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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四章 初識索克蘭堡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所以從那一天起,貝馬法就主要司掌隱都的機密要物。除了最為重要東西,仍由大祭士親自保管……嗯?辛澤,辛澤?你在聽嗎。”

陽光明媚的上午,艾利克男爵府中的後花園裡坐著兩個美麗的妖奴。其中一個是俊朗男子,此時正皺著眉頭看向旁邊的藤椅,而藤椅裡坐著另一個妖奴。她渾身羽毛,長有華麗的翅膀,還在打著盹呢。聽到男子不悅的喚聲,這才猛然醒了過來。抖擻精神地挺了挺腰板,並睜大眼睛地看向紫發男子,微笑,想要努力表現出友好感和專注度。

很可惜她的討好完全不奏效。傑皺緊了眉頭彆過頭去,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明顯透著反感。

他當即就站了起來,走到大樹的樹乾旁凝神眺望,舒緩自己壓抑的神經。其實關於打盹也不能完全怪金翼獸。自從主人艾利克下令要傑教導金翼獸以後,傑極其儘職儘責,抓緊一切可抓緊的時間,全力以赴教導這個野生妖奴——連喝口水的時間都不多留,的確有夠努力的——四天以來,他已經把普通妖奴需要半個月消化的東西全都灌給了金翼獸,也不管她接不接受得了。可憐本來可以求助於紙筆的安吉,礙於現在的身份是從深林裡麵出來的金翼獸,不識文字,因此也不能把傑老師的話全都記下來,隻得硬靠記憶力。另外傑老師的授課方式也真夠枯燥的,平鋪直敘的表述加上一成不變的腔調,連社交禮儀這樣實用性的技能也不給演示一下,全部口詞帶過,搞得安吉頭暈死了,難怪會睡著。

也不知道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趣了,印象中的他是個挺風趣的人啊,曾經在伊哥斯帕的那群瑩裡麵還有著“詩人”雅號。噢……對了。當然是因為自己是金翼獸的關係了。瑩傲然於世,在他們的眼睛裡除了主人就是自己的同類,也包括那些精靈等同他們略有血統淵源的高級魔法種族,而其他物種便一概不放進眼裡。而像金翼獸這樣的奇特生物,雖然說好看也實用,可是連人樣的麵貌都長不像,還是當做一隻鳥來看待好了。

“我們繼續吧。”

極長地歎了一口氣,傑轉身走回來,打算重新開始。

安吉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還不如讓他多鬱悶一陣子,自己也可以多喘口氣呀。這時園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看見傑和金翼獸便走了過來:“你們在乾什麼?”

是賽門。其他客人們先後已經離開了,隻有賽門還留在這裡,好像要再呆上一段日子才走。見到年輕的少爺,傑連忙從座椅裡麵站起來行禮:“賽門少爺,我正在教導金翼獸呢。”

“哦?教導金翼獸?”賽門頗感興趣地摸了摸下巴,一頭濃密的金棕色卷發在陽光下閃爍耀眼的光芒,“都教她些什麼呢?”

“一些常識。隱都曆史,貝馬法家族史,族譜,日常禮儀,物種分類……很多東西的。您知道,她剛從密林裡來。”傑恭敬地回答到。

“哇哦!還真是有很多東西呢,估計連我也知道得不全吧。”賽門驚歎地張大了嘴巴,隨即咯咯笑了起來,“好。那我也來聽聽好了。”

“嗯?賽門少爺……”

“怎麼,不歡迎?”他徑直地坐到了茶幾對麵的藤椅裡麵,揚起下巴,略帶挑釁。

“啊……不,當然不是。”傑訕訕地低了低頭。

“那麼就開始吧。”

於是在新聽眾的催促下,傑重整狀態,講述起索克蘭堡的故事來。

可是才過了五分鐘,對麵的小少爺就不耐煩了。

“停停停停停……”他一麵雙手推開,一麵皺緊眉頭地看著傑,“為什麼在如此明媚的陽光下麵,周圍是芬芳玫瑰,麵前擺著香濃早茶,可我卻如此想要睡覺呢?”

“賽門少爺……”

“你講得也太枯燥了點吧!索克蘭堡是這樣的嗎?索克蘭堡可是全隱都最繁華的城市了呀!哪像你描述的,是邊陲的某處破敗遺址嗎?”

賽門頗為誇張地瞪大了眼睛數落傑,直說得傑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少爺,總的來說索克蘭堡就是這樣。可能有些好玩的地方我冇有提到,但那對金翼獸而言並不重要,況且我們的時間也很緊……”

“等等。既然是講索克蘭堡的事,為什麼我們要坐在花園裡呢?”這時賽門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隨即毫不客氣地再度打擾傑的安排,“喂,辛澤,我帶你去城裡學習吧。”

“什麼?賽門少爺!”

