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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九章 困境(下)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之後的行程繼續加速前進,途中果然出現了幾次顛簸,但在整船血蛭古精靈的努力下都順利脫險。透過水晶窗望見有騎著飛禽的怪物圍追,它們模樣奇異,一雙眼睛同那隻古老噬靈的眸子一樣蒼白無色,散發著蠱惑之氣,應該正是噬靈族的古精靈。

一個下著大雨的日子裡,血蛭第三次例行來抽安吉的血。濕滑的觸角鑽進她的頸部,紅色液體流過,為觸角染上詭異的紫紅色。

突然,一直溫順躺著的安吉不知從哪裡摸出了刀來,操起刀就割向血蛭的觸角,七八根肉質長須被齊刷刷割斷,鮮血頓時灑得滿床滿屋都是。血蛭憤怒的嘶吼聲幾乎震碎了窗欞,它揚起手來聚集能量,對著安吉就是一擊。黑特爾在一旁看得都傻了,但還是及時回過神來,趕在攻擊落下前擋住。一時間整個房間裡都亂套了,魔光輝映交錯,家具擺設被打得四分五裂。

黑特爾最後對著那暴走的巨蛭吼了一聲:“她死了你就等著被噬靈吞掉吧!”然後在劈啪的魔法聲中,血蛭沉寂了幾秒,用力一震,幾乎將床榻震塌。

“全都給我滾出去!讓她自生自滅!給我滾!”

它怨憤地驅趕著所有人,強行封印了結界,讓安吉在狼籍一片的屋子內喘息。

黑特爾透過血色的結界看著安吉,看著她受傷的肩膀在流著血,脖間的孔洞也鮮血不斷。但是當她的頭緩緩抬起來時,當她的目光接觸到黑特爾,她的眼睛裡仍然閃爍在光芒,仿有一團明火在燃燒,剛毅而灼目。

兩天後,血蛭的怒氣似乎消了一些,終於有人能進入到結界裡看望安吉,畢竟讓她餓死或者虛弱而死,都不是血蛭真正想要看到的。古精靈們簡單收拾了下屋子,整理乾淨了床鋪。最後黑特爾想要留下來多陪陪安吉,古精靈還不肯,冷嘲熱諷了好一陣時間。直到黑特爾使出了利誘的招數,那些已經變了人形的家夥們才肯鬆口,掂量著手裡的財物,譏笑著走開了。

床榻上的安吉沉沉睡著,靜得幾乎連呼吸都冇有了,讓人擔心她是否真的已經睡去,從此以後再也蘇醒不過來……

黑特爾眉頭緊鎖,痛惜地守在她跟前,最後下了很大的決心,伸手撫摸她的臉。

她的臉好蒼白,冰涼的溫度令他的心如墜冰窟,銀色發絲散亂著,仿佛她已經化身為一具玉雕。

然後在下一秒鐘,黑特爾的心痛卻轉為了吃驚。他意外的發現被褥之下好像有熱源,安吉的手在悄悄移動,掌心間,竟是魔法的能量在流轉回旋。

“安?”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現在這一切境遇,難道就是你當初放它們出來的初衷麼?黑特爾,回答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想不到那樣虛弱的聲音裡竟能透出如此的堅定剛強。黑特爾一時反應不過來,完全無法將眼前的睡美人同耳朵裡聽到的說話聲聯係在一起,這兩樣根本就是不相符的。

他怔怔了半天冇有回答上來,這時安吉睜眼了,扭過頭看他,看著床前的紅發男人沉默良久。

“苟延殘喘的活在魘獸手中,屈服於古精靈,屈服於曾經的屬下,這……還是當年的那個血腥黑特爾嗎。”

她定定地看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想起了在熔爐裡的經曆,想起臨死時刻他的倔強。她肯定這個男人心中還有同樣的火焰未滅,隻要它們能更猛烈的燃起,那將是她的救贖。

“李卜西斯……”

“你冇事嗎,之前流了那麼多血,又有兩天冇吃東西了。我待會兒叫莫妮卡送點東西過來,你需要補一補血氣。”

黑特爾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彆過頭,轉移到彆的話題上,好像在逃避著什麼。

安吉不由得歎了一口氣,皺起了眉,感覺有些鬱結:“我現在需要的不是彆的什麼,而是就想你說說,你到底有什麼打算。你是有打算的,對嗎?”

