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 就這麼點能多大威力?
“能夠找到自己擁有天賦的領域非常好,如果這次你組裝的這些木馬派上用場,到時候會給你安排個更好的崗位。”
張肅還冇有接手平安城,卻已經開始給人允諾工作,但這並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妥。
“好...
“丁哥,你這話說得我心口發燙。”王佳威靠在營地鐵皮牆邊,肋下裹著浸血的繃帶,說話時牽動傷口,眉峰微微一擰,卻仍扯出個笑,“咱們在鋼鐵堡壘縮了三年,連光腦喪屍長幾隻眼都靠猜——您能當著大夥兒麵說‘我錯了’,比砍十頭喪屍還硬氣。”
丁望山冇接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鋁皮水壺,擰開蓋子遞過去。壺口飄出微腥的鐵鏽味——是摻了三滴聖碑液的淨化水,昨夜剛從軍需庫領的配額。王佳威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滾動間,那點血氣翻湧的虛浮感竟真壓下去三分。
“聖碑液……”他抹了把嘴,目光投向戰場中央。譚華珺正旋身騰空,死神鐮刀拖曳出一道銀弧,將三頭撲來的光腦喪屍攔腰絞成六截。斷口處冇有噴血,隻迸出細碎藍芒,像被捏碎的螢火蟲翅鞘。那些光粒尚未逸散,已被蹲伏在側的獵魔獸張口吸儘,頸後鱗片“哢”地裂開一道縫,滲出半透明膠質,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似的暈彩。
“它們吃光,光就弱一分。”丁望山聲音低啞,指尖無意識摳著水壺凹痕,“可華珺統領劈開的每一道傷口,都在幫獵魔獸省力氣——她不是在殺人,是在給整個族群搭進化階梯。”
話音未落,北線戰壕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白光。三頭光腦喪屍同時自爆,衝擊波掀飛兩架重機槍支架,彈殼叮當亂跳。狠疤肩甲被氣浪掀開半片,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他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抄起地上半截斷矛反手捅進剛爬起的喪屍眼窩:“媽的!裝死?老子專挑死透的補刀!”
大扁瓜的重斧橫掃而過,斧刃上沾的藍血還冇乾透,又劈進第四頭喪屍胸腔。他喘得像破風箱,可眼睛亮得駭人,死死黏在譚華珺背影上——她方才騰挪時左腳靴底擦過地麵,濺起的火星竟在青石板上烙出半寸深的灼痕。
“扁瓜!”狠疤吼聲震得他耳膜嗡鳴,“彆盯著女英雄看!盯住你腳下三步!那喪屍爪子往你褲襠掏呢!”
大扁瓜猛一縮腹,光劍貼著褲襠布掠過,削掉三根汗毛。他罵了句臟話,斧頭卻下意識往譚華珺方向偏了半寸——那邊剛有頭喪屍舉盾格擋,被她鐮刀柄尾撞中盾心,整塊光盾蛛網般炸裂,盾後喪屍顱骨當場塌陷。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馬雪燕的馭獸師軍團突然齊齊頓足。一千多頭獵魔獸脖頸皮褶驟然繃緊,鼻翼翕張如嗅到血腥的狼群。它們冇撲向喪屍,而是齊刷刷轉向東南角——那裡本該是鋼鐵堡壘的廢棄淨水廠,此刻卻蒸騰起詭異的淡金色霧氣,霧中隱約浮出半截殘破尖塔輪廓,塔尖鑲嵌的水晶正隨著戰場節奏明滅,像一顆垂死心臟在搏動。
“光之城核心殘片?”賀沁薇的合金棒球棍“哐”地砸扁一頭喪屍天靈蓋,棍頭火星四濺,“它在吸收戰場逸散能量!”
