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卡亞那的樹 > 249、第十章 新歡(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49、第十章 新歡(下)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大嬸,發生了什麼事?”

“魔鬼……都是魔鬼!鋪天蓋地的衝過來,啃光了所有人,啃光了一切東西……魔鬼!”

“大嬸?”

冇有辦法再繼續問下去了,那婦人已經癲笑著發瘋離去。

安吉和黑特爾走過好幾座村莊,一路上活物罕見,連草木都枯萎腐敗,河床乾涸發臭,好像經曆了末世劫難。

黑特爾一直勸她不要再繼續走下去了,應該換一條安全的路,或者乾脆連卡亞那也不要去了,他會保護她的,他們可以開始新的平靜的生活。

“平靜的生活?你覺得噬靈會讓我開始平靜的生活嗎?何況搞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出來,怎麼能甩手走人。我做不到,你要是不願意饊嘶腖幕埃憧梢宰約豪肟!

安吉說完自己朝前走去了,留下黑特爾一個人在原地發呆。他當然不會扔下她自己離開了,看她那副說話的模樣,好像連這些災難也是他弄出來的似的,真叫人胸悶氣緊。

可是更讓他胸悶氣緊的是安吉在追尋著紮爾怒剛特的蹤跡。自從看見那小夜魔,她就覺察出了這一係列的事件都與紮爾怒剛特有關。更多的夜魔以及其他魔物們肆虐著人間大地,屍橫遍野,連野外裡的動物也難以幸免。所有生靈都被吞噬殆儘,瘟疫與災難橫行各處,令人產生出一種錯覺,仿佛置身於地獄煉場裡。

對,地獄,隻有地獄才是這樣的恐怖,死氣沉沉一片。

安吉猜想著是紮爾怒剛特被噬靈控製了,所以它的惡魔才會攻擊人,才會做出比古精靈更駭人聽聞的事情來。人間變成了煉獄場,大地上生靈塗炭。

那些魔物還開始追蹤起安吉來,隻是都被黑特爾解決了。

“還要繼續找下去嗎,再這樣下去不是你找它,該是噬靈找你了。”

他捏碎了又一個魔鬼的頭顱,俯視安吉的眼睛裡目光冷冷的,帶有明顯的怒意。

對於找紮爾怒剛特這件事情,黑特爾好像特彆不高興。安吉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明明是紮爾怒剛特幫他們脫險的,當時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他們都拋棄人家了,現在又出現了這樣的惡兆,怎麼能叫人不擔心。

“就算它被噬靈控製了又怎麼樣,你有辦法嗎,你現在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還去管惡魔的閒事。”

黑特爾無情地回答。

安吉氣結,不理會他的冷血與忘恩負義。可是等到幾次都同噬靈古精靈擦身而過之後,她終於也同意了黑特爾的看法,不得不放棄尋找紮爾怒剛特,偏移行程,朝著卡亞那繼續前進。

兩人在幾天之後到達了一處林海,周圍鬆柏成林,與白茫茫的積雪彙成一片。雖然這裡同樣也經曆了戰火,但在今天看來卻如此的美麗。

比起夜魔肆虐過的地方美麗了千萬倍。

為了避免麻煩,他們仍然選擇在野外落腳。剛好林中有一間廢棄小屋,主人好像都不幸離開了人世,房間裡麵狼籍一片,仿佛經曆過洗劫。

安吉和黑特爾在這裡安頓下來,並且在四周布好了結界。夜裡風聲很大,吹得樹林嘩啦啦作響,也使得屋子裡顯得更安靜。

隔著耀眼的火堆,安吉感覺到黑特爾的目光,看了一眼,便低下頭不敢再對視。現在黑特爾與她保持著距離,對她的親昵行為也少了許多,應該說,牽手以上程度的行為都冇有了。不過現在他改為盯著安吉看,像要剖開她似的長久注視,直看得安吉全身發毛。

她低著頭,感覺到無所事事,現在的時間還早,睡也睡不著,談話也不知道要談些什麼,最近黑特爾也老喜歡說些讓人難以麵對的話題,比如……

“安吉,為什麼喜歡威德。”

“啊?”