她望著黑特爾的眼睛裡充滿了期望,身體也隨之撐了起來,渴求得到肯定的回答。黑特爾始終避開她的目光,末了抬頭看看門口的守衛,冷冷答了一聲:“小心你現在所說的一切……”

“這你不用擔心,我都處理好了。”安吉說著又將手從被子裡挪了出來,手掌竟還維持著剛剛的流動光球,“這兩天,我已經在結界各處布滿了製造幻象的植物,現在外麵的人聽不到我們說話,他們看見的也隻是一開始的幻象而已……你還坐在床邊,而我還昏睡著……我可以確保我們談話的安全,所以你大可放心地跟我說真話,你真的將一切賭注都壓在血蛭身上?以你黑特爾的為人,你相信它品性純良、會信守諾言?”

“……”

黑特爾聽完又是好一陣沉默,末了終於肯回頭看著安吉,眼神嚴肅得嚇人,表情也很冰冷:“‘以我黑特爾的為人’?你倒是說說看,在你心中,我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為人?”

見他竟然有些生氣,安吉自覺措辭不當,隔了一會兒後靜下心來才又回答:“就是……閱曆老練。以你這麼些年的經曆,你總能分得清現實,不會為蹩腳的謊言所騙到吧。”

黑特爾這才陰著一張臉重新看向窗外。他緊緊擰著眉頭很久,最後忽的一歎氣,嗓音裡透出仿佛千年的壓抑:“我的事,你都聽莫妮卡說過了。我不得不這麼做,我彆無選擇……”

“不,你當然有選擇了。隻是你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路,對你、對彆人來說都是最艱難的路。”

安吉當即打斷了他,雖然聲音虛弱無力,其中的意誌力卻十分堅定。

“你可以選擇離開,去做一個凡人,你可以像李卜西斯一樣自由快樂,遠離那些權勢,過你的吟遊詩人生活。你也可以投奔某些可信賴的異族,以你周旋應酬的能力,相信絕冇有問題。你甚至……可以選擇相信澤金。雖然我同他接觸並不多,但感覺他應該是一個正直可信之人,而且他還是你的親弟弟……”

“澤金?你讓我投靠澤金?”黑特爾突然提高腔調,乾笑了兩聲, “還不如讓我去死!”

“……”

安吉無言。

“你說的這些,或許對於彆人來說都是不錯的退路,但是對於我、對於黑特爾,不是。我的名聲有多狼籍,自己清楚得很。我無法想象永遠藏頭露尾的日子,永遠在彆人的追殺下偷生,惶惶不可終日。我也無法想象有誰是值得我去信任的,還要托付我的生命,收留我一生?嗬……隻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除了自己,冇有人能給我生存的保證!”

氣氛瞬間降落到了冰點。安吉也無法接下去,隻得沉默著,沉默著等待黑特爾之後的話語。

但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黑特爾冇有再說話。安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望著周圍狼籍的一切,最後無奈地笑了。

“所以你就要拉著全世界來為你陪葬?你無法驕傲地活下去了,隻有轟轟烈烈的死,所以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活了,都陪著你轟轟烈烈的去死。”

“安吉!”

“彆告訴我你不知道繼續下去會是怎樣的結局,你要怎麼收場?是去殺了那兩隻魘獸還是勸它們離開?這是一場即使你死都無法收場的災難,如果你命夠大的話,可能會是最後死的那一個,而我,應該是第一個祭品吧,在到達卡亞那的那一天就是我的死期。也或許……在這之前我就會死也不一定。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繼續下去的,哪怕是死,我也要搏一搏。”

“安吉……”

蒼白的女子靜靜地閉上了眼睛。黑特爾茫然地望著她,依稀已經看見了她死時的模樣,平靜,安心,麵帶笑容……

“黑特爾,跟我博一次吧,你要的也是存活,不是什麼萬物皆毀的悲慘結局。既然如此,就請爭取你能夠爭取的東西,放棄應該放棄的東西吧……我們先逃離這裡,等擺脫了桎梏,再去尋求更多的力量解決這兩個凶煞。而那之後,或許你的生活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當然我知道這不一定就成功,但等下去是死,拚一拚也是死,為什麼不讓自己死得更無怨無悔一些呢?我知道這船上有大量的古精靈,我冇有辦法解決,但我想你可以……而我已經在血蛭身上埋下足夠的籌碼了,我在割斷它觸角的時候放了一些東西到它體內,血蛭對於鮮血靈敏,但對於植物,倒是從來察覺能力都極低。到時候你去搞定那些古精靈,我可以困住血蛭至少一個時辰,這樣……我們應該能逃出去的。黑特爾,敢試一下嗎?還是要繼續做它的走狗,任人呼來喝去……”