鄭欣妤寒氣刀刃瞬間凝出三尺冰晶,刀尖直指霧中尖塔:“不是吸收……是在篩選。它隻收達爾瑞拉分身逸散的純能量,剔除所有雜質。”
劉天吉的戰術目鏡瘋狂閃爍紅光,他猛地單膝跪地,機械臂“哢噠”彈出七根探針紮進地麵:“坐標鎖定!地下十七米,有活體神經束在脈動!這塔不是建築,是寄生在鋼鐵堡壘地基上的……胎盤。”
話音未落,淨水廠廢墟轟然塌陷。金霧暴漲,化作數十條液態光帶纏向最近的獵魔獸。一頭剛吞下三顆光球的幼年獵魔獸嘶鳴著被拽離地麵,脊椎“劈啪”暴長半米,爪尖瞬間蛻變成水晶質地,可它瞳孔裡的琥珀色正飛速褪成灰白——進化在吞噬它的意識。
“攔住光帶!”譚華珺鐮刀脫手擲出,寒光撕裂金霧,卻隻斬斷三道光帶。剩餘光帶已裹住七頭獵魔獸,它們身軀開始透明化,內臟輪廓在金光裡若隱若現,像被塞進琥珀的昆蟲。
“它們在被格式化!”馬雪燕厲喝,馭獸師們集體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珠懸停半空竟凝成血色符文。獵魔獸群發出淒厲共鳴,脖頸鱗片齊齊倒豎,硬生生繃斷兩根光帶。可第三根光帶已刺入一頭獵魔獸顱骨,藍血混著金液從它七竅汩汩湧出。
譚華珺落地翻身,左手五指並攏如刀,狠狠插進自己右肩胛骨——
“嗤啦!”
皮肉翻卷,一道幽藍色能量紋路從傷口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網,兜住最後四根光帶。她整條右臂瞬間凍成冰雕,冰層下血管暴凸如青蛇遊走,可那藍網越收越緊,竟將光帶勒出道道裂痕。
“華珺姐!”賀沁薇衝來想扶,卻被鄭欣妤一把拽住手腕:“彆碰!她引的是聖碑本源寒流,觸之即凍髓!”
果然,譚華珺右臂冰層“哢嚓”蔓延至鎖骨,她卻仰頭狂笑,笑聲震得戰場殘骸簌簌發抖:“達爾瑞拉,你把聖光族當充電寶,我就把你當……電池回收站!”
她左腳猛然踏地,鞋底鋼板寸寸碎裂。以她為中心,三十米內地麵驟然結霜,霜紋如活物般順著光帶逆向攀爬。金霧劇烈翻湧,尖塔輪廓扭曲變形,仿佛被無形巨手攥住咽喉。
“就是現在!”馬雪燕雙掌猛擊地麵,馭獸師軍團齊聲嘶吼。所有獵魔獸脖頸鱗片“嘩啦”炸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吸盤——那是聖碑洗禮時烙下的古老圖騰。千餘吸盤同時張開,噴出墨色霧氣,霧氣遇金霧竟如熱油潑雪,“滋滋”蒸騰起刺鼻青煙。
金霧潰散處,尖塔顯出全貌:根本不是建築,而是一株巨大菌類的子實體,傘蓋由坍塌的淨水廠鋼梁扭曲而成,傘褶間蠕動著無數發光觸須。最駭人的是菌柄底部——赫然嵌著半具人類軀乾,西裝革履,麵容腐爛卻依稀可辨,正是三年前失蹤的鋼鐵堡壘前首席工程師趙工!
“趙工他……”王佳威瞳孔驟縮,肋下傷口崩裂,血順指縫滴落,“當年說去檢修地下管網,再冇回來……”
“他早死了。”丁望山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可他的大腦還在運轉。光腦喪屍不是憑空造出來的,它們需要……活體服務器。”
話音未落,菌柄突然裂開巨口,趙工腐爛的喉管裡滾出電子雜音:“檢測到高濃度聖碑能量……啟動最終協議……獻祭……全部……”
菌傘猛地撐開,無數發光孢子如暴雨傾瀉。每顆孢子墜地即炸,不傷人畜,卻讓鋼鐵堡壘戰士們握槍的手劇烈顫抖——有人看見亡妻在孢子光暈裡微笑,有人聽見幼子呼喚爸爸,幻象真實得讓人願意主動撲向光劍。
“精神汙染!”鄭欣妤寒氣刀刃瞬間劈向自己左耳,冰晶碎片激射而出,刺穿三顆孢子。可更多孢子已飄向譚華珺,她右臂冰雕正“咯咯”龜裂,藍網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大聖突然竄出。它冇撲向孢子,而是用鋼筋棍狠狠戳進自己左眼窩!鮮血混著晶狀體噴濺而出,卻在半空凝成血珠,每一顆血珠裡都映出譚華珺持鐮怒斬的倒影。
“吱——!!!”
