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十九章 戈明婭的寶石(下)
“奇跡之夜?寶石?”
安吉歪著腦袋看著他,不明就裡。
“戈明婭的寶石,冇聽說過嗎?哎呀呀……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吧,連一個孩子都會比你強呢。”
老骨不屑地咂著嘴,一麵轉動眼珠子瞟了安吉一眼,跟著又轉了回去,望向窗外的漫天飛雪喃喃起來。
“戈明婭的寶石,冬之奇觀……隱都大陸是被施了魔法的大陸,四季如春,氣候宜人。但實際上,魔法屏障以外的真實世界卻不是這樣的。據說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萬裡冰原,寒冷徹骨。有的時候,外麵的狂風暴雪會穿透魔法屏障進入到隱都裡麵來,而且通常是在冬季——雖然,發生的幾率很小,可它的確是會發生的,就像今天這樣——當那些冰雪呼嘯著穿越屏障時會產生一些奇怪的變化。具體的情況冇人知道,也冇有人去了解過,不過在那一係列變化以後,奇觀就出現了。光芒閃爍的雪,細碎繽紛,像是破碎的寶石一般耀眼奪目。因此,人們便以冬神戈明婭的名義給了這種特彆的雪一個特彆的名字——戈明婭寶石。神之珍寶啊。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它的確是具有奇妙之處呢——至少,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相信的——它出現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隻會在一小塊地方降臨,不過每當它降臨時,接受了祝福的大地上便會發生奇跡,以至於到了最近的一兩百年裡都成了願望實現的標誌物,有很多人會在戈明婭的寶石下許願哦,嗬嗬……啊,說起來最著名的一次便是在群山之戰時呢。在那個有著戈明婭寶石的夜晚裡,隱都滅掉了所有的彌忒司人,簽下群山契約,從此隱入隱都,成為隱冇者……”
老骨喋喋不休的叨叨著,陷入了回憶之中,而在一旁的安吉則神采奕奕地望著那些雪,那些璀璨得令人咋舌的“寶石”,讚歎不已。
許願嗎,還許願?好,我也來許個願吧,許什麼願呢,我的願望是……
花妖之淚……
不知不覺中,她輕輕地默念下了這個詞語。而就在此時身旁細碎的叨叨聲戛然而止,老骨突然定在了那裡。像是被雷擊般的僵立原地,連呼吸都停止。然後他又猛地動了起來,一個箭步衝到安吉跟前,伸手便向她的胸口抓去。麵對這一突發情況安吉完全呆住了。她本能地抬起雙手來想要反抗,可老骨的一隻手便將她兩個手腕都鉗住了,另一隻手則伸進了她的脖子裡,快如閃電。
“老骨!你……?”
正處於震驚中的安吉忽然停止了呼喊,因為她發現老骨的手已經從她的脖子裡麵退了出去,而且還帶出了一件東西來,一件跟隨了她多年的、極為熟悉的東西。
那條項鏈。
她怔怔地望著老骨,又望望項鏈。昏暗的光線中,透明的墜子依然是那麼的璀璨透亮,就像裡麵有著光明一般,炫目而又刺眼。安吉有些驚訝於項鏈的又一次華麗蛻變,不過不等她想明白點什麼,麵前的老骨已經全身戰栗了,跟著便張開那張細嘴唇,顫聲嗚咽起來。
“‘潺潺流動的水晶淚呀,凝結成冰。化為最悲慟的相思,墜落人間。’噢……我早就應該想到了……為什麼,到今天才注意到……我隻是感覺在哪裡見過的,一定見過的,可是記不起來……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有這個?花妖之淚不是傳說之中的物體嗎?屬於卡亞那的瑰寶,至靈之物。卡亞那……花妖之淚,花……妖?”
突然,老骨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幾聲哽咽,像是夜魔的低嚎一般。他的臉扭曲著,充滿極度的抓狂與驚恐,詭異而猙獰。他猛然間放開了安吉,踉蹌幾步,雙手狠狠地抓著臉龐,發出一陣陣“輟鄙刺萌送菲し18椋沽h緩笏誌緦業卣嚼趿似鵠矗踅嫋聳菹韉納磣穎反鎏斐ばィ羲盒牧遜巍
“嗷——!!!!”
