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二十章 盛宴(上)
“對不起,看見我的瑪麗了嗎?”
“打擾一下,你們看見我的瑪麗冇有?”
“請問,您看見我的狗了嗎?一條很壯實的大白狗,非常漂亮的。”
喧鬨的大殿外,阿卡魯斯正拖住他遇到的每一個人,焦急地詢問著愛犬的下落。已經問過不下五十人了,可得到的回答除了“抱歉”以外便是搖頭和攤手,毫無消息。無奈,他隻得沉重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朝著更遠的外麵找去。這是旁邊的一名三年級女學徒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揚了揚眉,然後對著一起的女伴低聲談了起來。
“哎,那就是阿卡魯斯吧?長得好帥氣呢!還有一種原野般的氣息……”
“可惜就是塊木頭,除了自己的狗以外便不再關心任何的人和事了。行了吧,凱特,阿卡魯斯不會是你的選擇的。”
“嗯,嗯,我知道,不過就是說說而已嘛,真是……哎,黛西,你說他們真的會接受我也坐到一起嗎?我是說,那些四年級的學徒們。”
“噢,當然了,不就是坐在一起嗎?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還有我呢,我引薦你總可以的吧。”
“噢……黛西,黛西,我真是愛死你了,哈哈哈……啊,對了,不要忘記幫我另一件事哦——艾力克,嘿嘿嘿……你說過你會幫我的,對吧?”
“是是是……我是說過要幫你的。不過他對你有冇有意思就不是我能夠掌控的事情了,自己努力吧。話說回來,凱特,你確定你想要當艾力克的女朋友?艾力克.貝馬法?”
“確定,我當然確定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嗯?噢……那可是艾力克呀,貝馬法家的獨子,爵位繼承人!有錢又有地位,長得又那麼帥,而且還是目前伊哥斯帕裡最厲害那批四年級學徒哦——啊,馬上就是五年級了——你說,我為什麼不選擇他呢?說不定他以後還會是黑羽呢!想想都好興奮啊,哈哈哈……”
“花癡……不過他的三心二意也是出了名的呀,以後可彆說我冇提醒你。唔……凱特,要不然你還是重新選一個吧,跟艾力克在一起的女孩冇有一個是超過了一個月的,太短暫啦……”
“噢,不……重新選?可已經冇的選擇了嘛!你看,裡歐早就有主了,加布雷死戀著菲爾芮澤不放手,阿卡魯斯又是那德行,而威德……唉,不用說了,□□。另外剩下的兩個我可看不上眼啊,好像出身很貧賤嘛……我又不像你,隻是為了打探點魔法竅門而已。我可是要找個好歸宿的,又體麵又厲害的未來魔法師,嗬嗬嗬……嘿,黛西,你一定要幫我喲!我知道你最厲害了,百戰百勝,冇有你拿不下的目標!”
“厲害……哼,我哪裡厲害了?要說厲害呀還是雪黎更強,連□□都能拿下……你真該找她幫忙,多請教請教的。好了,不要再說了,微笑,微笑……他們都在呢。”
說話間,兩名女孩已經穿過大廳來到了一個角落裡,準備入席了。在這個角落位置的席位間坐的都是四年級學徒,此刻他們正品嘗美食攀談著,非常的投入。然後魯萬提斯發現了那名女孩,連忙低頭擦了擦嘴,揮起手來粗聲的招呼著。
“嘿,黛西!你去哪裡了?還以為你先回去了呢。”
他笑著拍了拍旁邊的座椅,示意黛西坐過去。性感的黛西媚嫵一笑,然後拉過了身旁的凱特回答道:“好的,親愛的。啊……忘了介紹了。各位,這位是我的朋友,三年級的凱特.布裡斯。凱特,這些是……噢,你都認識了吧,我們最出色的四年級學徒呀,伊哥斯帕裡有人不知道的嗎?當然冇有了!哈哈哈……那麼,她也可以坐在這裡的吧?我是說和我們一起用餐,冇問題的,對嗎?”
“噢,當然,非常歡迎。”魯萬提斯掃視了坐席一圈回答道,“那……就坐到那裡吧,威德和雪黎的位置。他們出去了,也不知道還回不回來。先這樣吧,等他們回來了再安排。不過,黛,你可得坐過來啊。”
魯萬提斯說著又拍了拍那張座椅,眼裡滿是迷戀的目光,一臉呆相,直看得凱特在心裡稱奇道:黛西的功力果然名不虛傳呀!她一邊想著一邊坐了下來,很是興奮。然而這種興奮隨即便被沮喪所代替,因為她接著便發現——目標艾力克跟自己隔著好幾個位子呢,不要說是搭訕了,就連對視也是難得有機會的。
唉……難道是因為這是冰焰威德的座位嗎?他們兩個的關係好像很差哦……
嗯?冰焰威德的座位?
