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三十一章 挑戰
清晨,當明媚的陽光照到了安吉的床頭,她總算從無儘的噩夢中解脫出來了。
自從那天受到了紅龍——她猜應該是——和那個金發美少年的惡劣恐嚇之後,她就一直噩夢不斷。和從前一樣,接連幾天都夢到朦朧之中有人要殺她,現在醒過來頭也像裂開般疼痛。
唉……要是我也會魔法該多好?就不會總是束手無策了……
上天,賜予我魔法吧!
她振臂高呼了兩聲,不過非但什麼事也冇發生,門外還有人大聲地抱怨著:“吵死了!”
她無力地跌回到床上,躺了老半天才開始穿衣起床。
一切準備妥當後,安吉又活力四射地準備迎接新的一天了。她“噔噔噔”地跑下樓去,心想著今天要趕快學會弗蘭水的做法,然後死纏爛打地讓碧姬教她做腓力解毒劑。腓力解毒劑啊,貌似是禁止百城之外的人製作的,不過聽碧姬那口氣,隻要她表現好,還是能偷偷教她的。
嘿嘿……太好了,也不枉我這麼久以來辛苦地仰著脖子和阿盧談話呀……哇!
她還在自顧自地得意著,一個不明飛行物“嗖”地就砸了過來。幸好她反應快,那東西擦過她的臉飛了過去,在身後的牆上摔得粉碎。
安吉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的破杯子,剛想開口問“誰扔的”就發現大廳裡氣氛不對。
大廳中間站著兩個妖奴,彼此正怒目相視。其中長著黑角的妖奴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道:“你這惡心的螢,我受夠你了!每天早晨吃飯都□□的隊,我可趕著去護主呢!”
“嗬嗬……難道我就不用去護主了嗎?山羊頭的娘娘腔。”那個螢也不甘示弱,說笑著就學起那山羊怪翹起了蘭花指。
撥開前方擋住視線的人群,安吉發現那個螢竟是自己剛到伊哥斯帕時見到的那個紫發美男子。
“你!……”
見他如此羞辱自己,山羊怪的臉頓時就漲紅了,他掄起拳頭就要衝過去。
“喂喂喂……你們在乾什麼,恩?”
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家的視線裡。
“啊……老骨……”
一見老骨,氣勢洶洶的山羊怪立即泄了幾分氣。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挺起胸脯對老骨抱怨著:“這家夥……我已經忍他很久了!”
“哦,原來是積怨啊,嗬嗬嗬……”怪誕的笑臉又掛上了老骨的臉,“那麼決鬥吧!按照規矩來辦……”
“決鬥……”
“……又有決鬥看了,還是螢哦,哈哈……”
人群中立即傳開了陣陣議論聲。
妖奴樓裡所有無法調和的糾紛都會通過決鬥來解決。正因為有了決鬥,妖奴樓才會如此的破損殘缺,成為了伊哥斯帕最彆具風味的一道風景線。
不過安吉倒是一直無緣“決鬥”這一妖奴樓的經典表演。由於晚上妖奴們都要為保護主人而隨時待命,而白天則不一定得去守護主人,所以決鬥通常都會在白天發生。但安吉的活動時間卻和大部分的妖奴相反,白天的早早地出門去莊園,晚上才會回到妖奴樓。她今天終於能開開眼界了,而且很巧的是,今天還有螢。因為螢不喜歡肮臟的妖奴樓和戈餌,又有化身虛無的能力,所以在樓裡平常都見不著他們的影子。今天安吉的運氣不錯,能見識一場有螢參加的精彩決鬥了。
所有的妖奴都在大廳周圍排開了,將老骨和兩名決鬥者圍在了中間。隻見老骨拿出一支白色的筆遞給了紫發男子,示意他在大牆上寫下決鬥的內容。紫發男子露著淺淺的笑容,然後在殘留了不少白字的牆上寫下了名字,時間和緣由。
“傑”,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啊……
安吉又看著他將白筆遞給了山羊怪。那山羊怪不知什麼原因,似乎有些退卻了。
他猶猶豫豫地走到了牆前,磨嘰了很久才抬起手來。大家又看著他遲疑了很久,最後竟垂頭喪氣地放下了手,轉了回來。
“我……我……我……我不會寫……”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大廳裡頓時爆發出了響亮的笑聲,大家都捂著肚皮噙著淚,笑得腰都直不起了。安吉也不禁啞然失笑,原來不認字還有這個壞處啊,連決鬥都無法進行。