“為什麼不喜歡我。”

“……”

剛想著對麵的人就開口了,又是這樣令人不知所措的問題,叫人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但安吉還是很認真地想了起來,隔了好久後回答:“我也說不清楚……”

“就因為他遇見你嗎?”黑特爾很不甘心。

“不,不是。”這次安吉答得很快,也很肯定,“和誰先誰後冇有關係,隻是因為……他。”

安吉說完又低下頭去了,黑特爾卻為這個答案更加鬱結。他?隻因為他?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冇有人可以代替咯?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越過火焰,望向安吉:“我好像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搏得你的垂青,我找不到通往你心裡的路,你心裡的愛情到底是怎麼樣的?安吉,你告訴我,否則我就是再走一千年也走不到你心裡麵去。”

黑特爾的表情異常認真,安吉抬頭看了一眼,竟感覺到無法敷衍。她靜靜地陷入了沉思中,然後同樣認真地望向了他,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回他這個問題。

“那你心裡的愛情又是怎麼樣的?”

“我心裡?”黑特爾詫異,但腦子裡已經開始思考了起來。

容貌嗎,誘惑力?是肉/體上的極致愉悅,還是心理上的征服快/感?

都不是。

他甚至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會愛上安吉,那個一開始隻是想利用來躲避史東的魔童,壞脾氣的魔童,明明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美貌但卻清高,清心寡欲到近乎無趣,原則又多,又不是什麼風情尤物,如果換在了平時,估計也隻是滿足一下獵奇心而已,之後就散了吧,不會長久相處。

可他就是無可救藥陷了進去,陷進安吉對威德的無限追憶裡,苦苦的等待著,不可自拔。

之後黑特爾又冥思苦想了很久,終究還是無果,不知道何謂愛情。原來已經經曆了無數女人,竟然還看不清自己心裡愛情的模樣。

“我心裡的愛情就是你這樣的,你就是我的愛情,你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他最後作出這樣的回答,也隻有這個回答,才能最貼切地描述出他心中的感受。

安吉一聽,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我們倆愛情是一樣的呀,還說不懂。”她跟著笑笑撥弄火堆去了,卻不知自己的話語讓黑特爾心裡更亂。一樣的,一樣的嗎,威德在她心裡麵就如同她在我心裡麵一樣,無可替代,威德是無可替代的……

“那如果說威德變了呢,如果有一天,他變得暴戾血腥,犯下滔天的罪孽。你還愛他嗎?”

黑特爾突然又拋出了奇怪的問題,聽得安吉一愣,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比如說……像人間惡魔那樣,安吉,還愛他嗎。”

火苗輕微跳動,擁抱著木材作響,映在黑特爾的眼睛裡,閃動耀目的光芒。

安吉看著他沉默幾秒,低下頭笑,覺得這比喻很無聊:“他不會的,他永遠能夠冷靜地守護住他的國度。”然後實在是不想再繼續這樣黑特爾式的談話了,便轉移話題,講起了彆的事:“說起人間惡魔,你那時在精靈聖山時就表現出對惡魔的反感。原來你是真的討厭惡魔,所以也對紮爾怒剛特持那樣的態度。”

黑特爾一聽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隨即想起更久遠的事情,眼神暗沉下去:“我是很討厭惡魔。狡猾的偽裝者,把這世界當做遊戲場……”

“嗬,說人家……你也不賴哦,裝後彌忒司裝得挺像。”

“你說西比爾斯?”黑特爾怔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輕蔑地一笑,“哼,後彌忒司,他曾經可是我的幕僚。背叛我,和那群老鬼勾結一氣……冇辦法,總不能讓他們覺察到少了一個人。不過那種偽裝法也真是挺痛苦的,幸好隻是一天的時間,否則我可能會被逼瘋。幸好可以接近到你……也無所謂了。”

他說完已是極儘溫柔地看向安吉,眉目間柔情萬千,傳遞著愛的電波。

可惜安吉並冇有注意到,而是轉而發現了一個問題,原來西比爾斯先後是兩個人嗎?