“你有意見?”他又高傲地揚起下巴望向傑。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明顯寫著兩個字:找死。

傑啞然,克製地重新低下頭去,輕聲回答:“冇有……”

“那就好。哎,辛澤,我給你說哦,索克蘭堡裡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光講也要講上個三天三夜呢。今天我們就抓緊時間去幾個有特色的地方吧,去外城好了……”

賽門說著就拉起金翼獸離開花園,途中已經開始了喋喋不休的講述,弄得本有些拘謹的金翼獸也漸漸充滿期待,跟著兩眼放光的賽門一起興奮起來。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傑隻能長歎一聲,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對自己的解脫。於是輕笑著搖搖頭,進屋忙自己的事去了。

*** *** ***

王城索克蘭堡,坐落於一塊極大的海中巨崖之上,四麵環水,隻有通過飛行和渡海可以到達。

平坦的巨崖被分成了四個部分,從外向內分彆是護城冰區、沉睡森林、外城、內城,而在內城的正上方還有個懸浮的人工島,叫榕樹島。作為巨崖的中心地帶,內城是隱都權利機關的所在地,也住著很多機要重臣。而外城裡則有更多的平民、外族、商鋪,是整個索克蘭堡乃至隱都裡最繁華熱鬨的地方,所有新奇好玩詭秘的東西,隻有你想不到,冇有它做不到。

“這裡是口水餅屋,裡麵的糕點全是蟑螂烤出來的。但說是蟑螂,其實是一些長得像蟑螂的小妖。講究的人們不喜歡這兒,說太惡心了,吃不下。可我很喜歡,並且城裡的大多數人都喜歡。老板是隻胖得要命的狸貓,據說當年被一個糊塗的術士用魔法集中,於是狸貓和人合二為一,到現在也冇人知道他到底是那隻狸貓,還是那個倒黴的術士。聽說他吃遍全世界,還找到了這種極會做點心的特殊妖奴,也就是那些長得像蟑螂的家夥們。現在口水餅屋是全索克蘭堡最後的點心店,而胖老板也是全隱都最富盛名的糕點師,連夏爾納宮也經常找他訂做宴會甜點呢。當然,必須得老板本人親自動手,並且不準夥計幫忙。”

“這是麗米亞花房,索克蘭堡裡最大最漂亮的植物店。裡麵賣花、種子、香料,還有很多很奇特的植物。比如前幾天我才看到兩株會吐白沫的鬱金香,當那些白沫淹完整株花時,它就會變成一條魚,一條長有鬱金香頭的魚!店主麗米亞是個記性不太好的老太太,不過傳聞她年輕時曾是一名記憶力驚人的女魔法師,而且美麗無比,追求者無數。可惜後來被一個鐵匠帶走了心,連記憶力也一並被帶走了。”

“奇跡魔法店!賣各種魔法物品,但存貨種類不固定,看你的運氣了。據說曾經還有人買到過永夜族的骨頭!創始人是位退休的布諾雷斯大魔法師,可具體是哪一位,已經過去了五百年也冇有人弄清楚。現任的老板是誰依然無人知曉,店裡麵都交給會活動的櫃子打理了,你要什麼東西儘管挑,櫃子會一直跟著你的。它把你選好的東西吞進肚子裡,等到錢付進最上麵的盒子裡了,便打包吐出來,還是禮盒裝的。以後艾力克要是向你要求什麼奇怪的東西的話,彆忘了光顧這裡哦。”

“醉死鬼酒館。唔……他們說我年紀還小,不可以進去。但裡麵經常有奇怪的聚會,像已故大魔法師的亡靈聚會!所以等我從試煉所裡出來了,一定要進去瞧瞧!”

“啊!黃金鬥獸場,我最喜歡的!雖說是鬥獸場,可是也能‘鬥’人哦。最開始時是作為競技娛樂地,讓鬥士們挑戰凶險魔獸的。可到了後來,當某一任大祭士認為他的魔法師比任何魔獸都要厲害時,便覺得鬥獸實在太無聊了。於是改了規矩,讓任何人都可以報名進去參加決鬥,觀眾還可以押注打賭。現在經常有流浪的魔法師在此競技,因為勝的一方不僅能得到名譽和權貴垂青的機會,還有百分之十二的賭資可以提成,很豐厚的!”

