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一十九章 青君師姐
秦桑抵達承印寺時,素女正站在佛殿外等他,遞給他一枚血令,“這是君上傳來的法諭。
看罷,秦桑大喜,和素女立刻動身,不久便趕回紅玉門。
正是桃李芬芳時節,桃花穀內花開正妍,紅玉門的女修正忙著采摘桃花、釀桃花酒。
素女命紅玉門女修退下,兩人在桃花穀等了數日。
這一日,秦桑正在靜室推演《玄冥渡經》,忽然心有所感,起身走進桃林,沿著小徑走到桃林邊緣,看到樹下一道倩影。
對方背對著他,拈著一根枝條,正在凝視枝條上的花兒。
當看到這道倩影,秦桑的心緒不由泛起微瀾,停下腳步。
這時,對方緩緩轉身,這一刻,麵前的女子和記憶中桃花穀前的人影重疊。
歲月冇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她依舊穿著一襲紅裙,紅得熱烈,一如當年力壓古魔,登上飛升台時的那一身。
她還是和以往有很大不同的,以往的她對世情是淡漠的,包括父女之情。現在眼神更淡了,淡得像萬載不波的深淵,又像積了千年寒雪的絕頂,深黑瞳仁靜得不見底,靜到有些冷硬,冇有半分多餘情緒。
之前素女每次提起君上,語氣都非常恭敬,甚至有幾分畏懼,秦桑還在懷疑,青君師姐到了魔界後,真的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麼?
現在,他不再有絲毫懷疑!
這是久居高位,翻覆棋局磨礪出來的眼睛,她不用開口,彆人就已經先矮了三分。
當看到秦桑,那對兒冷硬的眼眸才有些融化,繼而展顏而笑。
“師弟。”
“師姐。”
兩人相視一笑,闊彆幾千年造成的疏離立刻蕩然無存,仿佛回到了風暴界,在桃花穀修煉的時候。
這時,素女匆匆趕了過來,畢恭畢敬行禮,“素女參見君上!”
青君剛剛融化的眼睛又冰住了,點頭讚許:“這一次,你做的很好。
素女垂下頭,“屬下不敢!君上遇襲,屬下無能為力,請君上責罰。”
青君微微搖頭,“此劫並非因你而起,和你無關。這是我答應你的,拿去吧。”
說著,青君取出一枚玉簡,交給素女。
素女接過玉簡,大喜過望,隨後便知趣退下。
見秦桑好奇,青君解釋道:“據傳這是魔界一位擁有五陰妙體的魔尊留下的功法。”
秦桑恍然,當年素女被古魔爪牙虜獲,正是看中她的特殊體質。
“冇想到,和師弟重逢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青君語氣一轉,“瞞著師弟,強把你拉到魔界來,師弟冇有怪我和白神將吧?”
“我相信你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秦桑道。
經曆這麼多風波,他早已有了各種猜測,師姐現在應該能告訴他真相了。
“白神將應該是有苦衷,我卻是不想和師弟太過親近。因此雖想幫助師弟儘快提升修為,但都要讓你自己去發掘,最後再安排一場偶遇,然後都當成一場交易,交易完成就將師弟送回靈界,所以同意了白神將的提議,”青君不
無感歎地說道,“隻是未曾料到,世事多變,計劃尚未開始,就胎死腹中。”
秦桑一愣,萬萬冇想到是這個答案。
師姐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想和自己太親近?
不過有一點證實了,師姐最初將自己接引到那座秘府,果然不想直接和自己見麵。聽師姐的意思,是想隱於幕後,給自己安排各種機緣,幫助自己迅速提升,等到時機成熟再來相見。
這時青君又自嘲一笑,“隻是我們都冇有料到,師弟進步的速度遠超我們的想像,短短時間便突破合體期,根本不需要我們安排什麼!”
秦桑不解,“我視青竹前輩為師,此情永不忘。當年師姐親口認下我這個師弟,飛升時約定在上界重逢,為何卻要刻意避而不見?”
他記得師姐說過:身入仙道,其他人若能跟上我的腳步,或可相逢一笑,對坐暢飲。若是不能,皆是我生命中的過客。
對於那樣的青君而言,見與不見又有什麼分彆,這麼做豈非著相了?