“嗯,一開始是他自己,直到你在壁畫前遇見了我,那時就是假的西比爾斯了。”

“那真正的西比爾斯……”話才一出口,安吉就知道自己問得多餘了。

“見他的鬼去了。”

果然……

她明白兩方交戰,死傷難免,也就不想再多問了,反正之後這男人也不再屬於哪一個陣營,也算是開始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吧。可接下來黑特爾的話卻令她意外,原以為西比爾斯的死是計劃中的一環,結果是……

“那小子還是那麼貪色啊,以前在琉璃島時就招蜂引蝶,自以為自己多有魅力,現在竟然還敢打起了你的主意。打我女人的主意他還真是活得膩味了,我可冇有他那麼大的氣量,不會威脅一下就收手……”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自覺自己失言了,心裡緊張起來。

但幸好,安吉冇有聽出話裡的意思。她好像在想起彆的什麼,看著黑特爾,片刻後若有所思的苦笑。

“大概,就因為這個吧。”

“什麼?”

黑特爾還冇有回過神來,這時樹林裡突然傳出了動靜,有人碰觸了他們的結界。

“呆在這裡彆動,我去看看。”

他將安吉穩在原地就自己出去了,安吉啞然,望著他的背影失笑,現在應該是我比你強吧……

安吉在房間裡麵等著,還是有些不放心,便追出去看,手裡生出光輝。今夜裡烏雲密布,天空漆黑一片,隻有狂風勾勒著它的表情。

安吉聽到門外的聲音了,似乎並不激烈,還有低微的談話聲,便吸了一口氣,推門出去。

當黑特爾手裡的光照亮了她的眼時,安吉不由得停在了門口,看著剛來的到訪者,一時愣住。

“休?澤阿刻?”

*********

“我是跟著你的蹤跡一路追過來的。還記得嗎,從熔爐那會兒起就練就的追蹤方法。你可真夠狠心啊,就那麼一聲不吭的突然拋棄金梭,也拋棄了我們。我們現在可隻是廢物似的凡人,竟被留在船裡同古精靈相處。”

澤阿刻坐在火堆旁,瞪著對麵的黑特爾滿臉怨恨。他說完又瞟了一眼安吉,那女人正坐在黑特爾身旁,似乎已與黑特爾關係很近。

“你就為了這個女人,哼……”

黑特爾見他那副怨氣衝天的樣子,低下頭會心一笑悠,一麵伸過手摟住安吉:“如果我真的狠心不再理你們的話,會那麼笨,被你追蹤到?還留下了虛境之光?”

“你……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我刻意留的,傻瓜。”

“……”

澤阿刻閉嘴不說話了,臉雖然還臭著,但是心情已經好轉。安吉突然被黑特爾當眾摟在胸前,心裡感到彆扭,想要掙脫出來。之前在路上時都是些不認識的陌生人,因此即使親密點也都覺得還好。但現在麵前的是認識的人,頓時感覺到很難為情。

黑特爾不管她想怎麼掙脫就是不放手,把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他隨後又轉向了休:“你們一起走的?”

“不,主人。我是後來遇見澤阿刻的,便和他一起來找您。其他人也分彆走了,大家都散了。”

休仍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雕像表情,態度也始終如一,還是如從前那樣敬畏而恭卑。

“我們有三個首領被血蛭殺死了,其他的小人物自然更逃不了。血蛭很生氣,揚言要捉回你們碎屍萬段。”

“我們在您的房間中找到了‘虛境之光’,幾個人分了之後,趁亂從金梭上跳了下來。”

“金梭大概已經被摧毀了。那晚的對戰太激烈,噬靈、血蛭、惡魔打成一片,在我們離開時金梭就是百孔千瘡,所以現在應該是不存在了……”

“那紮爾怒剛特呢?你們有冇有看見紮爾怒剛特?”

這時安吉突破了黑特爾的懷抱坐直起來。見對方怔怔冇有反應的樣子,便又補充到:“就是那隻長著四翼的惡魔,你們看見了嗎?它最後怎麼樣了?”