……

離開男爵府所在的內城以後,賽門的嘴和安吉的耳朵就一直冇有安生過。他們乘坐著馬車一路穿街走巷,五花八門的店麵和千奇百怪的人群令安吉目不暇接。 同雪白聖潔的內城不同,外城的建築風格更寬泛一些,包容了多種元素與色彩,好像一個絢麗奇妙的樂園。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巨魔馬戲團,用心情付賬的時間樂器店,一棵收取人頭發渣滓的橡樹剃頭匠……金翼獸還是努力擠出了點記憶空間給魔藥店的位置,預感到將來一定有用。而當她發現城中居然有不少外族時,不禁有些吃驚地望向賽門。

“嗯,妖精。怎麼了?”

在金翼獸指著一家由叢林妖精開設的首飾店時賽門如是回答。然後在金翼獸指指點點了半天以後,大概明白了她的疑惑,於是賽門笑道:“你不知道嗎?隱都可是崇尚自由開放的,所以有不少外族常年居住於此,從建立之初起便是如此了。聽說這是遵從杜神的意願,並且由於曾經為人類所排斥,異人也願意更為包容的對待外族人。這點就和縮頭烏龜似的琉璃島不同了,琉璃島的大門可都死死緊閉著呢。”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又補充道:“不過隱都裡大多是光明的種族,黑暗魔族太危險了,向來不受歡迎。但近年來由於同琉璃島戰爭的關係,已經驅趕走不少流動外族了,定居者也有一部分受影響。”

他們說著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看是滿地的白鴿和角落裡賣零食的手推車,賽門咧嘴一笑,拍拍駕車的馬夫讓他停下。

“歇一會兒吧,我渴了。”

馬夫為他們買來了小甜餅和霜葉南瓜汁。初夏的太陽有些熱了,賽門便帶著金翼獸到東南角裡的一棵大榕樹下坐下,一麵品著甜品,一麵給她講述這個廣場的故事。

“杜神廣場,原名誕生廣場,始建於冰封3年。但在冰封8年杜神消失以後就改名為杜神廣場了,以紀念我們偉大的神明。它是整個隱都裡最恢弘的廣場了,用作舉行慶典祭祀什麼的。聽說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是用深海玄冰變成的,每當有水落下時水就會變成冰,然後再變成磚石。這樣即使戰亂或自然損毀了廣場上的石塊,它們也能重新愈合。所以已經一千多年了,還是同最初新建時一模一樣,連半個角也冇有缺。就像這樣。”

賽門說著伸手向地麵發出一顆光彈來,可是瘦小的光彈隻在磚石上彈了一下,跟著就簌地散開,化為光點了無痕跡。

賽門當場就愣住了,一臉惆悵。金翼獸見狀連忙朝地上補了一下,隻是輕輕一彈指,銀針般的光束便在地上炸開一個坑洞來,不大,但卻極深。

“啊……你下手可真夠狠的。冇關係,兩杯應該就夠了。”

賽門說著把金翼獸手裡的南瓜汁也拿了過來,然後兩杯一起傾斜,向著坑洞裡慢慢填去。

金翼獸還在暗自發愣呢。她剛剛明明下手不重的,隻不過稍微彈了一下,就成這樣,看來廣場的建造材料硬度不算很好。

“看,好了!”

聽到賽門的聲音歡快地響起,金翼獸的注意力重新回了過來。

她吃驚看著滿滿一坑洞的南瓜汁變得無色透明,然後凝固、結冰,最後慢慢獲得了雪白不透明的質地,同周圍的石料一樣。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那個坑洞已經完全修補好了,根本看不出有受損過的痕跡。而多出來的南瓜汁則還留在地麵上,好像是不小心灑在那裡的,淡黃色一片。

“怎麼樣,很神奇吧?”賽門得意地揚起了下巴。但之後又有些沮喪,慢慢收起了發光的笑容,略帶羨慕地望向金翼獸,“你可真厲害呀,比傑都厲害吧?真不愧是傳說裡的稀罕妖奴。要是我也能像這樣的話,把我變成金翼獸也願意。”

這句話不禁驚得金翼獸心一跳,但賽門也隻是隨口說說而已,自然想不到她的確是人變成的。

“你說……傳說的古魔法中有賦予人魔力的法術嗎。或者你有冇有聽說過?會不會使?使出來讓我瞧瞧怎麼樣。”

賽門?

金翼獸頗為詫異地偏了偏腦袋。

“嗬嗬……算啦,知道冇有這樣的魔法。艾力克也叫我彆胡思亂想了,隻要聽百城醫士的話就是對的。”

百城?

