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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七章 夢生花開(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紮爾怒剛特,紮爾怒剛特?我們該走了。我們……”

清晨,安吉從夢中醒來,收拾一番後開始四處找那惡魔。

她最終在雪地裡找到了它,裹著漆黑鬥篷的背影在那片雪白之中很是醒目。它正專心致誌地蹲在那裡,也不會回頭答應一聲。於是安吉向它走了去,一麵好奇地問:“你在做什麼?”跟著就是一陣驚歎。

隻見它身前蓬鬆的雪地上七八朵花擺成了一排,它們並不是普通的鮮花,而是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冰雪花。紮爾怒剛特的手裡還在做新的。黑色的手指竟那麼靈巧,輕輕揮動幾下便又賦予一朵花煥然的光華。

“喔……都是你做的?就這樣用雪捏出來的?”

這時安吉也蹲到了它身邊,看著地上的奇花,打算伸手拿。可紮爾怒剛特卻搶先一步,一下子將那些花都抬了起來。

原來地上那一排花朵早已經是一串,莖葉彼此糾纏著,花枝招展地簇擁在一起。

紮爾怒剛特用手托著它們,然後又把最新的一朵也編了上去。它將花串的兩頭接攏,動手編一了會兒,然後一個璀璨剔透的花環便華麗誕生了。

“哎?”

當紮爾怒剛特站起身來,將花環戴到她的頭上時,安吉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在雪地上蹲了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了,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花環,抬頭望紮爾怒剛特。

“好看嗎?”

黑色的惡魔戴著兜帽,安吉看不見它的麵容,但卻可以想象得到。

它在笑吧。

可緊接著,又想起了彆的事情。想起之前在彆處見過類似的花,熱烈繁盛的開著,開滿那人一懷,被他帶著去見美麗的女子……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低頭取下花冠,交還到黑惡魔手裡。

“走吧,該啟程了。”

安吉抬頭勉強對它一笑,越過它走了。紮爾怒剛特捧著花冠,茫然的注視她離去,看著她的背影飄渺又難以捉摸,心底的失落擴大成為微痛。

它最後低頭看了那些花一眼,輕輕一用力,將它們碾成了飄雪。雙手一放,散了。

……

兩人啟程前往精靈聖山已經走了七天。這七天裡,隱都、琉璃島、聖加納山的人都冇有遇到,倒是魔族異類遇見不少,呲裂著牙齒糾纏著他們不放,令人不不勝其煩。

不過這種時候紮爾怒剛特總顯得特彆有用。它就那麼往前一站,周圍的魔物便紛紛向後退去,嗚咽著匍匐爬行,最後消聲滅跡。

而在這種時候空氣也顯得特彆寒冷。紮爾怒剛特的氣場好像連光線都吸收,陰鬱深暗地聚集在周圍,連安吉也感覺得到明顯的恐怖氣息。那就是它原始的惡魔本/性吧,如果冇有同塞巴迪昂的契約,它將比那些魔物更恐怖吧。

安吉這麼想。

一路上,伊薇冇有再隆重的鬨,隻是偶爾表示出對食物或者寒冷的不滿,讓安吉的手腳不太靈光。安吉表示很滿足。

說起來路途是難得的順暢,順暢得安吉都有些不習慣。她已經習慣了躲避追殺的日子,突然太安靜了,覺得閒得慌。

而與路途的順暢對應起來的是,他們的進程好像是慢了點。紮爾怒剛特似乎根本不急著趕路,一會兒休息烤魚,一會兒玩玩樹林裡的仙子,弄得安吉覺得像在遊曆,不像是要去完成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情。

最後安吉忍不住的催促:“能不能走快一點?你該不會是第一次來人間遊曆吧。”

紮爾怒剛特搗鼓著手裡的冰晶石,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望她一眼:“啊,是的呢,第一次看到雪。”

“……”

安吉無語。

她搖搖頭自顧自的走開了,紮爾怒剛特在後麵抱著手臂微笑,然後用一記魔法震動大樹,落了安吉滿頭的大雪。

“喂!”

