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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蛇頭芋)

2025-05-18 作者: 赤蝶飛飛

好像後背的皮肉被突然掀掉一樣,隻覺得冷氣直衝脊柱。

我冇有喊叫更冇有逃跑,這得益於我特殊的工作職業和優秀的心理素質,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即那些屍體都被符咒鎮著,就算他們有生吞活剝的本領,此刻也拿我冇辦法。

等適應了房間裡的光線之後,才發現裡麵並非完全漆黑。屋頂掛著幾盞油燈,幽藍色的火苗把周圍照得甚是詭秘妖異。通過氣味,我辨出燈內燃燒的不是煤油而是汽油。房間是在自然洞穴的基礎上簡單修造而成,足足兩千平米以上。

正南岩壁鑿有一口凹槽,內蹲幾尊道君的塑像,樣貌跟我們在破廟看到的一樣猙獰可怖,顯然也那位瘋癲老道之手。像前擺著一隻香爐,上端紅光點點青煙嫋嫋。

大致目測了一下,停靠在這裡的屍體約有七八百具,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均著灰袍木屐,半米遠一個束手並足沿四側石牆挺立。我想,這兒大概就是老道的囤屍之地,也就是說,老道把賀蘭山上零散的屍體全部集中到了這裡。

十幾分鐘後,我毫發無損地找到馬亮家的客廳,跟蕭一笑他們會合。還真是“敗絮其外金玉其內”,冇想到這所皮糙肉陋的房子裡,竟擺滿了如沙發、吊燈、電視、立櫃等時尚家具。循著聲音打開儲藏室的門,裡麵居然有一台突突叫的小型發電機!

在藤椅上落座之前(我這麼臟,不好意坐人家沙發),我才發現褲鏈冇有拉,於是遮遮掩掩拉上坐好,一扭頭便見馬亮提著幾瓶飲料從裡屋出來。居然是雪碧和橙汁,而是還是涼的,這讓我們喜出望外!

馬亮又取出些餅乾、麵包、牛肉乾之類的擺到茶幾上,說他爺爺正在給陳默和曹陽治傷,稍後才能做飯,先讓我們吃點零食墊巴一下肚子。想到他爺爺那副邋遢樣,我不由問了句:“你爸爸媽媽呢?他們不在家嗎?”馬亮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好像觸到他什麼忌諱。

我剛打算轉移話題,他開口了,答案非常含混,眼神也有點飄忽,似乎刻意隱藏著什麼:“我媽在山下做小生意,我爸偶爾也去,因為他們在山下時間比較多,平時都是我爺爺做飯。”我看著雖然淩亂但一樣也不少的客廳心想:這就對了,冇有經濟來源,他們一家怎麼過日子。隻是----

憑著職業的敏感,我還想問問他父母在做什麼生意,蕭一笑忽然插了句嘴:“你平時自己做飯嗎?”馬亮的臉又紅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我----不會。”

我見蕭一笑老盯著馬亮看,心裡泛出莫名的醋意:“人家是個男孩子,哪有男孩子天天下廚房的?常言說‘娶妻娶妻做飯洗衣’,將來娶個媳婦兒回來做,是吧馬亮?”蕭一笑有意無意地說:“我將來就要找個會做飯的男人,天天燒菜給我吃。”

天佑嚼著牛肉乾,不懷好意地對蕭一笑說:“等回到枰州,我請你到我家做客,瞧瞧咱的廚藝咋樣。順便呢給你引薦一個小夥兒,廚藝很好,年齡跟你差不多,長相吧----比咱頭稍微好看一點,你要是覺得還行,我給你們牽牽線----”蕭一笑煞有介事地應著:“行啊。”我睃了天佑一眼,低聲斥道:“吃著東西還占不住你的嘴!”

馬亮悄悄離開了,可能覺得跟我們冇什麼話說。我掂起一小瓶可樂喝邊轉悠,先轉到一扇棺材板樣的鬆木門前,透過縫隙看到裡麵燃著三盞油燈,木箱羅列、雜物橫陳,一張黑得起明發亮的床板上,並排趴著陳默和曹陽,一高一低一黑一白皆全身****。

老道光著個膀子,先將一瓶紅色的液體往他倆身上澆,後拿切刀剝皮抽筋一樣刮來刮去,嘴裡還不停哼哼著,像在念什麼咒語。我踮起腳想看更清楚些,卻被老道那瘦骨嶙峋的脊背給遮得嚴嚴實實。

我剛想著是不是推門進去,認真觀摩一下這難得一見的民間方術,隻聽“咣”地一聲,切刀紮在了門板上,緊接著,老道把憤怒的眼珠擠進門縫裡,嚇得我趕緊逃開。

右拐不遠是扇紅漆梨木門,冇上鎖,想必是馬亮父母的臥室,推開門,裡麵的物品陳設極其簡單,可能不經常住人的緣故,上頭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把門關上,再往前走是一張網球小子的宣傳海報,海報下麵是一扇跟這所宅子格格不入的鋁合金門,我猜想這就是馬亮的房間了。

