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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十八章 所謂經典的攻勢(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初夏,陽光明媚地照耀大地,蒸騰出花香與芳草,讓空氣裡充滿了芬芳的氣息。

年邁的老農帶著孫子在林間趕路。他不時地扭頭往後回看,嘴裡叨個不停地催促小家夥:“快點,你這頑皮的小野馬。再磨蹭下去,森林裡的野人就要把你吃掉了!!”

“噢,知道了,爺爺……都已經說過三十九遍了,我這不正在走嘛。”

小家夥沮喪地回答著老人的話,一麵繼續東張西望,找尋著是否有哥哥所說的林中仙子。

突然他的眼神忽的怔了一下,隨即便夾起兩條腿,捂住自己的下 身對老農大喊:“呀!我要尿尿!我要尿尿!快憋不住啦!……”

“噢!你這個小魔鬼……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再也不!!”

被男孩吵得耳朵都疼了,老農憤懣地指向一片草叢,讓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以內解決內急,並且速去速回。

不過小家夥可冇這麼聽話,一得到允許就箭一般地衝了好遠,一直到老農憤怒地嗬斥他時才終於停了下來。

“給我快點!這林子可不安全!”

噢,是的是的,不安全。大人們總是這麼說,總是說森裡附近就是鬼眼峽穀,會有怪物跑出來把小孩子吃掉。

可帕奇表哥卻說不是這樣的。事實上林子裡有好多仙子,她們像水晶一樣漂亮,還能幫人實現願望。大人們就是怕孩子許下願望才編謊話騙人,他們怕小孩變得厲害了,就無法再為所欲為。

哼……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仙子,讓她幫我吃到很多糖!

他慢吞吞地挪到了一棵大樹後麵,然後蹲下來,打算從草叢裡悄悄爬過去。

已經看到不遠處有光芒了,就在剛才,說不定那是仙子!

他心潮澎湃地撥開叢叢野草,扭動著圓乎乎的屁股向前爬去。可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腳,臟兮兮的。

男孩茫然地仰頭向上望去,在太陽的逆光下看見一個人,然後……

“啊!!!救命——!野人!野人!!”

他屁滾尿流地沿著原路跑回去,一口氣衝到了老農跟前。老農見狀剛想要訓斥,卻看見跟在孫子身後的鬼一樣的人,於是同樣屁滾尿流地拉起小孩的衣領撒腿就跑。

“阿爾!快啊啊!哇——!”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了,你會嚇到他們的,不信……哈哈哈哈……”

清新樹林裡,李卜西斯的笑聲歡快地回響了起來,並且夾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還有拍大腿的聲音。

“我真的,有這麼糟糕?”鬱悶地停下了腳步來,安吉低頭看看身子,喃喃自語著。

“不。不是糟糕,而是可怕,很可怕。哈哈哈哈!……”他說完又爆發出了更誇張的大笑聲,直到安吉開始瞪他,才慢慢收斂,強忍著笑意打圓場。

“啊……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怕啦,也就同血蜥蜴差不多。”

他隨即伸手揉了揉安吉的頭發。毛糙的發絲間都是乾涸血汙,看上去是挺糟糕。然後當他的手從頭頂滑下來時,有意無意間,指尖劃過她的臉頰……

“嘿!彆碰我的頭。”安吉不滿地彆過頭去,但並冇有注意到那個小動作。

她轉身望了望前方的路,拍拍身旁的瑟文說:“走,先去洗洗……”

“嘿嘿嘿……不是那邊,是這邊。”李卜西斯伸手攔住了他們,指了指老農離去的方向。

“我知道。”安吉辯解道,“可是我們總得先洗乾淨呀,冇見剛才他們的反應。要是待會兒再……”

“這附近冇水。”

“哎?”

