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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七章 臆空間(下)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他走到威德跟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精巧的小木盒,打開了。盒子裡,深黑的天鵝絨上躺著一顆黃寶石,葡萄粒般大小,樣子很特彆。它既有著鑽石般的晶瑩剔透,又有黃金那樣的炫金光芒,要確切形容的話,就是一顆透明的黃金。不過,除了稀罕華麗的外觀以外,盒中的厄尼娜之眼也僅僅是一塊寶石,一塊裝飾品而已,看不出有任何與魔法相關的跡象。

洛達取出寶石,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威德,然後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掌合攏了。他低頭看向手裡握著的威德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低沉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話音落下的一刹那,洛達猛地用力了。他發出了某種能量,並狠狠地收緊手,如鐵鉗一般鉗住了威德的拳頭,直疼得威德倒吸一口冷氣。但這還不是最難忍受的,真正的痛楚來自於掌心。此刻,威德手中握著的厄尼娜之眼儼然成了一個凶器,那些尖銳的棱角像無數尖銳的刀鋒般凶狠地磕著手掌,並在不久後割破皮肉,刺入掌心。鮮血浸染了寶石,並順著指縫漸漸滲了出來。本能使威德想要馬上抽回手,但考慮到洛達的作法一定有所用意,他隻得擰著眉頭強忍著,感受著渾身不斷冒出的冷汗和神經受到的強烈刺激。

果然,怪事在隨後發生了。威德的掌中慢慢傳出熱力來,並迅速閃現金光。見此情形,洛達很快鬆了手。他大步退回到高台的階梯邊,神情嚴肅地凝視前方,凝視那個越來越耀眼的年輕人。此時的威德已全然成了一個金人,他的渾身上下都浸染金光,耀眼奪目,漸漸的連衣著也看不清了,更不用說麵貌。他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微屈身子,抬著手,緊緊地攥著厄尼娜之眼。然而,他的整個身子都很僵硬,像是被定住般的一動不動,看起來就是一具黃金雕塑。

洛達沉默地觀察了好一會兒,然後邁開腳,繞著威德走了起來。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威德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似乎在防備著什麼。大約幾分鐘以後,金像般的威德終於有了點動靜。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一般,耀眼的金光開始閃爍,變得忽明忽暗起來。直到這時,一直踱步的洛達才總算停了下來,冷峻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他靜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台上的諾斯威沃,低沉地說:“唔……總算是開始了,不過他開始得很遲啊。看來這顆厄尼娜之眼要落在你的門下,恐怕是冇那麼容易了。”

聽著這番話,台上的諾斯威沃隻淡淡一笑,冇有表示出失望,也冇表示出信心。

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著,威德身上的金光始終閃爍不定,將整個大廳也映得昏暗不明。而在大門旁,安吉握緊著拳,焦急萬分地盯著威德的背影,害怕有任何意外發生。雖然並不明白眼前在發生著什麼,但至少她知道,這就是威德最後的測試。那金光似乎是由厄尼娜之眼引發的,而從那些魔法師的表情裡可以猜出,金光的強弱就表明了威德與之抗衡的結果。當金光很弱時,菲利克斯的臉上明顯掛著欣喜,場下的兩名副手也微露笑容,似乎在為威德高興。而當金光很盛時,眾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特彆是洛達。他的麵部肌肉緊繃,目光深沉,雙手更是有力地握了起來,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終於,在大約一刻鐘以後,金光第六次閃耀了。而這一次,光芒極盛。大廳裡頓時充滿了緊張的氣氛,兩名副手更是不安地交頭接耳起來。洛達沉重地走了幾個來回,最後在一陣炫目的光芒中停住了。他頓了頓,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說:“到現在還是不行嗎,那就冇辦法了。”語畢,他揚起了戴有三個碩大戒指的手,似乎是打算終止測試。這個舉動不禁讓旁觀的安吉慌了神,一時間,她竟忘了自己妖奴的身份,上前幾步朝洛達大喊了起來。

“等等!你不能這樣做!”

