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節 三選一的抉擇
片刻之後我忍不住抱怨道:“要麼進來要麼出去好嗎?門開著很冷啊大姐!”
她聞聲跳進屋用背把門給關緊:“小哥你就是江近海從長州帶來的那個才子嗎?”
誒?
什麼才子?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你是誰?”冇有江近海的陪同能獨立進到院裡來的不是仆人就是賊了。
“不要管人家是誰先回答我嘛!”她嘻嘻笑著隨手將披風脫下。
短!束青色一寸寬的帶!海青道袍!
是個道姑!?
那姑娘伸手從自己頭頂上抽出一枚木簪說:“南方來的小哥人家有個問題向你討教要是答得好這個就是你的。”
我冇事要她東西乾嘛?
接過簪子一看我頓時愣住了——木簪的一頭是鏤空的上麵居然以精致的手工刻出了空心的小球球裡隱約能看見關著活靈活現的木雕鳥!
好強的簪子!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坐正了仔細打量她。
衣飾粗看跟一般女道人無二但細致之處卻有天壤之彆不提那線縫處偶爾閃亮的金絲線也忽略她圓潤光滑的指甲單就拿她身上那股熏香的氣味而言這姑娘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張緹住那道觀的時候衣服上常常也帶著香火味卻跟這味道相差十萬八千裡。奇怪的是我總覺得道姑帶的香味有點熟悉好像是……
我收回探究的視線垂目道:“仙姑有什麼想問學生儘力作答吧倒是不一定能合您的意。”
“嗬嗬你聽好了。”
那姑娘一點道人的莊重也冇有笑吟吟地跪坐在席上但膝蓋離席邊的距離卻完美得無可挑剔。她美眸流轉開口道:“即使是塵世之外的人偶爾也會有煩心之事。比如說吧今晚月圓之際是吉日吉時人家眼下有三件事情不知道要辦哪件比較好……”
——拜托我怎麼看你都不像出家人。
“學生鬥膽問是哪三件要事?”她遲遲不說我隻好順她的意主動問了。
她伸出指頭:“其一觀裡長年祭祀的仙翁親自下凡我得主持法事啊。其二有嗜殺嗜血的惡人請我去傳道做法讓妖怪不再驅使他作惡。這其三……”
道姑掩唇輕笑:“其三是我那青梅竹馬的情郎從沙場得勝歸來悄悄約人家今晚相見——你說這三樁一是為道二是為生靈三是為己。人家選哪個才是最妥當的抉擇呢?”
汗這叫什麼問題(這叫什麼道人)……
我道:“學生也說不好畢竟得看仙姑您自己的意思。”
“人家就是想聽聽小哥的高見呀?”她歪著頭笑起來。
“那學生就隻好將仙姑的問題轉換成自己有所涉及的領域第一個選擇即是為主、為君第二個是為蒼生百姓第三麼則是謀求一己之私。”
道姑顏色不改催問:“那麼三者擇其一你要選誰呢?”
我沉思片刻。
眼前的女子不是普通女道士她問的問題更不是簡單的迷信和私情。可她提出三選一的目的是什麼呢?是希望我表明心誌?不像我與她素未謀麵即使誓賭咒所說的話也未必能讓她相信是自內心。
如果說答案並不重要那麼她想聽什麼?拋開自己的私利不談君主與百姓孰輕孰重從來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選取哪一方得看問者的立場決定。
這樣貿然要求給出一個答案根本就是刁難人。
我心裡大概有了底抬道:“學生淺薄不瞞仙姑若是君、民、己隻能擇一寧願保取自己!”
“啊?”
道姑錯愕這個答案似乎不在她預料之內。
我解釋說:“誠然單獨拿出來看的話我一人的榮辱生死比之君王比之天下百姓是實在不足掛齒的東西。但是呢如果是三者一齊做個小小的協調理論上倒是有解決辦法的。”
雙手撐在席麵上道姑俯近火盆不解地問:“……是什麼辦法?”
“很簡單讓仙翁去點化惡人你不就能快快活活地見心上人了嗎?”我大笑“換成君民而言那既是隻要君主心中有臣民做學子的在下聽從君主安排不乾損人損己之事自然每年領薪四兩不餓不凍皆大歡喜!”
道姑想了想又嗔:“要是仙翁不肯怎辦?”
問題突然變得尖銳了呢……
我瞥見門縫下一閃而過的影子心裡暗笑收起笑意冷道:“那種仙人還祭祀他做什麼!”(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道姑頷:“……我明白了這就是小哥的答案。”
話問完了這人打算怎樣?我盯著她的手那根簪子晃了晃啊又插回她頭上去了!她根本就是晃點我好玩嘛!
此時道姑唇邊滑過一份狡黠的弧度輕聲笑起來。
“不知小哥有冇有興趣……到敝觀小坐片刻?”
嘎?
請我去她那裡做什麼?
我沉默了半分鐘遲遲不見門外的那人闖進來——難道說江近海也認為要順著這道姑的意比較好?
“貴觀就在京裡?”我有些底氣不足地試探著。
“是呀”她纖手一指“打這兒往北四裡地再往東兩裡不僅坐落在京城更是在城中城裡呢!”
城中城是什麼地方?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