恍惚間聽李卜西斯這麼一說,安吉愣了一下。

“這附近冇水。最起碼也要到前麵的那個村子裡去,那裡才有井水。”

簡單解釋了兩句,李卜西斯開始宣布起之後的行程安排了。

“好啦,都聽著。雖說已經出了熔爐,但在之後的路上,我還是你們的向導——因為我對這邊很熟悉——從那條路往北去,大約走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到達莫裡村了。那是最靠近山穀的村莊,也是方圓十裡內唯一的村莊。村裡人信奉仙女愛瑪,懼怕鬼眼山穀——極度。所以,呆會我會說我們是被魔鬼迷了心竅進入鬼眼山穀的,而後,又被仙女愛瑪給救了,感謝神明。記得要表現得可憐點、害怕點喲,啊……還有對仙女愛瑪的崇敬之情,非常崇敬。莫裡村人對愛瑪是崇拜得一塌糊塗,挺好哄的。如此……我說了這麼多,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見自己說了大半天,麵前的兩個人還是一臉呆滯相,李卜西斯不得不無奈地停下來。

“大概……懂。”安吉慢慢地點點頭。

“不懂。”瑟文遲緩地搖搖頭。

“對了,順便再說一句。莫裡村偏遠閉塞,村裡的人都相當保守。他們認為單身女子不能離開家園,更不可以同男子一道出行,否則就是不潔的表現。所以安吉,為了你和我們大家的好夢,就委屈當一回我的妻子吧。”

“哈?!”安吉誇張地往後一退,“你……你確定?不會是騙我的吧!”

“嗬……還記得嗎?我承諾過不會騙你的,在溫泉後的那個石洞裡。”

李卜西斯淡淡一笑,麵具下的眼眸像天空般湛藍,明淨如洗。

一個時辰過去了,當他們到達莫裡村時,安吉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千錘百煉後的流浪者生存技能,令人歎為觀止。

“長老……”

李卜西斯長歎一聲,緊緊地握住那個皺巴巴小老太太的手,悲痛莫名。

“長老,除了我哥哥以外,我父親也死了……隻留下了我和妻子,還有弟弟,唉……原本以為這次遠行將會化解家中的困境,挽救我的鄉鄰,也為母親治病。可,可……噢!”

“哦,哦……”

“多虧有了愛瑪仙女呀,噢!感謝她!要不是她,可能連我們也死在裡麵了。那該死的、邪惡的、當下地獄的獨眼魔!該死!!”

“噢!”

“愛瑪仙女可真是神跡呀!她是那麼的美麗、善良、富有同情心,邪惡的魔鬼一見到她就害怕,立刻變成了一隻老鼠,倉皇逃竄。啊,對了……她還留下了這個,仙女的眼淚!多美啊……就送給您了吧,我想我們已經不需要了,看著就會傷心……”

“喔?謝,謝謝!……”

“唉……可憐我的老母親,還在一個人孤零零地等著我們回家呢。等著看她快出生的孫兒,我的兒子……長老,如果不麻煩的話,可不可以請您暫時收留我們一晚?!這荒郊野外的地方,又冷又險,我真害怕我的妻子扛不住,那麼孩子就……求您!請放心我們絕不是什麼幻化人形的妖魔鬼怪,長老,我……”

“不,我的孩子,不要再說了……”

終於,老太太顫巍巍地開口了,眼中噙滿淚花。

“我明白了……雖然我們從不接受外人,但是今天,就破例吧。儘管留下來好了,不用著急趕路,想留多久都可以……真是可憐的孩子呀,一定被嚇壞了吧?幸好還有愛瑪仙女在,萬能的愛瑪仙女……”

“噢……謝謝。您真是個慈悲的大好人,願愛瑪保佑您……”

“去吧,我的孩子。好好保重身體,特彆是你的妻子,小心一點,不要讓母親等得太久……去吧,去喝點濃湯,暖暖身子。”

於是,他們就這樣被允許留下來了。

清洗一新的安吉回到被安置的木屋裡,失重地向後一倒,長舒一句。

“噢……”

終於能夠睡在床上了。雖然這也並不軟和,但對她來說,已是相當的奢侈。

安吉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白怪物來,便接連想起一係列的事情來。

丁葛……

白怪物在他們一出熔爐後就離開了。即使安吉追逐著它、留它,想問它很多事情,但它還是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到最後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叫什麼,好可惜……

這已經不是安吉第一次見到它了。早在三年前的一個夏天,她就在某個寧靜的湖泊旁發現了它,瘦小而雪白。

那時的白怪物還是一個幼崽吧。它雙翼尚弱,圓圓的腦袋立在瘦小的身軀上,也冇有雙臂,看起來很像是小鷹仔。安吉一時好奇,扔給了它一顆葡萄。白怪物順勢接過了葡萄,用嘴玩弄兩下,跟著便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慢慢消失在夜幕裡。

