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5章 瞧你那慫樣（第五更爆發）
“可是我們無處可去啊……”青鳥聲音顫抖，羽翼簌簌發抖，脖頸上一圈淡青色絨毛竟在善惡木靈氣衝刷下隱隱泛起銀光——那是瀕死靈禽被古桑女氣息無意浸染後，血脈深處蟄伏的遠古木靈血裔之兆。卿凰指尖一頓，忽而垂眸凝視那抹微光，瞳孔倏地一縮：“等等……這翎紋，是‘青梧遺族’？”
古桑女聞聲側首，肩頭黑藤童子卻已先一步躍至青鳥頭頂，小手按住它額心：“唔……果真有斷續的梧桐根脈氣息，雖微若遊絲，但絕非尋常青翎雀能承。”它仰起臉，對關橫道：“關公子，此鳥體內封著一道殘缺的‘梧桐契印’，應是上古木神句芒座下青梧司命所遺血脈印記，隻因魔木神族屠戮青梧林時強行撕裂契約、汙蝕本源，才致其族人靈智退化、世代淪為驚弓之鳥。”
關橫眉峰驟凜，腳邊甲士首領尚在抽搐，他卻已俯身捏住對方下頜，力道之重幾乎碾碎顎骨：“說，青梧林在哪？梧桐契印被你們怎麼處置了？”
“嗬……嗬嗬……”甲士首領喉管咯咯作響，血沫自唇角溢出，眼中卻迸出癲狂笑意：“契印？嗬……早被戈熙大人煉成‘噬魂釘’，釘在殺神城地底祭壇上，每夜汲取十萬生靈怨氣……青梧遺族？全宰了喂樹妖，骨頭渣都磨成粉灑進‘腐髓河’裡了！”
“轟——！”話音未落，關橫掌心暴吐一股青金交纏的禦魂勁，霎時絞碎對方天靈蓋，紅白迸濺間，半截焦黑指骨“叮當”落地——正是魔木神族以邪木精魄淬煉的“噬魂釘”殘片！
若桃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陷掌心：“腐髓河……就是那條流經殺神城東側、河麵浮著綠膿泡的臭水溝？”
青鳥突然尖鳴一聲，翅尖抖落三片枯葉：“不是河……是‘活’的！那些膿泡是浮屍眼珠，河床底下埋著三百六十五具青梧族長老乾屍，它們的脊椎連成鎖鏈，正在拖拽整條河往地心沉……”話音戛然而止，它猛地嘔出一口墨綠淤血，血中竟浮起半片梧桐葉狀符文，轉瞬即潰。
古桑女倏然揮杖點地，杖首木神紋亮如赤日：“糟了！它泄露秘辛觸發了‘咒骸反噬’！”她袖袍翻卷裹住青鳥，杖尖疾刺自身左腕，一滴赤金血珠彈射而出，不偏不倚冇入鳥喙。刹那間，青鳥周身騰起淡金色光繭，枯羽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著琉璃光澤的青玉翎片。
“它在蛻涅。”黑藤童子輕聲道，“梧桐遺族瀕死反哺，血脈蘇醒需要九個時辰。可咱們等不了那麼久。”
關橫抬腳踏碎地上噬魂釘殘片，碎屑迸濺如星火：“那就讓殺神城……變成它的涅槃祭壇。”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忽傳淒厲破空聲！隻見數十道黑影自雲層俯衝而下，翼展逾丈，通體覆滿暗紫色鱗甲，喙如彎鉤、爪似鋼錐，每一隻翅根皆紋著猩紅“戈”字——正是魔木神族豢養的“戮空鴉”。
“呱——！！！”為首巨鴉唳嘯撕裂長空，雙翼猛振甩出漫天毒羽，根根如淬毒飛鏢直取眾人咽喉！
“找死！”若桃足尖點地旋身，袖中銀鈴驟響，十二道白綾破空絞殺，“嗤啦”幾聲，三隻戮空鴉當場被絞成血霧。可更多鴉群已撲至頭頂，腥風壓得人睜不開眼。
“嬰白鬼、大倀鬼，結‘縛靈陣’！”關橫低喝，掌心翻轉祭出一枚青玉簡，簡上浮現金紋密布的禦魂古篆——正是木靈老者臨彆所贈的《青木鎮魂訣》殘卷！他指尖疾劃，血線勾連簡上符文，霎時化作千百道青光鎖鏈自地底暴起，如活物般纏向鴉群雙爪。
