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三奶奶話音剛落,四奶奶抱著手臂冷笑出來:“大姑娘是姨娘生的倒罷了,二姑娘可是太太養的,是大嫂你嫡嫡親親的小姑子,聽得杜家太太是最重禮的,大嫂去尋人幫忙,是想把二姑娘的婚事攪了不成?”
這話聲音不大,卻成功的讓正在哭的寧太太收聲,大姑娘不是自己肚裡出來的不用管她,可是這二姑娘是寧太太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好容易定下來。現在怕的就是杜家等不及這三年孝期,撇了這裡再尋彆家,哄著杜家還來不及,哪能再出漏子?
見寧太太不哭,一直冷眼旁觀的二奶奶上前扶住她,細聲細氣的道:“太太,也不是我做妯娌的在這裡多嘴,大嫂這話,明著是急,內裡是什麼,也不清楚。”說話時候,二奶奶的眼隻看著大奶奶,唇邊含著冷笑。
大奶奶聽見二奶奶這樣說,心裡暗叫不好,自己怎忘了這點,白白讓她在寧太太麵前討了好去,她深知自己這個婆婆是不長於才乾的。牙一咬走上前道:“婆婆,媳婦也不過一時著急,公公冇了,寧家做主的就是婆婆,婆婆發句話就是。”
寧家的弟兄們總算是忙於喪事,個個勞累,就算動起手來,揮了幾拳也就冇了力氣,此時寧二爺還牢牢抱住寧大爺,三爺已停了手去攙在靈前哭的死去活來的楚姨娘,四爺坐於地上,冷眼看著哥哥們。
寧太太被媳婦這幾句話說的心亂如麻,看楚姨娘生的三個兒子,都是同心合力的,寧大爺隻挨了幾拳,但已是鼻青臉腫,而自己生的另一個兒子,還是站在一邊,就跟瞧熱鬨一樣,不說上前幫忙,連架都不會勸。
頓時心疼起寧大爺來,他也是為了自己出頭,恨起楚姨娘生的那三個來,須知長幼有序,嫡庶有彆,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他們的嫡母,哪有嫡母尚在,就為生母出頭的道理,然後又怪起寧五爺來,知道你年紀小,怕了哥哥們,但也冇在一旁瞧熱鬨的道理。
再看看媳婦們,更是個個都不中用,鳳兒一雙眼哭的跟桃子樣的,在靈前悲悲切切,寧太太無名火又起,要是你賢惠些,會勸著點老五,老五也不會成親五年還跟個孩子樣的。
寧太太在這裡不說話,楚姨娘是早止住哭聲,在兒子們的攙扶下坐下,讓本來在靈前的大姑娘到自己跟前來,伸手摟住她,見寧太太不說話,楚姨娘開口了:“太太,我們相處也是快三十年了,今日這事好歹要太太做主,是照了大爺的意思,把我們母子都趕出去呢,還是依了老爺生前所說,樹大分枝?”
寧大爺最怕聽到的就是分家一詞,寧老爺生前寵愛的是二爺,在家事上多依仗的也是二爺,自己雖是嫡出長子,在寧老爺跟前還要退了一步,寧老爺去的迅速,生前冇有把家業分好。
寧大爺就想著趁治喪時候,把那金子銀子都搬到自己房中,也不消提起分家之說,隻把兄弟們圈在家中,一個都不許出外,自然有熬不住的,想出去的自己找路子,那時寧家的錢一兩也不許他們帶走。到時自己不光落了家產,也換得友愛兄弟的好名聲。
可從來冇想過分家一說,要真分起家來,那產業先不曉說,賬上的金子銀子,自己都還冇全撈到手裡,這樣一分,定要吃虧,寧大奶奶此時正看著他頭上的傷痕,吩咐丫鬟拿藥酒來。
寧大爺隻一思忖,打掉寧大奶奶的手忙對楚姨娘道:“姨娘說什麼話,兄弟們同居合炊的甚多,我做兄長的,自然要照顧弟弟們,日後再休提分家的話,全家住在一起,豈不最好?”
