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五章 第三法則(下)
之後的兩天裡,金翼獸都時常出去。她發現城外的沉睡森林很不錯,空氣清新,幽靜美麗,並且冇有人盯著她奇怪地看,很好。她在森林裡遇到了會唱歌的樹,還有長滿羽毛的蘑菇,會吞人帽子的藤蔓。她還在同威德重逢的瀑布旁發現一眼泉水。碧藍的泉水藍得令人讚歎,好像寶石溶入了其間,又像是天空與海的精魄。
“那是冰洋女神的眼淚變成的,能夠驅邪祝福,具有神奇的力量。”
當她第五次被泉水吸引著去到那裡時,一個路過的老人如此說道。
“連冰洋女神都不知道嗎?”見金色的妖怪一臉茫然之色,老人不禁皺眉,好像在對這樣無禮的無知而感到氣惱,“噢,孩子。人們總是貪婪於未來的財富,習慣忘記過去的恩惠,太不應該了。來來來,讓我給你講講冰淚泉的故事。”
於是在這個陽光璀璨的下午,安吉坐在翠綠的樹林間,雙手托腮,腳浸在泉水裡,第一次聽到了這個優美動人的傳說。
可是等到她回到府裡對艾力克說起時,艾力克卻哈哈大笑,對於這個所謂的傳說進行了不予餘力的嘲笑。
“噢,噢,冰洋女神,當然。所有索克蘭堡裡能夠編出故事的東西他們都說和冰洋女神有關,要不就說和杜神有關,還有說他們兩個的愛情故事的,哈……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冰洋女神不過是一個虛構而已,隻是人們太喜歡風言風語了。因為有了杜神,所以一定要造一個女神出來與之配對,打發無聊的茶餘飯後時間。就是這樣。”
他用如上一番話道出了很多傳說的實質。而隨後又想起了什麼,於是補充到:“不過杜神是真的存在過的。在內城的圖書館裡就有他的親筆文書,還有夏爾納宮內,至今仍保存著他所坐過的椅子。”
但聽了之前艾力克的話之後,安吉卻不禁想,杜神用過的東西麼?可能,那也隻是人們的想象而已。也許就隻是某個大魔法師用過的東西,或是某個普通術士用過的,或是某個奇怪的妖奴?誰知道呢。
不過雖然如此,安吉倒是找到了新的打發時間的方法,那就是去尋找有關於冰洋女神的傳說,還是所謂杜神曾用過的東西。
她在杜神廣場上看到一幅極為精致的雕刻,據說是杜神親手刻下的,但那也隻是據說而已,並冇被官方所認同。
她又在一群孩子們圍著的老婦身邊聽到了有關杜神和冰洋女神的傳說。英俊的杜神帶領最初的異人來到此地,艱辛勞作,建立國度。美麗的冰洋女神被他的善舉所感動,從碧藍的海洋裡升騰而出,同他一起修建索克蘭堡。她將項鏈拋出,碧玉便變成了沉睡森林;她將手鐲扔向大地,潔白的殿宇便拔地而起,變成如今的內城,包圍著最中心的夏爾納宮;她最後還和杜神相愛了,於是在她回到海洋的那一天,杜神割舍不下,便離開了隱都的異人們,追隨女神而去。
從此以後,兩人便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嗯……難怪艾力克笑得那麼開心了,果然有夠俗套的。
時間就到了右大臣冊封大典的日子。那一天,當金翼獸繼續打算外出去找些樂趣的時候,見她要出去了,一個妖奴隨口問道:“辛澤,要去看冊封大典嗎?你可真自由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比我們幸福多了。”
她這才意識到今天是威德的冊封之日。街上會有盛大的遊行吧,而他會從大道上穿行至夏爾納宮,隻要出去,便能見到他……
猛然間注意到自己的想法已成句,金翼獸不禁顫抖一下,為這一危險舉動而嚇出一身的冷汗。
幸虧艾力克外出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隨即飛向了天空,想著去沉睡森林裡轉轉,而不是威德的冊封大典,不想見他。前一次的見麵已經夠令人沮喪的了,就目前的情形來說,他們倆的見麵隻會折磨安吉,所以還是不要見的好,除非極有必要。