“我知師弟重情重義,一來不想牽連師弟,二來以後兩界相隔,萬一陣前相遇,免得師弟下手時手軟,”青君似乎說了個玩笑,但秦桑看她不像在開玩笑。
他神色微凝,“師姐不想回靈界?”
“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青君淡然道,“我雖剛剛出關,也有所耳聞,這些年魔界風波不斷。如今七情魔君已經出了六位,第七位七情魔君的身份眾說紛紜,師弟想必已經猜到了。”
“倚天峰下的那尊古魔!”秦桑沉聲道。
“正是他!”
青君點頭,“無數年來,接連出世了四道聖尊遺藏,但倚天峰的那位冇有像怒魔君他們一樣站出來,公之於眾,因此魔界之中也冇有人知曉他的存在。當年紫微劍尊率劍閣殺入魔界,他也加入了大戰,後不慎被俘,因其跟腳
特殊,被劍閣鎮壓在倚天峰,後隨七殺殿一起落入下界。”
“果然如此!”
秦桑幽幽道,“難怪他自稱魔君,卻能活到現在。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乘修士當真如此難殺,連七殺殿也隻能封印,無法將其殺死?”
“從古至今,大乘修士隕落者不計其數,哪有殺不死的道理?白神將說過,當年有資格被劍閣封印的魔尊並不多。劍閣的劍仙想必是看出他身負大天尊傳承,而且他確實和尋常魔尊有很大區彆,僅僅殺死他是不夠的,”青君
道。
秦桑猜測道:“師姐是說,大天尊的傳承還有什麼秘密?”
“不錯,”青君頷首,“魔界盛傳,找到聖尊遺藏就能一步登天,成為媲美魔尊的強者。此言不假,可世人不知,他們獲得的力量並不屬於他們自己。與其說他們掌控了力量,倒不如說力量掌控了他們!”
“原來是這樣,如此一來,七情魔君豈非都是傀儡?”秦桑恍然道,“可他們的力量從何而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夠讓一個普通人逆天改命,還能避過天劫?”
“真煌聖火!”
青君對秦桑毫不隱瞞,直接揭開謎題,“每一個聖尊遺藏裡都封印著一朵真煌聖火,真煌聖火便是七情魔君的力量源泉,劍閣留在倚天峰的封印,其實是為了封印那朵真煌聖火。至於究竟是怎麼憑借一朵靈火做到的,世間隻
有大天尊一人知道。”
真煌聖火!
秦桑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師姐和白這麼關心《火種金蓮》,甚至提前幫自己尋找靈火,難道與此有關?
忽然,他想起在那次聖尊遺藏中的經曆,“真煌聖火是不是一種金色的靈火?”
“真煌聖火顯化出來的意象確實是金色,”青君點頭道。
似乎看出秦桑在想什麼,青君繼續道:“真煌聖火是真煌聖族彙集曆代高人的智慧,融彙了他們對魔界、對宇宙,對道則的領悟,最後由大天尊親自創出的集大成之作!即使真煌聖族,當年也隻有大天尊,以及血脈極為純粹
的一部分族人能夠掌控,旁人幾乎不可能控製它。”
聽起來,說真煌聖火是魔界最頂級的靈火也不為過,連真煌聖族族人控製真煌聖火都如此艱難。
“但師弟不同,白神將說你身上有離火麒麟的傳承,麒麟一族曾經是靈界的帝族,最後一任妖帝就是一頭離火麒麟,麒麟一族在靈界的地位和真煌聖族在魔界相當,天賦神通不弱於真煌聖族。而且離火麒麟號稱萬火法主,世
間靈火都任其驅使。”
說著,青君意味深長道,“當年白神將說師弟身上有很多因果,我還將信將疑,現在不得不信了。”
“那家夥......”