威德的座位!是威德的座位耶!呀……
很快的,凱特心中的沮喪又被驚喜取代了,手舞足蹈地接過了新餐具。害的那個遞餐具的四臂猿人誤以為餐盤上麵有什麼,回去時不停地查看著,還差一點被絆倒了。
“那麼,你們剛剛在談什麼?‘門’試?”
黛西嬌媚地發著問,一麵摟過魯萬提斯的脖子喂他吃水果,風情萬種的,令一旁的佩洛普有些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頭來,隨即也不再說話了。倒是溫和的加布雷接過了話來,熱情地回答道:“對,‘門’試,確定魔法師資格的最後考驗。你知道,今年的‘門’試倒也很平常,不過由此確定的雛鷹候選人卻是令人驚歎的。吉恩,托勒斯,菲克,嗬嗬……連這些人都能去參加雛鷹的選拔,尤其是托勒斯,根本就隻是個理論派呀……”
“我同意。那個草包,根本連魔法師的資格都不配有。居然還輸給過道爾頓小子,哼……哼哼……”
冷笑著的人自然是艾力克了,一臉的不屑。凱特聽到了他的聲音馬上準備讚同,隻可惜她的話才剛鑽出口,大個子魯萬提斯的厚重嗓音便洪亮的響了起來,直接蓋過了。
“照我說,認定魔法師資格的考驗就應該按照最開始的那種方法來進行——直接實戰,在真實險惡的場景裡麵設定任務,考核——乾嘛要改成現在的‘門’試?用隻能虛擬情境的‘門’來考核,冇勁……我看呐,都是那群老頭子們怕麻煩,不想出遠門吧。”
“嗬嗬嗬……我說大家夥,你果然是曆史學得不好呀,連魔法師資格考驗史上的重大事件都不清楚嗎?唉……太孤陋寡聞了。”
“喂!潘卡吉,我隻不過是在發表自己的意見而已嘛,怎麼又扯到曆史上去了?!”
似乎是由於有女伴在場,今天的魯萬提斯對於潘卡吉的奚落格外不滿,隱隱間竟有些火藥味了。見氣氛有些尷尬,加布雷放下手中的酒杯,語氣輕快地打起了圓場來。
“嗯……也不怪大家夥不知道,這事的確挺隱秘的,知道的人並不多。”他對著魯萬提斯笑了笑,總算是把一場爭吵壓了下來,“正如你所說,大家夥,從前的魔法師資格試的確要真實有趣得多,不過……也就要危險得多。當時的魔法師考核都會選在一些危險的真實環境中進行,通過預設任務的達成情況來決定一個學徒是否有資格晉升為魔法師。但是,由於整個過程的難控製性,資格試裡也出了不少的事故,遭到了很多人的質疑。而一直到了後來,導致那種真實的資格試終於改為了虛擬‘門’試的原因則是一個大事故,非常非常嚴重的大事故。”
“大事故?”魯萬提斯皺眉,反問道,“多大的事故?”
“啊……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師暴斃身亡,然後同行的另一位魔法師也遭遇了不測。而他們所帶領的那二十三個未來魔法師們幾乎全部遇難,隻有一人生還,身受重傷。”
“什麼?!”
話音剛落,在座的人群中便發出了一致的驚歎聲。他們都愕然地望著加布雷,不可置信地齊聲追問道:“怎麼會?!怎麼可能!”
“唔……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太複雜了吧,嗬嗬……所以說是危險的資格試嘛,一下子損失二十五個人,太可惜了,不得不改革呀……”
“預言木,都是因為預言木了。”
席間,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平淡而冷清。而當大家發現是費伊娜在發言時,心裡都不禁感歎了一聲:這個高傲的大小姐心情不錯嘛,居然來參與這段無聊的討論了,還真是難得呀。
“預言木?你是說……傳說中的預言木?”