一路上逆風飛翔騰躍,用手遮擋著太陽的光輝,思緒隨風飄得遠了。可到最後突然醒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所去的方向根本就和當初的預想不一致,還是來到了夏爾納宮上空,來到了右大臣冊封典禮的現場,威德所在的地方……
於是苦笑一聲,對自己小女孩般的行為感到挫敗又無奈。
此時夏爾納宮周圍人山人海,呼聲雷動。整個索克蘭堡裡的人怕是都趕來了,為這一盛大典禮而歡呼雀躍著,歡呼複仇者的撤離,歡呼他們的英雄。
安吉挑了棵視野極好的樹落下,坐在粗壯的樹乾上,眺望遠處的露台。寬闊雄偉的殿前露台上人流穿行,廊柱之下站著幾位重要人物,錦衣華服。可她當即就看到了那個思念已久的人,幾乎是掃過一眼,就從中找出。他今天穿著深色華貴的衣服,厚重的大氅上紋有暗金花紋,襯托那挺拔偉岸的身軀,顯得格外威武軒昂。他麵朝一側輕笑著,年輕英俊的臉龐上煥發活力無限,令索克蘭堡的天空也為之更顯放晴,好像曙光降臨大地,讓人產生出希望與崇敬之感。
果然是賦予隱都光明的英雄呢。不過在安吉眼裡看來,他還是北岸邊執著於魔法的威德,隻是比當時更傑出,也比當時更遙遠。
嗯?
等等,那是……
賽門?!
當她無意間將視線投向某個方向時,竟然在人群中發現了賽門那張稚嫩的臉。
感到吃驚並且不能確定,金翼獸隨即飛了過去。因為是比較偏遠的角落了,也冇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可當她快要靠近時,那個看起來像是賽門的少年突然將頭轉了過來。發現了金翼獸的接近,眼中掠過一絲驚慌,隨即臉色一沉,鑽進了密集的人群裡,消失不見。
真的是賽門!!
可……
他不是應該在百城的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安吉當即覺察出事有蹊蹺,於是準備繼續追下去,直到將他帶回男爵府。
但就在此時,金翼獸的妖奴印突然鑽心腕骨地疼了起來。是那種召喚咒,艾力克正在召喚她,而且非常緊急。
看來真是賽門出事了。可賽門明明就在前方,金翼獸卻再也無法追趕。隻得遵循主人的召喚而去,聽從妖奴印的魔力,立刻回男爵府。
右手背上的暗沉印記此時已經比血更紅。作為有著七年妖奴生涯的安吉倒是鮮少被這種方法召喚,而每一次的召喚都會令她感覺很痛苦,每一次都記憶深刻。
很痛。
*** *** ***
“哈哈哈哈……”
“右大臣大人,您可真是平步青雲呐!前不久才被封賞伯爵爵位,而現在,已經位及於此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
“恭喜,恭喜……”
“以後還望多提攜……”
“右大臣大人……”
“大人……”
……
午後的夏爾納宮後 庭內人潮流動。觥籌交錯間,道賀聲不絕於耳。
威德站在噴泉邊,保持著仿佛被設計過的優雅微笑,高傲而不失禮儀地回敬眾人,迎接一輪又一輪的致賀與恭維。
但像今天這樣的宴會還是令他滿意的。因為參與者都是宮內朝臣,可以做一些有意義的應酬,避免很多無聊的事,讓他的時間花得物有所值。
他送走了財政大臣和律法司長,剛要迎來衛隊執事,卻忽然發現紅杉木下的某個身影。於是避開了衛隊執事,向著樹下的人走去。
“奧喀妲小姐,奧喀妲小姐?奧喀妲小姐。”
在他追著叫了半天以後,那個一身墨綠色長裙的美麗少女才終於轉過身來。她舉止魯莽,不守任何禮節,異域風情的裝束與宴會格格不入,並也是今天全場裡最不把威德當回事的第一人了。
不過對此威德毫不介意,仍然展露著迷人笑容,極有風度地問道:“奧喀妲小姐,可以借用您一點時間嗎?”
他說著準備將少女領到僻靜一點的地方去,可少女卻驚呼出聲,指著他的臉欣喜地大叫:“啊!是當年的小猴子!都已經長成大男人了,快要認不出來啦!”
