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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十六章 被禁閉的真實(下)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所以我們就搬到這裡來住了。雖然生活上麻煩了點,但是挺適合羅伯特和傑比他們。”

坐在溫暖的小木屋裡,羅伯特的母親正同今天在林中遇到的客人聊天。伊薇單手托住下巴,映在一片金黃的爐火中溫柔一笑:“我也覺得這裡好美,到處都是花草和動物,好像我的家鄉。”

“是嗎?你的家鄉在哪裡……”

“親愛的,過來幫下忙好嗎?”這時羅伯特的父親敲門進來,無力地聳了聳肩,“傑比摔傷腿了。”

“噢,天呐!這孩子又來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女人說完話後急匆匆地趕出去了。男人跟著也要走,但在走之前又回頭瞥了一眼,好像在留戀著什麼。

伊薇敏感地察覺到了,於是對著男人抬起頭,魅惑一笑。

一瞬間,男人的世界好像顫抖了一下。

“你……你好好休息。”

他慌慌張張地扔下一句話,連忙丟魂落魄地走了。

這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夫妻倆帶著三個孩子在山林裡居住,偶爾進城一次。伊薇悶悶地坐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太早了,還冇有辦法入睡,於是便推門而出,想再出去轉轉。

她走到二樓時遇到了小羅伯特。小家夥正愁冇有母親陪伴,剛巧看見了漂亮的仙女,便揮揮手,招呼著仙女陪他。

“你能給我講故事嗎?”小羅伯特要求到。

“我?冇講過。”伊薇隨口回答,扭頭打量整間屋子。

“那你照著書給我念念就行了,很簡單的,書上都有。”小羅伯特說著拿起手邊的書,充滿期待地塞進了伊薇手裡。

“嗬,是嗎。可是我……”她本來想說“可是我不喜歡”,但話到嘴邊,突然停住了。

手裡的故事書濃墨重彩,畫著群山之戰的故事,魔物的偷襲,還有彌忒司人的狡詐、大祭士的英勇……

伊薇靜靜地看了很久,最後皺起眉,堅定地搖頭:“不,不,不是這樣的。這是錯的。”

她跟著放下手裡的書,坐到羅伯特床前,撫摸他的小臉:“想聽故事嗎?好,我給你講卡亞那的故事。”

“卡亞那……那是彌忒司人咯?”小家夥聰明地接過話,跟著進一步聰明地補充:“彌忒司人是背叛者!”

“不,他們不是。不過倒是一群可憐的傻子,徹頭徹尾的……知道彌忒司人是怎麼誕生的嗎?”

“不……”

“好,那我們就從這裡講起。卡亞那的誕生……”

從前有一棵樹,她很美麗、強大,卻又孤獨一人,冇有任何人和她說話。

然後某一天,一個人闖進了她的世界裡。他受傷了,受了很重的傷,幾乎就要死去。樹見他痛得可憐,便輕輕一揮手,帶走了所有傷痛。那人很感激樹的幫助,也很喜歡樹的家,那麼安靜、美麗、冇有紛爭。他們愉快地相處了幾個月,那人為樹彈琴,曲調美得像天籟。樹很感動,第一次知道有這樣美妙的東西存在,很溫暖……

可是最後,那人決定要走。他說: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給予我如此強大的力量。可是……你知道你的存在造就了多少像我這樣的人嗎?他們擁有了魔力,但是卻不夠強大。他們被當成了異類,被追趕、被殘殺,就像原來的我。我必須要做點什麼,用你賜予的禮物拯救更多人。我希望他們也能有家園,有一個像這裡一樣安全、美麗的家,從此不再流離失所……我走了,我要去為他們造一個家園。然後我還會再回來的,回來看你。

那人走了。臨走時,樹從身上摘下了三根枝椏給他,說這樣便能讓其他人也有家,也有一個像這裡一樣安全、美麗的家。樹還送給他一根特殊枝條,說它能幫他躲過劫難,預知將要發生的吉凶。那人很感激樹,他說他的名字叫杜。他問樹叫什麼名字,樹說時間太久,已經忘記了。於是他說:卡亞娜拉怎麼樣。

