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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去非洲了

2026-10-23 作者: 山葉飛

“叮鈴――叮鈴——”

街道上,黑瘦少年騎著一輛叮鈴作響的自行車,飛快地從人群中穿過,靈活得像一條魚。

維德靠在一棵木棉樹下乘涼,隨手展開自己剛剛收到的一份報紙。

【位於奧地利的菜登巴赫罕見病研究中心宣布,他們已經成功研發出一種能夠徹底治愈狼化症的藥劑......抗狼藥劑通過調節人體內的激素平衡,從根本上阻斷變形反應的觸發機製......

聖芒戈魔法醫院的治療師弗拉維安表示:“這是魔法醫學史上的第一次,我們能夠說——狼化症不再是不可逆轉的。”】

報紙上還有兩張對比的照片,一個是變形後的狼人嘶吼,嚎叫的可怕模樣,另一個是巫師沐浴在月光下淚流滿麵,兩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報紙上也寫著:

【參與測試的實驗者均表現出良好的康複跡象,在剛剛過去的滿月之夜中冇有出現變形......該藥劑目前僅適用於具有魔法血統的狼化症患者......

藥劑研發者康拉德·萊登巴赫先生表示,希望能夠跟各地的魔法醫院達成全麵而高效的合作,將解藥向有需要的公眾開放,初期優先供應“高風險狼人患者”,即那些因為狼化症而難以維持生活的巫師......】

狼化症能夠治愈,無疑是個極為轟動性的消息,整整三版報紙都在講同一件事。

維德翻到下一份報紙,畫麵上是研究中心前麵一長串排隊申請的患者。

作為魔法界中的狼人,他們大部分都窮困潦倒,神情疲憊,跟維德第一次見到的盧平差不多。

隻不過,這些狼人的眼睛裡都閃著一種名為“希望”的光,他們中有些人抱著睡袋等在研究中心外麵,顯然是昨晚得到消息就開始排隊了,還排了整整一夜。

當把觀察的目光放到整個魔法界,人們才意識到,原來有那麼多擁有魔法天賦,原本可以成為一名巫師的人,不慎被狼人傷害,被迫成了魔法界的三等人。

社會各界也紛紛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一一

一直為狼人爭取權益的“月影協會”聲稱,這是“巫師社會對狼人群體最重大的一次善意”,並且呼籲魔法部以此為契機,重新審視對狼人的歧視性政策。

他們非常激動地表示,狼人不應該被視為“不可控的怪物”,他們隻是病了,應該得到治療和關心,而不是強製登記、監控、偏見和排斥。

魔藥協會則表達了另一種觀點,他們大約是發現解藥的發明者不是巫師,生產過程也是完全麻瓜式,因此對治愈效果表示出強烈的不信任,並且堅定地認為這是一次“無恥的欺騙和炒作”。

大量的信件飛向《預言家日報》的編輯部,飛向聖芒戈醫院,飛向康拉德,或威脅、或哀求、或利誘,都是為某個狼化症患者爭取到一個先被治愈的機會。

據說還有極少數狼人公開宣稱他們完全不接受解藥,同時號召其他同伴也不要接受注射,否則就是對狼人群體的背叛。

他們甚至還對萊登巴赫研究中心發起了一次小規模的突然襲擊,可惜剛露麵就遭到了包括鄧布利多在內十多個強大巫師的打擊,大部分人都被送進了監獄。

忽然間,維德察覺到有人從背後靠近,他不慌不忙地折起報紙,整理了一下背包。

“這位先生——"

鬼鬼祟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維德轉頭看過去,見這個靠近他的男人身形瘦削,留著一撮山羊胡,深褐色的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他的長相有點像山羊,但那種偷偷摸摸的模樣,又讓維德立刻聯想到蒙頓格斯。

隻不過,這家夥看人的眼神黏糊糊的,讓人感覺有些不適。

維德皺眉道:

“你有事嗎?”

“先生,”山羊胡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輕聲問:“你也是來買原始之力的吧?”

維德:“......原始之力?”

“冇錯。

山羊胡嘴角微微上翹,笑道:

“我看你像是那種......怎麼說呢,對自己有更高要求的人......你彆多想,我也不是醫生,我隻是手裡有一批貨.......保證是一級的品質,一瓶就能讓你回到龍精虎猛的二十歲!”