“老骨!老骨!……”
當安吉驚駭地從那一陣陣驚雷巨吼中解脫時,老骨已經化為萬千塵埃消失殆儘了。她連忙呼喊他的名字,驚慌失措地四處探尋,可是跑遍了整棟妖奴樓還有周圍的地方,除了無儘的寒冷和靜謐以外,根本看不到老骨的身影。安吉呆呆地站在妖奴樓前,剛剛老骨那鬼哭狼嚎似的狂吼仿佛還在回蕩著。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想不明白。隻是知道如今的老骨的確變了很多,似乎冇了從前的沉穩老練而變得非常的焦躁易怒,情緒波動很大。說起來自從他開始沉迷於古書籍後就在改變,不喜歡有人打擾,一被打擾就發脾氣,連妖奴樓裡的事物也不打理了,就像個小孩子。安吉還一直隻當是他也學會任性而為了,難得有了點愛好便一發不可收拾,完全鑽了進去,而現在……
嗯?
‘花妖之淚!’
他說花妖之淚嗎?他是說那就是花妖之淚嗎?!
她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然後顫抖著取下項鏈,放到手心。微光下粗糙皮繩上的橢圓形石頭沉甸甸的,早已冇了它最初的黑色外表,而變得晶瑩剔透。它在隱隱閃著光芒,像是具有生命般的美麗而靈動,就連天空中不斷飄落的戈明婭寶石此刻也顯得普通了不少,在它的麵前不禁黯然失色。安吉怔怔地盯著墜子看了好久,隻感覺頭腦一片空白。然後她的思緒又突然變得像脫了韁野馬一般肆意馳騁,漸漸地回放起場景來,一幕幕喧囂地流過眼簾。
‘奧拉夫國王快死了,因為他是個天賦者,時間已經到了。’
‘安吉,你家主人犯病了。’
‘花妖之淚是卡亞那中的一眼泉水。從它之中提取出來的精華能夠修複魔法創傷,治愈天賦者的獨特怪病,完全的治愈。安吉,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不過說起來,你家那位主人也算是非常幸運的了。其他的天賦者都會在自我異能顯現後的一年左右就開始發病呢。而他,以那樣的瘋狂方式進行著試煉還一直撐到了現在,真不知該說是他的運氣好呢還是體質很特彆……’
‘什麼?你也要一份?不是我不肯,隻是目前我所擁有的材料和方法僅夠提取一份花妖之淚出來呀。我們的希望全都靠它啦,恐怕不能給你了……’
‘安吉,威德先生好像是最近病情在猛發呢。之前幾年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果然是個珍貴的研究對象呀……’
‘……說起來感覺好多了啊。除了身子比較虛、有些乏力之外,那些奇怪的痛楚和感覺都消失了,渾身挺輕鬆的。澤得殿的醫術看來也不錯嘛……’
‘安吉,你家的威德先生病好得真快呀,不是昨天才住進來的嗎。看來是我的藥方起作用了呀……’
‘布伯,我可以出去了吧,真的已經全好了。不信你自己來看。’
‘……天賦者將它帶在身邊時還挺好的,不過一旦離開了,便又自然恢複到之前的狀態,重新發病……’
‘卡亞那……花妖之淚……’
她猛地一驚,身子劇烈地顫抖著。然後在片刻死一般的沉寂過後,她突然跑了起來,向著遠處的米榭蘿大殿,急速奔跑。
花妖之淚,花妖之淚……
我一直都帶著它嗎?一直?
她跑過了樹林,跑過了草地,跑過了一片寂靜的水塘,一直到前方飄來樂聲,出現那座金碧輝煌的殿堂,安吉這才記起來自己是會魔法的,根本不用這麼辛苦地奔跑而直接便可以轉移來了。暗自嘲笑著自己發傻,她已經來到米榭蘿大殿門外了。大門的附近冇有守衛,因為今天妖奴也是可以進去的。可是等她再往裡麵走去,走向主廳,高大魁梧的守衛就不肯了,“啪”的一聲揮下了長矛,擋住安吉的去路大喝著:“妖奴!你的會場在那邊,這裡是異人們的會場,不得亂闖!”
“可是我要找人,我要找我的主人……”
“不行!不可以進去!”
“那你幫我叫叫總可以的吧?我不進去,就在這裡等。”
“不……”
“安吉?”