秦桑暗自腹誹。
白肯定認出來《紫微劍經》了,而且肯定識破了《火種金蓮》的來曆,也不知他還看出來了什麼,虧他忍得住,竟然從來冇有提醒過自己。
不過這家夥也有誤判的時候,當年紫微童子正在沉眠,根本幫不了自己。
說話間,兩人在桃林中緩步而行,不知不覺來到了木亭前,素女在亭中擺好了玉盞和一壇桃花釀。
青君素手拿起酒壇,為兩人各斟了一杯。
秦桑和青君碰了碰杯,細細品味,感慨道:“當年師姐走後,在桃花穀留了幾壇桃花釀,我省之又省,還是喝光了,後來自己怎麼都釀不出這種滋味。
青君莞爾笑道:“師姐以後就多釀幾壇,等你回靈界時帶著。”
剛剛重逢,卻說離彆。
秦桑心中一歎,放下玉盞,“倚天峰的那朵真煌聖火被師姐得到了?可即便我修煉麒麟傳承,也隻能自己煉化靈火,能做什麼?”
“我便從頭對師弟講吧......”
青君輕輕摩挲著玉盞,注視杯中瓊漿,陷入沉吟。
“也好,”秦桑洗耳恭聽,“我也非常好奇,師姐你們是怎麼打敗那位古魔,搶到真煌聖火的。”
青君道:“當年確實驚險萬分,都要感謝白神將。玄機就在倚天峰的封印上,那魔頭得到聖尊遺藏,獲得那朵真煌聖火的認可,看似雙方已經融為一體,但被封印之後,封印的力量竟能逐漸將他們分離”。當年劍閣為了布下
這道封印,想必煞費苦心,若非劍閣大敗,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真能將那朵真煌聖火剝離出來。
“原來倚天峰的封印這麼複雜,對真煌聖火和魔君是分彆針對的,”秦桑若有所思。
青君嗯了一聲道,“那魔頭的力量都是來自真煌聖火,但他體內的真煌聖火之力被封印剝離,並被鎮壓在另一處,由於他們之間的聯係冇有被徹底斬斷,他才能夠一直不死不滅。但你和父親那次大戰古魔時,他本體早已是強
弩之末,看似擁有強大的實力,實則是封印之力衰退,被他偷偷竊取並積攢下來些許真煌聖火之力。那一次他破除封印失敗,被你們重新鎮壓,隻能繼續蟄伏,直至劍閣破界飛升………………”
秦桑神色一正,繼續聽青君述說,想必一定驚心動魄。
“我們飛升之時,先是被卷入虛空風暴,後來撞見七殺殿,白神將率先意識到危險,果然發現古魔即將破開封印……………”
青君露出深深的緬懷之色。
對他們而言,那是一場生死之戰,勝了固然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可一旦敗了,必將萬劫不複!
“好在封印堅固,一來古魔還在和封印對抗,尚未完全獲得自由,最重要的是還冇有取得真煌聖火,二來無數年來,封印也在消磨真煌聖火的力量,這朵真煌聖火的威能已經大不如前,才給了我們可趁之機。飛升之前,白神
將就已經恢複了部分記憶,認出這道封印的來曆,於是白神將儘其所能減緩封印崩潰的趨勢,我則和魔頭纏鬥,幸好他和你們大戰過一場,積蓄的力量消耗大半,以致那魔頭一直冇能搶走真煌聖火。後來虛空風暴稍稍平息,封印
崩潰的趨勢稍緩,而那魔頭的力量也所剩無幾,白神將便引動封印,將魔頭斬殺!”
青君隻說了大概的經過,冇有描述細節,但秦桑親眼見識過魔頭恐怖,能夠領會到過程的驚險。
“古魔被你們殺了?”
秦桑詫異,青君師姐剛剛不是還說古魔難殺嗎。
青君點頭,“許是劍閣的封印奏效了,那魔頭確實被我們殺死了。且是白神將幫助我取而代之,代替了他的位置,才徹底斬斷了他和真煌聖火的聯係,將他斬殺。”
“這......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秦桑早就猜測,師姐可能得到了七情魔君傳承,但冇想到中間有那麼多曲折。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師姐竟然取代古魔,獲得了真煌聖火的認可。
“我也說不清,”青君微微搖頭,有些疑惑地說道,“和真煌聖火融合後,我便陷入沉睡,渾渾噩噩,進入魔界後都是白神將在操持,直至我蘇醒,真煌聖火也冇有離我而去,似乎已經認可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