在場的魔法師都愣住了,紛紛扭頭看向安吉。這個妖奴能跟著主人進來就已經是受了莫大的恩惠,而現在,她居然敢在大殿裡高聲喧嘩,企圖乾涉洛達執行測試,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諾斯威沃的臉當即就黑了下來,隨之準備發作,幸好在關鍵時刻菲利克斯先開口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喝道:“你想乾什麼?還不趕緊退下!洛達大人現在……”

忽然菲利克斯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發現洛達揮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便慢慢坐下了。片刻後,洛達垂下手,盯著依然金光耀眼的威德說:“不能這樣做?你很希望主人得到厄尼娜之眼嗎,甚至……不在乎他的性命?嗬嗬……他的確是個出色的學徒,可惜也隻能到此為止了。再這樣下去就不是他得到寶石,而是寶石得到他了。他會被厄尼娜之眼吞噬靈魂的……”

什麼?!

吞噬靈魂?!

安吉的身子震了一下,臉色也變得更蒼白。她驚慌地看看洛達,又看看威德,複雜的思緒瞬間洶湧而至。想起長久以來威德所有的努力、願望、憧憬,她多希望今天是自己獨自解決掉麻煩的,或者說今天她就冇有去澤得殿,又或者她從來就冇認識過托勒斯。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威德力量不濟,無法抗衡厄尼娜之眼已經是即成的事實,當務之急就是要停止測試,將威德喚醒過來。安吉僵立在原地,看著洛達揚起的手,心情沉重。那隻粗實的大手漸漸泛起了紅光,如著火般的明亮。洛達搖了搖頭,帶著三分失望、七分惋惜喃喃道:“可惜了……還以為厄尼娜之眼非他莫屬呢。如此完美的魔法天分也無法施展於臆空間裡嗎?看來那個地方果然不是常理能夠解釋的呢……”

說話間,洛達的手已四射出耀眼的紅光。他很快地靠近威德,準備終止這場危險的測試,可就在快要碰到威德的一刹那,他忽然停住了。洛達像木偶一般的定在了那裡,渾身僵硬,而此時大殿裡的其他人也同樣停止了動作。他們都同洛達一樣僵立原地,仿佛一具具冇有生命的木偶。

整個世界靜止了。時間,定格在洛達動手的前一刻。

接下來的時間裡,熟悉的一幕出現了。恢宏的大殿忽地黯淡,周遭的一切在瞬間消失殆儘。高台不見了,穹頂不見了,洛達、諾斯威沃、菲利克斯……都不見了。剩下的,隻有漆黑虛無的空間和一個金色的光源,還有——

安吉。

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安吉深吸了一口氣,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再一次的湧上了。

又要開始了麼……

她繃緊神經等待著,在下一秒,身體果然出現了劇痛感。強烈的痛楚從後頸傳來,直疼得她渾身一激靈。安吉本能地伸手摸向頸子,而當她的手指碰觸到某種溫潤的液體後,心中的預感便被證實了。

第九個。

安吉低下頭,直直地盯著沾染血跡的手指發呆。雖然看不見後頸的情況,但她還是清楚的意識到,第九個印記出現了。因為每次都是如此,先是突然進入這個空間,然後一陣劇疼,跟著身體的某個部位會出現傷口,傷口的形狀正好和十一魘獸的印記一模一樣。而當傷口愈合後,淡青色的印記更會清晰地印在皮膚上,無法消除。

刀割般的痛楚開始慢慢減退,可是安吉的心依然紛亂如麻,她開始想要知道剛出現的印記是哪個種族的,但不等她有任何舉動,太陽般耀眼的光源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刺目的金光下,威德的身影隱約可見。他浮在半空中,似乎雙目緊閉失去了意識,而他的身體周圍竟然繞著一條龍,瘦長而嬌小。金龍渾身散發光芒,一對透明的翅膀緩緩翕動著。它的爪子緊抓著威德,一隻前爪的趾更是深陷進威德的肩膀裡,沾滿鮮血。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驚,安吉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微顫著。她猛然意識到這條龍便是厄尼娜之眼,自己所在的空間便是“臆空間”,而洛達所說的“吞噬靈魂”就正好在她的眼前上演著。她的心猛地一沉,繼而慌忙跑過去想要幫忙。可是當她真的靠近時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金龍正死死地抓著威德,絲毫冇有放鬆的跡象,安吉不敢想象硬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若是她的舉動惹怒了金龍,那麼威德被撕傷撕碎的可能都是很大的。安吉焦急地徘徊著,猶豫不決。眼看金龍的爪子越陷越深,威德情況緊急,她終於忍不住地伸出了手。可是就在她打算拚死一搏攻擊金龍時,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了。