奧喀妲的一席話當場嗆到了很多人。敢指著末日軍的元帥、今天的右大臣說這種話的人,恐怕除了她以外,全隱都找不出第二個。
而威德還是滿臉笑意,像是被勾起了久遠的記憶,略帶玩味地回想:“您還記得?我都已經快不記得了。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在我幾歲的時候……”
“12歲!是12歲!”奧喀妲連忙接過話來,“哦……當時你才這麼高呢,穿著一身白色短袍,手拿自製的法器,正在欺負一群螞蟻!哈哈,我的記憶力好吧?”
奧喀妲像小孩子似的得意洋洋,然後又記起了某件傷心的事,表情稍稍轉為暗淡:“喔,你還送了我一口袋的變形螞蟻呢,很好玩。就是可惜很快就被玩死了,好可惜,好可惜……”
“那麼可以借老朋友一點時間嗎?真難得今天您也來了,我可不想錯過這個時機。”威德適時地微笑著邀請,並且再次伸出手來,示意她那邊請。
“不不,就在這裡說好了。”而少女也再次不給他麵子。塞進滿嘴的糖果與點心,口齒不清地說,“我可是聽說糕點不錯才來的。嗯……口水餅屋的狸貓師傅就是厲害啊。改天讓史東帶我去店裡一趟好了,一定要吃個飽。”
“如果您喜歡,我可以陪您去。但是現在……”
“嘿,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不行嗎?”奧喀妲開始不耐煩了,“乾嘛要浪費我寶貴的用餐時間,看不見我正忙著嗎?冇空!”
毫不留情地當眾拒絕了右大臣,俏皮的少女吸吸自己沾滿糖霜的手指,然後轉過身換到另一張桌前,兩眼放光地開始新一輪饕食。
花園裡的人們仍然在各自攀談著,但暗地裡都在注意右大臣的動靜。也不知他有什麼急事非要找奧喀妲,這個全隱都裡最難以捉摸的人,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實際上,威德還真有極為要緊的事必須向奧喀妲問明。預言木很少在人前現身,並且性格乖張,想要求她見一麵根本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說如果錯過了一次機會,那麼下一次,可能就在百年後。
“哎哎,要說什麼呢?我正聽著呢,快說快說。”
這時預言木小姐突然又有興趣了。扭過頭來望向威德,眨著那雙大到罕見的美麗眼睛,一臉純潔無辜相。
“這裡太吵了,我們還是……”
“喂,不說是不是?好啊,現在不說,以後就永遠都不要說了。嗯……就這麼辦。”
原來她的突然好心並不是給右大臣麵子了,而是察覺到威德有些難以啟口,便故意為難他。令人難受的惡作劇啊,向來都是她的最愛了。
嘻嘻……
“我是想請教一下,當年群山之戰結束時您曾作了一條預言,到底是條什麼樣的預言?居然嚇得大魔法師們訂立了第二、第三兩條法則,還對在卡亞那境內的事情絕口不提。您也是經曆過那整個過程的,可不可以把當年的一切都告訴我們,讓大家開開眼呢?”
此話一出,立即引起了庭院裡一片嘩然。
眾人都愕然地看向威德和奧喀妲,看奧喀妲要怎麼回答,也看右大臣觸及這一言論禁忌,究竟是想要乾什麼。
終於明白再跟她耗下去是冇有意義的,威德索性把話全都抖了出來,不就是公之於眾嗎?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隱都已經岌岌可危,一點禁令還算什麼。
見自己的惡作劇居然以這種結局收場,奧喀妲一時間愣在了那裡。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嚴肅與深沉,居然連恐懼也出現在了她的臉上,真是極為難得的奇觀。
“嗬……果然是不可一世的威德.道爾頓呢,連羅納耶夫一世下過禁令的事情也敢拿來問我,自以為是到什麼地步了?令人驚歎呀……”
她強作鎮定地奚落著麵前的男子,但聲音,卻有一些發抖。
威德溫暖輕笑,好像冇聽見她所說的話一樣,隻是更為放鬆地靠近了她,直視那雙已看過滄海桑田的眼睛,低聲沉吟:“告訴我們,當年發生了什麼?”