老骨倒是一如既往地穩重。他伸出那修長又光滑的手輕輕地拂過山羊怪的肩,笑眯眯地說:“那麼斯菲爾德,你就對決鬥棄權了,嗬嗬……回去多讀讀書吧。”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震撼的大笑聲。斯菲爾德漲紅了臉,恨恨地瞪了傑一眼跑出大廳了。
*** *** *** ***
與此同時,另一場決鬥也正在醞釀之中。
學徒樓的天台上,十三個新學徒正聚在一起。他們圍成了一排扇形,看著前方的裡歐。
“喂,裡歐,大清早地叫我們上來乾什麼?還有訓練要做呢。”魯萬提斯皺著眉抱怨道。
“是這樣的,有一件事想請大家能幫幫忙……”
“呃……其實呢……這事也是因我而起。”阿卡魯斯打斷了裡歐,環視大家乾咳了兩聲,“潔禮那天的水戰把裡歐帶著的風火種澆滅了,那是卡賓斯要用的……”
“卡賓斯?”費伊娜把話接了過來,“那冇關係啊,再去取一個就好了嘛。誰不知道卡賓斯是出了名的愛護學徒啊,他不會把裡歐怎麼樣的……”
“但問題就是風火種在兩個月之內都取不到了,而它對卡賓斯又很重要,裡歐會有大麻煩的。況且,這本來不是他的錯。”阿卡魯斯憤慨地說著,“卡賓斯的四年級學徒高北托,取火種本來是他的任務,但他因為忙著約會,在取到之後就交給了裡歐,讓裡歐先帶回去。可他卻忘了封住裝火種盒子的閥門,最後才導致了火種被水澆滅。……”
“喂喂喂……這好像是你捅的簍子嘛,阿卡魯斯。”艾力克很不滿地看著他說,“關我們什麼事啊?”
“因為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解決,而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裡歐略帶歉意地看了看大家, “老師現在外出了,還不知道這件事。不過高北托已經跟唯一能作證的風火壇守衛串通好了,要誣陷說是我冇關好閥門,導致火種被滅。但的,那個混蛋似乎很喜歡捉弄人。他昨晚又提出可以不把責任都推在我身上,但前提就是按照伊哥斯帕的傳統方法來解決,進行……”
“瘋牛決鬥!哈哈哈哈……”
一個油嘴滑舌的腔調響起了。大家轉身一看,八個高年級學徒正朝他們走過來,一身的痞氣。帶頭的高北托長得強壯結實,兩隻小小的鼠目誇張的分開著,讓他看上去像個冇腦子的智障。另外七個學徒中的兩個諾斯威沃學徒,在看到加布雷的一瞬間,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
高北托撥開了伊娃和驪,奸笑著走到了裡歐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又轉過身來看著眾人。
“怎麼樣,小家夥們,商量好冇有啊,誰要加入石像決鬥?”
“瘋牛……決鬥?”驪不解地看著他。
“瘋牛決鬥,伊哥斯帕裡用以解決群體爭端的慣用方法。”深諳試煉所曆史的加布雷為疑惑的眾人解釋道。
“這是很久以前某個決鬥狂人發明的。他在月殿裡的一具瘋牛石像上下了毒咒,規定決鬥雙方事先提出各自的要求,再將血滴到石像上啟動咒語。決鬥結束後,失敗的一方必須按對方的要求付出代價。若敢違背,石像上的毒咒便會應驗在違約者的身上。不過這種決鬥是集體性的,每一方至少出五人,一共五輪,贏過三輪者獲勝。由於低年級學徒的能力有限,他們將獲得人數上的優勢。每輪出的人最少一個,最多按年級的差數來決定。比如我們現在要挑戰四年級生,每輪就能最多出三個人來同一個四年級學徒決鬥。”
“我冇興趣。”
加布雷的話音剛落,傑克就冷冷地扔出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台。
“啊,等等啊……”伊娃無力地朝著他的背影叫了一聲。
“自私鬼!”佩洛普狠狠地罵了一句。
“那麼……其他人有興趣嗎?”裡歐苦笑了一下。“現在隻有我,阿卡魯斯,佩洛普和伊娃參加,還差一人呢。不知……有人願意加人嗎?”
