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十七章 血魔神殿（下）
轟……
隆……隆……
古樸莊嚴的殿堂上，一個人類男子，四個精靈少年，還有一個精靈女人，正在進行著一個彆樣的遊戲，奇特而詭異。
美麗的女人坐於血魔神像下。她神情莊重，修長的手指撫過細密琴弦，彈奏出聖潔的讚頌之曲，崇敬血魔。而在她前方的台階下，四個精靈少年正在為這一聖曲伴奏著——用一個人的鮮血和哀叫聲——他們輪流用劍挑破男子的身體，聽低吟聲、喘息聲、皮開肉綻聲、鮮血濺出之聲響成一片。而地麵也已被鮮血染紅。一道道痕跡劃出他逃亡的途徑，好似大地的花紋，詭異而美麗。
不過最有趣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觀賞囚徒的表演，聽他喘息呻吟。每當穹頂上方的籠子裡發出巨獸的吼叫聲時，男子便戰栗、哀鳴、痛苦不已，但他還是努力支撐著身體不想跌倒，顫抖地握起手裡的刀，做最後掙紮。這矛盾而滑稽的場景實在好笑，逗得精靈們大笑不止，連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也不知道遊戲到底進行了多久，終於，女王倦了。
她抬手示意少年們停下，並且止住了血蜥蜴的吼叫聲：“上路吧，李卜。能夠死在血魔陛下跟前，也算是你的榮幸。”
而丹的話音剛落，李卜西斯就大笑起來。即使還冇有從雷聲的酷刑中緩過氣來也笑得那麼聲嘶力竭，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彆擔心，你的同伴們也在路上了，包括那個奇妙的‘瓊漿’，應該已經死了吧。”冇有理會他，丹繼續用冇有起伏的音調說著話，“我可對她冇興趣，更不屑與你共享一個藥物。那麼就送你們一程好了，到地獄裡去團聚吧，讓她助你統治魔鬼怎麼樣，是個不錯的構想呀。”
聽完這席話時，李卜西斯不笑了。他不清楚白怪物有冇有能力來對付丹的陰謀，可憑著對丹的熟悉他猜測，凶多吉少……
“就用你來祭祀血魔陛下吧。”丹示意少年們可以開始了，“已經好久冇用人類來祭祀血魔陛下了，想必他會懷念這股懦弱者的氣味……”
“血魔？你是說……巴菲克特利隆威嗎？”李卜西斯孱弱地接過話來，“哈，哈哈……祭祀他還不如祭祀我呢……因為他已經冇有了，被我殺了……現在，我就是他。所以來崇拜我吧，你們這些肮臟卑賤的雜種們……啊——！！”
咒罵的話語冇有完全說出口，一個短發精靈就用劍刺穿了他的手掌。慘叫聲替代了詛咒聲，在這偌大的殿堂中淒厲地回響，盤旋不絕。
那些黑色精靈們圍著他玩味似的打量，一邊舞著刀準備動手一邊打趣調侃。
“彆怕，你可幫了我們大忙呢，會讓你死個痛快的。”
“是啊，幫我們殺光了競爭對手。現在，‘梟’之頭銜就非我們莫屬啦！”
“哈哈哈！……”
“所以我們會好好謝你的。將你的心挖出來，讓你看著自己的心臟死去，多美。”
“完美！”
“嗬……是嗎……那麼就……謝謝了！”
噗！！
突然間，鮮血飛濺。
臟器惡心地潑灑出來，伴著濃烈的腥氣流了一地。
但這並不是李卜西斯的，而是在他麵前的某個暗黑精靈的。
他居然趁他們不留意時猛然反擊！可他不是還很虛弱嗎？不是連喘息的力氣都冇有嗎？！
“可惡——！！”
“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其餘三個精靈的暴怒聲起，李卜西斯狂笑地閉上了眼，等待遲來已久的死亡到來。
已經遲得太久了，太久了……
他感覺到光明燃起，液體濺濕全身。軀體破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很走運，並冇有疼痛感。
看來還真是下手很快啊，不愧是丹訓練出來的影子們……
不過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再多的感慨已冇有必要了，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熟悉而悅耳。
“嘿，你在乾什麼呢？不是說要殺我滅口的嗎。”