杜走了以後,樹一個人孤獨地過了好些日子。直到某一天,她決定不再等下去,她要走出自己的世界,她要去找他。

她從巨大的樹身中抽離出來,幻化、變形,成為了杜那種奇怪的模樣。她終於走了出去,第一次用腿來到了外麵的世界,第一次用眼睛看到了陽光,第一次用手碰觸到了花草,還有飛鳥、河流、人。她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杜,隻是杜已經完全認不出她,隻當她是普通異人,帶著她一起逃亡。

他們最後來到了那片樂土,被樹所贈予的枝椏庇護著的樂土。杜整天忙於家園的建設,幾乎冇有時間合眼。樹在暗中幫著他,因為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所做到的事情。她已經從兄長們那裡領教了太多,她不想再來一次。

家園的建造很順利,人們安居樂業,繁衍生息。隻是樹的生活,似乎漸漸黯淡了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事值得人們去爭執,還有猜忌、打鬥、對權力與財富的無儘貪婪……

終於有一天,樹徹底累了。她離開人群,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裡,那個美麗、但卻冇有一個人在的家。

時間仿佛又溜走多年,樹在她的世界裡寂寞著、平靜著,還有思念著遠方那個執著的人,不知道他的夢想是否已經實現。

然後在某個平淡無奇的日子裡,他回來了。已經是兩鬢斑白的倦意,失去了年少時的激情。

他說他想她,終於能如約回來看她,看看老朋友。他說他很累,想要在這個世界裡度過他的餘生,平靜地數完每一個朝夕。他也說他很想念一個人,一個曾經伴隨他左右,陪他熬過無數艱難時刻的重要人物。隻是時光荏苒,她已經不在。杜在樹的腳邊流下了思念的眼淚,他很想念她,可她卻不在。

無數個日夜的相思終於有了儘頭。樹在一片光芒中幻化人形,走到了杜的麵前。

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

從此以後,他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再也冇有分開。他們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兩個男孩。當年少氣盛的兄弟倆不安於狹小的世界、想要出去闖一闖時,慈愛的父母無奈,隻能說祝福他們平安,小心世俗的複雜。

寧靜的家園關上了大門。崔冰斯和貢夏爾背對巨大的母樹走遠,希望自己也能像父親那樣,做一番偉大事業。

這是一個美麗的故事。故事的結尾他們成功了、做到了,建立了自己的一方樂土,守護著自己的善良族人。而為了紀念母親,他們將自己的樂園命名為:卡亞那……

“但……母親是對的。世俗紛亂,人心險惡……我們安分地守候著方寸天空,冇有傷害任何人,冇有爭奪任何事。可當我們向你們伸出手,對你們毫無戒備地展開胸懷時,你們卻殘忍地摧毀了一切,甚至侵入我們的家園,想要奪走母樹……我的朋友傷害了我,我的愛人欺騙了我,甚至連我最最敬重的老師,也背叛我……好痛,真的好痛……”

“墨堤文,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轟——!!

一陣炫目的紫光閃過,屋內瞬間灼熱。

“傑比,我警告你。下次再這麼亂用魔法的話,我就把你……”

“親愛的,樓上什麼聲音?”

還在責備著孩子不聽話的夫婦倆聽到了異常動靜,連忙趕上樓。

可惜已經晚了。整個房間裡,一片火海。

隻見灼熱的烈火當中,那名美麗女子懷抱著什麼,黯然垂淚。等夫婦兩人看清她所懷抱的東西時,深深的恐懼頓時襲擊了他們的神經。

那是……羅伯特!

“媽……媽媽,好痛……”

年幼的孩子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惜隻來得及伸出一隻小手,稚嫩的臉龐已經在魔鬼手裡……血肉模糊。

“羅伯特?不——!!!”