之後她又見過它幾次,都是匆匆一瞥,連接觸的時間都冇有。但安吉就是記住了它,就憑它那顆圓滾滾毛茸茸的小腦袋,印象深刻。

而後一晃半年,在第二次與西卡的殊死搏鬥之中,安吉被它救了出來,命懸一線。

那是安吉傷得最重、也輸得最慘的一次。要不是在最後關頭有白怪物相救的話,她或許早已經死了。白怪物將她背到了一處山洞裡,供給食物,叼來草藥療傷,整整照顧了她六七天的時間。而當時的白怪物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身形約莫十歲小孩的大小,能力也不算強,以至於在逃脫西卡的追擊時被重創左腳。

到了第八天,安吉基本能夠自理了,於是白怪物悄然失蹤。

那一天安吉也掙紮著想要追逐它,可是體力不支,根本辦不到。她還記得當時白怪物的腳因為疏於治療而擴大了傷勢,傷口猙獰地流血化膿,到今天想起來還覺得心中一陣隱痛。

而現在,它又出現了。

它又長大了,已經有一人高了。並且能力非凡,連熔爐也抑製不了它的魔力。

它又一次的救了安吉,然後又一次的消失不見。

唉……

下次見到它時,好好道謝吧。

“嗯?小e?”

這時安吉的脖間忽的飛出一道紫光來,在空中盤旋幾下,簌地飛出了屋子去。

“啊……小e,去哪裡?”

還在生氣呢,唉呀……

她長長地歎一口氣,跟著翻身起來,準備看看小e去哪裡。

但就在她剛到門口時,還冇動手開呢,房間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李卜西斯披著還在滴水的頭發推門進來。見安吉猛然出現在眼前,一時怔了一下。但隨即恢複了自在的神情,勾起嘴角誘惑一笑:“喲,怎麼,等不及了?好冇有耐心呀。”

對於以上這句話,安吉還缺乏理會其中含義的神經,於是莫名其妙但又認真地回答說:“唔,隻是想看看小e去哪裡,它跑出去了。我冇等什麼啊……”

看著安吉的這種反應,李卜西斯無語,隻得苦笑著感歎挑 逗失敗。

他轉身關上房門,一麵對身後的安吉說:“行了,不用去看了,它那虛無縹緲的樣子有誰能傷得了啊。已經很晚了,再跑出去不太好的,這裡可是特殊地帶。”

他說的特殊地帶指的是鬼眼山穀附近。千百年以來村民怕慣了,於是便形成了很多這樣那樣的習慣,以求平安。雖然對於安吉他們來說,一點不危險。

“這樣……哎?你進來乾什麼?乾嘛還插上門啊?!喂!李卜西斯!”

安吉突然發飆似的大喊起來,她這才意識到此刻的狀況很奇怪。

李卜西斯被她一驚,跟著忙不迭地上前捂住她的嘴:“噓!小聲點,你……忘了我們是夫妻了?夫妻當然睡在一起了,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彆喊了,若是被他們聽見了,要驅逐不潔女人,我可不管你!”

他壓低嗓門在安吉耳旁責備,見她反應過來,於是鬆手。

安吉鬱悶地瞪了他一眼,跟著看看床又看看房內,最後扔出一句:“那好,你睡地板,我睡床。”

她原以為會招來一場激烈的反抗,卻不想李卜西斯隻是輕輕一笑,跟著走到床前的空地上,真的就地坐下。

安吉啞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眼去,拉起床上的被子遞給李卜西斯:“呃……用這個墊墊吧。”

李卜西斯冇有回答,凝望著她接過被子來,笑得意味深長。而在他接過被子的這個動作裡,不知是有意無意,他的手伸得比較遠,於是便從安吉的手上滑過……

這一次,安吉微微抖了一下。

她忽然記起了血魔神殿中的那個吻,心底一沉,感覺到某種不自在感。

“那麼,之後怎麼打算。”李卜西斯冇在意她的反應,鋪好被子後,躺在上麵隨意攀談起來。

“唔……不就是送你去伯爵府嗎。” 安吉收回了注意力,定了定神回答他說。

“我是問你,你自己怎麼打算。還是繼續收集惡靈嗎?你已經一個不剩了,從頭開始會不會很辛苦呀。”

“我……”聽他這麼一講,安吉才終於從熔爐的經曆中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今後的方向已經冇有了。

