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第二章 新家(下)
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還未來得及完全隱去光輝,索克蘭堡的薔薇街便已是人聲鼎沸。
薔薇街,正如其名,的確是一條美麗又芬芳四溢的街道。不過它的美麗源自於精致享受,而芬芳,則源自於酒香脂粉女人氣息。因為這裡正是索克蘭堡最富盛名的享樂之地,所有最好的酒館、妓院都開在這裡,招攬著王公貴族們來此買醉,也是整個索克蘭堡裡夜晚最繁華的地方。
而要說到酒館嘛,就數街頭的梵緹最精致最有品味了。
於是萊蒙特帶著威德的三大統領們光臨此地。老板一見是熟客,立馬擺出了招牌笑臉,笑得風生水起。他恐怕也是少數幾個見了死亡之塔的“蜜蠍”還能笑得這麼燦爛的普通人之一了。
“喲!是萊蒙特大人呀!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好久不不見啊!”
“嗯。今天我可帶了貴客來呢,末日軍團的統領。趕快給我們準備上好的房間,酒菜伺候著。”
“噢?是是是!馬上就去給您辦!您幾位裡邊請!”
老板親自引領著四位貴客到樓上的精致雅間裡落座。冇多久功夫,酒水菜肴全都齊齊的上來,都是最好最貴的。然後坐席前方的水晶窗外是婀娜多姿的舞娘,她們在懸浮於半空中的花台上舞蹈,從不間斷,好讓環場的貴客們時時可以看到賞心悅目的表演。
看著周圍美美的一切和笑得可愛的老板,萊蒙特滿意地點點頭:“嗯,還是一如既往的又快又好。所以說就算是大祭士大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要我砍你的頭,我還是會寧死不從的。”
“嗬嗬嗬!看您說得!隻要諸位大人們滿意就好。您幾位請喝,小的就不打擾了,請慢用。”
老板說著笑眯眯地往外退去。而萊蒙特這才突然想起了什麼,招招手,指著身邊的位置說:“等等。再給我準備一份餐具過來,還有人可能會來的。”
“好的好的,馬上就來!”
老板跟著退出去了。留下兩位婢女來,守在門口,隨時準備伺候大人們。
“哇……這個很貴吧?居然連酒館裡用這樣的東西,果然是王城索克蘭堡呢。”看著手中的鑲鑽器皿,其中最年輕的那個將領不由得感歎連連。
“米迦勒,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丟臉?都已經是新晉的男爵了,還跟以前那個窮小子似的。學學人家伍茲吧,笨蛋。”另外一個理著精悍板寸頭的強壯青年鄙視他道。
不過米迦勒對此也不生氣,而是哈哈一笑,撓撓亂糟糟的頭發說:“尼古拉斯,我哪能跟伍茲比呀!本來就是大辛山裡出來的窮小子,而人家伍茲可是……啊,對不起。”
他說到這裡突然住了口,麵帶尷尬,好像是提及什麼不該說的話題了。
聽見他說的話,三個人最像翩翩公子的伍茲笑而不語,隻是玩弄手中的雪亮銀杯,偏頭看看對麵的萊蒙特:“那位子是為元帥留的嗎?可他不是去了艾力克府上了,還要來嗎。”
“啊?噢,要的要的,他說了他要來的,嗬嗬……”
萊蒙特隨即把目光從門口的婢女身上收了回來,重整注意力,笑對伍茲。他剛剛正忙著用目光同那婢女調情呢,幾近透明的眼眸裡滿是輕浮的神色,也讓他那雙特彆的眸子更顯出迷醉味道來。
“說是艾力克的慶生宴,其實,他是衝著去隱都之光去的。不然哪用得了這麼久,隻怕是吃過中飯就回來了吧。”
萊蒙特所說的“隱都之光”指的是塞巴迪昂。在私底下,他向來不以敬語稱呼任何人。而對於塞巴迪昂的稱謂嘛,則更是隨著談話對象不同而變化多端。比如說和威德單獨相處時,他更多是用“大祭士的私生子”來稱呼塞巴迪昂的,因為他的確覺得大祭士喜歡塞巴迪昂喜歡得過頭了,就好像是對待親生子一樣。
不過隱都之光這個稱呼還算是可以接受的。於是三個將領隨意攀談,打算等到威德來了再開始今天的晚宴。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萊蒙特知道威德來了,因為他聽見身後的婢女們一聲驚呼。能讓少女們如此既興奮又驚喜又緊張地驚呼而出的人,自然是當今的冰焰無疑。
“嗯?還冇開始嗎。”見大家都還冇有動手開吃,威德一麵脫下了黑色大氅,一麵示意著婢女們可以出去了。他更喜歡關起門來同自己的朋友們暢飲,不受陌生人的乾擾。
“是啊,還在等我們尊貴的元帥大人呢,元帥大人。”萊蒙特戲謔地玩弄自己的小辮子回答。
“那現在可以開始了。”威德隨即坐下,看著自己的部將和堂兄微笑著點頭。
他很少笑的。於是每當他笑的時候,部將們便覺得他心情極好,氣氛也就隨之變得好了起來。
“第一杯,為了我們鏟除的琉璃島毒瘤們。”
“乾杯!”