“桀桀桀——”大倀鬼尖笑掠空，十指暴漲數尺，指甲泛起慘白磷光，專挑鴉目剜去；嬰白鬼則化作一縷幽影，鑽入鴉腹後猛然撐開軀殼，內臟噴濺中，五隻戮空鴉炸成漫天碎肉。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被斬斷的鴉爪墜地瞬間，竟齊齊扭動著紮進沙土，須臾間蔓生出漆黑藤蔓，藤上綻開一朵朵血苞——苞瓣張開，赫然是無數張扭曲人臉，齊聲嘶嚎：“殺——神——降——臨——！！！”
“不好！是‘血誓藤’！”古桑女失聲，“它們用同族精血為引，召喚戈熙分身！”
話音未落，中央血苞轟然爆裂，黑霧翻湧中，一尊高達三丈的猙獰魔影拔地而起！它披著鏽跡斑斑的青銅戰鎧，麵覆獠牙鬼麵，右臂竟是由數百具乾癟屍骸拚接而成，每具屍首口中皆銜著半截梧桐枝——枝上懸著滴血的眼珠，正死死盯住關橫！
“螻蟻……竟敢踏我疆域？”魔影聲如悶雷，屍骸臂猛然揮出，帶起腥臭颶風。關橫不退反進，雙拳裹著青金罡氣迎上，“嘭”的巨響震得沙丘崩塌，他腳下龜裂蛛網蔓延三十步，卻見那屍骸臂上梧桐枝突然齊齊燃燒，火焰呈幽綠色，燒灼空氣發出“滋滋”蝕骨之音！
“梧桐淨火？！”古桑女瞳孔驟縮，“快閃開！那是句芒親手種下的神火，專焚邪祟，可戈熙竟能操控它？！”
關橫虎口崩裂，鮮血順臂蜿蜒而下，卻咧嘴一笑：“不，他在騙人。”他猛地撕開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早已愈合的舊疤——疤紋竟與戈熙屍骸臂上梧桐枝的燃燒軌跡一模一樣！“三年前玄木界封印洞崩塌時，我就被這火燒過。它傷不了我，隻會讓我……更餓。”
話音未落，他左掌悍然拍向自己胸膛，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凶妖！吞我的血！現在！立刻！”
邪木巨凶妖渾身一顫，隨即狂喜，張開血盆大口迎向關橫掌心。一蓬滾燙熱血潑灑而下，凶妖仰頭吞儘，周身邪木靈氣驟然沸騰，骨節劈啪暴響，脊背竟“哢嚓”裂開兩道縫隙，一對燃燒著青焰的骨翼“唰”地撐開！翼緣鋸齒森然，每一片骨刃上都浮現出細密梧桐葉紋——那是被句芒神火淬煉過的邪木本源，在此刻徹底逆轉歸流！
“主人……”凶妖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本妖……終於嘗到‘善’的味道了。”
“少廢話！”關橫抹去唇邊血漬，一腳踹向戈熙分身膝窩，“給我把這坨爛肉拆了！”
凶妖骨翼狂扇，青焰席卷如龍，直撞屍骸臂。兩股力量相撞，竟未爆發巨響，而是詭異地靜默一瞬——隨即，所有梧桐枝上的血眼同時爆裂！血雨漫天之際，戈熙分身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整條屍骸臂寸寸龜裂，露出內裡盤繞的、已被青焰燒成琉璃狀的梧桐根須！
“原來如此……”關橫踩住崩塌的屍骸頭顱，俯身揪住鬼麵獠牙，“你們盜取青梧遺族血脈煉製噬魂釘，又用句芒神火壓製反噬，所以才能操縱這具分身……可惜，真正的梧桐神火認主不認賊！”
他五指驟然收緊，鬼麵應聲碎裂，露出底下一張布滿血痂的蒼白人臉——正是戈熙本尊！此人左眼已瞎，右眼卻燃著幽綠火苗，嘴角咧至耳根：“嗬……你倒是聰明……可知道為何我不親自來？”
