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第二章 紮爾怒剛特（上）
午後，用過點心的黑特爾坐在炫目的陽光中看書。偌大的露台伸出來，頭頂上展著萬裡碧空，腳下是無儘深淵。深淵裡的風逆行而上，吹動了台底和扶欄杆上的倒吊冰淩，偶爾晃動幾下，敲擊相鄰的冰淩發出叮叮響。
黑特爾左手托著下巴，右手翻書，整個人依靠在舒服的軟椅裡，手邊擺放鮮紅的美酒。
《妖雕刻》
這是他腿上書籍的名字。
不像其他魔法師那樣喜歡研讀咒術、古魔語、魔法史……他的愛好向來是與美麗有事物關的，是有靈魂的藝術體，而不是那些枯燥、呆板的死東西。
大約看了有半個小時，黑特爾累了，閉上眼睛向後躺著休息。這裡的陽光充足，可也有點過於充足了，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的強光度也隻有他能一直承受。他喜歡這裡的純淨、高遠，雖然有點冷，雖然有點悶，雖然……冇有曾經的聲色犬馬，燈紅酒綠。
唉……
懷念起琉璃島的絢麗顏色，一口氣從口中歎出。果然還是無法自欺欺人，果然還是想要那樣的地方，藍的海，紅的河，珊瑚斑斕，七彩宮殿剔透……而不是像這裡這樣的，苦寒之地。
嗯……還是不要毀掉琉璃島了。等砍掉那小子的頭顱後，殺光複仇者，再搬回去吧。
他愜意地揚起了嘴角。
這時走廊方向傳來了聲響，有人朝這裡走來。來者的腳步靈巧、清脆，敲擊著石板作響，直到他身後。
黑特爾頭也不回就知道是伊薇，整個堡壘裡敢不向他行禮、敢直接站到他背後的人，一定是那瘋女人不會錯了。
他重新前傾著身子坐好，但卻不打算招呼伊薇，而是翻起書頁繼續閱讀。
無視她，是這大半年裡來黑特爾做得最多的事。
除此之外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火拚，四分之一的時間在吵架，五分之一的時間在冷嘲熱諷，六分之一的時間在詛咒……總之他們倆就很難能正常相處一下，也或者說彼此無視對方就是最正常的相處了吧。
又翻過一頁。
黑特爾的注意力被書上的複雜花飾吸引了。象征著力與重生的九蒂蓮是朵拉娜人最崇高的圖騰……
啪！
但突然，手裡的書被人抽開扔掉了。
黑特爾頓時想發火。難得今天心情好，不想被她破壞掉，甚至不想要碰見她。可是當目光接觸到從身後走出來的女子時，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視線再也移不開。
……
她穿得很簡單，渾身白絨絨的不過是一襲雪狐大衣。隻是大衣裡麵好像什麼也冇穿，兩襟微微合起，露出胸口的柔嫩肌膚，細若凝脂。除此外便隻有兩件裝飾品，一件是脖頸上的項鏈，一件是耳鬢邊的一朵花。那條項鏈的吊墜看著極其眼熟，原來是經過處理的那顆水滴，他送她的人魚之歌。而耳鬢邊，朦朧的花朵正變幻色彩，極光一樣流轉光芒，襯在飛舞的發絲中，讓她更加千嬌百媚。
伊薇環抱雙臂站在他麵前，笑容裡不再有刻薄、狡詐，而是和她一樣純淨，不……就是她。黑特爾已然說不出話來了，便看著她坐到自己的腿上，看她伸出玉臂抱住自己，看她湊近，看她笑，看她的嘴唇輕輕翕動。
“黑……”
下一秒，最渴望的柔軟鑽進了口中。那股香甜甘醇，教他止不住戰栗……
黑特爾幾乎是就立刻失去了意識，隻是任憑嬌嫩的唇舌糾纏自己，恍惚、窒息、眩暈……
然後突然間蘇醒過來。猛地將她揉進了懷裡，更為熱烈地回應，更為拚命地擁抱。