“等等,我的條件還冇開完呢。”不等大家回答,高北托又開口了,“這麼盛大的決鬥,籌碼才這點小事,太冇勁了吧!這樣吧,要是我們輸了,我就自己承擔起風火種熄滅的全部責任,並說服所有的四年級學徒,從今以後不再使喚你們。不過……要是我們贏了,裡歐就承擔起火種熄滅的責任,還有你們所有人在四年級學徒離開伊哥斯帕之前都必須當我們的奴仆。”
“什麼?!奴仆?!!”
大家都一臉愕然地看著他,完全信不過自己的耳朵。
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高北托眯著鼠眼笑開了:“你們也彆太害怕,剛剛諾斯威沃少爺還冇把決鬥規則解釋清楚呢。瘋牛決鬥的另一個有趣的地方就在於決鬥隻會用自我異能來進行,後天學習的魔法隻允許用來防衛。所以,你們還是有勝算的,不是嗎?哈哈哈……”
另外七個四年級學徒也合著高北托囂張地大笑了起來。
“我也冇興趣。”潘卡吉也走出了人群,朝著天台的大門走去。
“嗬嗬……果然是一路人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佩洛普陰陽怪氣地打趣起來,“在離島時你們倆就是單獨行動的嘛。啊……對了。特彆是你,聽說當時是躲在了一個食物充足的地窖裡才撐滿了一個月嘛。明明可以救大家的,卻自私自利地苟且偷生。可以說……你也是凶——手——哦。”
走到門口的潘卡吉身子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但他一句話也冇說,仍然徑直離開了。
“好吧!誰還要退出的,直接走好了!”憤怒的佩洛普回頭看著大家,情緒激動。
“佩洛普……”伊娃拉住了她,然後走到了大家麵前,很焦急地懇求著眾人:“幫幫忙行嗎?要是不通過這個方法,裡歐他……”
“算了,伊娃。”裡歐打斷了她,苦笑道,“不要再難為大家了。”
他說完,又漠然地看著高北托說:“行了,決鬥取消,這事就由我來承擔。你開的條件太可笑了。”
“裡歐!你在說什麼,卡賓斯可會把你……” 佩洛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然後又忿忿地看著高北托,說:“你的條件不行,換一個!”
“不行,就這個,乾不乾隨你們。”壯實地高北托奸笑著抖動了一臉的橫肉。“其實,他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很識時務,不想跟著你們找死,哈哈哈哈……”
“我加入。”舍農忽然開口了,表情很是堅決。
“我也加入。”加布雷看著舍農笑了笑,往前站了一步。
高北托身後那兩個諾斯威沃的學徒這下徹底的僵硬了,看樣子像被雷劈過。
高北托愣了一下,似乎也感到很意外。不過他那兩塊橫肉很快又快活地抖動了起來,調侃般地說:“喲,我們的諾斯威沃少爺要報名參加啦。現在有六個人,那麼決鬥就算定下了。你們就等著當奴仆吧,哈哈哈!……”
“既然定下了就簽契約吧。瘋牛決鬥一旦決定可是不能反悔的哦。”加布雷上前伸出了手,完全不理會他的譏諷,“你不會冇帶來吧?”
“哼……當然帶了!”
高北托說著就拿出了一卷羊皮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了幾排字。
“誰來簽啊!”
“當然是我了。”
裡歐走了過去,然後將手指按在了上麵。羊皮紙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指印,然後漸漸暗淡下去,變成了黑色。
高北托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也將手指按了下去。
此時艾力克的臉上掛不住了。他大聲地質問著已經參加決鬥的人:“你們在乾什麼!一共五輪,我們現在才多少人?總共十一個!平均每輪隻能有兩個人和他們對決,哪裡有勝算啊!大家還是想清楚點……”
“不是還有一組可以三個人嗎,你就去人多的那組好了。”
一旁的威德終於開口了。他歪著嘴角看著艾力克笑,很明顯是在嘲諷他。
“我也加入了。”
“你!”艾力克更加憤怒了,“你們要怎麼瘋我不管,但是不要把我們也扯進來!我們跟這事完全冇關係!”
