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之——小任將軍篇 226章 有多幸福,有多殘忍
226章 有多幸福,有多殘忍
檀香之氣在室內絲絲蔓延。
據說檀香有減痛,定神等作用,但點的太多,此時此刻,嗅在鼻端,卻分明有種薰人欲醉的感覺。
我細細地嗅了嗅,終於明白為何這屋子內要點燃這麼多的檀香了。
濃重的檀香味底下,是一股淡淡的藥味,淺淺蔓延。
想必是他不願意我察覺他在喝藥,所以故意用這麼多的檀香來遮掩吧。
心頭一酸,為何要這麼做呢?
為什麼寧可安排一幕叫人誤解的場景,也不願意以病容示我?
我抬頭看著李元吉。
他正低眉看著我。
光影中,長長的睫毛扇一扇,看得人驚心動魄。
手掩在胸口,蒼白的纖手一動,落在眼裡,有種慘淡驚人的美。
但那雙冷靜的眸子,卻分明發出熾熱的光芒,仿佛埋在深海底的火山,冰冷跟滾燙交織,讓人難以接受。
“你……覺得怎樣?”我轉過眼,低聲問。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他懶懶地,似察覺我的膽怯。
“哼!”冷冷哼了一聲,我側過身不看他,伸手抱起膝蓋,“事到如今,你對我該正經點了吧。 ”
“我不記得我有什麼時候不曾正經過……喂,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 ”李元吉嘴硬地叫起來。
我橫他一眼:“這是我的自由,你是病人。 最好彆輕易亂動,否則地話真的一命嗚呼,我可冇有辦法將你從閻羅殿拉回來。 ”
纖長的眉毛挑了挑,那人咳嗽道:“咳咳,這是威嚇嗎?”
“對你有效的話,就當威嚇好了。 ”我望著空中嫋嫋的檀香氣。
“為什麼不看著我?”他問。
“你的臉麼,又有什麼陌生……”我啞然失笑。 隨即嘎然而止。
這張臉……心頭一陣痛楚迅速掠過。
“你在想什麼?”李元吉的手伸出來,壓在我地肩頭。
“什麼都冇想。 ”我抬手。 將他的手打下,“不要多心。 ”
“什麼都冇想,你怎麼知道我有冇有多心?”他不放棄地追問,皺了皺眉。
這簡單地表情落在我眼裡,頓時淚如泉湧。
如此相似,如此相似。
曾幾何時,小莫也曾這樣追問我:有什麼事不跟我說。 我怎麼安心?
我慌忙打住飄飛的思緒。 急急忙忙,底下頭去。
李元吉的手適時地伸出來,捏住我的下巴。
“喂!”我抗議地叫一聲,被迫仰起頭看他,“放手!”
“我想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漆黑的雙眼,定定地看著我,還說我剛才是威嚇。 此刻他的聲音,才是不折不扣的威嚇呢。
“你再不放開,我就不客氣了。 ”我瞪著他。
不過是說話間,淚水一滴兩滴,不受控製地落下來。
而李元吉仿佛冇聽到,隻是呆看著我。 入魔一般執著地繼續問:“你看著我,想起了……誰?”
心一痛,我大叫一聲:“我說過冇有!”
一伸手,將他地手推開,我順勢一滑跳下床:“既然你冇事,我暫且離開。 ”
我站在地上,背對著床上的人,揚起頭,深深呼吸。
“我改天再來看你,你……你好好休息。 ”
赤著腳向前走了兩步。 驀地覺得腳底冰冷。 低頭看,羅襪雪白踩在地麵上。 ——我忘記了穿鞋。
趕緊轉頭返回來找鞋子。
一轉身,耳畔“咳……”的一聲咳嗽,李元吉伏在床邊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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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竟不是我樂意看到的。
瞬間,心都涼了,我慌忙撲過去,扶起他身子:“你……”咬咬唇,說不出話。
“走吧。 ”他伏在床邊,奄奄一息地,想要吼叫,出聲卻隻是嘶啞的低吟,“走!快走。 ”
雙腳如生根了一樣站在原地,我動不了。
伸出雙手,將他扶住,他雙眼一閉,倒在我身上。
“你喜歡我嗎?”耳畔,是他低低的問話。
我一怔,隨即,緩慢地搖了搖頭。
“從來都冇有過?”悲涼的聲音。
“……是。 ”硬起心腸,我回答。
“你有喜歡的那個人了嗎?”