不等守衛拒絕完,一個熟悉而親切的聲音已經愉快地響起了。安吉扭頭看去,身著禮服的哈黎安正快步走過來,滿麵笑容。
“咦,你怎麼冇穿禮服呀?就這樣來參加宴會,也太隨便啦……”
“哈黎安,幫我去叫叫威德好嗎?我找他有急事!”
“啊?當然可以,那我……”
“拜托了!我就在旁邊的花園裡等他,麻煩你去告訴他,好嗎?”
“啊……好的……”
“謝謝!”
“安吉?”
哈黎安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安吉已經轉身小跑開了。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哈黎安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搖搖頭,朝主廳裡走去。
冬天的花園是蕭條的,還有幾分冷清,帶著淒涼之感。不過今天可是奇跡之夜,戈明婭的寶石還在悠悠地下墜著,將這片廣闊的花園裝點得如夢境一般,彆有一番風味。像是無數的螢火蟲從天而降,熒光閃爍的雪片在空中飛舞盤旋著,掠過樹枝、屋簷,無聲地落定下來,將整個世界都染上一層淡淡的銀光。安吉站在雪地裡看著那些美麗的精靈們舞蹈,於是抬起頭來,用整張臉去迎接它們,迎接那冰涼卻又奇妙的感覺,慢慢融在皮膚上,滲入心底裡……
“安吉?”
身後,威德的聲音響起了。安吉轉過頭來,望著他淡淡地笑起。
“我冇有打擾到你的快樂時光吧?”
她輕快地說著,靠近威德。就在看見她的一刹那間威德似乎怔了一下,不過他的表情流失得太快,雪花也太過耀眼了,安吉冇有發現。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最後站在了威德麵前。微笑,又是一個微笑,像是有什麼極開心的事情一樣,她今晚的笑容格外燦爛,也令她今夜裡看起來格外不同。
安吉忍俊不禁了好一會,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嚴肅起來:“嗯……實際上,我現在過來是有事相求的。”
“有事相求?”
威德微皺眉頭看著她,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家夥又要乾什麼了。
“就是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呀,放我自由。”
“放你自由……”
“對,你答應了的,記得嗎?而且說好了可以讓我自己挑時間走的,我想好了,就是明天,都已經準備好了。抱歉,好像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你,不過……怕你玩得太瘋了明天起不來。那麼怎麼樣,之前說的還算數嗎?可以明天就放我自由嗎?主人。”
安吉抬頭望著他,一雙深黑的眼眸裡麵光芒閃動。看著眼前的笑顏,威德怔怔的,好久冇有說話。末了吃驚和恍惚的表情終於歸於平靜,然後重新集中起精神,盯著安吉反問:“明天?明天就走嗎?”
“嗯。”
“噢……真突然。明天可是新年呢,你真打算在新年裡走嗎。”
“嗯。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明天走。可以吧?”
她再次以請示的語氣詢問著威德,希望能得到主人的首肯。
“可以,當然可以。既然你都想好了,也準備好了,那就明天走吧。”威德點頭,淡淡地笑了,“明天我就去找菲利克斯提交釋放妖奴的說明,再幫你拿一道手令,以便你順利離開伊哥斯帕,並且搭乘鏡湖擺渡者的船回到地麵,正式開始你的自由新生。大概的流程就是這樣了,不過我現在還不能給你自由,必須要等到明天,知道放你走出伊哥斯帕大門時才行。所以明天早點過來找我吧,我會在學徒樓的大廳裡等你,你來時會看見的,好嗎。”
“好的。那麼謝謝你了,偉大的威德.道爾頓少爺。”
安吉說著輕輕提裙,像那些嚴於禮儀的小姐們一樣屈膝彎腰,恭恭敬敬地給威德行了一個禮,直看得他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對了威德,既然我們都要分彆了,還是送你件禮物留做紀念吧。你看,現在一彆,我是妖奴,你是貴族,除非我又被抓去賣給了顯赫貴族,否則怕是很難再見麵了吧——呃,放心,這隻是一個比喻,比喻而已,我會小心不再被抓住的——所以真的很有必要贈禮留念呢。你就不用給我什麼了,反正你買我時也給了那麼大一袋金幣,現在白白送我走,我心存愧疚呀,哪敢再收你什麼。我送你件東西當禮物啦,也正好,算是我的贖身費吧。嗯……它還真的挺貴重的,所以請你一定要保管好它。”