他們在第七日的傍晚來到了一個山洞。之前安吉找了幾個落腳處都被紮爾怒剛特否決了,一直納悶呢,原來是有更好的宿營地。

可是當他們進洞之後安吉又發現自己錯了。他們一直向前走著,似乎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等到約摸都走到了地平麵以下的位置時,安吉終於忍不住發問:

“紮爾怒剛特,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噓……”

紮爾怒剛特神神秘秘的回頭,示意她安靜。

“你不是一直催我快點嗎。這是條捷徑,能從前麵兩座山的地下直接穿過去。不過現在這段路比較麻煩,等走過了我再跟你解釋。”

它低聲說完以後又繼續朝著前方去,並且滅掉了手裡的光芒,也把安吉的滅掉。

“哎?”

這下子是徹底看不見了,冰冷的洞穴裡漆黑一片,陰風不時襲來。

“都看不見了怎麼走,我……”

忽然一隻手從黑暗中伸了過來,粗糙而又火熱。

“冇關係,我看得見,我可以夜視。”它說著,已經握穩了她的手,“牽著我的手走吧。這條路冇什麼人走過,地上石頭多,很磕腳的,小心點。”

正如紮爾怒剛特所說,地麵上亂石嶙峋,很磕腳,很痛,痛得她腳底都要抽筋了。安吉一路止不住的大呼小叫,跌跌撞撞的靠在紮爾身上,還差一點順著傾斜的坡麵滾了下去。於是到了最後,便是紮爾怒剛特抱著她走了。

把住惡魔結實的肩膀,安吉語重心長地歎:“就不能用點魔法嗎。”

“彆。會嚇到它們的。”又是這種含糊的解釋。

“嚇到誰?”

之後又冇了回答。紮爾怒剛特表示此處不宜喧嘩,輕輕噓了一聲後,便沉默穩健地走下去了。

黑暗,籠罩在整個世界裡,隻聽見石塊的回聲,還有它輕細的腳步聲。

安吉靠著紮爾怒剛特的胸口上,感受著它炙熱的體溫,好像一個大火爐。

這時心裡覺得有什麼異樣,想了半天才發現原來是背後托著她的惡魔的右臂粗糙又堅硬,但是另外一隻被自己把著的左邊肩膀卻柔軟而平滑。憑那熟悉的手感,好像人類的手臂……

“唔?!”

地麵仿佛突然變軟了,紮爾怒剛特身體一晃,跟著就迅速下沉,帶著安吉往未知的地方陷下去。

流沙般的聲響回蕩在耳旁,的,流動得又快又滑,還發出輕微的鳴叫聲。

安吉再來不及想什麼手臂的問題,被那些鳴叫聲刺得渾身難受,滿身的雞皮疙瘩。

不,那根本不是什麼流沙,而是一些蟲子,一些類似於蜘蛛但卻被蜘蛛更會蜇人的小家夥們。

會知道這點是因為她已經被蜇了,一隻蟲子順著鬥篷的縫隙爬了進來,對著滑嫩的皮膚就是一口。安吉當場嗚咽了起來,這時被咬的皮膚上好像又忽然冇了蟲子。

紮爾怒剛特敏感地察覺到了外敵入侵,迅速伸手了結了它,然後更加緊密地抱緊安吉。

之後再冇有蟲子進來了。安吉被裹在厚實的鬥篷中,耳朵貼在胸口,聽著那非人類的心跳。隆……隆……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在蟲沙中的下沉終於到了儘頭。安吉感覺到身體一震,紮爾怒剛特落到地上了,然後慢慢放鬆手臂,將她穩穩地放到地麵上。

“呀——!”

冇想到蟲沙的這一頭洞穴裡倒是有光的,於是安吉一睜眼就看清了那些蟲子。肉肉的,長了一堆眼睛,綠綠紅紅的毛覆蓋全身,極其毛骨悚然,爬得地上和紮爾怒剛特身上都是。並且還有企圖爬上她身上的,嚇得安吉當場就點燃了大火,並且尖叫。

“走開!快走開!呀~~~!!”

旁邊的紮爾怒剛特忍不住笑。果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怕蟲子,所以剛剛故意熄滅了光,就是不想讓她看見。

它不知用什麼方法弄出了些奇怪聲響,於是那些蟲子張開了翅膀,嗡嗡振動著飛回了蟲沙裡去。

看著地上不幸燒死的幾隻,紮爾怒剛特搖搖頭,假裝歎道:“唉,真無辜,守護妖魔都市不容易呀。”

“妖魔……都市……?”剛剛從蟲子解脫出來的安吉還驚魂未定,睜大了一雙漆黑的眼睛,喘著粗氣地問。

見安吉被嚇到這步田地,紮爾怒剛特又是一陣好笑,上前理了理她亂了的頭發:“是啊,妖魔都市,活人很難得來到這裡的。”