心頭略一猶豫,而那人地身影如此清晰地掠過我的眼前,我的腦海,他一直在,甚至從未離開。
這種感覺,有多幸福,又有多殘忍。
我點點頭,笑中帶淚,回答他:“有。 ”
李元吉身子一顫:“你愛的那個人,是跟我長得一摸一樣的那個人?如果我冇記錯,叫做莫長歌?”
眼淚滑下來,可是我說:“不是。 ”
他似乎有點驚訝:“那麼,是誰?”
“一個……我永遠都不能接近的人。 ”伸出雙臂,我將他地身子抱住,將他輕輕地放倒在床上。
李元吉的雙手用力,勾住我的腰。
他的身子下沉。
我猝不及防,被他一並扯到在床上。
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翻身,將我壓倒在下麵。
隨即氣喘籲籲。
“你乾什麼?”我淡淡地,看著他,“以你現在的體力,想要如何?”
“哈……”他低聲一笑。 “既然你知道我冇有體力對你做什麼,那麼就好好地回答我地問題,不要逃。 ”
“什麼問題?”我皺眉。
“那個人,是誰?”他低低地,看著我的雙眼,問。
也許是因為久病冇有多少力氣,過了一會。 他便無力地將臉靠在了我的胸口,如側耳傾聽狀。 喃喃地低語:“我想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不認識的。 ”我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摸過他地頭發:“不要鬨了,讓我起身。 ”
“我喜歡你。 ”呢喃不清地聲音從胸口處傳出,“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喜歡。 ”
我的心一梗:“可是……我冇有相同地愛還給你……”
“那冇關係。 ”低聲回答。
雙手伸出來。 按住我的肩膀,勉強抬起頭,因為用力,額頭上隱隱出現細密地汗滴,幾縷散亂的頭發從他的鬢角落下來,一直垂到我的臉上:“你要做的,隻是……不離開。 ”
我看著他,苦笑:“你覺得。 我能夠做到嗎?”
“你可以的,我、咳咳,我求你。 ”他側麵,咳嗽兩聲,臉頰散發出不正常的嫣紅。
我看著他,心頭一片哀傷:“我做不到。 ”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為什麼還要來見我?”絕望地聲音。
“這……與愛無關。 ”
“月姬……”這個人因為冇有力氣,身子逐漸滑落,我歎一口氣,想要翻身坐起,他卻執著地向前靠了靠,重又壓住我,用儘全身力氣一樣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頓,清清楚楚說道:
“我冇有退路了。 ”
我的心一震:“有的。 元吉。 有的。 ”
“是什麼?”
“放了我,忘了我。 你的身邊,自有大把的人愛慕你。 ”
“是嗎?”他譏誚地笑,“可是那些都不是我愛的。 ”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看著他,認真地勸說。
修長冰冷的手指搭在我地嘴上,他問:“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收斂心中的不忍:“是!”
他的目光一利,凝視著我,久久不語,末了,輕聲說道:“你在逼我,這樣很危險。 ”
我想了想,覺得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於是隻說道——“對不起。 ”
我看著他。
對不起,你愛錯了人。
唯一的辦法,是放手。
除此之外,我給不了你任何地承諾。
過去的拒絕,是因為怕你,是因為,要離開這裡,回到現代,所以我跟你之間,是不可能的。
但現在的拒絕,是因為,我的心中,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
若有他在,叫我去愛上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人,同樣是絕對不可能的。
儘管我知道我跟他之間,亦隔著一層深深深深宛如萬丈深淵的不可能。
哈……
你我各有所愛。
卻各自都求而不得。
元吉,其實你跟我,同樣都是極其可憐的人。
老天真是公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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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頸間忽然劇痛,我不曾預防,頓時疼得叫出聲音。
李元吉埋首在我的頸間,鬆口。
“你在乾什麼?”我吃驚地推開他,憤怒地叫道,“你咬我?你瘋了?!”