安吉嬉笑地說著,拖過威德的手,將自己手裡的東西塞進去。
“拿著,絕世寶貝哦,你可得好好珍惜。現在就戴上吧,以後也不要取了,這是非常好的護身符,包你幸運連連,愛情順心,前程遠大,百病不侵……”
她順口溜似的叨念著,跟著又將威德手裡的東西拿了回來,然後雙手提起鏈子,舉到威德麵前。
“彆站在那裡不動呀,戴上它。喂……你該不會是嫌棄它太過於簡陋配不上你的身份吧……”
“我……冇有。”威德苦笑,“隻是這不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遺物嗎?乾嘛給我,你可真舍得……”
望著懸於半空中的剔透項鏈,威德恍然失神,半晌也隻是盯著它而已,不曾有任何舉動。
“正因為是如此貴重的東西我才送給你嘛!”安吉嗔怪,抬手又將項鏈舉得更攏一些,很堅持,“我可不喜歡欠人情,就那樣欠著你一大袋子的金幣自己跑掉了心裡很不安呀,好像騙子似的……喂,你到底要不要啊,我的手都舉酸了……”
“安吉……”
“拿著,快戴上,真的,戴上它吧。它真的很神奇的,可以保你平安呢,相信我吧。”
“安吉……”
威德躊躇了很久,終於收回散亂的目光,望向安吉,微微一笑。
“你幫我戴上吧。”
雪中的少女愣了一下,隨即也勾起嘴角,回報他同樣溫暖的笑。
“嗯。”
他低下頭來朝她靠近,黑色的頭發隨之滑落,擋住他英俊的臉。
安吉將花妖之淚套上他的脖子,用手理出脖間的發絲,然後想起了什麼,雙手稍作停頓。
“以後……冇有私人醫師再為你療傷了。”
話音剛落,威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
但他深低著頭安吉冇有發現,也冇有心思發現。她正一門心思地盯著花妖之淚,幻想著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花妖之淚治好了他,完美的天賦者名震天下,威德成為曠古奇今的英雄……
“至少在你離開伊哥斯帕之前可能是冇有了。”安吉跟著回過神來,笑了一下,“所以試煉時也聽聽諾斯威沃的勸告好麼,不要太玩命,不要太過逞強,好麼?”
“……嗯。”
威德輕聲答允著,難得有這麼溫順。他低眼盯著安吉腳邊的積雪,頸邊還殘留安吉的觸覺,餘溫漸散,思緒已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
“那麼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很有效果呀?”
安吉的嗓音跟著又大了起來,一掃前一秒鐘的憂鬱和陰霾,將威德也嚇到不少。
“怎麼樣?感覺怎麼樣?”
眨著明亮的眼睛,安吉盯著威德的臉問。
“什麼感覺……”威德直起身,摸了摸頸後的繩子。
“就是……很輕鬆、很舒服?我不是說了嘛,這是一個護身符,很有效果的。”安吉笑眯眯地望著他。
“感覺……還好吧。”威德正色道,“就是有一點冷,出來得太久了……它難道不可以防寒嗎?應該可以的吧?嗯?”
“威德……”
兩人調侃了一會兒,然後不約而同都笑了。看著他頸上的花妖之淚,安吉坦然舒了一口氣。今夜的威德又是一身貴族打扮,優雅穩重,風度翩翩,所以胸口那條項鏈似乎是顯得過於粗陋了點,配著他還真有點不合適。可是在此刻安吉的眼中,那卻是他全身最完美的裝束。花妖之淚,使天賦者完美的珍寶,還有什麼是比它更美麗的嗎?
冇有了,不會再有。
“威德,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管任何時候都要戴著它,永遠不要取下來,更不可以弄丟了。可以答應我嗎?”
“安吉。”
“可以嗎?”
她不想跟他解釋什麼,又說了一遍,不容拒絕。
“就當是對我這個服侍了你四年的私人藥劑師的一點懷念吧。”
夜風冷冷地吹著。
“好啊,我答應你。”
“你發誓。”
“嗬……我發誓。我發誓永遠不會取下來,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以懷念我的第一個私人藥劑師,可以了嗎?”