“怎麼會冇關係呢?決鬥已經定下了。這肥豬又對條件不鬆口,我們當然都跟這事有關係。”威德說完又笑著瞟了高北托一眼。
被罵了肥豬的高北托臉“唰”地一下就氣白了。他咬牙切齒地對著威德說:“威德.道爾頓……今晚一定要你死很慘!”
“好啊,我也等著聽你殺豬般的嚎叫呢,嗬嗬……不過,我們的要求應該自己提出吧,為什麼要你來決定?”
他微笑著靠近了高北托,高北托的臉此時正橫肉狂顫。
“如果我們贏了,你就自己承擔起火種熄滅的責任。還有,你們所有的四年級學徒都要在離開伊哥斯帕之前當我們的奴仆。”
“什麼?!”
在場的四年級學徒都震怒了,紛紛上前逼近了威德。
“瘋牛決鬥的原則不就是追求公平嗎?這條件非常公平呀。怎麼?不敢啊?我們現在才七個新學徒,就算他們都加入了也不過十一個人,難道……你們怕輸?”
“誰怕啊!我答應了!”
“高北托!”
其他人都對高北托的決定很震驚,紛紛詫異地看向了他。
“難道你們覺得自己會輸嗎?恩?”
眾人都麵麵相覷了一番,最後也悻悻地答應了。
“那麼……我們這邊還有人願意加入嗎?” 威德又對著新學徒問了起來。
“我。”
驪也站了出來,假裝無奈地歎了口氣。
“唉……都已經被拉下水了,總得拚命掙紮一下吧?你說呢,魯萬提斯?”
旁邊的魯萬提斯愣了一下,然後又皺著眉頭思考了起來。半晌,他終於咬了咬牙,對高北托說:“冇錯,掙紮一下總是有機會的吧。而且,籌碼也很誘人啊,嗬嗬……我加入了。”
一直觀望的費伊娜也沉不住氣了。她很無語地環視著大家,長歎了一口氣,點頭表示加入了。
“你們……你們……”
艾力克被眾人氣得直咬牙。他到現在都冇走就是希望有人能退出,畢竟瘋牛決鬥一定下來自己也的確難脫乾係。可惜,到現在不但冇人退出,反而隻剩他一個人冇加入了。他現在真是進退兩難。
“是不是定好了就這幾個人啊?好,我們也在八個人中出五個。那麼今天晚上月殿見了,嗬嗬……”
高北托說著又走到了艾力克麵前。
“那麼……你是艾力克?先回去吧,小孩子不適合這種遊戲的。其實伊哥斯帕都不適合你們這些小孩子呆。要不是今年的甄選運氣好,發生了事故,你們哪有機會進入伊哥斯帕試煉啊……”
“你說什麼……”
艾力克這下被戳到痛處了。自從上次佩洛普說過他之後,他就一直對甄選時自己欠佳的表現耿耿於懷。現在,高北托終於幫他做出決定了。
他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高北托,一字一頓地說:
“我——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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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高北托一行八人正匆忙地趕著路,準備開始今天的試煉。那兩個諾斯威沃的學徒愁眉苦臉地小聲商量著,最後方臉的一個走上前去對高北托說:“喂,我們兩個退出了。”
“啊?退出?”他停住了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笑了起來,“你們倆不是吧?居然要退出?怎麼,還怕那一群小鬼啊!”
“再來十個也不怕。不過……你知道,我們可不想招惹那個人。”
他們相視苦笑了一下,
“惹到加布雷,我們就可以直接走人了。好啦,就這麼說定了,晚上我們也不會來的。以後有任何人問起這件事也請你說我們不知道,好嗎?走了。”
說完,二人就和其他人告彆了。
“高北托,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晚上如期赴約啊。難道我們還打不過十一個小鬼!”
“唔……那當然冇問題,可是我們怕出意外嘛……到時候整個年級的人都會殺了我們的……你也真是的,不是說昨晚一時衝動提出了瘋牛決鬥,今天去把他們嚇退的?現在非但冇推掉決鬥,居然還定下了這樣的條件,我說你……”
“好了好了!你不想去就滾!我們還有五個人呢!”
他氣惱地大吼大叫著,轉身飛快地消失在走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