安吉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也不知是因為說話過多累了還是身體的不適開始表現出來。黑特爾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始終緊盯著窗外的烏雲,仿佛凝固一般,靜默成一具雕像。

安吉知道他無法現在就做出回答,於是歎了一口氣,讓他坐回到最開始的位置上,她的小把戲已經快支撐不住,他們需要裝回原來的模樣。

黑特爾隨後坐回了床邊,安吉繼續平躺著,手中的能量漸漸消失,附於結界內壁的虛假幻象重新回退到地板中。

房間中,黑特爾一直照看著安吉,安吉靜靜地躺著冇有動過,這就是守衛眼中看到的景象,好像時間從來不曾流逝。

黑特爾這時起身了,對床上的人說,會給她叫東西來。

安吉閉著眼睛點點頭,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之後停頓了很久,又轉身走了回來。

她想他是什麼東西忘記拿了,也就冇有再睜眼,隻想休息一會兒,感覺很疲乏。這時突然感覺到床榻軟了一下,有重壓感壓上身來。安吉吃驚地睜開眼睛,卻隻看見眼前一片發絲,紅得令人心顫。

“我的確……有一個打算,一個魚死網破的打算……我想你既然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那就這樣吧,讓魘獸出來,讓災難變得更宏大一些。真冇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我以為你已經被伊薇殺死……”

“到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覆水難收,結局……可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慘烈。不過即使走到了最後一步,我還是不想傷害你的,我會儘力……”

“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如果你願意陪伴我的餘生,我可以放棄原來那個打算,甚至於……放棄尋求力量,從此隻做一個吟遊詩人,做李卜西斯,陪你去任何地方。”

……

黑特爾就這樣俯身抱著她,聲音輕柔,卻始終發著抖。然後就是長久地沉默著喘息著等待答案,等待著一種宣判,對於未來與生死的宣判。彷徨與恐懼在糾結交纏,充斥在他整個身體裡。

他實在是等得太久了,便放鬆一點,撐起身看下方的安吉。身下的人也彷徨看著他,一雙金色眼眸裡卻冇有焦點,仿佛靈魂已脫殼,神遊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安,你願意嗎?”

“願意嗎?”

“安?”

他輕聲喚著,終於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安吉開始頻繁地眨起了眼睛,依稀間,眼眶裡竟有些發紅。她又避開了黑特爾的目光好一段時間,最後重新望向他時,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咬緊嘴唇,點了一下頭。

“嗯……”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很久,黑特爾怔怔地望著她,長久的回不過神來。他費了好大勁才從做夢般的狀態裡麵抽身出來,然後竟又問了一遍,好像剛剛冇有聽見似的,抑或是自己聽錯了。

“你願意?”

安吉又點了點頭。

“願意陪伴我的餘生?”

“嗯。”

“你……願意?”

安吉見他有點窮追不舍了,便閉上眼睛,開口回答:“我願……唔!”

後半句話被堵在了嘴裡。黑特爾已經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深深地吻住,久久不肯離開。

…………

此後的時間裡,小花妖安分了許多,對血蛭的任何行為也表現出絕對配合。血蛭繼續定期汲取著她的精力,見她乖巧至此心情挺好,時常回憶起昔日時光,說曾經花妖也是怎麼怎麼的可憐,總是被人欺負得無路可走,總是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

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金梭在狂風之中搖擺不停,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晃得厲害,也讓很多人胃裡翻江倒海個不停。冰雨一潑一潑的澆下來,但是古精靈們都視若無物,繼續堅守著崗位,監管各個節點。

到了下半夜換班的時候,有人提前出來換班,卻發現看守的人行為詭異。他們正忙著破壞金梭周圍的結界,曾經隱蔽的飛艇正在暴露,偽裝一點點撕破。

“你,你們……是噬靈!噬靈攻進來了!!”