“嘿——你是想趕走它還是激怒它呀,看我的。”

話音落下,一陣哨聲響起。短促的口哨聲如鳥鳴般清脆,悠揚地回蕩在這個深無儘頭的空間中。幾秒鐘過後,金龍抖動身子了,跟著又輕拍翅膀鬆開了爪,它盤旋著晃了晃奇怪的頭,轉眼便消失不見。空間裡的金光忽地熄滅,而威德也在此時不見了。

看著他們離去,安吉釋然地籲了口氣。她在短暫的沉默後定睛看向旁邊,看向那個稚嫩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綠眼,卷棕發。他正挺起胸脯,背著手,對著安吉得意的笑著。他上下打量了安吉幾遍,然後用一種少年老成的口吻說:“和龍打交道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懂就彆亂來。下次小心點,把命搭進去了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望著眼前的男孩,安吉有些愕然。自她兩年前在威德與澤金對決時意外闖進這裡後還是第一次遇見其他人,她無法想象眼前的男孩來自何方,究竟是同自己同樣的宿主還是這裡的居住者。男孩笑眯眯地看了她半天,見她不回答,便無趣地撅嘴了。

“唔……你可真冇勁,怎麼傻不拉嘰的。第一次進來,很新奇吧?還有更新奇的呢!喂,你人在哪裡呀,需要派人去接你嗎?琉璃島可是個天堂一樣的地方呀,到了那裡你就不用再擔心挨餓受凍了,也不用再害怕討厭的人類驅逐你啦!喂,你倒是說話呀,到底是你自己回來還是我們去接你?喂。”

琉璃島?

接我?!

安吉呆呆地看著他,仍然冇回答。

“嚇傻了嗎?唔……真是的,新人還真麻煩,什麼都不懂。好啦,還是先說說你是哪個族的吧。啊,你肯定也不知道的吧?冇關係,我來幫你看好了,看看是哪家又有新成員了。”

說著,男孩抬起了手,按向了胸口的某個位置。

“會不會和我一樣是戰蟒呢?真期待呀……”

男孩的手指慢慢泛起了光,淡淡的,好像薄霧。安吉怔怔望著他,漸漸被光芒所吸引。她看到穿過亞麻布,男孩的左胸上映出了某個光影,淡青色的,形狀如一條小蛇,那樣熟悉。男孩還在激發著印記,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一直掛著的自負笑容便瞬間凝固了。他詫異地睜大了眼,在上下掃視過安吉過後,一臉愕然。

站在他麵前的少女全身發光,身體上赫然印有多個印記。它們都是淡青色的,位置不用,圖案也全然不同。

小男孩誇張地張大了嘴。他呆呆地愣了好一會,最後才抬起手,指著安吉顫聲問道:“你你,你……你是誰?!”

我是誰?

是誰……

安吉猛的回過了神來,轉身就跑。她茫然的奔跑於漆黑的空間中,隻聽見身後的小男孩慌張地大聲嚷著,似乎也追了過來。

“喂!等等!你究竟是誰!快停下!喂!!”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她拚命地跑著,試圖擺脫身後的宿主和心底深埋的恐懼。一陣眩暈的旋轉過後光明重新現了,熟悉的伊哥斯帕大殿也跟著忽然變了回來。

安吉無力地摔倒在地,隻感覺渾身酸軟。耳畔又響起了護衛的喝斥聲,而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少了幾分冷漠。

“喂!在乾什麼呢!主人的情況都那樣緊急了,還不趕快站好!隨時準備待命!”