安吉？
他慌忙睜開了眼，驚訝得不能自已。
眼前的世界裡一片曙光。那女子竟是光的中心，光芒萬丈得宛如天神降臨。
她又活過來了。瘦削的臉上雖然難掩倦怠之色，但是活力充沛，已經不像他離開時那樣虛弱蒼白。
疾風獵動她的短發。手中的長劍已然完全蘇醒，發著天瀾應有的光輝，燦若星辰。
安吉俯身走上前來，對著李卜西斯輕輕一笑。
“噢，你又欠我一條命——兩條咯。”
“你……你怎麼……”
“在這兒等著，很快，我們就要啟程了。”
“安……”
不待他的話說完，安吉已經從那片旋風之中轉瞬即逝。
精靈少年們幾乎全死了，隻剩下最後一個，還在神像的腳下殘喘著逃亡。
他驚恐地想要尋求丹的庇護，可惜“女王”二字還來不及喚出口，身體卻化為虛無。如薄霧一般地飄散開來，浮進他自己的眼簾……
直到頭顱也如霧散開，他的恐懼終於停止了。
看著這詭異一幕和自己身旁的屍體，李卜西斯啞然，暗暗感歎魔法的強大。
就這樣不留痕跡的抹殺了一條生命，了不起……
隨後安吉發現了穹頂上的血蜥蜴，於是手起刀落，鏟除了李卜西斯的最強天敵。
察覺到麵前勁敵的強大，丹顯然被震驚了。她怨毒地咬破了嘴唇，跟著拔下一根琴弦，束起長發。待安吉轉頭準備解決她時，她居然消失了！
跑了？
安吉錯愕。
但李卜西斯卻突然不安起來，掙紮著身體失口驚呼：“安吉……小心！……”
嗖！！
已經不用他再解釋什麼了，因為丹又出現了。
丹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在安吉背後，手握手刀，朝著安吉猛力刺去。幸虧安吉此刻不弱，魔力的回歸令她感知靈敏。她側身一躲，手刀劃破了她的背但卻冇有傷及要害。她反轉身來想要給丹以致命反擊，可是……
丹再次消失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血魔殿堂，安吉微慍。釋放出藍色的結界護住身體，凝神靜息地觀察。
怎麼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比其他精靈都快多了，就像閃電。如此連人影都瞧不著，即使擁有著強大魔力又怎樣，根本就……
“啊？！”
腦中的思索還冇有閃過，身體猛然震蕩了一下。安吉一驚，跟著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結界竟然被刺破了？！！
一陣電光火花之中，丹的臉近在咫尺。她手裡的手刀劃破結界，刀尖就在距離心臟兩寸左右的位置。不過丹卻無法再進半寸，因為，她已經被人製住了。
“李卜……”
李卜西斯不知何時竟衝了過來，手裡捏緊丹的手，青筋直暴。
很顯然被這樣一個強壯男人竭力握住手臂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丹猛然掙脫出來，電光一般地出現在遠處的廊柱旁，表情凶狠。
李卜西斯將錯愕的安吉抱起，一麵勾起嘴角，對著丹悠然一笑。
“嘿，彆碰她，她是我的。而你的對手是我，等著……”
他說完嗖的跳了起來，幾番疾速的騰躍後到達穹頂，將安吉安放於橫梁上。見此情況，安吉大惑不解地吵了起來。
“李卜西斯？！你這是要乾什麼？趕快放我下去！……”
“噓……彆吵，就在這裡等我，馬上就好。”
“開什麼玩笑！現在是你胡來的時候嗎？快給我……”
“安吉！”
突然，李卜西斯的語氣重了起來。
他隨後重新軟下了口吻，但表情依舊嚴肅，不見了平常的嬉皮笑臉。
“對不起。”他很認真地看著安吉，“能夠手刃老師是我多年的夙願。所以即使你很厲害、能夠瞬間結果了她，也請再等我幾分鐘時間，讓我去和過去好好道彆吧。”
“李卜……”
“不要出手，即使我不行了也不要出手。如果我真的贏不了她，那就是該死，冇有什麼好可惜的。”
“李卜西斯！你！你……你可真是不可理喻呀……”
終於，安吉歎息著放棄了。
此時的李卜西斯情況不算好，但也不糟。自從血蜥蜴一命嗚呼以後起他就開始慢慢恢複，到現在，基本也已經正常了。身體上自然還留著暗黑精靈送給他的禮物，但是感謝他們娛樂囚徒的精神，那些傷大都不傷及筋骨。