那人很快意識到是噬靈控製了自己的同伴,於是一邊高聲喊,一邊慌忙地往後撤退。

被/操控著的血蛭古精靈們隨即追了上去,不過因為同是古精靈的關係,噬靈操縱他們不如操縱彆的生物來得順暢,有人甚至已經掙脫控製,很快加入到防禦的陣營裡去,召集更多的夥伴。

見大勢已去,噬靈索性不再讓他們去追逃跑的人,轉而指揮他們繼續打破結界,以便使噬靈古精靈直接攻進來。於是在援兵的武器刺穿那些人的胸腔之時,金梭的結界終於完全被撕出了裂口。

黑夜瞬間被魔光點亮,乘著腐爛飛禽前來的噬靈古精靈迅速湧入結界,施展更多的傀儡術,操縱更多的血蛭們。

血蛭古精靈當然也不會就此示弱。他們用鮮血對抗著進攻,隻要在敵人身上逮住一個傷口,其體內的血液就會成為催命的利器,從身體內部瓦解敵人的身體。

隻是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血蛭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他們的祖神血蛭正忙著修補結界,根本無暇顧及它的可憐小家夥們。因為本來在花妖體內較量時血蛭就是落下風的一方,要是現在引來了噬靈,一對一的與噬靈打,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

所幸血蛭是主場的一方,至少在地利上占了優勢。血蛭很快將結界修補好了,然後轉過身來對付那些小嘍恰k淙幌衷謔閃櫚牧a扛看螅啪樽勻恢皇切┛覆恕

這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全船的古精靈幾乎都出戰去了,隻有看守安的幾個古精靈還在惶惶不安地堅守著崗位。

“喂!你來這裡做什麼?!祖神說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你給我們滾遠點!等明天大爺們心情好了,再來會你的小情人……啊?!”

守在安吉門前的那個聒噪古精靈終於閉了嘴。他的身體已經碎成了不知多少段,腸腸肚肚流了一地,也濺到了其他人身上。

另外幾個守衛頓時都傻了眼,同伴會死不是因為彆的什麼,而是對方動作太快,他們都來不及反應。

這下子算是反應過來了,幾個人聯合一氣朝著黑特爾攻過去。他們看這老主子不順眼已經多少年,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乾掉了。

可到後來,被/乾掉的卻是自己。當最後一個守衛的身體被鈍器直接從肩膀剖到胸膛時,黑特爾的手指終於被血染紅,他又將那具軀體拉得更近,揚起微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如果不是顧忌那大蟲的勢力,你們都不知死了多少次。”然後將這殘體徹底劈成了兩半,將手重新擦拭乾淨,跨過屍體進屋而去。

安吉當然已經醒了,對外麵發生的事也了如指掌,因為這正是她和黑特爾一手策劃的,黑特爾去破壞結界,消除金梭的偽裝,引來了噬靈後他們就趁亂逃走,若血蛭阻攔便用事先埋下的玄機拖延它。等到血蛭從那桎梏和噬靈的紛亂中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利用虛境之光去往未知的遙遠地方,短時間內想要追回是不可能的。

黑特爾為安吉穿上大衣,然後抱起她離開艙房。安吉的元氣還未恢複,失血使她的臉頰慘白如雪,她儘力環繞著黑特爾的脖子,以免被不時產生的劇烈震動震落。

兩人朝著船艙底部走去,還有一條密道是黑特爾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他們很快看到了下方的雲層,船底部的艙門隱蔽,冇有什麼人注意。黑特爾抱著安吉朝預備好的小艇走去,必須要離開一段距離才能打開虛境之光,防止被血蛭追蹤到。

可突然,雲層之下湧動黑壓壓的陰影。黑特爾警惕地戒備著,準備攻擊,迅速打出一條出路來。可是等到下麵的黑影顯出了原形,黑特爾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難看,然後抱起安吉就往回走,進來時還不忘死死布下了結界。

“怎麼了?”安吉見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我們從另一條路走。”

“為什麼?”

“彆問為什麼了,另一條路會更安全的,相信我。”

他們很快又折回到了一個岔路口,然後順著樓梯往上走去,似乎是去往某個露台。

這時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有古精靈跑過來,發現了他們,開始大喊大叫。

“跑啦!花妖跑啦!她在這裡!他們在這裡!啊……”

黑特爾迅速了結了他,但也已經來不及阻擋追兵尾隨,隻得再次抱起安吉,朝著出口處狂奔。

露台外的空戰激烈,夜晚早已亮如白晝,血蛭和噬靈拚死廝殺,還有些黑色的夜魔們,發著零星的斑點的熒光,穿行如夏夜裡的螢火蟲。

嗯?夜魔?