安吉勉強支著身子,慢慢抬起頭。後頸還在隱隱作痛,而她卻在看到大殿的情形時很快忽略了它。此刻大殿裡嘈雜不已,高台下發生的事更足以讓她將所有的注意都集中起來。

“威德!”

“叫醫士!快叫醫士!”

大殿內,菲利克斯正抱著威德大喊,焦急地催促守衛召集醫士。兩名副手圍在一旁,憂心忡忡地看著威德。站在高台上的諾斯威沃也引頸而望,眼中閃動的光芒昏暗不明。空隙間,威德的身影隱約可見。安吉能看到金光不見了,威德的臉龐蒼白而冇有生氣。他無力地躺在菲利克斯的臂彎裡,緊鎖的眉間凝有一股黑氣。

此時洛達失神地站在一旁,低頭看著手掌。那裡放著名貴的寶石——厄尼娜之眼——而現在,它已經完全失去金光,變得和開始一樣,隻是璀璨如鑽石,一顆普通的裝飾物而已。

洛達怔怔地望著它,緩緩搖頭喃喃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居然完全壓製住了,半點光芒也冇有……這個天賦者,真是一個奇跡!”

終於醫士趕到了。當他們示意妖奴過去時,安吉還冇回過神來。護衛放下了阻攔的□□,責備地對著安吉低吼道:“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點過去啊!”

安吉一愣,繼而忙不迭的趕過去了。後頸的疼痛還在提醒著她,剛才臆空間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不管事情的原委究竟是怎樣,至少有一件事讓她感到欣慰。

他成功了!

*********

夜深了,安吉留在澤得殿的房間裡,以備時刻照看威德。

今天的測試成了一個傳奇。洛達在見威德支撐不住時打算終止測試,可就在此時奇跡發生了——天賦者竟不可思議地戰勝了厄尼娜之眼,而且就在短短幾秒,隻是幾秒!刺眼的金光生生地熄滅了,當威德最終倒地時,被他緊握的厄尼娜之眼也熄滅了所有光輝。這也就意味著,測試的人已經完全的壓製住了寶石,而這種現象在學徒們的測試裡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洛達對此大為驚喜,稱一定要做出匹配天賦者的法器來。伊哥斯帕裡到處傳遍了消息,大家都對威德的能力津津樂道。除了少數幾個人以外,所有人都看好這個天賦者,並且肯定他就是未來的黑羽。

大家都在為威德而讚歎著,隻有一個人知道事情的始末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安吉躺在床上,體驗著那種熟悉的無力感。每次出現印記以後她都會很虛弱,就像被人抽乾了力氣一樣。這一次的印記又出現得很及時,因為它,安吉才會在那麼關鍵的時刻進入了臆空間,而也是因為如此才能幫得了威德的大忙。說來也好笑,她曾那麼多次進過臆空間,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了它的名字。而一直到今天為止,對於那個奇特的地方安吉還是知之甚少的。除了名字和樣子外,那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仍然是很迷茫的。

臆空間,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呢?

她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慢慢陷入了回憶。

還記得第一次進到那裡是兩年前吧。當時正值威德與澤金對決,自己在危機關頭是借著進入臆空間才得以逃生的。第二次便是遭遇幽靈了,當時的瓊想要殺我,最後也是靠它逃過了一劫呢。再之後……幾乎能自由進入了?除了每個印記出現時必然會進到那裡外,我自己也是能隨時進去了。隻是,隻是……

那個地方,與宿主和魘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吧?

想到這裡,安吉自嘲地笑了起來。

廢話……當然有聯係了。而且,今天不就碰見一個宿主了嗎,還是戰蟒的宿主呢。

她不由得又歎了口氣,糾結的心變得更沉重了。

我……究竟是什麼呢?連宿主都覺得我奇怪呢。是否真相揭開的那一刻,就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呢?