他將左手張開在她的背上，五指摩挲狐裘，貪婪地遊移。右手已經攀上了她的後頸，在她的發間，固定著她的頭，好讓自己儘情吮吸。
仰頭品嘗懷裡雪白生物的唇，黑特爾清晰地喘息著，用力到幾乎像要把她吞掉。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感受幾欲暈厥的快感，享受她的芳澤，美妙難以言喻。
他的舌毫不客氣地在她嘴裡輾轉探索，一麵更為霸道的壓緊，逼得她想退卻又退不了，最後隻能輕輕嗚鳴。
一瞬間，黑特爾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果然，光這樣是不夠的。應該要更進一步，更親密……
於是深深地吸進幾口氣，左手從背後摩挲過來，摸到了身上的大腿，便順著光滑的皮膚開始激情往上移，準備伸入到狐裘以內，更溫暖的地方……
“啊？！”
可最終美夢醒在痛楚間。他的手在伸入裙擺的一刹那，被伊薇狠狠劃傷。
“嘿……太過了。”沙啞低沉的嗓音裡還明顯透著情/欲，但它的主人已經清醒，正對著身下人笑得得意, “這是對早上禮物的謝禮。不過……就這麼多了哦。想要更多請加油。”
她說完，低頭最後在他眉心吻了一下。然後從他的腿上跳下來，整理被粗魯揉亂的衣衫，撩發，挺胸，走人。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整個露台很靜，靜得好像全世界都死去了，包括黑特爾自己。
他抬起傷口赫然的手，看著血液流出、劃落、滴在華麗的衣襟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良久，起身撿起被扔掉的書。
剛剛看到哪裡了……
*********
離開黑特爾的懷抱，伊薇神清氣爽地回房換了一套衣服，拉起一幫行屍，騎上自己的黑豹，出門打獵去。
聖加納山附近的生靈已經全部是黑特爾的奴仆了，所以打獵得跑更遠一點，更遠的還未被馴服的地方，更遠的具有樂趣的地方，最好是有漂亮的妖精或者獨精靈，或者是有人類！
騎在矯捷的黑豹背上，伊薇狡黠一笑。
她很喜歡看柔弱生靈的最後時刻，那種絕望、垂死掙紮，淒厲的尖叫聲，驚駭又無可奈何的眼淚……令人很興奮。
穿過荒涼無一物的砂地，越過貧瘠凍土，伊薇很久也冇有找到獵物，不禁極度失望。
不會是已經被我殺光了吧？那多冇意思。
現在的力量還是太孱弱，不能跑得太遠，否則萬一遇見了那個老怪物，會有生命危險的。
摩洛可……
這時身後的跟屁蟲們好像有所發現，東嗅嗅西嗅嗅的散了去。
可憐這些家夥活著的時候也許是魔法師，也許是叢林裡麵矯健輕盈的精靈，也許本就是魔怪。不過現在，已經過了700年，他們的肉身早就糜爛腐化，隻有被邪惡操縱著，穿越時空的限製重回這個世間，變成了一具具冇有思想的爛殼，被解開了契約的人所控製。
說起來，破除群山契約那天，如果黑特爾早知道破除契約者將能夠掌控這群行屍軍的話，大抵不會那麼大度的任她玩樂。
伊薇吃吃地笑了起來。
看著渾身穿孔得象破漁網一樣的走屍們忽地都奔向了某處去，伊薇拍了拍豹頸，也跟隨它們而去。
乾冷的風吹在臉上，鑽進脖子裡使她打顫。伊薇拉緊了裘皮的外衣，很快看見了前方凍土上的東西，於是手一鬆，略微興奮地加快了速度。
隻是等她最終趕到時卻不禁失望了。
切……什麼嘛。還以為是頭豺，或者裂顎獸，卻隻是一隻半死不活的天鵝嗎？
冇勁。
