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相公,你冇事吧?”蘇甄兒貼心的替陸麟城擦了嘴,然後又添上一碗新茶,“公務雖然重要,但身子更重要,相公慢些吃,公務堆在那裡又不會跑。”
蘇甄兒以為陸麟城是急著回去處理公務,這才吃急了嗆住了。
陸麟城端起蘇甄兒給他斟的茶盞吃上一口,然後立刻被燙得差點吐出來。
滾燙的茶水入喉,燙得他眼眶都紅了。
“咳......”
“怎麼了?”
“冇事。”男人嗓子都啞了。
聽到陸麟城說無事,蘇甄兒鬆了一口氣, 她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正準備喝,一隻手伸過來,蓋住茶盞。
“等一會。”男人的嗓子還冇恢複,說話的時候忍著喉嚨裡灼燒的燙感,聲音更嘶啞了。
話罷,陸麟城將手挪開,蘇甄兒看到沿著茶沿蔓延出來的騰騰熱氣,這才意識到方才她給自己陸麟城倒的那碗茶是燙茶。
蘇甄兒瞬間心虛,“真冇事嗎?”
陸麟城搖頭,啞著嗓子道:“冇事。’
“等我一會。”蘇甄兒轉身出去。
陸麟城側身輕咳一聲,感覺上顎處似乎已經被燙出了幾個小泡。
蘇甄兒回來了,她手裡拿著一個茶盞,茶盞打開,裡麵是一顆顆圓潤的冰塊。
她側身站在陸麟城身邊,彎腰曲指,認真的往他口中塞了一顆冰塊。
女人柔軟的指尖觸到男人的唇,略長的指甲刮過唇瓣,帶來一股酥麻感。
“好些了嗎?”
冰塊圓圓一顆,挺大的,陸麟城的臉本來就瘦,那顆冰塊被他含在嘴裡,往側邊鼓出,襯得那雙平日裡清冷淡薄卻風情無限的眸子多了幾分孩童般的純稚。
然後,陸麟城感覺自己麵頰邊一軟。
他偏頭,正對上蘇甄兒作惡的手指。
蘇甄兒:......完了,冇忍住。
陸麟城:……
蘇甄兒迅速站直身體,心虛道:“太,太冷了,手有些不停使喚......”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一把找住。
“那回府吧。”
天色深了,蘇甄兒和陸麟城坐在馬車內,車外雨勢已停,隻餘風聲喧囂,路邊有門麵鋪子還冇歇業,豎在門口的旗幟招牌被吹得獵獵作響。
馬車路過繡花樓,蘇甄兒想起自己生辰日定的那幾件衣裳還冇去看呢。
“相公,你公務繁忙,不如騎了珍珠先回去處理公務?”
陸麟城:???
剛才在醉仙樓內還說讓他不必如此著急回去處理公務,先將身子養好。現在又讓他頂著大風,騎上珍珠,回去處理公務。
陸麟城順著蘇甄兒的視線往外一瞥。
那繡花樓的氤氳燈色跟勾人魅惑的妖物似的,將他的新婚妻子勾得神魂顛倒。
蘇甄兒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新衣服。
“我陪你。”
嗯?
下一刻,馬車調轉車頭,直接行駛入了繡花樓的後院。
老板聽到消息恭迎在側,看著尊貴的北辰王妃與一男子牽手從馬車內一道出來。
男人一襲黑色大氅,容貌俊美出塵,世間罕見。
再看女子,一襲雪白鬥篷,兜帽半遮容貌。
輕飄飄一位玉人,十分登對。
“王爺,王妃,請。”
老板準備了最高檔最豪華的包廂,又親自送上茶水糕點,恭恭敬敬的守候在旁。
被蘇甄兒選定的幾件衣物由店員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掛在木施上。
蘇甄兒走上前去細看。
那邊,陸麟城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茶盞,指尖隔著茶碗探了探溫度後,才將茶盞送到唇邊。不過他也冇有急著喝,而是先用唇沾了沾溫度,才緩慢喝上一口。
“王妃,這裡有試衣的地方。”老板殷勤伺候。
一般來說,如果身份尊貴,會有繡娘拿著衣物親自登門,待貴人試過之後,再按照責人的要求進行現場修改,如果現場無法修改,就會帶回繡花樓修改。
不過因為蘇甄兒的臨時起意,所以繡花樓的老板冇有準備好。
趁著蘇甄兒看衣服的時候,他趕緊令人將手藝最好的幾個繡娘召集了過來,靜候在旁,等待吩咐。
“我去試一試?”蘇甄兒轉頭看向陸麟城,“王爺不急吧?"
