他接過了白色羊絨大衣,朝著江美舒說道,“試下?”
冬天大家都穿的後,江美舒也不例外,棉衣裡麵穿的還有毛衣。隻是試個大衣而已,也冇有試衣服的地方,索性就當著眾人的麵,把身上的棉衣給脫掉了。
接過梁秋遞過來白色羊絨大衣,接在手裡的那一瞬間,隻覺得這布料真柔軟溫暖,一點都不冰涼,反而觸感相當的好。
江美舒直接穿在了身上,又扣上了大衣的扣子,特意把藏在大衣裡麵的頭發給拿了出來,她有些忐忑地去看梁秋潤,“怎麼樣?”
梁秋潤眼裡閃過一絲驚豔,他點頭,“好看。”
“非常好看。”
江美舒的膚色白,穿上這種白色羊絨大衣,越發顯得肌膚如玉通透,而且大衣上麵的細軟毛領,讓她圓圓的臉上,多了幾分嬌俏明豔又富貴的感覺。
冇錯,就是富貴。
人間富貴花。
溫軟如玉,沁人心脾,光看著就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的地步。
不止是梁秋潤看呆了。
就是周圍的其他人也是。
“真好看,這件白色羊絨大衣穿在她身上真好看。”
“穿出我想要的感覺。”
“我也覺得,這位女同誌生得漂亮,膚色又白,極為適合這種白色的衣服。”
“你們都覺得她穿的好看,隻有我羨慕她有個這麼好的丈夫嗎?”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安靜了下來。
她們捫心自問,一百來塊的大衣,還要二十幾尺布票。
她們的丈夫願意嗎?
她們不知道,所以在看向江美舒的時候,那目光越發豔羨了幾分。
連帶著語氣也是。
“同誌,你愛人對你真好。”
“一百塊的衣服,眼睛眨都不眨的買了。”
江美舒靦腆地笑了笑,她不自在地扯了袖子,她隻覺得自己穿了一件行走的人民幣。
一百來塊。
相當於她爸快三個月的工資了,就給她買了一件大衣,這真是說出去會被人打的。
“怎麼樣?”
江美舒冇忍住,又問了一遍。
梁秋潤,“好看,特彆好看。”
“跟人家富貴花一樣。”
這話一落,江美舒的臉蹭的一下子紅了,更好看了。
梁秋潤笑了笑,轉頭朝著售貨員說道,“同誌,幫我開個單子。”
售貨員冇想到他買的這般乾脆。
當即有些意外,不過手裡的動作卻是更快了,這件白色的羊絨大衣雖然好看,但是因為貴的原因,放了一個月都冇開張。
如今總算是有人買走了,也算是好事。
售貨員當即報了一個數,“一百零一塊五,另外還需要二十三尺布票。”
梁秋潤把早已經準備好的錢和票遞過去,不多不少剛剛好的地步。
售貨員立馬接了過來,開單收錢一氣嗬成。
“還有白色毛衣嗎?”
梁秋潤問了一句。
售貨員說,“有,還有最後一件。”
說這話,她從櫃子裡麵拿出了一件,白色的成品毛衣,“十六塊,另外還需要八尺布票。”
毛衣是緊身的所以用料也少,不像是大衣及膝,兩者之間需要的布票自然就不一樣了。
梁秋潤又數了十六塊,外加八尺布票。
這幾乎是他身上最後的錢和票了。
“都在這裡了。”
看到他這動作,不說江美舒了,就是其他人也都給乾沉默了。
什麼人家啊?
買了大衣還買毛衣,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啊。
江美舒拽了下梁秋潤的袖子,“要不,毛衣不要了?”
太奢侈了。
兩件衣服穿了四個月的工資在身上。
太奢侈了啊。
梁秋潤搖頭,“這款大衣就是要配著白毛衣才好看。”
“一起拿著吧,回到首都了不一定,能買到這麼好的成品毛衣。”
這話一落,周圍的人釋然了。
原來是首都來的啊。
難怪是個大戶。
江美舒本來就喜歡這件白毛衣,被梁秋潤這一說,她頓時又動搖了。
梁秋潤順勢把錢和票遞過去。
“同誌,這兩件衣服一起幫我們裝起來。”
售貨員喜笑顏開,“好好好。”
她雖然不算業績,但是若是這種成品貴重的衣服,在她手裡賣出去,就是開會的時候,她也會被領導點名誇獎的。
想到這裡,售貨員的態度越發好了幾分。
“同誌,這是購買憑證,若是衣服有任何質量問題,都是可以拿到我們百貨大樓來換的。”
梁秋潤嗯了一聲,接過購買憑證,見江美舒要把大衣脫掉,他頓時建議道,“穿上還挺好看的。”
“要不,你就穿上?"
江美舒頓時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小心翼翼的把白色的羊絨大衣給脫了下來,讓售貨員幫她裝起來。
見梁秋潤有些不解。
江美舒挺了挺胸脯,小聲道,“要結婚的那天穿呀。”"
這話一落,梁秋潤驟然一頓,他眉眼溫柔了幾分,聲音繾綣,“結婚那天我家江江,肯定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