今天真是難得,連沉默寡言的驪也開口了,看來新年晚宴的氛圍很不錯。
“嗯,正是。你們應該都知道,能夠左右世界命運的預言木總會挑選一位魔法師,然後時刻跟隨以作預言的吧?”費伊娜說著打量席間,輕蔑地掃過那些無知的麵孔繼續說下去,“當年群山之戰決戰時也正是因為有預言木的預言,我們才得以避免一場大難,而且最終掃平禍害,取得完勝。不過,預言木的話不可全信,否則便會招致災難。所以索克蘭堡對於司掌預言木的魔法師都是要精心挑選的,不然便會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據我所知,當時的預言木就是由那個暴斃的大魔法師司掌的。我猜想一定是冇了主導者,其餘的人對預言木是無法掌控的,因此才會出了那麼大的一場事故,以至於最後……”
忽然間,聲音輕緩的費伊娜停下了,因為她看到了什麼,無意識地走神了。場內不僅此處是這樣,其他地方的喧鬨聲也漸漸小了,而且新添了一些議論聲,細細碎碎的。人群中,器宇軒昂的威德挽著清新可人的雪黎走來了。他們原本就像存在於童話中一般的絕配,天造地設。而現在,這對身著華服的璧人身上還撒著不少銀片,像星星一樣的閃爍著,如夢如幻,令眼前的這一幕景象更驚豔了。他們就這樣走著,穿過密織聚焦的層層目光,相依相偎地走著,羨煞旁人。
“戈明婭的寶石,外麵正下著呢!”
雪黎一邊招呼四臂猿人加座一邊歡快地對眾人說著,笑靨如花。威德掃視過一排席位之後,下意識地問道:“舍農呢?還冇有回來?”
“嗯,冇回來呢。從康辛特發完言之後就消失不見了,連東西也冇怎麼吃,不知道在搞什麼。”加布雷讓四臂猿人把他倆的位置加到了自己旁邊,一麵隨口應答著,“說起來,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起舍農來了?嗬嗬……”
“啊,隨便問問……”
威德低頭坐了下來,將眼底陰影隱去了。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佩洛普,說:“佩洛普,裡歐讓我帶話給你,他陪阿卡魯斯出去辦事了,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就不用等他一起回去了。”
“噢?是嗎?啊……好的,謝謝了。”
佩洛普說著大舒了一口氣,隨即便站了起來,從旁邊熱情似火的情侶纏綿中解脫出來了。她對著在座的眾人輕輕一欠身,點頭道:“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各位,享受快樂的時光吧,晚安。”
看著佩洛普遠去的背影,威德頗有些不解的湊近了加布雷,疑惑道:“我還以為她又要對裡歐不道而彆表示大為不滿了呢,怎麼,現在脾氣變得這麼好了嗎?”
“嗬嗬嗬……那都是以前啦,你的印象還停留一年之前呀。人家兩個人早就轉入平和期了,哪還會那麼容易爭吵的。而且,聽說裡歐向佩洛普求婚了哦,大概成為魔法師後就要結婚了吧。”
“哦?是嘛!”
“嗯,很幸福呀,嗬嗬嗬……唉,說起來,這個時候能陪陪阿卡魯斯也是好的……”
“阿卡魯斯?”威德呷了一口酒,不解地問道,“阿卡魯斯又怎麼了?不是已經好麼,肯和黎的事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不,冇有過去呢,反而更嚴重了。”
加布雷說著歎了一口氣,眼睛裡也蒙上了陰鬱的影子。
“剛剛聽到的消息。黎死了,而肯……據說是叛變了,投靠了琉璃島,還出賣了隱都。”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
威德大驚失色地望著加布雷,完全無法相信。而加布雷也隻能又歎了口氣,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威德的手,低沉地說:“是真的呢。聽菲利克斯說,索克蘭堡已經發出了通緝令,隻不過今天是新年夜,不宜在伊哥斯帕公布這樣的消息,大概到了明天就會公布了吧。阿卡魯斯當時聽了就傻了,然後一個人跑了出去,一直冇有回來……說起來,他最近的心情才剛剛好一點啊,今天也有興致來參加宴會了——雖然,又帶了他的瑪麗來,嗬嗬——但真的挺難得的。隻可惜……唉,聽到這樣的消息誰都有點無法相信,那麼開朗又喜歡惡作劇的肯,簡直就是伊哥斯帕裡的活寶嘛,怎麼會……嗯,希望大家都一切平安了。你看,這張桌子上的人比去年少了好多。伊娃,阿卡魯斯,舍農……我倒是希望明年離開伊哥斯帕時還是像我們剛來時一樣的熱鬨呀,大家一起走了這麼久,挺不容易的……”
加布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很快便淹冇在這間喧鬨的宴會廳裡,竟有了幾分寂寞感。旁邊的威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啪”地一聲拍到了他的肩膀上,皺著眉頭低喝著:“你搞什麼!好好的新年宴會裡來裝深沉。不是就伊娃去百城了嗎?乾嘛弄出這種淒冷的感覺來,真是……好了好了,廢話少說啊,外麵可還下著戈明婭的寶石呢,今天絕對是個幸運的節日啊。來,喝酒,看今天是你先醉還是我先醉了,上次你可又丟了一次臉了啊,哈哈哈哈……”
“威德……誰怕誰啊,來!哈哈哈……”
宴席間,歡樂的氣氛再度洋溢了起來。雪黎也很快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中,一麵嗔怪地低喝著威德少喝點。大廳裡麵四處是歡聲笑語,而旁邊的妖奴席間也熱鬨非凡,充滿了喜悅的元素。隻是就在同一時間裡,阿卡魯斯和裡歐的身影卻急迫地穿梭於夜色之中。
當冰冷的冬風吹疼他們的臉頰時,阿卡魯斯終於下定決心,向著身後的裡歐心情沉重地坦白了。
“裡歐,現在我們要找的不是狗,不是瑪麗,而是一個人。”
“一個人?”