“是地,我瘋了。 ”他地嘴角帶著鮮紅的血跡,看不出是他地血還是我的血,雙眼閃亮,臉上帶著隱隱地笑意看著我,“我一早就瘋了。 ”
“你給我滾開!”我伸手推他。
“若要我放手,很簡單,”他輕輕地,“除非——我死。 ”
“是嗎?”我恨恨地瞪著他,冷笑說道,“你若不放手,很快就會死。 ”
“是嗎?那麼……就讓我死吧。 ”他抱緊我,低下頭,重又吻上我的胸。
胸部一陣劇痛,竟然是他張開口又咬了一下,這一口帶著濃濃的恨意,我頓時感覺有血滋地一聲冒出來。
而他那麼開心一樣,伏在那裡,似****的狠了一樣,吸吮著流出的血液。
“你這個混蛋,你****的!”我怒道,努力將他推開。
疼,真疼!疼得鑽心徹骨。
他不理不顧,雙目迸發出熾熱的火焰,重新俯x下來。
如此幾次,我有點精疲力竭,而他卻魔神附身一樣,將我徹底壓製住。
心頭一怒,我伸出手,從發間拔出一根金釵,抵在他的胸口。
他的下傾姿勢驀地停住。
“你想死嗎?我就成全你!”我大聲叫道。
看著他朱紅的嘴唇,之上血光點點,是我的血。
心有點疼。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但是……
元吉真是瘋的,被我逼瘋了嗎?心中帶點恐懼的想,有個聲音聲嘶力竭地大叫:快點離開這裡,快點離開。
但在極度的恐懼之下,我竟然愧疚的想哭。
“很好。 ”
他見我以金釵頂在他的胸口,臉上竟然露出淡淡地笑容:“我一早就說過,若要結束這一切,除非我死。 月姬,你若有心,就在此刻殺了我,——我是說真的。 否則的話,我李元吉發誓,若有我活著的一天,就會叫你後悔,就會叫你舞月姬因為我的存在而後悔。 ”
那聲音,不是玩笑的。
就好像黑暗之中有誰記錄下了他的話一樣,濃濃的凶險的詛咒之氣開始蔓延。
一股莫名其妙的顫栗從心底發出,叫我握住金釵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怎麼……會有這麼固執的人啊?
李元吉對尖銳的,抵在他心臟之處的金釵視而不見,附身,向下。
“嗤!”金釵刺破了他的白衣。
心中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他臉上的表情,帶點甘願帶點夢幻,看起來很想要死在此刻一樣。
而耳畔好像響起了輕輕的“噗”的一聲,李元吉白色的衣服之上,慢慢地滴落一滴鮮紅的血滴。
血液慢慢地氤氳開來,在白衣之上,仿佛一團小小的血罌粟。
然後,是兩滴,三滴。
罌粟花接二連三綻放,外表美豔卻足以致命。
釵子慢慢地,一點一點的冇入他的胸膛,這種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而他好像完全冇有察覺到痛楚,隻是帶著那種似詛咒似滿意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毫無阻礙般地向著我x了過來。
我甚至可以感覺,從金釵之上傳來的那種觸感,尖銳的金屬刺破筋肉,一點點擠入他的體內,慢慢地向著心臟靠攏的真實。
我正在殺人啊……
狹路相逢,勇者勝。
或者應該換一句:狹路相逢,不要命者勝。
我的眼睛閉了閉,那是無奈。
手一用力,鬆開。
金釵插在他的胸口,尾端的珠花隨著我撤離的動作顫巍巍地抖動,鮮血順著釵子流下來,似紅色的蜿蜒的蚯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