“乾杯!”
……
酒過五巡,大家把酒言歡,萊蒙特突然關心起威德今天的收獲來。
“怎麼樣?”他叉起一塊滑嫩的小牛肉,“有把你們的發現向隱都之光提起嗎?他怎麼說。”
“還不是那個回答:不知道,不可能。”威德略顯譏諷地輕笑一下,呷一口酒,“他前些年也曾帶兵外出征戰過好久的,怎麼可能完全不知情。總是否認我們的發現,說是琉璃島的陰謀,卻又從不加以調查,真不明白是在打什麼鬼主意。等著吧,我會把那些宿主的嘴巴撬開的,拿到更為確鑿的證據。雖然,它們的確有夠緊。”
“所以說,你們確信彌忒司人又卷土重來了,可索克蘭堡裡的這幫老古董們都不信,而你還是堅信能夠從宿主的嘴裡套到更為可靠的證據,證明你是對的?”萊蒙特理了理自己的思緒,看著軍團的四位首領們,眯起眼睛,“可你們的論調的確有夠驚人的,全世界都知道彌忒司人滅族了,難怪老古董們不信。”
“可那是真的,萊蒙特大人,彌忒司人真的回來了!”米迦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義正言辭地宣布道,“他們冇有被滅絕,他們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回歸,他們就在我們身邊啊!”
“噢,好了好了,小米迦勒,你這嚴肅認真的表情真是嚇死我了。放鬆一點,今天晚上來就是放鬆的。”萊蒙特瀟灑地揮起手,用魔法為米迦勒斟酒,解除不合時宜的緊張氣氛。
“那今晚就不要談這些了。萊蒙特,是你先提起的,罰酒三杯吧。”
威德隨即扔過一瓶酒去,挑釁地看著堂兄,示意他自己動手。
“嗯!好啊,我還怕你們搶我的酒喝呢。罰酒一瓶好了。”
萊蒙特說罷提起酒瓶就喝,同樣精致的側臉向上揚起,一頭細軟的長辮便完全搭了下來,竟然比女人還多幾分魅惑之氣。
看著他那不屬於道爾頓家的氣質,威德不禁想起他的母親來。那是一個妖嬈嫵媚的名妓,其魅惑感就像萊蒙特這樣,不過比他還要強上百倍多了。難怪叔叔當時敢挑戰祖父的權威,就這麼不顧一切的墮落下去,還有了萊蒙特……
“啊……‘梵緹’這裡的酒就是好喝啊,比夏爾納宮裡的也差不到哪裡去。所以即使把全年俸祿都花到這裡麵來我也樂意……哦,不,還是留一半給女人們吧。她們可會想我的,嗬嗬嗬……”
有了這麼個墮落的萊蒙特……
“行了,今天晚上我請客。萊蒙特你少碰點酒和女人,把你的債務問題儘快解決了,彆傳到道爾頓祭士的耳朵裡去,很不好聽。”
威德無語地搖著頭,暗歎死亡之塔裡的頭號殺手竟過得如此糜爛又潦倒。不過他的上述一番話卻引起了萊蒙特的即時興趣,隨之帶來一點小小的麻煩。
“啊!外債!你不說我差點都忘記了!”他極其興奮地拍了威德的肩膀一下,“那麼就讓他們明天到你府上去咯!難得你終於回來了,我的債務問題這下子解決了。啊,真好……”
萊蒙特開心得像個小孩,威德卻被他的一席話給嗆到了,當即皺起了眉頭:“喂,萊蒙特,又讓我替你還?上個月不是才還過十一筆嗎。我又不是你老爸……”
“可你是我親愛的老弟啊,威爾。”萊蒙特厚顏無恥地笑了起來,並一把摟過威德的肩膀,“反正你的錢太多了,冇愛好冇女人的你放在家裡麵也根本無處可花,我就好心幫幫忙咯!再說我老爸都已經死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個悲慘的哥哥?威爾?”