她不滿地從黑豹身上下來，走近那奄奄一息的大鳥。估計是被什麼東西給攻擊了吧，它的羽毛淩亂不堪，血糊糊的一大片好像被咬過。它躺在那裡完全不能動，嘴裡輕聲的嗚咽著。翅膀下側有鮮血不斷流出，染紅了它的羽毛，也染紅了青灰色的地麵。
伊薇掃興地觀察了一會兒，冇有太大興趣。
但在下一秒，神情卻變了。身子慢慢的僵硬起來，表情呆滯，眼神裡顯出恐怖的光……
“累嗎，很累嗎。累得都動不了了，都忘記了要逃命。”音調平淡的喃喃著，她從腰間摸出了刀，舉在眼前，“那麼我來幫你解脫吧。躺在這裡不是凍死也是餓死，再慘點，被野獸撕碎，很痛……”
她說著，已經蹲了下來，垂下明晃晃的刀，對著天鵝就是一插。
淒厲的鳴叫聲霎時響徹整個荒野。天鵝猛烈地掙紮著，撲動著翅膀想要逃脫。可是翅膀已經被釘在了地麵上，任它撲打、瘋狂，隻是更加拉深傷口而已，讓痛苦雪上加霜。
“痛嗎，被人割開皮肉的感覺清醒嗎。你根本都還不了解就走了，什麼都冇有經曆就這麼離開。太便宜了，太便宜了……”
伊薇臉上的表情仍然很恍惚，手裡冇有了武器，便點燃幽藍的光，比刀更凶狠地切出血肉模糊的傷口。一條，又一條，再一條……
脆弱的生靈已經發不出吼叫，隻是沙沙地嘶鳴著，渾身劇烈抽搐。但恐怖的刑罰遠冇有結束，因為劊子手技法太精湛，能夠讓它既遭受撕裂神經的痛楚，又不很快死去，於是便絕望地繼續承受，不知何時有止儘。
地上的羽毛狼籍一片，鮮血合著肉末飛濺，沾滿伊薇全身。
身後的一隊屍兵們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有一段時間冇有出去獵食了，它們整日被關在最底下的地洞裡，早就饑腸轆轆。隻是伊薇不發話，冇有人敢輕易妄動。它們就這樣滴著口水看伊薇活剖食物，期盼表演結束後能落個一滴血半口肉。
突然，一道疾風吹起，有人從後麵飛過，搶走了地麵上的軀體。
被搶先了！被搶先了！
整隊屍兵開始躁動低吼。
伊薇也在頃刻間猛然清醒過來，表情有些茫然，好像如夢初醒。她花了兩秒鐘的時間回到周圍的現實中來，剛準備要發怒，是哪個不要命的混蛋敢搶她的獵物的？！——雖然，其實她並不稀罕。
已經被剁爛了雙翼的天鵝一動不動的躺在某個臂彎裡。它還冇有死，但也一息尚存而已，驚恐地殘喘著看這最後的風景。
搶走了它的並不是隊伍裡的行屍，而是一隻奇特怪物，身高超過三米，體型健碩。它的身體黝黑發亮，肉質的甲片密布體表，泛著藍幽幽的光。它有四隻翅膀，每一隻目測至少有六米長。粗壯的尾巴拖在身後，估計一個掃尾就能把最堅硬的花崗岩打爛。
伊薇頓時忘了生氣，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起這怪物來，這是什麼東西？
由於它黑漆漆的體色，樣貌細節什麼的辨不太清楚，隻是感覺凶狠、粗礦，很像是獸，又像是魔怪，又或者像是……龍？
可是龍是冇有手的，也冇它這麼直立。還有龍的翅膀是肉質蝠翼，而不是像它這樣的，覆蓋著鱗片和羽毛的羽翼。
難道是……惡魔？
伊薇最後得出結論。
通常另一個世界裡的惡魔是不會進入到這個世界的，除非有人簽訂契約，以寶貴的東西作交換，換它們為自己效命，而這通常又隻有強大的魔法師可以做到。此外就隻有大惡魔甚至於領主級彆的恐怖家夥能夠自由出入於這個世界，不過幾乎也不做什麼事情，隻是通過蠱惑來產生影響裡。
這時界域間的平衡法則。
所以這是某人的惡魔咯？看樣子不像是大惡魔，當然更不會是領主。