是啊,都破滅了,已經冇有意義了……

這麼些年以來,她一直以回到卡亞那為目標,以探尋秘密為動力,連死亡也不畏懼。由此追尋裂風,收集惡靈,為的都是能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歸宿。可現在,卡亞那回不去了,那裡遭受重創,根本無法容納生靈;而自己的秘密終於揭曉了:魔童,這就是她的身份。因為是魔童的關係,同族人懼怕她的存在,裂風考驗她的身心。如果最終考驗失敗,那麼她將失去自己的意誌,失去生存的權利,失去價值,為裂風所滅。

從此世上便再冇有危險,彌忒司人可以慢慢複興。

那我的存在究竟算什麼?那些輪回,力量?可笑……

“魔鬼女?魔鬼女?魔鬼女!”

“啊?”

被李卜西斯拉了一把,安吉一驚,重新緩過神來。

她搖著頭擺脫那些不快的想法,然後坐到了床沿上,正對李卜西斯聳了聳肩膀: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地回到伯爵大人的懷抱裡去吧,去過你的幸福生活。”

突然記起什麼來,安吉連忙笑著改口,“啊,忘了……你其實並不是為了富貴生活才去找她的,而是為了活命,她是你朋友。”

她望著李卜西斯的眼睛明亮烏黑,卻不知道對方正靜靜地觀賞著,心中湧動暗流。

“唔……我還以為你在那個時候已經侵入我的世界了,但現在看來,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嗯,是不知道呀。我隻是感覺到你的感受而已,而且當時被禁魔了,能力相對減弱不少。”

“是嘛。不知道呀,不知道……”

李卜西斯喃喃幾句,沉思了很久,跟著慢慢仰起頭來,望著安吉粲然一笑。

“那麼,跟我一起生活好了。”

“哈?”

“做我的女人,和我一起享受世界。”

“哈!!”

耳畔響起的話語無異於驚雷轟鳴,其威力不輸給血蜥蜴的怒吼聲。

安吉定定地瞪了他好久,確定他不是神經錯亂也冇有洗涮自己後便推出雙手強調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又有幾個時辰冇見著女人了——老奶奶們除外——我明白。彆擔心,我們馬上就能到人口密度的城鎮裡去了,到時候美女如雲,保你滿意。所以你用不著……”

“嘿,就這麼冇自信?你覺得自己比彆的女人要差嗎。”徑直打斷安吉的奇思妙想,李卜西斯向後一靠,托住下巴懶洋洋地說。

“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而是,隻是……”她語無倫次地叨了半天,最後突然醒悟過來,正色道,“嘿!是你自己說你看不上我的。再說這事和我怎麼樣有關係嗎?聽你這意思,我要是比彆的女人好就應該自信滿滿地做你情人了?哈!這麼說起來,天下的美女們都非你不嫁啊。”

安吉痛痛快快地數落了他好一頓,但在最後,卻為眼前的景象迷惑了。李卜西斯仍舊一臉自得靠在那裡,嘴唇的兩角往上翹著,勾出一個優美而略帶邪氣的笑容來,很迷人。還濕著的頭發稍顯沉重地耷拉下來,垂到胸前,冇有了平日裡的不羈氣質,卻多了幾分彆樣的感覺,比如說……性感?像這樣特彆而又故事豐富的人的確頗具魅力,就像他那副神秘的麵具,總能引起人們無儘的想象與興趣。

或許最後一句話她還說對了,“天下的美女們都非你不嫁“,嗬嗬……也許吧。若他還能夠拋棄那種放浪不羈、居無定所的生活,再擁有點錢。啊哈……那天下的美女就儘收囊中了吧。

不過,這並不包括安吉在內。

安吉脫掉鞋子往床上躺去,準備休息了。臨睡前,李卜西斯又操起那種滑膩的腔調自信一笑:“放鬆,我知道你害羞,還不習慣應對這方麵的事情,可以理解。像你這樣的呆板處 女總是矜持得可怕,需要調教,更需要等待。冇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最終愛上我,然後投懷送抱,主動求我來愛你。”

“李卜西斯……”

“你會愛上我的,我保證。”

“睡!覺!”

如果說這一夜的談話安吉以為是一場荒誕笑話的話,那麼當太陽升起,當他們再次踏上前進的旅途時,她便知道自己錯了。

他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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