“啊,那就是杜神!中間噴泉裡的那尊雕像,聽說和杜神本人一模一樣呢。走,我帶你過去瞧瞧!”

賽門不由分說地拉起金翼獸就往廣場中間跑去,但怎麼看都像是某種強顏歡笑。

他們跑到了水池的正前方,碧藍的清水中佇立一尊巨大雕像。因為立在高達五米的基座之上,需要仰著頭才能勉強看得頭部,並且由於有陽光照射,挺刺眼的。但賽門還是興趣極濃地眯著那雙眼睛使勁看,一麵碰碰身邊的金翼獸:“大帥哥喲。”

那到底是不是大帥哥安吉看不清楚,不過是尊極為漂亮的雕像這一點倒是能肯定的。淡金半透明的石頭像是某種水晶,雕工修飾極為精致,連每一處衣服褶皺都是考究過的,栩栩如生。而整個廣場都是雪白晶瑩的,襯著碧藍的池水和蔚藍天空,美得令人咂舌。

這時廣場四周的白鴿忽然都拍著翅膀飛了過去,全落在了金翼獸的身上,使她看上去好像奇怪的稻草人。看著這樣滑稽的場景,賽門不由得放聲大笑,捂著肚子指向金翼獸說:“哇哦!你還真是受鳥類歡迎呢!彆動彆動!這可不是普通的鴿子,能給你祝福的。”

他跟著就學著老人家的腔調一板一眼地說了起來:“幸運雪鴿,索克蘭堡的福音。當年就是它們引導了500名迷途異人歸家,還從寒冰洋裡救起很多人的命,於是被杜神所賜福,永遠不會死去,永遠著守候索克蘭堡。所以如果有雪鴿落在你的肩上,千萬不要反抗。最好再讓它們拉點屎在身上,你會交一年好運的。哈哈哈哈!……”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開玩笑的。於是金翼獸抖了抖了全身的羽毛,無數雪鴿散去。隻剩一隻渾身金燦的奇異妖奴張開絢麗的巨大羽翼,立於碧水白壇之前,引來驚豔的目光無數。

在黃昏到來之時,賽門和金翼獸啟程回去了。他們今天逛了一大圈,在口水餅屋裡吃了一肚子的蜜果,也害得金翼獸不時地偷拿點心藏到桌子下麵,以塞住某個抓狂著往外飛的紫色精魂的嘴巴。

坐在淩空的馬車上,地平線上的太陽像紅玉圓輪。微風徐徐,帶來愜意無限。這時金翼獸忽然注意到下方內城中某個顯眼之處,因為整個內城裡都是單一的潔白色,而那處府邸卻帶有暗金的光澤,仿若白沙之中一枚明珠,極為耀眼。於是便轉身拉了拉賽門,側頭疑問。

“嗯?啊,那是隱都的特權家族道爾頓呢。”賽門歪嘴笑道,“本來內城的建築風格都是統一的,可為了表彰道爾頓的卓越貢獻,便特許他家府邸帶有自己的特色,暗金就是道爾頓的顏色。暗金呀,雖是金色卻需隱藏,太過耀眼就不行了。”

賽門意味深長地說著這一番話,但目前的金翼獸還不明白其中的深意,隻是直直盯著那裡,好像陷入了沉思。

“對了,這裡是冰焰的府邸,越過那兩條街還有道爾頓祭士,以及其他道爾頓的官邸,都和貝馬法家離得挺遠,嗬嗬嗬……冰焰威德,你知道嗎?”

聽到賽門的問話,金翼獸僵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來,緩緩地點頭。

“哦,這個倒了解得快嘛。也難怪,艾力克很不喜歡他的。不過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我可冇那麼討厭他。”

他說這番話時是湊近金翼獸的耳朵講的,好像怕前麵的馬夫聽見了,回去告訴彆的人。

“彆跟艾力克講哦,被他聽見又該罵我是瘋子了,哈哈。聽說冰焰剛進試煉所時表現也很差呢,而且冇有特殊異能,還以為隻會是個平庸的魔法師了。可後來才發現他居然是個天賦者!哇……天賦者,你懂嗎?伊比斯說我可能也是天賦者呢,哈哈哈哈……要真是這樣的話,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打敗他!不過就算我不是天賦者,還是要挑戰他,看看所謂的隱都第一,到底強到什麼程度了啊……”

賽門又開始了他的演說,年輕的臉龐向上揚起,充滿朝氣與希望。但聽到這裡,一旁的金翼獸已經嗅出幾分陰鬱來了。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少爺,可能是一個異能有缺陷的孩子……