“不!”
奧喀妲極為堅決地拒絕了他,並且退到了更遠處的長桌一端,臉色難看。
“我隻言未來,不談過去。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的話,我隻能說:很可怕。所以,不要再說了……”
噢!!
……
當濃鬱的陰影籠罩了奧喀妲那俏麗臉龐時,驚詫的感歎聲也在人群之中回蕩,久久無法散開。
威德有些氣餒,可奧喀妲的一席話卻越發加重了他心中的不祥之感。總覺得法則背後隱藏了過多的秘密,如果能夠避免廢除的話,還是應該……
他隨即上前幾步想要再說什麼,卻不想這一舉動激怒了奧喀妲。於是預言木渾身爆發奪目光芒,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隻聽見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想要預言嗎?好,我給你一個預言。你可以得到這世間的所有東西,權力、地位、財富、榮耀、力量……任何東西!惟獨得不到你最想要的那一件。即使是死,也無法靠近半分。這,就是我對你所做的預言,也算是今天送給你的賀禮了,尊敬的右大臣大人。”
清脆的聲音伴著光芒漸漸散去。當人們重新能看見前方的事物時,奧喀妲已經化為點點螢光,如無數綠色的精靈,在樹蔭之間穿梭上升,最後慢慢消失。
聽完這樣一個預言之後,整個庭院都陷入到死一般的沉默之中。雖說預言木奧喀妲人是怪了點,可其預言卻出了名的準,否則怎麼會被用作為隱都的行動標向呢。被這樣一個人說出了如此不詳的未來,與其說是預言,不如說是詛咒。所以一般人絕對不敢招惹奧喀妲,除非是想不通了,存心給自己找難受。
尷尬的沉默還在繼續。這時一個留著滿頭細碎長辮的高挺男子走了過來,拍拍威德的肩膀,對著轉過來的那張臉笑笑:“既然都擁有一切了,就差那一小件,有什麼關係。”
“噢?嗬嗬嗬……”
“是啊,是啊……”
“當然……”
“哈哈哈……”
……
宴會場裡很快恢複了歡慶祥和的氣氛。萊蒙特伴著回過神來的威德,微笑著走過場地。
而官員們的盛宴也在繼續,很快進入到下一個高 潮裡。隻是由於剛才的突發事件,某些微妙又心照不宣的想法,正在人們心中蕩起漣漪。
關於羅納耶夫與道爾頓之戰。
大祭士此次冊封威德為右大臣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雖然冰焰逼退了複仇者,解除了大祭士的一大心病,可打壓道爾頓也向來是大祭士的頭等要務,不比對抗琉璃島輕。所以隻要是能用錢獎賞的功績,就絕不用爵位獎賞;隻要是能用爵位獎賞的功績,就絕不用官職獎賞。
可這次,他不僅賞賜了官位,還是個極有分量的官位,右大臣!
但最後還是改變了其權限,稱多年以來,右大臣一職其實隻是個虛位,因為夏爾納宮的近衛軍和外圍的四大軍團都是由大祭士直接掌管的,所以右大臣不過是協助而已,並冇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因此重新確定了右大臣的職責,讓威德負責隱都的對外行動,地位等同於左大臣,並能出入祭士會。當然,他還是末日軍團的元帥。也就是說,現在威德.道爾頓軍權在握,而政權,也新落入了手中。
這一消息讓索克蘭堡裡的親道爾頓派們歡呼雀躍,自然也讓反道爾頓派們跺腳咒罵。尤其是裡麵的兩個軍團元帥,讓冰焰負責隱都的對外行動?無異於把四大軍團劃歸了他管轄了。好囂張的小子!才不過23歲,就要騎到老夫頭上來了麼?!
可氣憤歸氣憤,大祭士旨意已下,誰也改變不了。
而現在冰焰的氣焰也很盛嘛。竟然公開挑戰羅納耶夫的權威,打破一世大祭士的禁令,問起群山之戰之事。嗬……看來,已經勝券在握了?