“……”
的確是個夠悲慘的哥哥,不過作為他最願意親近的親人,才是一件更為悲慘的事情。
這時對麵的米迦勒笑了起來,有些好奇地盯著萊蒙特,真心請教:“萊蒙特大人說笑呢。你的俸祿好像挺高的吧,怎麼會欠上外債?”
萊蒙特聽罷沉首一笑,然後前傾身子,將手肘撐在桌子上:“我親愛的小米迦勒,要花錢的話,錢永遠都不會嫌多的。你才剛進入貴族這個階層,冇關係,慢慢來,我會帶你混出頭的,混得有滋有味……”
“彆聽他亂講。離他遠一點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米迦勒。”威德趕緊接過話來。
不過即使他不講米迦勒也不會像萊蒙特這樣亂來。他出身普通的農戶家庭,家裡還有一大幫子人要養,估計俸祿都會用在這些地方上。
但年齡最長的尼古拉斯就不一樣了。出身於混亂的遊商家庭,萊蒙特那樣的逍遙生活態度倒是同他不謀而合。於是當即應和萊蒙特道:“我倒覺得萊蒙特大人說得冇錯,並且對大人的有滋有味頗感興趣。所以,以後有什麼活動彆忘了我噢。”
“哦嗬嗬……當然,一定叫上你,我的尼古拉斯。另外,請不要再在我的名字後麵加什麼大人的字眼了,聽著怪惡心的,叫我萊也行啊。”
“哈哈哈哈……好的,萊。”
相對於那三個活潑的人,伍茲顯得更為安靜一些。其實這次難得回索克蘭堡一趟,威德是想要他們玩得開心一點的,因此特意讓萊蒙特安排出空閒時間來,從頭陪到尾。尤其是對於米迦勒和尼古拉斯來說,第一次進入到最上流階層,新鮮和興奮的感覺揮之不去,幾天裡已經隨萊蒙特玩過好多地方了。不過對於伍茲,這些倒冇什麼有趣的,反而覺得有些刺眼吧。
因為他曾經也屬於貴族階層,但家族裡的人犯下了大罪過,全族都被剝奪了貴族頭銜,有的人還鋃鐺入獄,終身都無法再見天日。所以伍茲能走到今天才是三人中最難的,威德力排眾議地挺他,他自己也玩命戰鬥,幾年下來才保得父母擺脫軟禁,而距離拯救全族的道路,還會更長。
“好了,你們慢慢玩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飲下了最後一杯酒,威德拍拍身旁的夥計們,起身穿衣,準備離去。
由於他身體的原因,所以向來,大家都不挽留他的。
“那好,路上小心。”
“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們再玩一會,也該回去了吧。”
但是三統領的告彆聲都冇有萊蒙特的吸引威德的耳朵。他聽完伍茲的最後一句話,連忙向威德揮手說:“哎,不送了啊,快走快走……伍茲,說什麼該回去了呢?這家夥總算是走了,我們自由了啊,可以換個地方玩了!”
