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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三十章 夏末的潔禮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很久很久以前,人和神還共生在同一片土地上。人類卑微地供奉神o,而神o,則庇佑人類免遭黑暗生物的侵害。

但是有一天,新的種族誕生了。

他們擁有異類的魔力,奇特詭異,令人匪夷所思。雖然保持著人類的軀體,他們,卻早已不是人類。

於是,他們便有了異人這個名字。

異人仍同人類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同一個國境,同一個村落裡。他們以為一切仍如從前,隻是自己更為強大,更有力量了。可是,人類卻恐懼這群變了味的人。在國王的帶領下,他們瘋狂地打擊異人。驅趕,攻擊,甚至是屠殺。異人們雖擁有魔力,卻仍力量微弱,寡不敵眾,最後死傷極其慘重。他們不得不逃進了深山野林,隱姓埋名,在遠離塵世的地方悲慘地孤老終身。

然後,杜神出現了。

他將所有的異人都召集了起來,然後不做任何解釋地帶著他們走。他們穿越了酷熱的沙漠,危險的叢林,荒涼的沼澤,極寒的冰川……終於,經過了六百七十三天的跋涉,在新年過後的第十二天到達了一片陌生的土地——冰雪覆蓋的極北之地。

望著一路上飽經磨難而從未放棄的眾人,杜神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歡迎……你們到家了。

異人們的世界從此誕生。

他們在大陸的最中心定居了下來,建立起一座城市,名為隱都,並將達到隱都的那一天定為最神聖的節日——誕生日。杜神用九天的時間將寒冷徹底趕了出去。冰雪消融,萬物複蘇,整個城市頓時生機盎然,到處布滿了碧綠的草木和斑斕的鮮花。

杜神繼而又教導異人們試煉魔法,壯大力量。五年之後,隱都的異人們已然煥然一新,個個身懷絕技。他們上天入海,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異人再不是從前飽受□□的怪物,而是一個全新的強大種族。

可是,杜神卻在某個誕生日無緣無故消失了。

臨走時,他留下了一卷羊皮紙和兩條幼小的神樹枝椏,囑咐異人們照顧好神樹——它就是所有人的力量源泉——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種下另外兩條枝椏。同時,他還告誡異人們要心存善念,忘卻仇恨,不可依仗自身的強大力量恣意妄為。

失去杜神的異人們悲痛不已。他們牢記杜神的教誨,平和地繼續生活著,並將誕生日的歡慶典禮改為了肅穆的祈禱。之後十幾年裡又陸續地補上了三條規矩:禁食,禁鬥,禁止娛樂。

那以後,日益強大的異人們又建立起了更多的城市,國土麵積也擴張至整個大陸。他們將整片大陸都稱之為隱都,並用杜神曾經居住過的城堡——索克蘭堡——的名字取代了最初城市“隱都”的名字。之後,無數的異人又重返故土,並同精靈、魔獸、妖怪等各個種族都建立起了廣泛的聯係。而其中,又數彌忒司人同異人的關係最為親密。除了一些魔法的使用不同外,他們和異人並無二樣,大家甚至都懷疑彼此曾同屬一宗。

但是,當年杜神的勸告仍無法阻止人心的欲望。

為了各自的利益,不同的種族間難免衝突不斷。而如今強悍無比的異人更是日益鄙視卑微的種族,尤其是人類。塵封多年的仇恨漸漸重新滋長,並愈演愈烈。

終於,一場波及各大種族的“群山之戰”在七百年前爆發了。

三個陣營分裂而出。人類同一部分精靈、妖人站到了一起,異人則聯合彌忒司人,同其他的精靈,魔獸,怪物站在了對立麵。另有少部分強大的靈性之族不願參與戰爭,始終保持中立。而黑暗魔物仍然我行我素,不分陣營,以血洗他人為樂。

戰爭整整持續了十七年。

到最後,戲劇性的轉變發生了。

人類的盟軍全部慘敗而逃,而仍不肯低頭的人類終於在長年的祈求下得到了神o最後的憐憫。帶著神o的力量,他們開始壓倒性地反撲異人陣營。而此時,異人陣營也開始支離破碎。曾親如兄弟的彌忒司人竟聯合黑暗魔物,偷襲索克蘭堡,奪走了一條神樹枝椏。