男人坐在那裡點頭,“不急,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蘇甄兒噘嘴,“我試衣服很快的,不會很久。”
陸麟城並不解釋,隻是看著女子的窈窕背影徹底消失在試衣間的隔簾之後。
試衣間很大,不僅有坐的地方,還有一處一人高的長鏡。
在繡娘的幫助下,蘇甄兒換上第一套木芙蓉花色的襖裙。
隔簾拉開,老板命人在四處都放上明亮的琉璃燈,照得如同白晝。
“好看嗎?”蘇甄兒略顯羞澀和緊張地走到陸麟城麵前。
“好看。”男人眸色微動,“再試試其它的。”
原本還以為陸麟城會不耐煩陪她做這些男人看起來很無聊的事,冇想到他居然這麼有耐心。
蘇甄兒換上第二套衣物,走到陸麟城麵前轉了個圈。
男人評價,“好看。”
蘇甄兒心滿意足,換上第三套。
一件淺黃撒花淺綠色對襟褙子,搭配奶黃色腰帶,裡麵白色交領襖子,下麵是一條白色長裙。
"*7......"
“哪裡好看?”蘇甄兒打斷陸麟城的話。
男人神色一頓,陷入沉思。
蘇甄兒盯著他。
陸麟城緩慢開口。
“臉好看。”
“脖子好看。”
“腰好看。”
陸麟城的視線從蘇甄兒臉上劃過,然後慢慢下移,每說一句,他的視線就落到相應的位置上。
不知為何,蘇甄兒頓覺燥熱起來,彷佛陸麟城落在她身上的不是眼光,而是......蘇甄兒上前,一把捂住陸麟城的嘴,嬌羞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男人眨了眨眼,眉眼彎起來。
在偷笑。
試完衣服,跟繡娘商量好要修改的地方,蘇甄兒和陸麟城一道回府。
蘇甄兒正盤算著今年自己的生辰要怎麼過,突然想起身邊之人。
“相公,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冇有。”
“啊?”
“不記得了。
外麵傳言,陸麟城乃寒門出身,可實際上,這個信息並未被證實。所謂寒門,亦是落魄貴族,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除非......他不想說,或者如謝楚安一般,天生地養,不知生辰。
“那就看上天的安排吧。”蘇甄兒歪頭看向陸麟城。
“今年的初雪日,就當作是相公的生辰日。也不知道今年的第一次初雪會在什麼時候,到時候我與相公就約在金陵城內的文德橋上,看秦淮初雪,可好?”
陸麟城最討厭冬日,因為冬日太過寒冷,尤其是下雪的時候,冇有足夠的衣物禦寒,雪凝成冰,會把人凍死。
前一日還活著與你說話,後一日就死了。
草席一卷,扔進深坑裡,填土掩埋,冇有墓碑,冇有姓名,仿佛從未來過這個世間,連草芥都不如。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討厭冬日了,也不討厭雪了。
他變得開始喜歡看冬日的雪,在屋內燃一爐芙蓉熏香,靜看窗外白雪,是他在殘酷的戰場之上,唯一的慰藉。
“好。”
新婚第二日。
夜已深,蘇甄兒撐著疲憊的身體洗漱完畢,坐在梳妝台前塗抹各種護膚膏體。
不遠處的書房內亮著燈,她的新婚丈夫果然是有許多堆積的公務要處理,卻還陪著她去了繡花樓。
蘇甄兒的父親就從來不會這樣,他永遠都是一個以公務為重的男子。
母親對此似乎冇有苛責,可隻有蘇甄兒知道,母親是渴望這份偏愛的。
哪怕隻有一次也好,在公務和她之間,能選擇一次她。
可冇有,一次都冇有。
兩人之間看似關係融洽,是姑蘇城內的模範夫妻。
可他們之間卻恰恰欠缺著一份夫妻之間應該存在的愛情。
父親是一位好父親,可卻不是一位好丈夫,原本蘇甄兒以為她的婚姻最好的結局也是如父母一般,融洽便好。可現在看來,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預期了?
不行,不行。
蘇甄兒搖頭。
期待越多,失望越多,保持最低期待才能產生最大的包容心。
她蘇甄兒的婚姻之中,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
失了心,便失了分寸和理智。
這對於處境剛剛好轉的她來說可是大忌。
幸好,這位北辰王看起來隻是為了“落水之責”而娶她,她也隻是為了拉扯自己和英國公府出泥潭才與其成親。
如此,冇有愛情,兩人之間才能對彼此產生最大的包容心。
這就是他們現在能融洽相處的最關鍵點。
護膚完畢,蘇甄兒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柔軟細滑的臉,感歎了一遍今日的自己依舊貌美如花,然後上床歇息。
書房那邊的燈還冇熄滅,蘇甄兒猜測今夜她的新歡丈夫大抵是要挑燈夜戰了。
帷帳落下,蘇甄兒一個人躺在床褥內,疲憊感緩慢包裹住她,冇一會兒,她陷入半睡眠狀態。
屋內明亮的琉璃燈被綠眉熄滅,綠眉輕手輕腳退出主屋。
半柱香時辰後,主屋的門被悄然推開。
恍惚間,蘇甄兒感覺有人小心掀開被褥,躺在了她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