到此時,安吉這才注意到他那細長的胳膊上不自然的蒼白,還有某些細碎的黑點密布其間,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不是天生的或者疾病所導致的,而是用藥過度,藥物對身體產生了反噬。但賽門看上去健康活潑,實在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察覺到金翼獸的目光,賽門停止了歡快的暢談,忽的捏住自己的手臂,沉默良久。

“這不算什麼。聽說冰焰為了保證隨時能上戰場,每日服用以七十八味劇毒物配成的試劑,強行維持精力呢。所以比起他來,我已經很幸運了。”

賽門自我安慰似的解釋著,卻不知他的一番話驚得金翼獸當場僵立,之後的任何話,幾乎都聽不進去了。

“冰焰又去戰場了呢。聽說血王子回來了,要一雪前恥。嗯?辛澤,知道血王子嗎?再給你講講他的事好了。是個很恐怖的魔鬼啊,弄不好要毀掉整個世界的,包括你們的家園!……”

夕陽西下,孤單的馬車劃過天空,向著內城的某處落下。

*** *** ***

賽門在兩天以後離開了索克蘭堡,而安吉也繼續跟著傑學習,最終擺脫了瞌睡地獄,當然學得也不算太好。不過幸虧還有很多機會彌補,艾力克要忙的事很多,其實根本冇有機會來理她,所以她也就偷得時間重新找府裡的妖奴們學過了,每天跑進跑出,做著普通仆人們要做的事情。

但這樣悠閒又單調的日子讓她心慌,她可不是為了伺候人才來隱都的,而且還得扮成一隻鳥呢。另外還有一個讓她心慌的原因就是威德。聽了賽門的話以後,安吉總覺得威德快要死了,當天晚上就做了一個威德死去的噩夢,嚇得滿頭大汗的驚醒。醒來以後想了好多辦法偷偷接近他,用花妖之淚為他治病。可最終以理智打消了念頭,還是等以後有適合的機會了再說吧。

也是從那天起,安吉又開始多夢了。而且是曾經在伊哥斯帕裡經常夢見的人,那個彈琴的男子,有一雙漂亮眼睛的人。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在夢幻般的樹林裡了,而是來到了杜神廣場,舉著一隻隻雪鴿,開心地朝她大笑。

‘……這樣它們就不會再死去了……即使你我都死去,它們還活著……’

他好像說過這樣的話?搞不懂,也記不太清了。

時間就這樣日複一日的過去,轉眼就是大半個月。當某一天清晨安吉穿過大廳幫忙擺放早餐時,她忽然聽到了艾力克摔碎杯子,然後大聲怒喝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憑什麼?!他憑什麼!!!”

然後是傑試探著上前勸慰的聲音:“少爺,息怒。他也算是用命在拚了,就算得到了也不見得有福氣長久擁有,所以……”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得到!一刻鐘都不可以!”

艾力克怒不可遏地大吼著。而安吉心頭一驚,一時間竟情不自禁地感歎而出。

威德?

就僅此一聲,艾力克便已經聽見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裡走去,嚇得金翼獸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一個極蠢、足以令整個後彌忒司計劃受挫的錯誤。但是接下來艾力克的話倒令她安心不少,於是便重新恢複鎮定,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不再露半絲馬腳出來。

“嗬,看來連我家新來的金翼獸都對威德如此感興趣了,果然是傾倒世人的冰焰!難怪大祭士肯奉送右大臣的位置給他!”

‘主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哼——!傑!還不馬上收拾東西進宮!我們的工作還有很多呢!要是不馬上做完,哪裡趕得上右大臣的受封典禮!!”

他說完憤然離去了。留下一臉敬畏的金翼獸,深埋著頭,恭送主人出行。

之後過了半個時辰,金翼獸在回植物房的路上聽到了仆人們的談話,也大致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冰焰又凱旋而歸呢。”

“他可讓複仇者從人類城鎮裡麵全麵撤退了,如此大功,大祭士大人用右大臣之位獎賞也情理之中的事情。主人何必這麼憤慨。”

“喂!這種話你也敢在府裡講,活得不耐煩了?”

“啊,我冇有……”

“嗬嗬……喬娜喜歡那個冰火焰呢。我看見她刻的祈願鳥了,上麵寫著冰焰的名字,準備慕蘭德節放飛的吧。”

“我冇有!!”

“哈哈哈……”

“嘿嘿……”

“好了!你們。這種話要是被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都不要命了嗎?給我乾活去!”

在年齡最長一個的螢喝斥下,螢們紛紛散去,各自開始今天的工作。

金翼獸聽著愣愣地站了好久,然後飛回到自己的植物房裡,開始今天的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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