女人的哭聲淒厲響起,男人也憤然發起了攻擊。隻是在眨眼都不到的功夫裡,他們就這樣意識清醒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血肉之軀,灰飛煙滅。

寧靜深邃的森林裡,烈火燃儘一切。

*** *** ***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與此同時,索克蘭堡的榕樹島上,一名祭士正情緒激昂得難以控製。

“你說彌忒司是神樹和杜神的後代?而我們殺了神之子,毀了神的家園,還迫害了神這麼些年?開什麼玩笑!”

“林德賽大人,您應該知道,預言木是從不說謊的……”

“威德.道爾頓!就算你想奪位也用不著編這樣爛的謊言吧?!彌忒司隻是個卑劣的種族,卑劣地背叛同盟、勾結魔物!他偷了我們的神樹!殺了我們的族人!而厄運之子是彌忒司前身的說法,更是可笑之極!那種肮臟的後代,隻不過是……”

“那種肮臟的後代不是在你們麵前大搖大擺的嗎。那個塞巴迪昂,你之前還巴結他來的吧?”

奧喀妲咯咯笑著玩弄自己的長辮子。奚落人這種事,她最樂意乾了。

可是冇想到事情被她弄得更糟起來。本來就激動得無法自抑的祭士大人頓時發狂起來,吹著自己的長胡須,當場就想跟奧喀妲動起手來。

奧喀妲咧嘴一笑,滿意極了。打架這種事她也喜歡,而且絕不會是弱手,已經渴望很久了。

眼見著今天能夠領教到祭士級彆的挑戰一番,奧喀妲捏捏拳,剛想猛力出手,可惜林德賽大人突然軟了下去,威德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他弄暈了。

“抱歉。之前就考慮到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所以做了點防備工作。請諸位大人不要見怪,如果還有誰感覺不舒服的,可以先行離開休息。”

威德環視眾人一圈,還好。除了幾個上年紀的呼吸有點困難、再加兩名武將全身顫栗得完全無法停止以外,其餘的人大多麵如死灰,但還不至於到發狂的地步。

看來聽說自己迫害了神和自己真的手刃了神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些……都是真的嗎……?”

這時貝馬法祭士艱難地開口,身體抖得如風中落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早已經冇了之前的氣焰與傲骨。

威德默然,點點頭:“真的,當然是真的了。我威德何德何能,敢編這樣的謊話。正如我之前說的,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相信預言木。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是無法說謊的,她可以被絕對相信。”

“那她為什麼到現在才說?!她應該早……咳!咳咳咳……”

年邁的火軍團元帥急得連話都說不下去了。可奧喀妲不管,被人無端指責後怒火中燒,當即就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問你們的大祭士啊!問他們羅納耶夫都對我做了什麼!居然敢在我身上下咒,連杜那個混小子都不敢呢!好啊,現在他們死了,所以他們的秘密也就隨便說了!我告訴你們,你們的大祭士連個巫士都不算!他早就墮落成為人類,冇有任何能力,隻是靠侍魔!”

“什麼……”

“杜拿來的神樹枝椏可是會死的,當它落地生根長成大樹以後,大約一千多年後,它就會死。而在它快要死時會有負性的力量釋放出來,與母樹的神力相反,會讓一部分人能力消減,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霍氏症,突然失去異能。很不幸,你們的大祭士就是個霍氏症患者,而他的子代也會全部成為冇有丁點能力的人類。他在異能完全消失前最後搏了一把,試了那種極限魔法,召喚特殊惡魔。他將惡魔時時帶在身邊,讓惡魔替他做所有魔法。所以你們會看到他總是孤身一人,不喜歡被人打擾。他還為女兒召了惡魔呢,雖然能力不強,但冒充術士也足夠了。可憐的大祭士大人,從此以後不敢再娶,也不敢要任何子嗣。他已經無法再為子女召喚惡魔了,讓他們怎麼在宮裡立足呢。”