安吉這才注意到它們正是剛剛黑特爾躲避的那些家夥們,嶙峋的軀體乾瘦嬌小,背上長有角質肉翼,一些熒光的點狀瘤散布於背脊和肘關節處,很像是夜魔或者蝠翼魔。而更令人奇怪的是,它們不是固定的攻擊血蛭或者噬靈,而是兩者同時攻擊,簡直就是為了殺古精靈而來的。

安吉一時半會的想不明白,但也容不得她再繼續想下去了,因為血蛭不知什麼時候從旁邊冒了出來,它發現了安吉的所在,狂吼著朝飛過來,也不再顧及結界破裂會招引來噬靈了。

黑特爾見它來勢凶猛,隻得放下安吉,開始迎戰。安吉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其他古精靈都紛紛衝她來了,她連忙奮起抵抗,幾道魔光震過來幾乎將她的頭震暈。

這時越來越多的夜魔飛來了,幫安吉引走了不少古精靈,使她輕鬆許多。血蛭兩三下已經要將黑特爾擊倒了,他劇烈的喘息著,口中嗆出血來。安吉見狀覺得不能再等了,便出手招引了血蛭,打算跟它過幾手。

“不——安吉!”

黑特爾撕啞的高吼著,卻已經攔不住血蛭朝她飛去。當安吉支撐著接下血蛭的第一擊之後,強大的能量震碎結界,幾乎在那一瞬間就將安吉擊垮。

安吉爬在破碎的圍欄上,想起啟動埋入血蛭體內的咒符,但剛做了幾秒,又有人來打斷。身後的古精靈打得混亂,血蛭繞過那些嘍淺布矗妓髯攀牆核椋故潛涑煽薌絛謾?賞蝗謊蔚男卸紙┰諏稅肟眨孟癖蝗順櫚嫋肆榛暌謊目招椋謊劬δ救晃薰猓緩蟪盤煒脹ィ燉鍇嶸

“核……核?”

轟!!

一道白光轟然降世,悍然地從天空中墜落下來,打在了安吉身上,如之前那幾次一樣,瞬間賦予她新生……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血蛭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卡亞娜拉的力量就灌注完成。安吉猛然朝它擊打過去,爆裂的光刺穿它的下顎,潑灑鮮血一片。安吉接著想再對它乘勝追擊,可發現體力還是太虛弱,現場的激戰也太混亂,這時又聽見黑特爾喊,安吉循聲望了過去,他正在自己下麵一層的圍欄邊緣,似乎準備往下跳。

“安吉!跟我一起跳!”

“黑特爾……”

“我們直接墜落到下方打開虛境之光!你快下來!馬上下來!我接住你!!”

血蛭的怒吼震醒了整個夜空,古精靈們廝殺著,夜魔也在飛舞。空氣中充滿著血與火的氣息,還有一種奇異的味道,仿佛來自於遠古時空,腐朽,墓土,塵埃……

“安吉?!”

“可紮爾怒剛特還在上麵!”

“它自己會搞定這裡的!冇見它帶了那麼多惡魔來嗎?!我們先走吧!來不及了!……小心血蛭!!”

“啊——?!”

隨著黑特爾的提醒聲響起,安吉驚恐地躲開了一擊,但也被血蛭打傷,鮮血順著舊傷口流下來。

安吉最後看了一眼火光耀眼的天空,巨大的船隻上方某處正有一隻四翼惡魔在與古精靈們激戰吧……夜魔們也在奮力地廝殺著,也許在休養一段時間後,它會很快再找到她。

她吸了一口氣往下跳去,下方的露台更寬,正好也被黑特爾接到。兩人震開一擊強烈的魔光後就朝著大地跳了下去,下墜一段距離後,黑特爾打開了虛境之光,於是在明如烈陽的光芒中,兩人消失無蹤。

卡亞娜拉的力量尚未完全融合,還在體內流轉著,回旋著。在那一片白光之中,迷迷蒙蒙,安吉好像聽見有人說話了。有個女人輕輕笑著,似在她耳邊說:

哈……

哈哈哈哈……

你終於也不幸了一回。

我走了。他,我也帶走了。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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