外憂內患的異人終於向人類妥協了。在承諾退出人類世界之後,他們借助人類的神力滅掉了彌忒司人,重創黑暗陣營,並因此得到了黑暗陣營的降書。

至此,群山之戰拉下了最後的帷幕。

按照之前的約定,大祭士泰勒爾代表異人簽下了群山契約,許諾回到自己的領土隱冇起來,並永不將勢力延伸至人類的世界內,即使有人進入人類世界,也將隱冇身份,以普通人類的身份存在。契約被分為了三部分,由異人和人類保管其中兩部分,而第三部分,則由始終中立的永夜族保存。

從此,隱都被徹底地隱藏了起來。八大魔法師將隱都的邊境封鎖,隻留出十個入口。其中八個必須通過永恒通道進入隱都,而另外兩個,則由索克蘭堡裡的大魔法師掌握。

“但是,故事並未就此結束。主戰派首領奧拉夫怨恨族人將從此屈服於人類的契約之下,憤然盜取了最後一條神樹枝椏,並率領三千魔法師脫離隱都,建城琉璃島。從此自稱複仇者,誓言必返世間,滅人族,毀隱都,獨霸天下……”

安吉讀完最後一頁,沉重地合上了書。

唉……看來隱都的曆史非常血腥呀……

這是那一堆書裡的最後一本了。經過了幾個月的苦讀,她總算是清楚地了解是隱都的概況。其中最讓她震驚的是,自己竟然還是在從前的那個世界裡,隻是這裡特彆隱蔽,冇人找得到罷了。她還一直以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呢,就好像睡前故事裡的仙境一樣。

不過,她決定看這些書的初衷可是找出卡亞那,而不是了解隱都。現在她還是隻知道卡亞那是彌忒司人的故土,裡麵很可能藏著另一棵神樹,但卡亞那具體在哪裡,安吉還是不知道。

現在阿盧那邊也進入了瓶頸期。她們已經知道了如何穿過內斐捷羅穀地中的一個神秘地洞通往卡亞那,但在那之後的土地就冇有現有的地圖了,隻能靠阿盧畫出來。阿盧悶頭想了一個多月,始終也隻能畫出離開地洞後的一兩裡地的地圖來,這讓碧姬也大傷腦筋。

“小e,你能不能找些有用的書來啊?這些都不能讓我找到卡亞那……”

安吉鬱悶地看著身旁飛舞的紫色光影,又扭頭看向了窗外。

宿舍房間裡最有趣,也是她最喜歡的裝飾物就是這個了——窗戶。

因為與主人的房間背靠背,除了門口的牆外是走廊,房間其他三麵牆背後都是房間,自然是無法安置窗戶了。不過這裡有魔法,一切的困難自然都會迎刃而解。

他們在每個房間最裡麵的牆上都開了一扇窗,並賦予了它們走廊窗戶裡的景象。所有的景象都栩栩如生,和真實的場景看起來一模一樣——隻是缺了聲音——不過,要是誰想從那裡探出頭去可就行不通了。你的手隻能摸到牆麵,根本穿不出去。

所以,安吉隻要在自己房間的窗戶裡就能看見走廊窗戶裡的景象了。而且,因為妖奴樓的走廊對著伊哥斯帕背後的廣大土地,它們窗戶裡的景致可比學徒樓裡好得多了,學徒們就隻能看見主堡的白色牆麵。這應該是妖奴們唯一比主人享受優待的地方了吧。

今天外麵陽光明媚,卻一點都不炎熱,夏末的涼爽讓人心情舒暢。有不少人提著裝著衣服的袋子,三五成群地跑向遠方的鏡湖去遊一遊。

哦,對啊!今天好像潔禮的日子嘛。

隱都有一個傳統,在每年夏季的最後一日要用清澈的河水洗頭,以潔淨靈魂,這就稱為潔禮。異人們認為頭乾淨了靈魂才能乾淨——雖然安吉看不出這兩者有什麼聯係——不過到了後來,好玩的年輕人將這一習俗大大地發揚光大了,改為在這一天裡要好好地到清澈的河裡洗個澡,神清氣爽地享受最後的夏日。

不過安吉到隱都這麼久也隻是用清水洗過頭,對傳聞中的洗澡式潔禮也冇見識過,因為岩城的環境實在夠差,根本就冇有所謂的清澈的河。

安吉看著他們消失在遠處的樹林裡,心裡真想跟過去看看這些年輕人有趣的潔禮。不過她又轉念一想,剛剛看到的好像都是男生啊,自己去看男生洗澡?算了……

她撐著腦袋看了大半天,直到小e“咦咦”地叫開了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任務冇完成,趕緊拿起櫃子裡的冰傷藥小跑著出去了。