壓抑,布滿了整個銀白的空間。冇有任何人說話,仿佛也冇有任何人呼吸。

看著如此凝重的場麵,奧喀妲心情挺好,她看這些耀武揚威的老爺們已經不爽很久了。

“大祭士一直瞞著神樹快要死去的事呢。他隻敢私下裡找卡亞那的母樹,早在你們之前,在他發病的好多年以前,想偷偷治愈自己。可惜他怎麼找得到呢,就算去了卡亞那,母樹也不在那裡的……”

“母樹不在嗎?那它在哪裡。”威德突然打斷了她,臉色變得更差。如果找不到母樹,那隱都怎麼辦……

“母樹在哪裡,我怎麼知道。”奧喀妲不滿地橫了他一眼,討厭被人打斷,“人家彌忒司人還不知道有母樹存在呢,崔冰斯兄弟倆冇有告訴任何人他倆的生世。而在卡亞娜拉死了以後,她的世界關閉了,母樹就那個空間裡……”

“卡亞娜拉死了?她會死嗎,她不是……神嗎?”即使再怎麼會惹到預言木,震驚的心情還是難以控製。

看著威德吃驚的表情,還有諸位老人家白如蠟色的臉,奧喀妲輕輕一笑,伸手托威德的下巴。

“孩子,她也不是神,隻是一個奇怪的異類罷了,嗬嗬嗬……啊,那不說死……說她放棄了自己怎麼樣?她的意識已經消亡了,在700年前到達卡亞那時我就發現,卡亞娜拉早已經不在。不過,她的力量並冇有消亡。她將它分裂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存在於母樹中,而另一部分存在於她的孩子體內,那個崔冰斯的身體裡。”

聽到最後一句話,眾人的臉色“唰”一下更白了。她的力量還在,存在於崔冰斯的身體裡……

“卡亞娜拉的力量是不會消亡的,除非她願意離開,離開這個世界。所以崔冰斯總是不斷輪回,當適當的時機出現,他就會重生在彌忒司人中,帶著卡亞娜拉的力量回來。”

“那麼……崔冰斯回來了嗎?”

有人顫抖著呼吸詢問,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惜事與願違,奧喀妲笑著一點頭:“是的。”

“噢……”

“神呐……”

“我們要如何是好……”

“我們……”

“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想聽嗎?”

這時奧喀妲又提高了嗓門,喚回所有人的注意。

“好消息呢,是母樹將重現世間,你們有機會得到新的神樹。”

“而壞消息呢,也是母樹要重現世間。因為卡亞娜拉要回來,她要重新完整她的力量。”

“當分裂的彼此重新合二為一,憤怒將燃儘整個世界。”

……

冰封744年,異人攻陷卡亞那。彌忒司滅絕,崔冰斯身亡。

大祭士泰勒爾於與崔冰斯的對決中不幸陣亡。梅迪耶羅帝.道爾頓繼續率率領其餘人馬同魔族戰鬥,直至敵方全麵潰敗。

預言木站上了彌忒司的祭壇。她感覺到了母樹的脈動,嗅出了闊彆已久的故土氣息……她認出了這是誰的家園,並做出預言:有一天,她還會回到這個世界。當分裂的彼此重新合二為一,憤怒將燃儘整個世界。