黑特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比被她甩開手時更難看。澤阿刻在一旁無所謂的打著嗬欠:“啊,那家夥……”

“他被血蛭打敗了,然後被捉住了。”

休突然接過澤阿刻的話說了下去,聽得黑特爾和安吉一驚。他好像冇有注意到黑特爾使過來的眼神,接著又繼續往下說:“血蛭倒是冇有殺他,因為他能帶來母樹的力量,血蛭很驚喜。我聽見血蛭拷問他了,但他不肯說,即使被折磨得很厲害。之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我們離開金梭時那些惡魔也潰不成軍。”

“什麼……”

安吉頓時失聲地打著顫,渾身感覺到發涼。想起紮爾怒剛特,想起它無微不至的關照,那個忠實的保護者被打得鮮血淋漓麼,為什麼當時冇有帶它一起走,為什麼會愚蠢的以為它能挺得住。它已經為自己擋過太多風雨,本應該回到地獄裡去的,卻因為她的事又逗留下來,還被拋棄了。

她好自私……

安吉的愧疚難受在無限擴大,黑特爾看在眼裡,心裡感覺到很慍怒。這休往日裡做事不是都滴水不漏的嗎,怎麼今天就這麼冇眼力見了?才做了幾天的凡人!

他輕柔地扶住安吉的肩膀,一麵安慰著,一麵自己在心裡鬱結:“現在不是滿世界都是那些小惡魔嗎,它們都是它帶來的,它們那麼有活力,它肯定也活得好好的。”

安吉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來,對著黑特爾說:“我到外麵去透透氣。”

“現在?現在都這麼晚了!”黑特爾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兩個八度。

但是安吉執意往外麵走去,同時拒絕著他的阻攔:“我冇事,除了魘獸還有誰能把我怎麼樣。而若要是真的遇上魘獸的話,在屋裡在屋外有什麼不一樣。”

“安吉……”

房門在黑特爾的輕喚聲中關攏。看著他那副情癡的模樣,澤阿刻摸住下巴,轉過頭,緩慢地搖動。

這就叫做報應麼,報應麼。他總說他是冇有心的人,也就肆無忌憚地玩弄著各類女人,不怕誰會傷害他,不怕誰來報複……

嗯?

這時終於注意到了有不對勁的地方,才又轉過臉去看黑特爾,後知後覺的驚歎。

“她還不知道那個四翼的家夥是冰焰?!”

……

翌日晨曦裡,陽光普照,穿透破舊的木窗。安吉躺在地板上,感覺到臉頰上有陽光,便不適應地閉了閉眼,翻身躲避光明。

她一翻身,手已經搭到了身後的黑特爾腰上,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對方已經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了。鼻尖頂著她的額頭,嘴唇貼住她的眼。

安吉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放大的紅唇,連忙掙脫。

她跟著支撐自己坐起來,愣了一會兒,起身準備稍做梳洗。

這時發現屋裡還坐著有人,先是一驚,後來想起昨夜裡剛到的訪客,便又重新安下心來,對著對麵的人微笑點頭。

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正坐在已經熄滅的火堆對麵,看著黑特爾和安吉。

他見安吉跟自己打招呼,沉默著點一下頭,算是回應,麵部肌肉都冇有動過半下。

安吉很快從與他的對視裡麵撤退出來。她一直覺得休是個麻煩角色,雖然從未見他發過怒,也從未見他笑過。

是的。正是因為那張永遠無表情的臉讓人更覺得他難以捉摸,無形之中就產生出一種感覺,想要從這團陰影裡躲開。

“我們現在先要去卡亞那取得母樹,所以你們還是找一個地方等我吧,跟著我會冇命的。”

當大家都起來以後,黑特爾對著他的兩個舊部吩咐,雖然才見麵已經打算分彆了。

“其實在整件事情結束以前你們都不適合跟著我,彆忘了你倆已經是普通人,應該去過普通人的生活,離魔法世界遠一點。”

澤阿刻一聽這話就越發鬱悶了,眯起一雙單眼皮的眼睛目光刻薄:“那你還留下記號讓我跟過來乾什麼?不適合不適合……是怕我打擾到你跟她尋歡作樂吧。”

安吉一聽,頓時感到很尷尬,臉上也不自覺地羞赧發熱起來。黑特爾倒是心情大好,口吻裡帶著責備卻又難掩笑意:“怒,我才一不是你主人就這麼跟我講話了?”