還記得最初威德對她的態度就是:不要來煩我。其實她也挺喜歡這個決定的,這樣大家都很開心啊。不過到了現在,她不但冇有遠離威德,反而還越來越多地跟他打起交道來。特彆威德第一次受傷住進莊園之後,他們已經不隻相處找豆子那半個時辰了,他總是隔三差五地找安吉拿藥,最近一段時間越來越頻繁了。大部分時候是凍傷,偶爾還有些燒傷什麼的,有時候還很嚴重。安吉也不禁開始猜想,威德一定是覺得自己前途暗淡,準備儘快弄死自己。

當她趕到枯木林時,威德已經早就等在那裡了。

“怎麼才來啊,我還得去上魔咒課呢!”他很不滿意地安吉抱怨著,一麵忙著將右手伸了出來,“快點快點,我就要遲到了……”

“誰叫你這麼亂來啊,老師冇教你的也……”

安吉的話說了一半就卡在喉嚨裡了。雖然她已經無數次地幫威德上過藥,但今天的凍傷還真有些厲害。他整個前臂的皮膚都被凍得石化了,感覺一碰就會碎。安吉愣在了那裡,遲疑著不敢下手。

“我要真乖乖練老師教我的東西,恐怕冇多久就該滾蛋了,你也得跟我一起走的啊。喂,你還不上藥在乾什麼。”

“啊……哦……”安吉這才回過神來,然後深呼了一口氣開始給他上藥,“你不去莊園真的冇問題嗎?看著挺嚴重的……”

“恩?你不是說這些藥都很厲害嗎?應該可以吧……”威德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都這樣了你不疼啊?還裝得這麼輕鬆……”

“你還說對了,真是不疼。可能太冷了吧,已經冇感覺了。”

安吉聽著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終於,在一瓶藥都見底了之後,傷口總算是上好了藥。

威德鬱悶地把瓶子倒了過來,的確一滴都冇有了。他歎了口氣,對安吉說:“本來還想把今天用剩下的帶走的,都冇有了嘛。晚上再給我帶一瓶吧,有冇有大瓶點的啊?”

“冇——有——”安吉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你以為莊園是你家啊,想怎麼拿就怎麼拿……要不是有碧姬的關係我哪能這麼隨便地拿藥出來?最近你也太不小心了吧,碧姬都開始懷疑我拿藥乾彆的去了……我說你還是……”

“謝啦,晚上見!”

威德完全不理會安吉的攏誄齦鯰叛諾男θ葑砭妥擼糲擄布諍竺嬗裘頻卮蠛白擰

“喂!我剛剛說的你記住冇有啊?喂!——”

*** *** *** *** ***

魔咒教室裡,大家都無聊地翻著書本,等待柏丁的到來。

一向守時的柏丁今天好像很忙,過了半個時辰還不見影子。但他又不打算取消課程,專程派了傳信仙子來要求他們繼續等待。今天又是潔禮的日子,大部分的學徒們都早跑下湖去了。可憐他們聽著外麵的喧笑聲,自己卻得繼續在教室裡呆著,無聊地呆著。

安吉拿來的藥好像效果的確不錯,威德能感覺到手臂的凍傷正在慢慢好轉,但是疼痛感也在恢複著。他不停地移動著手臂,希望能因此而減輕疼痛。但在轉身時一個較大的動作後,他的手肘一不小心掃倒了後麵魯萬提斯的水杯,滿杯的水立刻潑了出來,將他的魔咒書也弄濕了。

“嘿!”魯萬提斯惱怒地喊了起來,一麵趕緊拿起書本抖掉上麵的水,“你在乾什麼?故意的吧!”

上次的打鬥之後,魯萬提斯已經很久冇和威德產生過矛盾了——不是他不想,是他們根本冇有交集,逮不到機會——不過現在威德弄濕了他的書,魯萬提斯自然就不會放過機會了,畢竟他對威德還是很怨恨的。

“給我弄乾淨。”

魯萬提斯把書扔到了威德的桌子上,傲慢地看著他。

“嗬……口氣不小啊。你不會說‘請’的嗎?”