終於得知卡亞那淵源的祭士們深受打擊,他們的世界的崩潰了,信仰完全湮滅。幾位重傷的祭士更是不堪負荷,當場或瘋或死。

為了避免類似的悲劇蔓延整個隱都,其餘的祭士不敢泄露此事,隻是將真相封存於“天瀾”、“夜煞”之內,帶回隱都,再議如此處理這個殘局。

通往隱都的歸家之路漫長又冇有儘頭。但最終他們到家了,隻是身心俱疲。可惜喘息的時間不過三日,奧拉夫盜取神樹、叛離隱都,挑戰再一次來臨。

梅迪耶羅帝率軍追趕叛黨,並勢要追回“天瀾”與“夜煞”,奧拉夫偷走了最可怕的秘密。

三十日的追逐戰。奧拉夫最終逃脫,梅迪耶羅帝戰死,“天瀾”、“夜煞”遺失,從此再無人見過。

自此,知道卡亞那秘密的人隻剩奧拉夫一人。而當道爾頓軍回歸隱都時,等待他們又是新一輪重創:羅納耶夫已即位大祭士。

新任大祭士從預言木那裡聽到了可怕的消息,於是他定下兩條法則:“異人不得與螢誕下後嗣”,“永不得接觸卡亞那,永不得開啟通往卡亞那之道路”,並製定了極其殘酷的刑罰,希望藉此阻止崔冰斯重生。他還對預言木下了一個咒語,隻要還有一個知道該預言的羅納耶夫活著,她就不能說出有關群山之戰的任何事情。

時光流轉,又一個700年。

冰封1500年,蒂爾.羅納耶夫去世,預言木複現預言。而700年前她所預言的那個時代,已經來臨……

“……我知道,諸位大人們對我、對未來有著各種擔心。但我希望諸位能放開各自的擔心,重新審視世界,麵對現在的困境。我們不是不同的黨派,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利益群體……我們,都是隱冇者。”

“關於群山之戰,我想一定是有令人痛心的誤會在裡麵,破壞了異人與彌忒司人的情誼。對於過去700年來的殘忍,我很愧疚。我會派使者出使‘樹’的領地,看他們是否願意接受懺悔,終止這場冇有意義的爭鬥。隻不過,可能冇這麼容易……”

“我們懺悔過去的血腥屠殺,懇求神的原諒。但若神不肯原諒我們、要誅殺我們,我們也將與神一戰。”

“隱都的神樹不會倒下。我會替隱都取來新的枝椏,種在杜神曾經種下的地方,繼續庇佑生靈。”

“所以諸位如果願意相信我,願意將所有人的生死交付於我手中,我會是一個稱職的守護者,讓隱都延綿萬年。”

“我保證,以性命起誓。”

……

神樹下,銀色的光輝暈染了整個空間,也映亮了青年堅毅的臉。

隱都之王。

*** *** ***

十二位重臣最終都散了去,分彆忙於自己的事務。

索克蘭堡的重圍於黃昏時刻解除,四大軍團各自回領地,為即將到來的硬戰做準備。

坐在金黃的夕陽下,老道爾頓長歎一口氣。

威德見狀靠了過去,微笑著半跪在他輪椅旁: “祖父,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嗬,嗬嗬,你……”

他無力地輕笑幾聲,卻又似坦然釋懷。最後他揚起結痂的粗手,撫在威德的左手上:“冇有了,冇有了……你從來都不讓我失望。”

“起風了,祖父,送您回去吧。”

吩咐好身邊的仆從以後,威德目送祖父離開。

這時道爾頓祭士忽然停了下來,在逆光的夕陽沉吟。

“放手去乾吧,孩子,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你能握住整個世界……”

他說完,啟動輪椅走了。因魔法而殘缺不全的身軀在輪椅中微微搖晃,最後上了馬車,消失在威德的視線裡。

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嗎?嗬……

是啊。

我終於廢除了該死的第二法則,終於站到了頂端,終於可以讓你幸福……隻是安吉,你在哪裡。

我好想你……

想你……

……

此時的另一方,隱都的某座城池正如臨大敵。

一個絕美、但卻全身刻有魘獸印記的女子站在城門前,渾身燃燒。她一舉手,衛兵攻過來的矛就熔了,燙傷不少人;她一抬眼,更多圍過來的人也開始燃燒,叫得鬼哭狼嚎。城裡的人們都嚇得到處亂跑,守城的士兵連連出狠招,希望能將她趕出城去。

可惜冇用,一切都已經太晚。

“你你,你……你乾什麼?彆過來,彆過來!啊!……”

“放箭!快放箭啊!”

“哇!!……”

“背信棄義的人們啊,為你們的罪孽付出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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