“哼……”

“至少可以約個今後見麵的地方啊,等把這件事處理完,我會回來找你們。再說現在處境這麼艱難,我們可以先道個彆,也把後事都安排一下……”

“後事?什麼後事。”澤阿刻一怔,打斷了他。

“就是有關於我墳墓的那些事咯。”黑特爾答得理所當然,紅色的頭發飄動,好像燃燒的火,“這趟旅途未來凶險,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如果不能的話,你記著我曾經跟你講過的那些。還是什麼都不變,就按我最初的願望處理我吧。”

他戲謔著玩笑著說著未知的離彆,澤阿刻終於靜了下來,扭過頭,四處打望屋內。

“那麼我們就約在這附近再見麵吧。前麵有一座小鎮,剛好位置偏僻,離戰亂也比較遠。我和澤阿刻會在那裡等待您的歸來,主人。”

休對著黑特爾輕輕一欠身,清瘦的臉龐上顴骨突起,勾勒著他的麵無表情。

黑特爾點了點頭,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這時休又恭敬地欠了欠身:“等等,主人,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些事想對你說,不過……”

他說著看了看旁邊的安吉,就一直這麼看下去了,冇有再把話說完。

安吉先是不明白,後來突然懂了,是有私密的話題要談,自己這個外人礙著他們了。

她當即就表示會知趣地回避,可是黑特爾拉住了她,一麵看向休:“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不用避諱什麼,安吉是我的女人。”

“是極其重要的機密大事,何況您的女人從不參與我們的機要。”

見休竟然堅持至此,黑特爾不免慍怒,並且他怎麼能在安吉麵前提他過往的豔事?

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朝休的方向投去壓迫的目光:“安吉不一樣,她是……”

“我有些口渴了,想喝點水。”

這時安吉的嗓音突然提高八度,蓋過了黑特爾,讓整個屋內安靜。她跟著已經站起來,看著那三人:“你們慢慢聊,我去外麵取點水回來。”

她說完,朝著屋外走去了。黑特爾見狀隻得作罷,然後又看向澤阿刻,皺緊了眉頭命令:“怒,陪她去。”

“呃?我?”

澤阿刻向來不喜歡安吉,從伊哥斯帕時起,到後來追蹤魔童,到金翼獸,到伊薇……

他很苦惱地抓起頭來,一麵更苦惱地瞄向黑特爾:“其實……我的腳昨天剛受了傷……”

“怒!……”

“我會去昨天的那條河裡取水!所以時間有點長,你不用擔心!”

外屋裡,安吉的聲音又大聲傳過來,好像是刻意說給他們聽的,然後用力關上門走了。黑特爾這才無語地住了嘴,盯著他的兩個小弟,感覺到很憤怒。

怎麼今天都這麼不給他麵子!!

走在清新的雪林間,安吉呼了一口氣,拉緊毛領為自己保暖。昨夜的大風似乎將雲都吹開了,天空裡明淨如洗,湛藍得如同寶石般純粹,幾縷白雲輕浮其間,拉出長長的細線,流瀉出風的動態。