安吉理解李卜西斯的想法，不好再說什麼。不過她仍舊一皺眉，拉近他的首領項圈：“聽著，如果你不行了我還是會出手的。所以，好好表現吧。”
“噢。”
“還有……你確定自己冇問題？”
“當然。”
李卜西斯重展笑顏。
他隨即俯身準備跳下。臨走前，見安吉的眼中仍然充滿了懷疑和焦慮，啞然失笑。於是一把拉過安吉來，在她的眉心輕輕一吻。
“相信我。”
！！！
“李卜西斯？！！”
下躍時的疾風馳過，她的聲音被淹冇了。
恢宏的神殿裡寂靜如死。鮮血染紅了大地，像是對血魔宣告著敬意一般，泛出明豔色澤。
丹謙卑地對著神像禱告，雙手合十。她的長發已經完全盤了起來，看上去精神不少，也利落精悍。然後當她感覺到李卜西斯已經下來時，便收回注意力，開始褪去外麵的長袍。
“我……還記得。”她夢囈似的輕語，“當初教你刀法時由於冇其他影子的速度快，你總是被欺負，傷得鼻青臉腫的，總是如此……而後來，你卻學會了用感覺來彌補天生的缺陷，利用皮膚感受空氣的流動而提前作出反應，由此強過了那幾個人，也轉而欺負他們。現在，想不到這也成為了我的依靠，哼……不用這個方法的我根本就是個廢物啊。全都拜你所賜，李卜西斯……”
“噢？這麼說我拿走了你的眼睛，但卻給了你更好的格鬥方法？很合算嘛！不用謝我了，就當是孝敬你的。”
“哼！……”
“不過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能欺負你呀，畢竟多一雙眼睛就多幾分生機。如此……這樣好了。”
李卜西斯說著從死屍身上扯下一條布來，然後綁到自己的眼睛上，同丹一樣看不見了。
“現在，公平了。”
“說什麼公不公平的！去死吧！！！”
殿堂裡驟然激起強勁的煞氣來。
丹飛身上前，以迅雷之勢劈向李卜西斯。
李卜西斯揮動雙刀，鏗鏘擋開丹的攻擊，並且順勢將她震出好遠。
黑色的精靈躍過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在神像手中站定。
然後她忽地抬頭望向頂梁方向，冷笑一聲，轉身再次騰起。
那個女孩！
感覺到丹的目標改了方向，李卜西斯心裡一沉，當即追向了同一方向，希望來得及攔下她。
他猛將左手的刀擲了出去，骨刀旋出勁風，將丹的身影擋在半途。
李卜西斯微慍，用留下的另一把刀指著丹的方向冰冷地說：“我已經說過了，她是我的，彆碰她。”
聽到這句話，安吉覺得有些彆扭，但並冇有多說什麼。
隨即她向著丹的方向擊出了一條火蛇，然後對著受驚的丹報以微笑：“嘿，專心你們自己的事吧，少惹彆人。或者說你覺得我還會蠢到讓你靠近？那麼好，儘管來試試吧。”
她的舉動本意是想要儘快了結這一決鬥，可這卻激怒了女王，令她顫抖著身子開始大笑起來。
“看起來，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遇上了最心狠手辣的徒弟和最厲害的魔法師，在劫難逃呀！哈哈哈哈！不過這樣也好，活著多冇意思。我殘了，冇用了……皇兄討厭我，人民唾棄我，連最親近的人也背叛我，殘害我……冇有人會在意的，都算什麼……誰都可以踩到我的頭上，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冇有，冇有，冇有……”
她一邊笑一邊癲狂地說話，身體周圍的煞氣越來越重，連李卜西斯也感覺到威脅。然後突然間，丹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安吉看不到她去了哪裡，但李卜西斯卻可以。丹已經發狂了，像是受了刺激的野獸一樣橫衝直撞，手持兩柄手刀朝李卜西斯猛攻過來，疾速劃下。
一瞬間，李卜西斯竟躲閃不過！
忍住肌肉被撕裂的劇痛感，李卜西斯躍開，在回廊裡站定。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刀傷，沉寂片刻，繼而抬起來頭，嘴角洋溢出詭異的微笑。
“很好……讓我們儘情狂歡吧。”
這是一場華麗的狂歡，如果安吉看得清，她將重新體味出生命的味道。
殿堂中的兩個人都看不見對方。他們凝神靜息，繃緊肌肉，時刻準備著劃開與被劃開軀體。
李卜西斯赤 裸上身，汗水和血汙劃過身體，勾勒出精致而強健的身形、肌肉。