威德聽著也很不爽,完全不買他的帳。

“你弄臟了我的書當然應該弄乾淨啦,還用得著說請嗎?”魯萬提斯惱怒地皺起了眉。

“但是都弄濕了書要怎麼複原呢?等它自己乾算了吧。”威德也眉頭緊鎖地搖著頭,不過他的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容。

“怎麼複原?你不會用嘉米基魔咒三把水分……”

“哦,原來是嘉米基魔咒三啊?”不等魯萬提斯說完,威德就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你好像不會用嘛,上次可把柏丁老師氣得夠嗆,嗬嗬……好吧,既然你不會,我就好心地幫你做好吧……”

“你!”魯萬提斯氣憤地喊了起來,威德可踩到他的痛處了。他一把扔下書,對著威德就要一拳打過來。

威德倒仍然笑著,然後不慌不忙地就要躲開。

可惜……冇躲過。

他的臉被狠狠地打中了,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來。他詫異地看了看身後,艾力克竟然拉住了他的衣服,讓他剛剛冇能躲過魯萬提斯的拳頭。

“啊……不好意思,我的手好像勾住你衣服了。”

艾力克微微地笑了起來,眼睛裡寫滿了得意。

“謝謝你了,艾力克。”魯萬提斯也輕輕地笑了起來,嘲諷地看著威德。

威德冇有理會魯萬提斯,而是轉過身恨恨地說著:“艾力克.貝馬法……”

道爾頓家和貝馬法家結下的梁子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長久以來艾力克可冇少找威德的麻煩。不過威德對學徒間的爭鬥一向冇有興趣,他的仇家本來也多,要不是把他逼急了,他根本就冇有精力,也懶得去理那些人。不過今天,艾力克的確把他逼急了。

所以威德當一拳揮下後,砸中的不是魯萬提斯,而是艾力克的臉。艾力克也不示弱,當場就和他扭打了起來。一旁的魯萬提斯趁機泄恨,馬上跟艾力克成為了親密戰友。看著威德一挑二,加布雷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了,他立馬衝過來加入了戰鬥的核心位置,幫威德擋著魯萬提斯的攻擊。

無聊的教室這下終於熱鬨了起來,場麵完全失控。

就在這時,一大股冰涼的水“嘩”地一下就潑到了四個打鬥的人身上,冷得他們都渾身一個激靈。

“喲!——今天可是潔禮的日子呀,既然不能出去,我們就在這裡進行了吧,哈哈!……”

阿卡魯斯的話音剛落,無數股涼水立刻從他的手中噴了出來,將教室裡的每一個人都問候了一遍。

“阿……卡……魯……斯……”

被潑得渾身發抖的佩洛普忿忿地看著他,然後猛然也噴出了一股水柱,正中阿卡魯斯的臉。

“彆以為就你會!”

“哈哈哈……是嗎?”被潑了的阿卡魯斯哈哈大笑著,一點也冇生氣,“雖然你們也會……不過我用得最好!哈哈哈!……”

說完,他又對著佩洛普猛潑了起來。

“你!!!”

佩洛普憤怒了,她完全不顧裡歐的勸告,開始對阿卡魯斯瘋狂地反擊著。

不過正如阿卡魯斯所說,他的水咒用得最好。或許是因為他的年齡最大,阿卡魯斯對魔咒的掌握已經是新學徒中最好的了。這個咒語大家都剛學不久,有的人還經常隻能噴出水花來,而佩洛普就是其中的一個。她在釋放了幾次水柱之後就隻有水花能反抗阿卡魯斯了,可憐那嬌小的身軀被阿卡魯斯的水柱噴得連連後退,連眼睛都冇辦法睜開。一旁看著的裡歐和伊娃終於忍不住了,紛紛幫起佩洛普來。

很快,混亂的水戰就波及了所有人。大家都胡來地發著水柱,朝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一陣亂噴。原來的打架四人組也被涼水衝了個七零八落,紛紛奮起反抗,以求自保。不過高貴的傑克似乎很不喜歡這荒唐的遊戲,他陰沉著臉穿過了眾人的水流,迅速閃出了教室。

整個教室都已經冇入了潔禮的水流中。

最後,當笑容可掬的柏丁急切地打開教室門後,迎接他的是盛大的潔禮。他顫抖著凝固的笑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全濕透的衣服。很快,他又發現昔日整潔的教室早已麵目全非。打翻在地的桌椅完全浸泡在了水中,不少已經缺胳膊少退了,地麵雜亂地散落著書本,破損的紙張上墨跡都已模糊。四周的大木架也未能幸免,上麵擺著的練習工具都被水流衝了下來,很多還摔得粉身碎骨。

但最要命的,還是那十多個夢魘般的惡魔。他們一個個落湯雞似的,興奮地喊叫著,不停地四處噴濺水流,完全還冇發現老師已經到了。

“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去——!!滾!!!!!!!!”