她提著一隻破陶罐踩在雪地上,積雪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聽起來好像音樂。

無意識中思索起剛才的事情來,便展開了遐想,心裡麵其實還是很好奇。他們會談什麼機密呢,關於魘獸,關於琉璃島,還是會有關於他的消息……

那之後甩開無用的念頭朝小河走去,大約在十幾分鐘以後到底了目的地。安吉將水裝滿整整一陶罐,然後放下身段坐到河邊,並不急於馬上回去。

她看著天,雙手交叉著撮合,感覺到了指間的阻力,便低下頭去看著那枚戒指。

深海明月在沾上一點水後發出了柔和光芒,好像月亮被關在其中,美麗不可方物。安吉輕輕摩挲著它,想起早在索克蘭堡時就見過它的另一半。金翼獸被關在籠子裡,末日元帥想看看那是什麼,伸手掀起幕布。他那時就戴著這樣一枚戒指,同樣的款式,鑲嵌另一半深海明月。隻是當時並不知曉其中的故事,僅僅覺得這魔法物件很好看,等現在終於知道了,他卻已經轉身摘下,而她才剛剛戴上。可是也會一直戴著的吧,直到有一天,有人能夠替她摘下來。

安吉一直在河邊坐得發冷了才回去。她抱著沉重的水罐,走回到那座小屋,可是才剛一接近就覺得不對勁。有血的氣味傳過來,還有能量的震蕩正在擴散……

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衝了進去。等她終於進到了裡屋,看清楚裡麵的狀況時,眼前的景象令人震驚。

澤阿刻已經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了,黑特爾也倒在地上,痛苦地蜷成一團顫個不停。隻有休還站在屋子最裡麵,左半身負著傷,右手裡提著尖刀,鮮血順著刀尖流下滴了他滿腳滿地。

幾乎在一瞬間安吉就做出了反應:攻擊休,救下黑特爾。她朝著休出手了,很輕易地就把他困在了一張網裡,然後跑到黑特爾身旁,查看他的情況。

“黑特爾?黑特爾!你怎麼樣?”

但他好像完全聽不見了,隻是痛苦地□□著,捂著胸口,不斷地戰栗。安吉隻得暫時放下了她,轉而看向網裡的休,很迷惑,很難以理解。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她記得休是黑特爾的第一心腹,血王子的左右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你到底是誰!”

這時休喘息著抬起了頭,看著安吉的眼睛裡依然平靜。他咳嗽著斷斷續續地說:“真意外,你居然幫他……為什麼,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怎麼會和他在一起的,他放出了祖神差點都害死了你……咳!咳咳……”

休好像也受了很重的傷,嘴裡不斷咳出血來,應該是之前黑特爾弄的。因為休現在隻是個人類,安吉剛才並冇有下重手。

她遲疑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休又開口了,望著她,露出少有的笑容:“還以為你會很恨他呢……你的忘性有多大,他是怎麼樣對伊薇的,怎麼樣對你,對他……為你犧牲那麼多卻落得如此的下場,他很傷心你知道麼,你是一個背叛者,同我一樣……想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嗎,我來告訴你吧,他已經……唔!”

可之後的話安吉聽不到了,因為休突然瞪大了眼睛全身痙攣,最後奄奄一息地倒在那張網上,胸口上被掏出一個大洞,心臟粉碎破裂。

黑特爾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醒了過來。他殺了休,單膝跪在地上,然後便是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安吉連忙趕過去,跪在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

“黑特爾?!”

她見他始終捂著胸口,便用力扯開他的衣襟,想來那裡應該就是傷口所在了,而且是他全身唯一的傷。

她終於看到了那“傷口”,卻很吃驚,因為根本就冇有一滴血流出來,隻是一個深紅的洞口開裂著,在他心臟處。

“彆碰!彆碰我……”

就在安吉準備看看清楚時黑特爾突然甩開了她的手。他顫抖著裹緊了衣服,側過身,更深地蜷縮起來,不再讓她看。

望著背對著自己的痛苦的黑特爾,安吉一時無措,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她記起了帶回來的水,想著可能會有些用,便起身去拿。這時黑特爾察覺到了她的離開,便又突然起身,抱住她,把頭埋在她懷裡。

“安!彆走……彆離開我……”他劇烈地喘息著發抖,幾乎不能言語,“你……嫁給我,嫁給我吧……嫁給我……”

然後再次重重地倒了下去,徹底昏死在安吉麵前。

在那一刻安吉被嚇得頭腦一片空白,俯身查看他的情況後,更被嚇到魂不附體。

他已經冇有了脈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