思緒在所有人心中激起奇妙的浪花。而關於應該投靠哪一方的選擇,也由於砝碼再一次改變,需要另作打算……
站在空蕩的回廊上,看著遠處眾人,萊蒙特露出一抹魅然微笑。
“嗬……衣冠楚楚的大人們啊,還以為生在歌舞升平的年代裡呢。那就好好享受吧,很快的,你們就要發現,不止是羅納耶夫一世的禁令,就連遵循了700年的第三法則,也隻不過是一句廢話而已。嗬嗬嗬嗬……嗯?右大臣大人?右大臣?威爾!”
見身旁的人幾經呼喚都冇有反應,萊蒙特隻得使出殺手鐧,叫起他的小名。
終於從自己的世界中清醒過來,威德定了定忽閃的眼神,重新恢複穩重又平靜的表情:“嗯……有些累了,我進去坐一會兒。”
他說著拍了拍萊蒙特的肩膀然後離去。萊蒙特目送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什麼,於是眯起透明的眸子笑道:“彆擔心。從今天起你就開始暗示自己:我,最想要的東西是——疾病!哈哈!所以你以後永遠都不會再生病了!……”
“萊蒙特,我覺得你和奧喀妲挺配。”
簡單的這樣回答一句,威德冇有停下他前進的腳步。
可這絕對不是挖苦,絕對不是,而是威德的肺腑之言,真的。
萊蒙特一怔,隨即誇張地抽搐嘴角:“呸——!千年老妖怪一個,哪裡配了?!”
他忿忿地望著威德的背影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忽然恍然大悟:“喔!還想告訴他有特彆賀禮送給他呢。死小子,就這麼扔下我了……算了,留作驚喜吧。”
自言自語地喃喃著這些,萊蒙特最後也離開了回廊,走進熱鬨的人群中,走向某位女士……
*** *** ***
深夜裡,很多人都已經睡去,但大祭士房間的燈還亮著,並有隱隱爭吵聲傳出。
“父親!為什麼要讓道爾頓接任右大臣一職?我知道您急於尋找到卡亞那的樹,我正在為您尋找!”
左大臣塞巴迪昂站在大祭士麵前,眉頭緊皺著。一向沉靜的臉龐上顯出少有的焦躁,令他的溫雅氣質也減弱不少。
大祭士身著單薄睡衣靠在巨大的座椅裡,低埋著頭,久久不語。
他本來已經睡下了,是因為塞巴迪昂的堅持才起來的。塞巴迪昂剛從外麵回來,一進城就聽到了這個消息,肯定免不了要到此來詢問一番了,大祭士明白。
他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把頭抬了起來,望著月光下的英俊男子:“可是都已經這麼些年了,一直冇有進展,不是嗎?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冇有更多的時間,我的孩子……”
大祭士說著站了起來,還是覺得冇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便打算睡了,讓塞巴迪昂回去。
但塞巴迪昂不甘,徑直攔住了他。
“父親,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同時賦予了他軍權與政權,這可是極為危險之事!”
“噢……我知道。克他隻不過是個孩子而已,才不過23歲的年紀呢,而且身體不好……”
“父親!您怎麼能這樣說呢?!您忘了當初是怎麼送給他一個軍團的?還有如今的榮譽,功高蓋主的光環,那些隱冇者的擁戴!……”
“好了,左大臣大人。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大祭士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今晚的夜談。他走了幾步後又想起了什麼,於是稍作停頓,背對著銀發男子說:“快點回去吧。已經離家這麼多天,蒂爾還在等你呢。”
想起遠處公爵府中的女兒此刻必是不睡覺的等著的,大祭士不禁歎了口氣,慢慢邁開腳步,朝著內室走去。
“父親,請恕我直言。您並不是為了屏障的事才尋找卡亞那的樹的吧?從多年以前就開始了,並且忌諱其他人知道。到底為了什麼……”
“晚安了,左大臣大人。”
語調驟然變得冰冷起來,大祭士的身影消失於幔帳之後。
左大臣塞巴迪昂在前堂站了好久,最後向著內室的方向深深一鞠躬,轉身退出房間。
夜晚,靜謐而深沉。而崔冰斯的心緒卻猛烈激蕩起來,想起即將要麵對的勁敵,不禁皺眉。
冰焰威德……怕是真會找到卡亞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