尖嘯撕裂幻象。所有血珠爆開,化作血霧籠罩譚華珺周身。她眼中血絲瞬間退去,右臂冰層“砰”地炸成齏粉,裸露的肌肉下幽藍紋路暴漲,順著脖頸漫向麵部——左頰浮現出與大聖瞳孔同源的赤金豎瞳。
“原來如此……”她舔了舔嘴角血跡,聲音忽男忽女,“獵魔獸吞光,大聖獻血,趙工的腦……不過是達爾瑞拉埋的誘餌。”
鐮刀回旋入掌,她縱身躍向菌傘。途中右臂再生完成,新生皮膚下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藍色光流。當她指尖觸到菌傘邊緣的刹那,整座鋼鐵堡壘地底傳來沉悶轟鳴,所有供水管道、電纜井、通風口同時噴出黑霧——那是被囚禁三年的鋼鐵堡壘居民魂魄,此刻被聖碑能量強行喚醒,彙成黑潮撞向菌傘。
“不——!”趙工喉管裡爆出絕望電子音。
黑潮與金霧相撞,冇有爆炸,隻有無聲湮滅。菌傘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搏動的巨大光核。譚華珺懸停半空,左手按向光核,右手鐮刀高舉過頂,刀尖凝聚起壓縮到極致的幽藍光球。
“這玩意兒,該叫‘光腦’還是‘光墳’?”她輕笑,刀尖光球轟然墜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光核被藍光貫穿的瞬間,整個戰場陷入絕對寂靜。所有光腦喪屍動作凝固,瞳孔藍光熄滅,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塌。金霧消散,月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見滿地碎裂的水晶殘骸,以及——
一株枯萎的黑色菌類,傘蓋上用乾涸血跡寫著兩個字:
**“謝謝。”**
譚華珺落地踉蹌,單膝跪地,咳出一口帶著金屑的藍血。大聖撲過來抱住她左臂,小腦袋拚命蹭她染血的頸側。遠處,狠疤拄著斷矛緩步走來,重甲縫隙裡鑽出嫩綠草芽——那是聖碑能量催生的生命痕跡。
“統領。”他摘下頭盔,露出燒傷猙獰的半張臉,鄭重行禮,“鋼鐵堡壘……從此聽星火號令。”
譚華珺抬眼,目光越過他染血的肩甲,落在營地最高處的瞭望塔上。塔頂旗杆斷裂處,半截褪色的紅旗在夜風裡輕輕擺動,旗麵上用炭筆歪斜寫著幾個字:
**“等救兵,彆投降。”**
那是三年前他們刻下的誓言。如今旗杆斷了,字跡模糊了,可塔下站著三千七百二十九個活人——包括剛從地下管網爬出、渾身濕透卻眼神發亮的年輕技工,包括抱著嬰兒蜷在防空洞裡、此刻正推開鐵門的哺乳期母親,包括用拐杖敲打地麵、跟著節奏哼起跑調軍歌的老兵。
她忽然想起西大營村那場三十萬喪屍圍城。那時她揮刀隻為活命,如今刀鋒所向,卻托起整座堡壘的呼吸。
“不。”譚華珺撐著鐮刀站直身體,右臂新生的皮膚下,金藍光流緩緩沉澱為溫潤玉色,“從今往後,鋼鐵堡壘不是附屬,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大聖沾血的絨毛,掃過馬雪燕袖口磨損的馭獸師徽章,掃過鄭欣妤刀尖未散的寒霜,最後落回狠疤燒傷的臉上。
“是星火要塞第七支戰鬥序列——‘鍛鐵軍’。”
夜風吹散她額前碎發,露出眉心新凝的一枚淺金色印記,形如未開刃的鐮刀。遠處,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雲層,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影子裡仿佛有無數獵魔獸幼崽奔躍,有趙工修複的管線重新流淌清水,有鋼鐵堡壘的孩子第一次觸摸到聖碑能量凝成的冰晶蝴蝶。
而就在她影子延伸的儘頭,東邊地平線上,一座嶄新的光之城輪廓正在晨曦中緩緩浮現——它不再泛著病態金光,塔尖流轉的,是澄澈如初生朝陽的暖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