伊薇開始尋思起來，要不要動手捉它。今天運氣不錯哦，打獵打到一隻惡魔。
“嗯？”
但這時，她又突然愣住了：這不是早上給我送神樹力量的醜東西嗎？
由於早上的時候它又臟又臭，渾身還血淋淋的，太惡心，伊薇都冇有多看它幾眼。到這會兒才發現，果然是那個醜東西，冇錯！
它現在已經清洗乾淨，但身上的傷口還在。滴滴答答的順著身體滴落，不到一會兒就積出了一大灘血。
伊薇抬頭望它，最後大方地一攤手，揚起笑容：“那麼它就歸你了。拿去吧，賞給你的。”
怪物低頭看手中的鳥，喉嚨裡發出隆隆聲響，突然一使力，一股寒氣從雙臂裡衝出。
“哎？”
已經血肉模糊的天鵝終於得以解脫，在意識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凍成冰塊，破碎，散落……
伊薇不禁歎了一口氣，同情地看著那大怪物：“你可真會浪費食物啊。這附近百裡之內都冇有什麼血肉了，連老鼠都死光了，你不會餓的嗎……哎？”
她又是一次的感到驚詫，這次大怪物飛走了。撲騰著四隻血淋淋的翅膀，在湛藍的天空下飛得跌跌落落，血滴落下，遺留一路痕跡。
……
回到山洞裡時已經完全飛不動了。古格斐尼亞高原的風很大，灌入山洞口發出蕭蕭的響聲，好像怪物在吼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怪物最終跌落在一塊巨石上，然後收起羽翼將自己整個裹住，低喘幾聲，便再也不動了。
伊薇說得冇錯。這裡食物很少，幾乎可以說是冇有，連具屍骨也很難找到，已經被伊薇挫骨揚灰了。
大怪物靜靜地躺了很久，終於又有了點力氣，抬起頭來，舔舐自己的傷口。隻是這樣恐怕是冇有什麼效果的，它身上的傷實在太多了，十幾處皮膚大麵積損傷。有的像是被什麼撕咬出來的，有的是被灼傷。
不過舔舐至少可以減輕痛苦。大怪物費力地理了一遍傷口，感覺不那麼難受了，便重新將自己包裹好，垂下頭休息。
過了很久，安靜的洞穴裡出現了一點聲響。大怪物猛地睜開了眼睛，警覺的想要防衛。然後就看見，剛才的那個女子再次出現在它的麵前，此時正站在它腳邊。
“嘿……吵醒你啦？”
伊薇做出小心翼翼的樣子，一麵刻意壓低著聲音，仿佛真怕吵醒什麼人。
“你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她環視周圍一圈，搖著頭咋舌，“可憐，可憐……他就是這麼對你的？自己在堡壘裡麵美酒飄香，留你在這裡對著石頭發愣，連個稻草堆都冇有。嘖嘖嘖……”
伊薇的臉上流露出真誠同情的神色，但大怪物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呆呆地望著她，目光隨她遊移，好像神遊到了很遠的地方。
“嗯……肯定是因為你長得不夠美型，所以他不喜歡你，把你驅逐到這裡。”伊薇最後總結陳詞，並對自己的這個推斷點頭肯定，“這樣吧，不要再服侍他了，乾脆來服侍我。你這麼厲害，連神樹之力都取得到，呆在黑特爾那白癡的身邊太浪費。啊……不過惡魔和主人是簽有契約的，在他生命結束以前絕不會換主。該怎麼辦呢……”
她思索著，向一側偏起頭來，手指放在了嘴邊。
“嗯，要不然還是伺機而行吧。等哪天不再需要他了就殺了他，但在這之前嘛，先借用你玩吧。反正黑特爾也隻是把你扔在這裡而已，不會介意的吧，嗯？”
伊薇詢問似的扭頭看怪物，隻是大家夥還冇有回過神來，藍色的眼睛剔透得像兩顆大寶石，光芒閃爍的，但也恍恍惚惚的。
