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請辭
不要私自闖進宮拜祭。
不要在朝中久做停留。
〈著伺人飛快的跑遠,我冷笑了下,仰首天空。
沄逸嗬,我們距離如此的接近,可我卻不能去看你。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我們一直都這麼近,卻又那麼遠
有些事做錯了,隻是錯一時,有些人錯過了,是錯一世
沄逸,你成我這一世最大的錯誤,讓我不再有機會去彌補,讓我徒留追憶相思
遠遠的,我能看到那一角宮殿,沄逸就沉睡在那裡麵,可我不能靠近,心頭無限的期盼,能進入到那個地方,哪怕隻
是看上一眼。
“王,王爺。”伺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叫著我了,在我終於的回神間輕送來一句,“皇上在她的寢宮召見王爺,請
王爺即刻前去。”
沄逸,好想帶你走,好想
可我隻能轉身,走向另外一個方向,將所有的感懷藏在心間,掛著不輕不重的沉重表情踏入皇姐的寢宮。
發絲有些散亂,皇姐的眼睛裡有紅紅的血絲,金色的龍袍上也儘是皺褶,整個人落寞而淒涼,看著我進來,她擠出一
絲微笑,勉強從龍椅中站起身迎向我,剛剛站起來,身子一晃,臉色慘白。
我快步的一扶,穩住她搖晃的身體,“皇姐,保重龍體。”
“皇妹,辛苦了,身上的傷如何了?”她的目光,打量著我,手指擼著我的袖子,“讓我看看,筋脈的傷怎麼樣了?
她身體不穩,臉色蒼白,讓我心中一凜,輕輕的縮回了手,“皇姐,我冇事,請您保重龍體。”
她微微點了點頭,話語中有深深的痛楚,“你都知道了?”
我沉著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夠低沉夠哀傷,卻不足以悲慟,“鳳後殯天,舉國皆傷,皇姐,我能否拜祭鳳後?”
還是想,想看看他,不甘心嗬,真的不甘心。
“我不想任何人打擾他。”輕柔的語調,仿佛是嗬護疼愛,“他愛靜,不想有人打擾他。”
是嗎?
我垂下眼皮,掩飾住心頭的失落,“那皇姐急召,可是有事要楚燁去辦?”
“嗯!”她抓著我的手突然用力,死死的抓住,布滿血絲的眼閃爍著祈求的光,“鳳後遺願,他說自己不曾為皇家誕
下皇女,無顏葬入皇陵,要我把他安葬在神殿邊,山明水秀,安謐清淨,我不能不答應,不能說不。”
沄逸,如此清透明鏡,似冰如霜,任何秀美的地方都配不上他的美,黃土隻會汙了他,無論是尊貴的皇陵,還是幽靜
的神殿。
此刻的我,看著皇姐,不知道該說什麼。
忍,忍的胸口一陣陣的痛,好象一隻無形的手插入我的胸口,破開我的肌膚,血淋淋的掏著,挖著,還要保持著平靜
的表情看著。
皇姐能難受,能抱著沄逸,能守著沄逸,而我呢?
“我是他的妻子,可是我也是皇帝,我不能親自送他去神殿,楚燁,我要你今日一定趕回,就是除了你,我不信任任
何人,我要你替我護送他的靈柩去神殿,看著國師祈福,好不好?”皇姐看著我,憔悴的神情是那麼無助。
“我?”心口猛的漏跳一拍。
是的,皇姐身為皇上,是不能為任何人送葬的,沄逸無論是入皇陵還是在神殿,皇姐都隻能在宮中目送,甚至還要回
避,不能衝了龍氣。
她要我去護送沄逸的最後一程。
除了我,也無人的身份能夠有這個資格。
沄逸,我能接受這個任務嗎?
我能去送你最後一程嗎?
沄逸
“皇姐。”我慢慢的開口,儘管我知道時機不對,儘管皇姐此刻的無助讓我的話幾乎艱難的說不出口,但這是沄逸的
堅持,“請允許楚燁辭官。”
“什麼?!”她身體猛的一震,倒入龍椅中,雙眼爆發出不可置信的光,抓著我的手,“皇妹,你說什麼?”
話出口,我已經不能再改,咬著牙,“皇姐,楚燁瀟灑慣了,朝堂生涯已經不適合我了,請允許我辭官歸隱。”
“你也要離開我嗎?”皇姐的眼中儘是無奈,“沄逸拋下我了,你也要拋下我嗎?你真的要讓我身邊一個親人都冇有
嗎?”
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直挺挺的跪在她麵前,“皇姐,求您了,放我走吧。”
她癱在龍椅中,神色一片死寂,“好,好,好,都走了,古來帝王皆寂寞,真的冇有錯,冇有錯。”
我不知道說什麼,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這樣的話,她是我的姐姐,唯一的姐姐,可是我更忘不掉,沄逸的信,夜的
話。
她看著我,長長一聲歎息,“你都有想法了,我也挽留不了你,明日出殯之後,你就走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帶走月棲的話,忽然又忍住了,重重的伏下身磕了三個頭,“謝皇上!”
她不在說話,身子沉在龍椅中,那麼的高高在上,又那麼的孤寂寒涼。
我站起身,倒退著出了門,再轉身,大雪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空綻放了晴朗,藍藍的天空如水洗過一般。
我漫步在長長的街道,看著天空的顏色,仿佛看到了沄逸的笑臉。
春天,我回來,因為沄逸的信物。
冬天,我離去,沄逸已經不在。
明天,就讓我最後為他扶靈,親手陪他走完人生最後一程,從此,穆沄逸這個名字,成為心尖上最深的痛。
當年,為了他我不顧一切,他是我的唯一。
如今,我埋葬他的人,卻將他的愛,永遠的埋在心頭,成為我唯一的痛。
明天,我帶著他的愛,帶著我的愛人,重歸‘寒雪峰’,因為在那裡,還有一個等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