“嗯?”威德側起臉來看著萊蒙特笑,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哎呀,清心寡欲的聖子走了。我們換去‘夜花都’玩吧!‘梵緹’裡的美女雖然不錯,可惜都隻能看,不能享用啊。也隻有你們的元帥大人才喜歡來這種高雅地方,假裝清高。”
“啊,萊蒙特大人……”米迦勒當場就有些臉紅起來。他聽聞過夜花都的大名,是索克蘭堡裡赫赫有名的頂級妓院。
“反正有人付錢的嘛,就去‘夜花都’吧。不然讓我請客的話,就隻能去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咯。”
對於這番話,青澀懵懂的米迦勒有些無所適從,又是在自己最尊敬的元帥麵前,而且貌似還要花元帥的錢?於是米迦勒忽的冒出一句話來:“那要是這樣的話……元帥和我們一起吧!”
“噗……哈哈哈哈!你邀請他?他才不會去呢!哈哈哈!”
萊蒙特當即大笑起來,直到看見米迦勒尷尬得臉都紅了,才稍微收斂的喘過氣,繼續解釋。
“嗯。他們道爾頓家的人都是不逛妓院的,哪怕自己想也不會去,覺得有失身份……”話說到一半,好像有點不對勁,“呃……忘了,我也是道爾頓家的人呢,嘿嘿。不過我比較特殊一點,算是道爾頓家的異類吧。”
威德係好了大氅的帶子,無意聽萊蒙特繼續廢話下去,回頭看看眾人:“時間還早,你們慢慢玩吧,帳都算到我的頭上。另外,三天以後我就要啟程離開索克蘭堡了。”
“您要提前走?!”三位部將都有些吃驚。
“嗯,休息夠了。比起隱都,我更喜歡外麵的空氣。不過你們的假期還冇有結束,戰況現在也不緊,等時間到了再走吧。”
他說完,笑笑離去了。餘下的四人又坐著喝了一會酒,隨即也準備離開。
“那麼,隻有尼古拉斯跟我一起去?得啦,彆這麼掃興嘛,一起來!”
最後的商討結果是米迦勒和伍茲打算要回去,萊蒙特不禁有些小惆悵,拉著那兩個人打算一起帶走。
“來嘛!好難得遇見有人可以陪我玩噢!等你們走了,我又得忙於那些開腸破肚的爛事了。”
不過雖然萊蒙特盛情邀請,那兩人已經鐵了心的不去了。
“我要回去睡覺。”
“我回去看書。”
米迦勒和伍茲一前一後地答著。尼古拉斯笑了起來,勸萊蒙特鬆手,讓他們倆回去了。
“好啦,我陪你去就行了。米迦勒還冇開竅呢,而伍茲嘛,人家已經有心儀的女伴了,正在努力準備迎娶對方呢。”
“噢?伍茲有目標了?”萊蒙特驚歎,“唉……多可惜他這個美男子了啊。就這麼被套牢了,以後有多少豔福無法享受了。”
“哈哈哈!那我們就可以多享受一點了嘛。不過話又說回來,元帥他好像也從不近女色嘛。難道……也是有心儀的對象了?”
聽到尼古拉斯如此問,萊蒙特迷離的眼睛裡頭一次閃現銳利精光。
不過他很快恢複了醉態,最後呷了一口酒,完全不負責任地說:“是的,的確是有心儀的對象了。不過冇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今天就告訴你一個人好了,隻你一個人喲。在他的心裡啊,其實就隻有那個加布雷而已。可惜加布雷跟貝魯奇伯爵家的小姐私奔了,他從此就鬱鬱寡歡,變成了現在呆板模樣。唉……想當年,我們活潑可愛的小威爾可是道爾頓家裡我的接班人呢——呃,我指的是‘小魔鬼’這個稱號的接班人——威爾的腦子很好使呢,做起惡作劇來也快趕上我的百分之一了,還是個挺有前途的‘小惡魔’。啊,想起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了,那時的日子,真銷魂啊……”
“呃……”
*** *** ***
末日元帥的伯爵門前,馬車才落地,老管家盎德遜便驚叫喚地嚎了起來。
“少爺!”他幾乎都要衝到威德身上去了,“聽說您馬上要走了?!不是還有十天的時間嗎?怎麼突然就決定要走了?!!”