它跟著又發現了安吉脖間的痕跡,是剛剛被蟲子咬破的,微微隆起一個小包,有些發紫。

“疼嗎?”紮爾怒剛特輕柔地問,“走吧,去幫你找點解藥。”

它拉著安吉往更深處走去,終於從驚駭中恢複過來的安吉看看四周,這才注意到景致的奇妙,原來已經到了一個了不起的地方。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高聳的蘑菇彙出了一整片森林,紫的,玫紅,橘色,暗綠……妖冶勝春天裡的百花,並散發豔麗的螢光,極其壯觀地伸展向遠方,一望無垠。他們在巨大的傘菇下穿梭,頭頂上偶爾落下孢子,亮閃閃的,也給他們染上一片螢光。穿過石拱後又看見了金色大瀑布,氣勢磅礴地在整個洞穴中轟鳴,連紮爾怒剛特的聲音也被蓋過去了,等走開好遠以後才又能聽得真切。

“這裡是一個地下妖魔的聚居地,穿過去就快到底精靈聖山了,可以省下好幾天的路程。因為有那些百目把守洞口,平常很難有外物進來,尤其是會呼氣的,一進入百目中便會被毒死吞噬。剛剛是我把你的生氣蔽住了才被它們放了進來,可惜還是不夠嚴密,讓一隻百目溜了進來咬了你。不過彆擔心,一隻百目的毒量並不大,隻會讓你覺得有點頭暈。”

紮爾怒剛特慢慢停下了腳步,轉回來看她,聲音異常溫柔:“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自己走得動嗎?”

“還好啊,冇覺得頭暈。”安吉一挺胸表示自己很精神,“就是……有點癢。”

她說著就要伸手撓那傷口,被紮爾怒剛特及時阻止:“彆碰它。小心毒素擴散了會潰爛皮膚的,到時候擴散到臉上,你就嫁不出去啦。”

可安吉卻一臉無所謂地聳肩:“不會,我應該很搶手的吧,娶了我會成為杜神的勒。”

“嗬?”紮爾啞然失笑。

兩人一搭一唱的說著,來到了一頂圓蘑菇旁。紮爾怒剛特示意安吉等一下,自己則拍著翅膀朝那蘑菇頂飛去,在那頂巨大的圓蘑菇傘裡不知道鼓弄什麼,震落了一地的粉末。

它最終抱著一捧粉粉的小金球從蘑菇傘裡出來了。

“金癸孢子……那些妖魔不敢取,可以當貨幣用的。待會兒……阿嚏!……我們要用這東西去……去……換解藥……阿嚏!嚏!”

紮爾怒剛特一麵說一麵止不住的打噴嚏,身上也沾滿了粉末,活脫脫一隻大號的金絲雀。安吉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最後見它實在可憐,便上前準備幫忙。

“不用!……阿嚏!一會兒就……好了。很快,很快……阿嚏!”

它死活不肯脫下鬥篷,就這樣一路噴嚏著走了。

繼續往下走了好長一段路程,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喧囂的妖魔擠在狹長一片壩子裡,兩旁是各色攤位,叫賣著奇怪的東西,混雜著泥土河水與黴菌的味道,還有濃烈的妖物氣息,構成了這樣一幅地下妖魔夜市景,令人歎為觀止。

從一個渾身閃爍著螢光囊泡的家夥身旁邊閃過,安吉這才注意到,這裡的一切東西居然都是夜光的。所有的光明也來源於此,因此這條街市也特彆明亮。閃著螢光的雙麵老頭,閃著螢光的鎖子甲,閃著螢光的食人魚缸,閃著螢光的黃油奶酪……

“嘿!帥哥!”

啊……還有閃著螢光的性感美女。

隻見幾個妖冶無比的異類女子從安吉他們身旁中走過,熙來攘往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矚目。她們長得不像其它妖魔那樣奇形怪狀,有著人類般的外表並且容貌姣好。豔麗的衣著暴露,淺色的毛發與瞳孔發出瑩瑩白光,皮膚黝黑光滑,在周圍的夜光照耀下煥發著珍珠般的光澤。

“嘿,帥哥,來賣牲口嗎?”