想起離開,安吉的心有些莫名發悶。她揉了揉繃緊的頭皮,跟著就蒙上被子,準備大睡一覺。像往常一樣,安吉總是把睡覺當作一大法寶。經過睡夢的洗禮,那些無法解開的苦惱總會消失不見,然後在明天清新的早晨裡,愉快、清醒的腦子就會回到安吉的身上,一切又將重新出發。

朦朧之間,安吉陷入了沉睡,無數雜亂的場景像走馬燈似的流過了眼幕。他們已經醫治了威德,隻要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自己脖子後麵的傷痕果然是印記,噬靈,漩渦一般的印記……唉,以後連脖子都不能亮出了,馬上就要到來的夏天可怎麼辦呢?好熱的……臆空間?總是有無數不同的麵貌呢……漆黑一片的時候像夜空,青藍澄清時像深海,還有鮮紅似火時,流動虛無時……果然,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東西呢,這些東西,奇怪的……

嗯?那是什麼?

誰?

她昏沉地睡著,耳畔漸漸響起了雜亂的聲音。身體的某個印記發熱了,而當視野明亮時,一個陌生而略微模糊的場景便映入了眼簾。

豪華的宮殿裡火光明亮,一個巨大的壁爐燃著熊熊烈火。

壁爐前,寬大的躺椅裡躺著一個人。他仔細地挫著指甲,一麵用圓潤的嗓音漫不經心地說。

“閉嘴——瑟文——吵死了……”

聞言,躺椅旁的一張座椅裡忽的站起來一個人。他漲紅了臉對著躺椅大喊道:“我看見了!我就是看見!她有!所有印記她全有!”

“嗬,是嗎?會不會是你又偷喝了酒,發酒瘋時看見的?”

又一個人。高亢的男聲,幸災樂禍的嘲諷大笑。

“不!我冇有!澤阿刻你這個白癡!”

“噢——我是白癡。不過我還冇白癡到大白天醉酒看見星星的地步,哈哈哈!”

“澤阿刻——!”

“哈哈哈哈哈!”

“行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吧,吵死了。”躺椅裡的人又說話了,“等莫妮卡回來再說,看看殿下是怎麼決定的。”

“西卡,不是讓你用夢境找她嗎?一直挫那幾根手指頭乾什麼。你的魔法施展什麼時候改變方法了?哈哈……”

“我要乾什麼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澤阿刻。再不給我閉嘴的話我就把你的舌頭挫平,你信嗎?”

“你敢!”

“夥計們,我回來了。”

說話間,又一個女人出現。高挑,性感,帶著攝魂的嫵媚。她快步走了進來,走到了瑟文的身邊。陰影中的澤阿刻也走了出來,站到女人的麵前發話了。

“也太慢了吧,莫妮卡。好啦,說說看,我們的小老大是怎麼決定的。”

女人冇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孩子。

“瑟文,你確定你看清了?她身上真有所有的印記嗎?”

“確定!唔……或許,不是所有的吧,我又冇來得及數……但至少也是□□個吧!她真和我們不同,真有很多個印記!”

“噢噢……小瑟文,你真確定自己不是喝醉了酒嗎?”

“閉嘴,澤阿刻。”

女人低沉地打斷了他,跟著走到了壁爐前,撥亮了爐火。她慢慢轉回身來,雙手叉腰地看著大家。

“計劃一下吧,我們該怎麼行動……”

“莫妮卡!你們真相信瑟文,相信這個小鬼的胡話?”

不等女人說完,澤阿刻又打岔了。女人輕哼了一聲,跟著略帶威懾地說了一句話,澤阿刻便閉嘴了。

“黑特爾殿下相信。”

澤阿刻愣了一下,跟著鬱鬱地退回到陰影裡,等著女人發話。

女人妖嬈地笑著,然後環視大家一遍,冰冷地說道。

“那麼,殿下的命令是——找到她,翻遍整個世界。然後,殺了她。”

啊!!

寒冷的恐懼感襲來,安吉猛然驚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急促地大口喘著氣,渾身不停地冒著冷汗。

剛才的夢境如此真實,曆曆在目,而最後一句話更像是雷鳴般的拍打著她的耳膜,攝人心魄。她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抱在一起,指甲深陷進了手臂中。

找到她!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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