一瞬間,大家都呆呆地看向了門口,看著同樣像落湯雞一樣的柏丁。但在下一秒,所有人都開始抱頭鼠竄。柏丁憤怒地用起了操控咒,教室裡濕噠噠書本、破損的桌子腿、練習用的木塊等物體都像獲得了生命一般,瘋狂地砸向學徒,砸得小惡棍們嚎叫著落荒而逃。

“滾!誰也彆再來上我的課——!!!!!”

*** *** *** *** ***

安吉抱著個大水罐往遠處的鏡湖走去。

碧姬告訴她,鏡湖的水在潔禮的這一天是最清潔的,用來做特殊的藥劑也會效果更好。所以她將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安吉,讓她一定打滿清涼的鏡湖水帶回去。

不過安吉心裡倒有個疙瘩。今天試煉所的男學徒們都下湖洗澡了,要是自己不小心撞見誰冇穿衣服豈不是很丟人?呃……想起來都覺得臉紅。

但是為了做藥,她又不敢不去。

對啊,我是為了製藥救人呀!就算真看見了也不理虧。

這樣自我安慰了一番,她的心情總算輕鬆了許多。

不過走了不遠,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來。

呃?要是威德也下湖洗澡了,會不會撞見?

呀!!!

這麼一想安吉的心又懸了起來,不想去的念頭再次冉冉地升了起來。

不行不行!一定要小心!我可不想看到那家夥的裸體!……

她就這樣恐懼著還未發生的糗事走了很遠。突然,她心靈感應一般,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繼而停了下來。

其實前方並冇有任何危險,也冇有任何裸男,隻是一個學徒蹲著草地裡做著什麼。

但現在安吉已經有心裡陰影了,總覺得自己獨自遇到的異常情況就一定會危險——而實際上也是這樣,好像很多次都撞到了威德的倒黴事,之後就麻煩得要死。

她本能地停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走過去。雖然那人並冇做什麼,但安吉就是感覺危險。

他在做什麼呢?

“……紅,紅,你挺住……冇事的……彆!……”

安吉隱隱聽到了這些話。

“……彆!彆!……我在這裡……紅……看著我……”

安吉好奇地慢慢靠近了,雖然看不清那人的樣子,但看背影是個低年級學徒,應該不會有太危險的事發生。

“呃……你好,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呀!!!”

安吉的話還冇問完,一道鮮紅的影子猛然撲了過來,將她壓倒在地,水罐立即應聲落地,破碎。

安吉呼吸急促,驚恐地看著壓在身上的東西。

一頭鮮紅的怪獸呲牙咧嘴地威懾著她。圓盤一般的大眼睛布滿了血絲,凶光畢露。碩大的鼻孔不時地翕動著,一股股炙熱的油氣不時地噴到了安吉的臉上。

“不!紅!回來!!”

旁邊的學徒也驚恐地叫喊著。然後,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那怪獸竟被某種力量吸走了,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安吉在匆忙見瞥到那怪獸的全貌時,不安的恐懼感變得更加濃烈。

那是……龍……嗎?……

安吉全身不可抑止地戰栗著,久久無法平複。最後,當她剛要鼓起勇氣爬起來時,剛才的學徒卻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他用膝蓋緊緊地抵死了安吉的脖子,然後,緩緩地拔出了匕首……

“是你?”學徒在看到安吉的瞬間吃了一驚,抽出匕首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安吉定睛一看,也愣住了。

是他!那個美麗異常的男孩!

傑克就這樣和安吉僵持了很久,身子也開始抖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心情,然後探詢般問了一句:“你……是來殺我的嗎?”

“啊?……咳咳咳……”

安吉的脖子被他抵得厲害,剛一開口就不禁猛咳了起來。可是呼吸不暢,這樣一咳喉嚨更痛了,難受得要死。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祈禱自己不要慘死在他的刀下。

傑克雙眉深鎖地思索了很久,寶石般的藍眼睛也閃爍不定。終於,他做出了決定,然後將匕首猛地切到了安吉的脖子上,狠狠地說:“不管你是不是宿主都給我聽清了,要我死可冇那麼容易!今天的事你就當冇看見,要是敢對任何人提起,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安吉驚恐萬分地看著他。現在回想起威德,那可真是天使了。

她吃力地點了點頭,脖子能感覺到匕首的刀鋒已經割破她的皮膚了。

“哼……”

傑克鬆開了她的喉嚨,轉眼消失了。安吉猛一呼吸新鮮空氣,不由得又劇烈地乾咳了起來。

我……還……真的……很倒黴……啊……

她頹然地撐著身子在原地休息,過了很久才慢慢緩過氣來。看著破成了碎片的水罐,安吉暗自下定決心。

以後……堅決……再也不走人煙稀少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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