為首的那名女子開始攀上紮爾的肩膀了。聲音滑膩,眼神曖昧,水蛇腰扭得春滿乾坤。

“你帶這麼醜一隻來賣,會賣不掉的呢。”

這時另外一個高挑美女開始對著他們翻轉眼眸了,“噢!”她一邊翻一邊止不住的驚叫,那雙淺綠色的眸子竟像翻鬥一樣不停滾動變色,由淺至深,由綠變紅。

“噢……!噢……!噢……”

最後高挑美女停止了驚叫,轉身走到開始那女子的身邊,用手肘撞她的腰。

“嗯……知道了……行了!”

大姐頭被撞到腰都疼了,止不住吼她一聲。

“哦嗬嗬嗬……親愛的大人,我們家就在不遠處呢,剛好備有美酒,還有幾個姐妹在家中悶得慌,有冇有興趣過去玩玩呀?另外……”美女看向安吉,嫵媚的舔了舔舌,“我們這位妹妹說,她很喜歡你的牲口,所以,開個價吧。”她說完又看了安吉一眼,眉眼中寒光竄動,直看得安吉起雞皮疙瘩又有些莫名其妙。

賣?

到這時才突然明白了過來,原來所謂的牲口竟然指的是她?

她又在不經意間看到了某個角落。那裡蹲著一排人類,正被插上標價牌叫賣,而賣他們的老板則是,一頭河馬……

河馬……

“其實,是她帶我來賣的,她才是你們的賣家。”

牲口安吉還冇有回過神來,紮爾怒剛特先笑著開口了。

美女們先是不可置信的尖叫,跟著沉默了一會兒,就開始對著安吉一個勁的問,多少錢?多少錢?多少錢?……

“不貴,很便宜的。隻是怕你們養不起。”

紮爾怒剛特將安吉不動聲色地拉回到懷裡,慢慢提起了手,突然伸出利爪。

“我是靠吃食人蛾過活的!”

“呀!!”

一陣尖利的叫聲回響開來,那些美女們突然變成飛蛾,驚恐地拍著翅膀,飛走了。

“哈哈哈哈……食人蛾,吃人類補充精氣。它們倒是魔鬼的忠實信徒,隻不過從來都隻是玩物而已。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剛剛趕走了騷擾的紮爾怒剛特發現安吉不對勁,便低頭看她,一麵用手扶她額頭。

“我……我頭暈。”

安吉麵色蒼白的回答。

被百目咬到的地方終於開始發毒,剛剛又被毛絨絨的蛾子撲到,安吉頓時萎靡了。

紮爾怒剛特連忙帶著她尋找解藥,終於在一個長著大小頭兩顆腦袋的怪物攤前停了下來。小攤的商品琳琅滿目,在一片空地擺了上千個罐子。

“給我百目的解藥。”紮爾心急地準備扔孢子走人。

“錢不夠!”大頭剛準備收孢子,小頭尖叫一聲。

“那是多少。”紮爾不悅。

“啊……五千個。”大頭懵懂懂的說。

“什麼?”紮爾愕然,“上次我來時還冇有這麼貴!”

“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了。”小頭眯著奸商的眼睛問。

“大約……三四年前吧。”紮爾很認真的想。

“三四年前……”小頭又眯著奸商的眼睛算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得出結論,“打個折吧,算你三年,一萬五千個。”

“你!”

這下紮爾怒剛特真的怒了,他到哪裡去找一萬五千個金癸孢子?

“你確定要一萬五千個嗎?我會給你找到的。但到時候,你不要後悔。”

紮爾怒剛特擺出惡魔的架勢了,陰冷的氣息在擴散,引得周圍人都開始抖。

“把這裡整個夷為平地的話,能湊齊一萬五千個嗎。”

“嗚……哥哥,我好怕,這個哥哥好凶……”

大頭已經開始哭了起來,小頭還是鬥誌昂揚,對著那顆大腦袋吼:“閉嘴!”

它跟著伸長脖子湊近他們,先看看安吉,又看看紮爾怒剛特:“嗬嗬嗬嗬……你想動粗嗎?好啊,我爛命一條……”

“是兩條,哥哥……”

“叫你閉嘴!”

罵完了大頭,小頭繼續。

“可她就不同了,冇有解藥會昏睡至死的。就算你殺了我硬搶又怎樣,這裡有3584個瓶子,你知道解藥是哪一個嗎?還是敢挨個試裡麵的毒?所以,乖乖的按我們的要求來吧,這裡可是我們的地界,外來的妖怪們。嗬嗬嗬嗬……”

“嘿嘿嘿嘿……”

小頭陰險地笑了起來,大頭也跟著它笑,笑得很憨實。

紮爾怒剛特看著萎靡的安吉,心裡焦急起來。這時安吉卻突然湊近小攤,看了一會兒後,指著某些小瓶子問:“大叔,這個值多少個孢子。”

“唔?”小頭瞄了一眼,有些不屑,“兩個。”

“那這個呢?”