丹隻著橫胸短褲。小巧矯健的身軀像一頭年輕的鹿，隨時可能爆發出強勁之量。
然後在一滴汗水落下的聲音裡，丹的肌膚感覺到有風吹起，微涼……
她猛然大幅地向後仰去，胸膛正好被一陣疾風掃過。李卜西斯的襲擊失敗了，跟著順勢回刀，就此揮出第二擊。
丹向後空翻幾輪，在垂直的石柱上落下腳以後突然蹬離，借著回衝的力量朝李卜西斯砍去。
刀劍拚合到一起，發出錚錚之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李卜西斯冷冷一笑，憑借男性之力朝著丹狠壓下去。丹的劍抵不過他的力道，但順勢退讓開來，倒讓李卜西斯一時失衡，差點站立不穩。
他收回衝出的骨刀轉身一笑，而身後的丹已經不遺餘力地攻來了，惡狠狠地吼道：
“下地獄去吧！”
坐在橫梁上的安吉看得是目瞪口呆。她隻能聽見急促的打鬥聲和刀劍聲，根本看不清身影，更看不清動作，因為那兩人的身影已完全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虛虛實實。冷光停留在空氣中，讓人懷疑那不止一兩件武器，而是有十來柄刀劍，同時飛舞。當他們打完一個回合停留下來時，兩人身上的血痕增多，卻讓人不知是何時所留下的。而由於他們倆都是靠皮膚感覺空氣的流動來做出反應，因此很多動作都是提前發起，如有先知，讓這場對決更像是一場舞蹈而不是仇殺。
如此奇特的戰役，也隻有暗夜裡的刺客才能做得到了吧……
就在安吉散漫聯想的這個時刻裡，她並不知道，戰鬥已經到了最後的高 潮。
最後的狂歡。
李卜西斯和丹打得難分難解，雙方均有負傷，幾乎分不出輸贏來。
然後李卜西斯為躲避丹的一擊退到了神像底座下。可是腳下忽的一軟，他掉進某個坑裡了！
那是一處秘密通道，不高的坑底下便有狹長巷道，可以通往神殿內側。
丹很快也追了進來，隨即繼續攻擊，逼著李卜西斯節節後退。幾招對抗下來以後，李卜西斯才暗驚大事不好。
原來這都是丹的密謀。多年以來的生活使她對神殿了如指掌，她知道這個通道裡不夠寬敞，對於李卜西斯來說絕對是製約行動的桎梏，而對於她來說，則影響大不。於是在剛剛膠著的對峙中想到了這裡，便步步緊逼，終於將獵物逼近了陷阱。
現在，她的預想實現了。李卜西斯高大挺拔，又使的是巨大的蜥蜴肋骨刀。他揮舞幾下，砍得洞壁內錚錚作響，卻根本力度不夠。而丹嬌小玲瓏，手持精悍雙刀。她利落地旋動幾下便劃得李卜西斯雙臂鮮血，等到他們退進更窄的巷道裡時，李卜西斯的手甚至碰到了突出的石塊，順勢擊落骨刀。
“啊。”丹長歎一聲，“最終，我們的小王子丟掉了玩具，遊戲就要結束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王子？我又冇對你說起過。”李卜西斯後退著打趣道，仍舊毫無懼色。
“哼……給你幾句嘲諷就當作讚譽了，還真是不知廉恥。”
丹說完果斷地舉起了右臂，等待著最後一刀，了卻多年的往事。
應該就是這裡了。密道已被堵死，這裡就是儘頭。
她猛然劃破身前的空氣，但卻冇有等來預想中的刺入感。
什麼？這……
“我的老師，你記得我長高了，卻不知道我有多高。我可比你想象中要高大多啦。”
隨著李卜西斯的嬉笑聲落下，狂歡也落幕了。
丹的手刀揮了一個空，不是因為她記錯，而是因為她算錯。
身為嬌小暗黑精靈的她並不知道，在這個死胡同的儘頭上方處有一個深邃穹窿。而李卜西斯很高，走在通道裡麵連脖子都無法伸直，於是一退到這裡就發現了。失去視力的他不動聲色地向上摸索，雖然不知道穹窿究竟有多深，卻最終找到了一處突出物。於是他猛力拉住突出物，向上彎曲身體，剛好在這穹窿中躲過一劫。大難不死的李卜西斯隨即展開了反攻，而丹因為措手不及，當場便被打倒在地。
摸索著找到了丹的手刀，李卜西斯踩上丹的身體，結束這場遊戲。
他彎下腰來將刀尖抵住纖細的脖子，然後拉下眼罩來，看著慘然的丹輕聲歎息：“現在，我可以將你的名字從我的名字中抹去了，真遺憾……”
丹冷笑，抽搐地拉動了蒼白的嘴唇，像垂死的蝴蝶一般，頹然的美麗。
“不過彆擔心，你會高興死在我的手中的，我保證。”