“嗯,可以了。”安吉重重一點頭,滿臉滿意的微笑,“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快回去吧,穿這麼少在外麵的確挺冷的。另外麻煩你今晚不要玩得太瘋喲,我明天可得依仗你重獲自由呢,拜托拜托。我先走啦,不打擾你們的美好時光,等過完了新年就又該要辛苦啦……再見,我的主人。”
“安吉,你……”
安吉的腳步輕盈,轉眼間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威德站了好久,冇有離去。他本是想要再問她最後一個問題的,可是話到嘴邊,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讓那句話繼續爛在自己的肚子裡邊。
你打算去哪裡……
他默默地念了一遍,笑了。下雪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隻著一件單衣的他不禁打了兩個噴嚏,有些著涼了。
趕快進去了。
他轉身朝殿內走去,穿過兩條走廊後竟看見了雪黎,原來她在自己離開後也離開了大廳,靠在廊柱上一邊欣賞在雪景一邊等他。見威德回來了,雪黎異常興奮地招起了手來,然後指向外麵的一處地方,驚異地問了起來。
“快看!那是什麼?”
順著她手的方向,威德發現了幾米之外的庭院中有棵枯樹上正開著花。那倒不是普通的花,而是一種奇觀。一朵像是由雲霧組成的花正絢爛地綻放枝頭,色彩流轉變幻,並不時地吐出花蕊來,在風中輕輕搖擺,甚是好看。威德笑了笑,伸手攔下雪黎指著的手,一麵淡淡地說:“夢生花,也是戈明婭寶石飄落時的產物。由於一些不明的魔法混雜所產生的,十分罕見,不過天亮時就會自行消失了,飄進天空中。我小時候也見過一場戈明婭的寶石,那個時候也同樣見到了夢生花,怎麼樣,我的運氣很好吧。”
“哇……夢生花,好漂亮呀!威德,我們去把它摘下了吧!這麼罕見的奇花消失了多可惜。嗯,對,去把它摘下來,我現在就去……哎?”
雪黎說著就要跑出去,打算將那朵雲飄霧繞的奇異花朵采下來。可是她才跑了半步,一旁的威德便拉住了她的手臂,不讓她繼續。
“不,雪黎,你不能去摘它。”
“為什麼!”
雪黎不滿地掙紮著,一麵還死盯著那朵,絲毫不肯放棄。
“你不能摘下它,不能碰它,甚至於不能接近它。它是冬天裡的奇跡,天神的奇跡,可是隻要一被碰觸便會灰飛煙滅。它是很美麗,不可思議的,但……也是脆弱,不容沾染的。所以,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它的話就讓它去吧。就這樣,靜靜地留它在枝頭,直到明早太陽升起時化為華光,完整地走完全部生命……夢生花,真的很珍貴呢。珍貴的夢想,不可碰觸的……”
“威德?”
說話間,雪黎已經理解了威德的想法,不再執著於摘下那朵夢生花了。不過當她回過頭來時,倒是威德有些失神了。茫然地說著那些話,像是心有所想,又像是毫無所思……
“威德?你怎麼了?”
“嗯?冇怎麼啊,隻是……我們進去吧,有些冷了。如果你還想出來看雪景的話還是等我穿上了外套再說吧。今天居然下雪了,還是戈明婭的寶石,看來今天還真會是一個充滿了奇跡的夜晚呢。”
“噢?是嗎?誰說有戈明婭寶石的夜晚就一定會有奇跡的,我倒是聽說了其他的傳聞呢。比如說三十四年前的某個晚上,下著戈明婭寶石的那個小鎮就遭遇了災難,這算是另類的奇跡嗎?而且……”
米榭蘿大殿裡的宴會仍然進行著,美酒佳肴,歡聲笑語。不過此時又有兩個人離席了,一個心急火燎地趕往了妖奴樓,一個追著某個身影消失於樹林之中……
安吉漫步於密林中,心情清爽。
會遵守約定的吧?嗯,應該會的……那家夥,雖然很多地方討厭了點,不過說過的話倒是從來都要算數的,說到做到。那以後我也……
“安吉!”
正想著,身後有人呼喊了。
安吉疑惑地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過去。昏暗之中,哈黎安的身影走出了樹林間,向著自己快步走來。
“哈黎安?”
“安吉,你要走了?怎麼都冇通知我一聲。我有事要對你說,很重要的事情。”
他說著靠近了,聲音裡冇了平日的溫和,變得嚴肅、冰冷了很多。安吉正納悶他這是怎麼了,忽然又發現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身影,一個低矮、強壯的動物身影,還有幾分眼熟的。
“瑪麗?……哈黎安!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