“因為你在等。”關橫鬆開手，任由戈熙殘軀癱軟在地，“等我們替你破開句芒藏寶之地的結界。”
戈熙喉頭咯咯作響，竟咳出一顆跳動的心臟：“不錯……結界需‘青梧純血’與‘弑神者之怒’共鳴方能開啟……而你身上既有句芒賜予的禦魂烙印，又飲過青梧遺族心頭血……”他獰笑著指向遠處森林：“藏寶之地就在‘千棺林’深處，那裡埋著三千六百具青梧族殉道者的棺槨……隻要你踏進去，結界自解……”
話音未落，古桑女木神杖猝然刺入戈熙心口：“閉嘴。”杖尖青光一閃，心臟瞬間化為齏粉。她冷冷道：“千棺林？那正是句芒當年封印‘腐髓河’源頭之地。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戈熙殘軀劇烈抽搐，斷斷續續道：“那……你們可知……腐髓河底下……埋著的……不是青梧族……是……句芒的……左眼？！”
“什麼？！”卿凰失聲。
戈熙喉管噴出黑血，最後一絲氣息化作陰笑：“冇有那隻眼睛……結界……永遠……不會……”
“轟隆——！！！”
天穹驟然裂開一道紫黑色縫隙，仿佛被無形巨斧劈開！縫隙中伸出一隻遮天蔽日的枯槁手掌，五指皆纏繞著潰爛藤蔓，掌心睜開一隻渾濁巨眼——眼珠轉動，精準鎖定關橫眉心！
“終於……等到你了……禦魂者。”巨眼無聲開闔，卻有億萬聲音在眾人識海轟鳴，“句芒……將左眼化為‘鎮淵之瞳’封印腐髓河，而我……魔木神祖……將右眼化為‘噬淵之瞳’藏於殺神城地宮……如今，雙瞳共鳴……結界……該碎了。”
關橫仰首望天，青金血氣自七竅噴薄而出，在頭頂凝成一頭仰天咆哮的夔牛虛影：“原來如此……你們兄弟倆，一個守門，一個砸門……可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青玉簡碎片——正是方才從戈熙殘軀中摳出的《青木鎮魂訣》殘卷，此刻簡上金紋瘋狂流轉，竟與天上巨眼瞳仁的紋路嚴絲合縫！
“句芒留下的不是鑰匙……是誘餌。”關橫掌心青焰騰起，焚燒玉簡，“他早料到會有貪婪者覬覦寶藏，所以把真正開啟結界的‘引信’，藏在了誘餌的反麵——隻要有人試圖用邪法激活玉簡，就會觸發‘反噬契印’，將施術者魂魄……釘在句芒左眼之上，永世為奴！”
“不——！！！”巨眼驟然收縮，天穹裂縫急遽收攏。可已晚了！青焰中的玉簡碎片化作一道金光，逆衝雲霄，精準冇入巨眼瞳仁！刹那間，整片天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無數金線自裂縫中迸射而出，織成一張覆蓋千裡的巨大羅網——網眼中央，赫然浮現出三千六百具懸浮的梧桐棺槨，棺蓋無聲滑落，每一具棺中都端坐著一具青玉雕琢的青梧族人遺骸，雙手結印，掌心托著一點搖曳青火。
“青梧守陵使……”古桑女淚如雨下，“他們冇死……隻是以魂為燭，鎮守句芒左眼三千年……”
關橫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聲音響徹天地：“諸位前輩，今日我關橫以禦魂者之名立誓——不取寶藏一物，隻誅魔木神族滿門！請開千棺林！”
三千六百具青梧遺骸同時睜眼，青火彙成洪流，轟然撞向殺神城方向！
大地震顫，山嶽傾頹，一座覆蓋著青銅巨棺的森林自地底隆隆升起。棺槨縫隙中，無數青藤破土而出，纏繞向殺神城方向——而城池深處，地宮入口正緩緩開啟，幽暗甬道內，一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