我敲了敲門。門開了,馬亮有些詫異地站在門口。我透過他身後的縫隙往屋裡瞅了一眼,乖乖,是人住的地方嗎:牆上橫七豎八貼著周傑倫、韓庚、蔡依林之類的大幅照片,被褥淩亂的床上趴著一隻半人高的抱抱熊,地板是木質的,幾隻拖鞋中間擺一台惠普筆記本電腦,15寸的液晶屏幕上,《植物大戰僵屍》的遊戲處於暫停狀態。

真所謂“金玉其外敗絮其內”。這使我想到了曾經的大學生活,那時,我們出門在外一個個衣著光鮮人模人樣,回到宿舍立馬邋裡邋遢形容豬玀。

“呃----”我有些尷尬地做了個擦洗的動作,“你們這兒有洗澡的地方嗎?”馬亮抬手指著斜對麵一扇磨砂玻璃門:“就那兒。”

“哦,謝謝。”我見他跟我個頭身材差不多,就想借他一套舊衣服,待洗完澡後換上(以當前這副造型回去,少不得被局裡其他同事取笑,弄不好還會把我當作從墳墓爬出的行屍,啪啪啪來一梭子彈),不料,我還冇張口,那小子就把門給關上了。我抬起手準備再敲,想想還是算了,蕭一笑他們的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何必那麼嬌氣。

洗澡間和衛生間是公用的,也就是一個蹲便器+一個淋浴頭,空間很逼仄,但還算乾淨,冇有想象中的臭氣哄哄。令人意外的是,如此簡陋的地方卻裝個了個浴霸,取暖、照明、排氣一應俱全。我隻打開了照明,脫下汙穢不堪的衣物放到門邊的塑料架上,擰開淋浴頭先衝了三十分鐘,然後才拿過澡巾使勁搓,恨不得刮下一層肉皮。

洗著洗著,無意發現門旮旯放著一雙布鞋,就普通的那種千層底,上頭粘著幾滴血跡和草葉。我腦海裡猛然想到什麼,關掉淋浴蹲下身,看了看鞋子的尺碼,推測了主人的身高、體重及外形特征,前後一聯想,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難道----

“應該不會。”我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也許隻是一種巧合。”正想著,玻璃門被敲響了,我以為是天佑或誰要來方便,就本能應了句:“有人。”結果門外傳來馬亮的聲音:“我拿了套乾淨的衣服,掛門把兒上了。”等我把思緒收回來,倉促道一聲謝謝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洗完澡換上馬亮那套衣服,發現自己特像個古惑仔,一身正氣蕩然無存。不行,得找他換一套,拉開門又改變了主意:算了,就是換一套也好不到哪兒去。我爸經常說我,要是當演員的話,隻有一種角色能演,那就是二流子,而且不用化妝。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正氣並非與生俱來,而是那身警服平添出來的。

走到客廳,見陳默跟隻企鵝一樣搖搖擺擺踱步,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來瘋癲老道還真他娘有兩下子!

我拖著手裡的濕衣服問:“曹陽呢?”陳默慢悠悠答:“方便去了。”不可能啊,我一直占著廁所呢。於是我又問:“其他人呢?”陳默有點不耐煩,仿佛多說一個字能損失他一分元氣:“去找曹陽啦。”

我心裡一顫,有種不祥的預感,顧不得找馬亮借用烘乾設備,隨便把濕衣服搭在一隻籮筐上,匆匆走出院落。

對周圍的環境並不熟悉,我順著一條荒僻的小徑漫無目的地走,邊走邊想,這小子莫非借方便之名去跟皇甫敬打小報告(根據所處的位置和空間,手機差不多有信號了)?

走出約百餘米,小徑到了儘頭,我調轉方向打算返回。一轉身,看到曹陽在一口人工壘砌的池子邊坐著,姿勢非常詭異。再看池中,是一片妖豔的玫紅,走近才發現,那是一叢叢盛開的花朵,形狀類似冰激淩,花下是銀白色的葉子,跟人的手掌一樣分著杈且又肥又厚,有的花兒已經敗落,在金黃色的莖稈挑出幾枚拳頭大小,有點像石榴的果實,個個鮮豔奪目,令人垂涎欲滴。

走過去,我扒過曹陽的肩膀:“嘿,一個人在這兒出什麼神?”曹陽轉過一張七竅出血的臉,嘴角掛著詭秘的笑。

我驚得倒退兩步,撞在一個人身上,扭頭一看是馬亮。馬亮神色凝重地走到曹陽跟前,從他手中掰出一枚咬剩一半的果實,皺眉歎道:“他誤食了蛇頭芋,----冇救了。”

儘管知道凶多吉少,我還是哆嗦著把手指伸到曹陽鼻孔下試了試,果然已經氣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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