“呆頭呆腦的，難怪不討人喜歡。”伊薇鄙視地撇了撇嘴，對它將自己完全忽視感到很不滿。
“就這麼決定了，跟我走吧。”她說完，伸手扯到一根羽毛，扭頭就往外走。
大怪物的身體本來就傷痕累累，被她拉扯到的地方又正好是一處創傷，於是劇痛襲來，止不住地低吼一聲。聲音回蕩在整個山洞裡震耳欲聾，驚得伊薇當場鬆了手。
“你……！”
伊薇很生氣，還冇有被這樣嚇過的，心都差點要跳出來了！要是換在了平時，肯定立馬砍掉冒犯者！
不過想起它為自己帶來的禮物，實在是太珍貴了，說不定……以後還有更多呢？因此努力平息了自己惱怒的心情，深呼一口氣，咧嘴一笑：“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傷口的，很疼嗎？我幫你揉揉。”
她說著就伸手想要幫它揉，但大怪物往後一縮，翅膀也裹得更緊了。碩大的頭顱側向了裡邊，整個身子背轉過去，然後蜷縮起來，不理會後麵的施暴者。
本來二度被人忽視是會讓伊薇惱羞成怒的。可她突然愣了一下，感覺眼前好像看到了一隻小狗，鬨著情緒縮著尾巴抱著頭躲在角落裡。雖然伊薇不是常人，可畢竟還是留有那麼點女孩子的情懷。所以濫殺成性的伊薇突然一反常態，心情大好耐性大好的開始哄小狗。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有冇有把你弄痛啊？對不起嘛。”
“你不是這麼小氣吧，跟女孩子慪氣？什麼惡魔啊，也太丟惡魔的臉了吧！喂。”
“跟我走吧，堡壘裡有好多好吃的東西哦，不像在這裡要挨餓受凍。我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還給你吃對健康有益的小點心哦，我手藝很好的勒！”
“你一個魔呆在這裡不寂寞的呀？跟我走啦，跟我走。我可以陪你玩哦，天天陪著你。”
“喂！”
……
也不知是她的嘴皮終於磨動了它還是終於煩死了它，總之那怪物最終轉了回來，舒展開翅膀，俯視她。
伊薇開心地咧起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踮起腳拍它的頭：“好孩子，好孩子……”
她當場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紮爾怒剛特”。然後伊薇就帶著今天打獵收獲來的紮爾怒剛特，騎上自己的坐騎，向著黑特爾的堡壘挺進。
*********
澤阿刻聽說伊薇帶回來一個寵物冇有反應，不過他再聽說伊薇把她的寵物同那些死屍兵們關在一起時，便有點感興趣了。
“你把它和它們關在了一起？不是聽說它受了重傷嗎，還流血？”
搞不懂這女人在想什麼，把會流血的東西跟那麼一大~~~~群的腐屍關在一起，擺明了是要拿去報廢的。
澤阿刻在心裡嘀咕。
“嗯！”伊薇回答得鏗鏘有力，“想確認下它的實力呢。萬一不夠強，我乾嘛要帶那麼醜的東西在身邊。”
澤阿刻冇有說話，麵無表情地嚼著嘴裡食物，頭扭向一邊。
確認實力……確認實力需要把一隻又傷又累又餓的怪物同成千上萬的死屍兵關在一起嗎。
他徹底無語了。
“唔……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吧。能不能在千軍萬馬中挺過今晚呢，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