“是突然決定的事,有什麼問題嗎?讓開!盎德遜,這裡可是伯爵府的大門口。再這樣無禮下去,小心我用家法懲罰你!”
對於老管家過於熱情乃至於有失體統的做法,威德終於難以忍受了。
“唔?!對不起……”驚覺自己丟了道爾頓的麵子,盎德遜心裡一慌,總算不敢再亂纏著威德。
但他還是亦步亦趨地尾隨威德而去,一麵弓著身子向前探出了頭,緊張地試探著問:“可是少爺,您難道有時間回來休息一下,馬上就要回去人類的世界裡嗎?那裡可有很多的複仇者啊,萬一影響了您的休養……”
“我已經休養得夠好了,彆總把我當老頭子樣,爺爺他也不像我這樣養生吧!”
對於無休止的藥劑和療養本就已經夠煩的了,連行動也總不自由,實在讓人窩火。
“可是少爺……”
“你想留儘管留下來好了,我走了這裡的人也不會趕你走的。你最好留夠母親要你呆的時間,然後回去告訴她,你把我看護得很好。”
“可是,少爺……”
“又怎麼了?”
威德熟知盎德遜的習慣。一般他這樣欲言又止並且畏畏縮縮的時候,就是有事不敢說但又不得不說的時候。
“母親她……還有吩咐你做其他的事情嗎?”
他停下來轉身看著老管家,微眯起眼睛猜測他的意圖。
“還有更奇怪的藥?”
“唔……不是的。”
“她準備要來?”
“唔……也不是的。”
“那就是你又帶了女子們的畫像來讓我挑選咯。”
“唔……是的。”
當老管家模模糊糊地發出“是的”的音調後,院子裡的空氣好像驟然凍結了,好冷。
盎德遜使勁低著頭不看少爺的臉,以他的經驗來說,這樣是最保險的做法。
果然,忍耐過漫長的沉默和急凍的寒流以後,少爺重新轉身起步,扔下一句話給惴惴不安的老管家。
“回去告訴她我已經看過了,正在慢慢選。畫像你就自己拿去處理好了。”
“啊?少爺……”
但是威德轉眼已經進了大廳,不一會兒功夫,便上樓休息去了。
府裡的仆人們為他放水準備沐浴。他走進自己的房間,一麵褪去外衣,一麵喚來了液態的妖奴。
“囚,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吩咐下去了,三天後可以出發。”
“好的,這幾天就辛苦你趕緊收拾一下了。”
“是的,主人。不過我還是想要問一句,乾嘛這麼急著走。您應該再多休息些時日的。”
“休息?我已經休息得骨架都快散了,是時候上路了。你下去吧。”
“是,主人。”
諾大的房間重新變得安靜起來。看著月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撒了進來,落在窗前的躺椅上,威德輕輕走了過去,一下子橫躺在軟躺椅上,閉眼,長舒一口氣。
皎潔的清輝溫柔而下,映照在他那蒼白略顯疲憊的臉上,如雪白的大理石雕像,顯現出冰冷的美。
威德舒適地享受著月光沐浴,思緒漸漸放鬆開來。於是某些場景慢慢浮現,白天的一幕幕重新流過。
威……
想到這裡,他猛然睜開了眼。隨即一個挺身坐了起來,埋下頭,將手指插進柔順的黑發裡麵,深深地吸著氣。
“看樣子,是休息得太多了,太閒散了……”
他保持那個姿勢坐了很久,直到心情漸漸平複,幻覺不再打擾他。然後起身準備沐浴去,同時思索起接下來的戰鬥來,用理智取代了無謂的軟弱。
隻是他不知道,在那片同樣的月光下,一隻金翼獸正試探著伸出手去,捧住月光。當她看見自己的羽毛消失、皮膚重現時,便馬上縮回手來,然後蜷進了黑暗之中,安靜地呆在新家裡,從此不做危險舉動。
而世界的另一邊,血王子已經準備出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