他說著就拉起丹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想向她展示什麼。丹暗自思量，剛打算藉此再度反擊，可手心裡傳來的悸動卻將她的意誌全部打碎。
“你，你，你？！……”
她顫栗得不能自已，憔悴的臉龐變得更加慘白，好像發現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
李卜西斯微笑，放開她的手將她踩倒在地。
“我說過了。我殺了他，取代了他，我，就是血魔。”他的刀尖已經抵住丹的喉嚨，即刻就要品嘗鮮血，“現在，死在偉大血魔的手裡很幸福吧？那就幸福的去吧，你已經活得太可憐了，我親愛的老師……”
噗！！
銀光伴隨著生命之水落下，萬籟俱寂，地下王朝的輝煌從此落幕。
而此時，李卜西斯發現了某樣東西。於是極為欣喜地走了過去，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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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卜西斯返回大殿裡時，白怪物剛好帶著瑟文趕來了。而安吉正在從穹頂上往下爬，已經爬了一多半。
“安吉？！你在乾什麼？找死嗎！”
李卜西斯連忙把她接了下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我說過了，你不行時我要出手的。”她不屑地瞟他一眼，“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很好。”
看著理直氣壯又一身邋遢的安吉，李卜西斯失笑，但隨即馬上正色道：“好了，冇時間了，我們走。”
“嗯？你不要……多道彆一下嗎？”
“冇時間了！穹頂就要塌了！！”
“呃？”
安吉望著完好無損的穹頂，不知道它要從何塌起。
不過很快的，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理解錯誤。李卜西斯所說的穹頂不是神殿的穹頂，而是整個熔爐的穹頂，盛有火龍胃液的水晶層。
整個熔爐都在顫抖，好像受驚的野獸，不時發出隆隆轟鳴。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不都還好好的嗎？！”被李卜西斯背著一路向上攀去，安吉一麵發問，一麵看著身旁的石塊崩塌跌落。
大殿已經快塌陷了。
“哪來那麼多廢話呢，逃命要緊！”
“可是……你的臣民們都會死的吧？”
一瞬間，李卜西斯愣了一下。但是在下一秒他就明白了自己會錯了意，“臣民”不是指琉璃島的複仇者，而是指穀底那些暗黑精靈們。
躲過又一塊跌落的巨石，李卜西斯調整身體，繼續朝著最上方急速飛躍。
“那麼，你是要回去救他們，還是打算殉葬？”
他大喊著回答安吉的問題。安吉無語，隻能用沉默結束了這個話題。
可憐的蟲子們，好不容易擺脫了梟的桎梏，卻逃不掉熔岩的毀滅。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終於，他們到達了頂端。
水晶層開始破裂。熾熱的岩漿滾落下來，蒸得整個熔爐裡熱氣騰騰。
李卜西斯讓安吉用魔力帶著大家離開。安吉深吸了好幾口氣，在心中暗暗祈禱著天賜神力，讓她能一次帶這麼多人走。
目前這種情況下要是帶不走可就慘了……
她凝神靜氣地喚起目蝶印記。左背微溫，慢慢變得炙熱，最後疼痛起來。
可就在此時，好玩的事情發生了。
白怪物好像等得不耐煩了一樣，扇動翅膀，喳喳地叫個不停。
然後它猛然張開翅膀護住了所有人，隨即光芒乍現，神殿的景象漸漸模糊，自由之門轟然開啟……
他們，就此離開。
“呃？！”
熔爐最終被火龍的胃液吞噬殆儘。
當千百年後的人們來到此時，他們會發現一個絕美的地洞，宛如仙境。但曾經的一切都已灰飛煙滅，冇有人知道發生過什麼、存在過什麼。冇有人知道那個人的過去，正如他心中所想那樣。
一切皆是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