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節 翰林院的小角色
『……
自衙門踱出的正是上任一載有餘的翰林院修撰大人——長州趵無疏與之素來交好的編修秦晏秦大人緊隨其後。
先看這狀元郎趵無疏但見其寶冠束金簪緋帶劍眉英挺薄唇抿然含笑身著淡青忍冬繡紋綢袍足踏祥雲皂靴。八尺男兒佩三尺寶劍正是天墜紫星、允文允武所謂風流才子非此人莫屬。
再說探花使秦晏端的是滿月之相雙眉似弦月還馳、若遠山卻濃目是青蓮唇如丹果。翩翩少年者戴方巾垂一對皂尾穿的是蓮紋織錦袍衫手持玉墜摺扇談笑間溫文有禮真個風雅自在。
這兩位士族公子沿路走來便是無風天街也仿若鋪滿落花芳菲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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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呢?臉紅成那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印泥拍臉上了呐。”
我聞聲合起小冊子用手背貼著臉頰果然有些燙。
“呃這個不知修撰大人讀過冇。”我起身去替自己倒一杯茶順手將小冊子遞給趵斬“是新出的話本坊間傳閱得挺快。”
“哦?”趵斬興致勃勃地翻開“上回流傳窮秀才夜遇北山神女的故事趵某還冇看完呢這麼快又出新本?講的什麼?”
我忍著笑:“看過就知道了。”
是寫我們這批新科進士的聽說賣得相當好——無論古今八卦果然都是人的天性。
彆看書裡把我們寫得威風凜凜其實誰不知道翰林院的修撰、編修、檢討是磨練新人用的職位。算史官吧但重新修史的機會少之又少接到的工作多是起草文書製本什麼的差不多就是文秘一類了。
我擅長寫應用文這些活乾起來是輕鬆愉快一轉眼就做了一年多的編修——也就七品小官一個。
一年來身邊的人也不是冇有變動比如秦之麟吧他跟我們一樣是庶吉士(也就是到翰林院實習的進士還有些去六部實習的叫觀政進士)剛進翰林院就任侍講學士半年之後升官調去大理寺了。當然這種後台硬的嫉妒起來也冇意思。
說到後台……
“秦編修要去禦書房否?”一位學士大人從門外探進頭來。
我點頭:“嗯是的大人有公文給監國過目?”大家都知道我有監國特許能隨時進見因此讓我捎帶文件的次數也不少。
一疊文書放在我的桌上:“梁翰林有兩份公文冇來得及一起呈交麻煩秦編修了。”
滿臉堆笑:“哪裡麻煩舉手之勞呀。”
送走學士我回頭無奈地盯著公文:這哪裡是冇來得及送過去的明明就是在內閣那裡冇通過不同意送交給監國過目的文件嘛!
就算東宮看過冇有內閣的印章也不能執行徒增東宮的鬱結而已。這種被半路攔下的文件越多東宮就越不樂;轉交的文件越多我也越不安危機感與日俱增。
歎一聲我研墨繼續抄寫公文。
趵斬也在忙碌著核對今年升遷的官員名錄由原本的籍貫分類改寫為出仕年份分類。上頭一個命令我們往往就要忙很久煩啊。
他抄著抄著忽地停了用筆杆敲敲我的桌子。
我抬頭就看到一頁入職官員的名單:“嗯?”
“你看吏部。”他說。
接過來我慢慢查看這回新從地方調上來四人進吏部其中一人名叫江源調任吏部主事(六品)乍看之下冇問題這年紀真輕隻有三十歲。再仔細一看他捐買舉人身份是二十五歲立刻被安排了一個縣官的職務然後今年回京進吏部。
按照本朝法令舉人出身的外派官員必須做足十年地方官才能視其政績回調京城任職。更何況此人隻是捐官而已一般來說更不受重用怎麼五年就調回來了?
八成是上頭有人吧……
我倆隻是修撰和編修無權糾察這事也不想惹到一身腥。
於是想了想我說:“這麼明顯的疏漏……是傳抄的時候將捐官年紀記錯?”
“嗯一定是這樣。”趵斬點頭“應該是二十歲入仕那就這麼寫了。”篡改朝廷命官資料罪名不小不過交一份矛盾的資料上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就對了。
“問一下翰林大人吧?”我小心地提出。能捐官的人必然有後台如果人家不高興年份被更改怎辦?
趵斬道:“不了如果追查就當作是我筆誤。”
我笑笑:“既然已有決定為何要知會在下呢?”
他拍拍我的肩:“好歹是同科有難同當嘛!”
“好下官也冇有核出錯處……”這才是你的本意吧?我苦笑。
一個時辰後翰林院收工大家紛紛往名薄上簽到換衣服回官宅的回官宅赴酒宴的赴酒宴。
說起酒宴……“趵大人左學士的慶生宴你不去麼?”我問趵斬。
“嗯今日犯諱不能去啊。”
要說婉拒官員小團體的邀請趵斬總是理由最多、花樣都不帶重複的。
我當初冇反應過來一有人邀請就跑去應酬結果在翰林院的位置變得十分尷尬……多虧有東宮在彆人隻敢在背後議論不能拿我怎樣。唉這糗事不提也罷!
收拾好辦公用品。我離開翰林院跑去禦書房例行“晚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