楚姨娘不是笨蛋,寧二爺就更聰明,他挑眉一笑:“大爺這話說的,和方才說的全不一樣,況且彆家分家的也不算少,全看太太做主。”
說著寧二爺看向寧太太,寧太太被這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弄的無所適從,她求救般的看向兒子,寧二爺不等寧大爺開口說話,走近一步看著寧太太:“太太做主,休問彆人,是由著大爺趕兒子們出去,還是分家各自過活?”
這樣的二選一,寧太太當然是巴不得把這幾個庶子都趕出去,可是這樣的事情,彆說寧太太現在還算清醒,就算是犯糊塗也不敢做,幾個媳婦家裡也是門當戶對的人家,到時為女兒女婿們出起頭,彆說和杜家結親,隻怕就要逼的背井離鄉了。
可是分家?寧太太也不願意的,她當初也聽寧大爺略提過心中的主意,寧太太當然是滿口稱妙,誰知楚姨娘和寧二爺也不是傻子,寧二爺已經又開口了:“太太,父親出喪的時辰快到了,怎麼著也要讓親戚們進來了。”
聽到這話,寧大爺才明白寧二爺為什麼要挑今日發難,這是逼的自己答應分家,寧大爺看著寧太太,寧太太也醒過味來,看著麵前依舊恭敬的庶子,轉頭去看向坐在那裡一臉沉著的楚姨娘,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妹妹既然這樣說,想來也是留不住的,等老爺的喪事過後,就分家吧。”
寧大爺聽母親這樣說,心裡頓時如刀割一樣,那麼多的產業,就要分給這些看不順眼的庶弟們,他們打了奉養楚姨娘的旗號,自然不能太過克扣了。
寧二爺逼的寧大爺應了這句,回頭對著外麵的管家點個頭,管家得了訊號,知道該做什麼,急匆匆跑去請人,總算寧大奶奶冇有被傷心擊倒,她眉一豎,對著靈堂前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廝們:“方才之事,誰敢露出一點風聲,就去陪老爺吧。”
寧家其餘幾位奶奶,除依舊在哭的鳳兒,都對看一眼,露出冷笑,寧大奶奶說完那話,見丫鬟婆子小廝們個個都垂手應是,這才滿意點頭,回頭一看靈位,臉色一變就放聲大哭起來,她這一哭,其餘的人總算想起自己是在靈堂前,也跟著哭起來。
寧太太此時心疼銀子,哭起來倒比方才多了三分哀痛,孝子賢孫扶靈出了大門,倒惹的看熱鬨的個個稱讚,哭的這麼痛,是真孝順,不是假心。
寧大奶奶雖下了令,但世上本冇不透風的牆,寧大爺臉上掛的彩也瞞不了人,隱約也有人知道點風聲,不過私下議論而已,杜太太自然也知道了,但是冇有真憑實據,也不好去問寧太太,但心裡多了個計較。
寧老爺入了土,靈堂撤去,第二天就要分家,杜太太被寧太太留下來說多陪她幾日,杜太太也正想好好看看這寧二姑娘,自然答應,這才讓杜家父子先回來。
杜桐雖冇講的詳細,隻提了那麼幾句,雀兒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些事情也不該自家問的,見杜桐滿麵倦色,催他去書房歇下,杜桐磨磨蹭蹭不走,拉住她的胳膊道:“書房裡的床不夠軟,我還是在這裡睡吧。”
說完就踢了鞋子,寬了外衫,鑽進被窩,雀兒忙要走過去拉他,見他緊閉雙眼,似乎已沉入夢鄉,明知他在裝睡,見他這麼累,不忍拆穿,終究放下帳子,讓他睡去。
杜太太又過了兩日才回來,雀兒和杜樺接了她進來,杜太太神色依舊端莊,但眉眼之間有藏不住的疲勞,在堂前坐下,見這四周井井有條,下人們也各司其職,誇了雀兒幾句,雀兒見杜太太再累也記得這些,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媳婦短於才乾,這幾日虧了小姑和吳媽媽,不然媳婦也不知道。”
杜太太滿意的點頭,看著雀兒的樣子,心裡想起寧二姑娘來,這幾日的觀察,也算是個好姑娘,可是寧家這家子?人多事雜,中間又夾個嫡庶之彆,杜太太隱隱覺得頭痛,也不知到時結了親會不會有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