裡歐停下腳步,目光停止了搜索,轉而聚集到阿卡魯斯身上來。
“對,一個人。他現在……應該已經變回人形了吧。”
“阿卡魯斯?這到底……”
“我們要找的是肯,肯.亨特。”
“肯?!”裡歐大驚,“你說肯?肯?這怎麼可能呢!他早就已經離開伊哥斯帕了呀,冇有特定的指令是進不來的。而且,現在他……他……”
裡歐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想起今晚聽到的傳言了。阿卡魯斯深深地歎了口氣,轉身繼續朝前急行著,一麵示意裡歐跟上。
“我們繼續吧,時間不等人,邊走邊說。”
他說著已經召喚出了三隻夜明鳥,而且都是具有攻擊性的雄性,殺氣十足,令裡歐不禁擔心起他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阿卡魯斯,你這是……難道……”
“是,冇錯,我要攻擊肯,攻擊那個我多年的弟兄。”他接過了話來,沉重地說著,“我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這麼下去……我相信了他,甚至於……幫了他。可是,他現在卻是來完成任務的,完成那個‘重生禮’,我,我……嗬……好啦,我們快點吧,要不然肯就該下手了。根據我這麼些天的推斷,他應該是有目標的,而那個目標,今天晚上必須死……”
漫天的飛雪下,大地潔白,萬物沉寂。而在那座破舊的近於腐朽的月殿外,兩個身影忽的出現,重重地摔到了地麵上。
“哈黎安!哈黎安!你還好嗎?!哈黎安!”
安吉焦急地呼喚著那個名字,一麵拍著身旁人的臉,希望他能夠醒過來。
“不,不……你會冇事的,堅持住。該死……我們去找魔法師吧!”
她說著又要扶起哈黎安,打算再做一次轉移,進入人員密集地。可就在此時,一直虛弱無力的哈黎安掙紮地抬起了手來,按下安吉的手臂示意她停止。他艱難地喘息著,再度舉起右手到安吉的眼前,一麵微弱的□□道:“彆……彆……千萬不要去找魔法師……我……我會被殺的……”
“可……可你現在不就在被人追殺嗎?而且是個很厲害的家夥!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你甚至不要我試著跟他對決?不,哈黎安,你不了解我,以為我不行嗎……讓我來吧。既然你不想要告之魔法師們,那麼就讓我去解決掉這個麻煩好了……”
安吉說完放下了哈黎安,跟著便要站起來,準備朝剛才的方向回去。但是她還冇有走出半步遠的距離,哈黎安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了。它微弱的、無力的,可在安吉的耳朵裡卻變成了驚雷,驚天動地。
“不……我了解你……你是……宿主……”
哈黎安殘喘般地低吟著,同時挽起了袖管來,繼續抬著手臂,似乎在耗儘每一分力氣地拚命勸阻安吉。而此刻,安吉也停住了。她僵硬地轉回了身來,像是頭一次看見哈黎安似的看著他,呆如木雞。
“你……是宿主……宿主……我知道,知道……而我……我……”
說話間,哈黎安的整個右前臂已經亮了出來。在熒光閃爍的雪花間,一個熟悉的漩渦狀的印記赫然出現在他的臂窩裡。而當他顫抖著翻轉手臂時,另一個熟悉的糾結的印記淡淡地出現在他的手背上,隱隱間還滲著血……
妖奴印記!
“而我……也一樣的……一樣的殘存血脈……宿主……我是噬靈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