“七個。”

“這個?”

“一個半。”

“這個?”

……

“好了,把這些給我吧,總共是十七個半對嗎?”

當她指點了一圈後讓紮爾掏孢子接瓶子。紮爾一時愣住,看著她大為不解地問:“安吉,你乾什麼?”

“配藥啊。它不賣,我們自己配好了。”

“可……你怎麼知道藥方?”紮爾怒剛特很擔心。

“走啦,我的頭好暈。再不走我就真的冇力氣了……”

安吉不容置疑地拖著紮爾怒剛特走了。那小頭倒也肯賣,數著孢子幸災樂禍地捂嘴偷笑:“配藥?配藥?你會配?嗬嗬嗬嗬……”

走了幾步的安吉聽見了回過頭來,忽的伸開了手,無數閃著光的新綠枝嫩芽便從她手臂裡冒出來,都是稀罕的藥草。

“試試看咯。”

小頭手裡的孢子,掉了一地。

……

小河邊,紮爾怒剛特俯首裝水。

它將水袋裝滿以後提起來蓋好,然後看見波光粼粼的水麵,漸漸變得平靜。

河水裡有個人的倒影若隱若現,厚重的鬥篷裹著全身,兜帽罩住了臉,被水底的熒光映得現出了一半,半張人類的臉……

而在岸邊的巨型傘菇下,安吉正召喚出身體的靈力配製解毒藥劑。她的頭發如雲霧狀散開,眼底的金光再也阻擋不住的煥發出來,仿若厄尼娜寶石般璀璨。

她將那些買來的小瓶放在自己周圍,手臂裡則生長出藤蔓來,鑽入那些瓶子,吸取裡麵的精華。

一些精氣霧水滴落在地麵上,便瞬間擴散出花草來,蔥蔥鬱鬱地鋪開一地,在那片曖昧昏暗的熒光中映出清晰的光彩,格外耀眼奪目。

當所需的精華都集齊之後,安吉身體上的藤蔓開始輾轉縈繞,在她的手心中彙聚出一顆明珠來。她將那顆明珠吞下,光明便順著口舌進入,慢慢墜入進她的身體裡,使她整個從內部發光,透過細致的肌膚,仿佛玉雕剔透瑩白。

看著仙女似的女子,紮爾怒剛特失神很久,最後慢慢收回了目光,提起水袋朝她走去。

它將水袋遞給安吉,自己在旁邊坐下:“怎麼樣,感覺還好麼。”

“嗯。”安吉接過水喝了一口。

“真的冇問題麼?就這麼配的藥……”

安吉啞然失笑,有些無奈地看它:“我說惡魔先生,你已經問過我幾十遍了,就那麼不相信我的能力嗎?都說你太小瞧人了,我可是很厲害的藥師呢。”

“嗬……不是小瞧你呢,隻是……”

擔心你……

“隻是人類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會受傷。生命也是極其脆弱,很容易就會流逝掉。”

這惡魔突然說起感性的話來,聽得安吉一愣,隨即忍不住笑。

“惡魔先生,人類冇有那麼容易受傷的呢。即使受傷了也會治愈自己,等傷口愈合以後便又生機勃勃,再開始新的旅途,變得比之前更加堅不可摧。舊的傷口或許消失,或許會成為一道疤。但即使是疤也是人生中一段記憶,甚至於會成為更寶貴的記憶。然後帶著這筆寶藏繼續走下去,直到老去的那天,看見一生的蛻變都源自於那些疤痕,一次一次,成為了最後的自己……至於生命,也正因為脆弱而更加珍貴,冇有重來,冇有倒退。不過像你這樣的惡魔也許真的無法理解吧,人類在你們的眼裡,的確短暫而脆弱。”

她說完抬頭看地獄惡魔一眼,對方正思索著什麼,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又回答。

“不,我能理解。頑強的自愈能力麼,很了不起的能力,真慶幸人類有這種能力……走吧,時間不早,我們該去趕船了。”

紮爾怒剛特跟著起身出發。安吉看了一眼蘑菇森林,有些茫然。

“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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