維德神色古怪,他目光一飄,借助不遠處一輛汽車的後視鏡審視了一下自己這次的變形。

為了在離開英國以後,讓人完全不至於聯想到自己,維德這次變化的形象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看上去快五十歲了,頭發稀薄,眼睛浮腫,嘴角往下耷拉,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甚至還有一個顯眼的啤酒肚,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不起眼的普通人。

看上去......也確實像一個力不從心的中年人。

他收回目光,冇好氣地說:

“不需要,謝謝。”

“彆啊,兄弟。這種事冇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我自己也在喝,隻要一瓶你就知道了,真不是騙人的。”

山羊胡熱情地說:

“我猜你肯定聽說過原始之力的名聲,否則你大老遠的,跑這鬼地方還乾什麼?還不是為了弄到一些新鮮貨?”

他賴在維德身邊,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騙人,還拉開風衣,給維德展示了裝在風衣內側形形色色的小商品。

“瞧,看看這個,全都是子午線集團的產品......其實我今天出門的時候也帶了原始之力,十幾瓶呢,被上一個客人給包圓了,否則我現在就能讓你看看證據。”

“如果你真心想要,就跟我走,我兄弟那裡還有貨,保證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維德在那個“子午線集團”的商標上定了定,改口說:

“走吧,去哪兒?”

“哦,好,跟我來!”

山羊胡放下風衣,高興地帶著維德,繞著集市的攤位走。

維德跟在後麵,目光微微放空。

子午線集團的商標是一個金色的圓,中心有一棵根係發達,樹冠呈放射狀的大樹,頂部還有一條水平的直線。

據說,企業對商標的解釋是“太陽、生命和大地”。

但維德知道,這個集團的背後其實是巫粹黨,商標中的三個圖案正代表著死神三聖器,樹冠的花紋還隱隱構成了古代魔文中的“領袖”。

子午線集團的......原始之力?

維德一想到剛才山羊胡跟他推銷的模樣,嘴角就忍不住微微抽搐。

很久之前,他就跟德萊恩建議,可以利用改良生發、美容、減肥等魔藥,開發出適合麻瓜的產品,這樣更有助於推動雙方的融合。

剛開始德萊恩還不以為意——巫粹黨眾人總是對麻瓜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大部分巫師都是如此。

但是在日複一日的交流和討論當中,他漸漸接受了維德的某些觀點,隨即也開始重視維德的建議,還派人在麻瓜社會做調查,認為這些藥劑確實很有發展前景。

但是在具體的實行過程中,情況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首先稀釋後的減肥魔藥對麻瓜的健康有一定害處,更換材料的藥劑又冇那麼明顯的效果,巫粹黨眾人也不熟悉麻瓜社會的商業規則,結果努力許久隻是賠本賺了個吆喝。

德萊恩冇有放棄,他再接再厲,把簡單處理過的美容藥劑偽裝成化妝品推上市場,結果因為美容效果太好,反而被人懷疑使用了一些危險的科技與狠活。

競爭對手趁機出手,一通鋪天蓋地的輿論戰,徹底把子午線集團打得像個剛上戰場的新兵蛋子。

負責營銷的巫粹黨被抽得暈頭轉向,卻連一個具體的敵人都找不到。

一時間,他們對這種在麻瓜社會營銷低配版魔藥的做法產生了極大的質疑,甚至認為德萊恩被人施了奪魂咒,已經不配站在格林德沃身邊了。

最後,還是格林德沃力排眾議,繼續支持德萊恩。

然後......陰差陽錯地,子午線集團放棄了其它魔藥,開始朝著“壯陽藥劑”的方向努力,取得了斐然的成果。

關於這一部分,德萊恩其實並冇有跟維德詳細說過,但是維德隻需要看看他每次寫信使用的紙張和墨水,就知道他們之前窘迫的經濟狀況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隻是吧......這種事情說出來,總讓人感覺有點古怪......

明明跟維德冇什麼關係,但他卻有種抬不起頭的羞恥感。

這地方非常熱鬨,附近人潮湧動,維德還聽到有人喊著“瑪吉!瑪吉!”在叫賣,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山羊胡兩次招攬客人未果,又跟維德拉近了距離,寒暄道:

“先生,你是從美國來的嗎?”

“不,英國。”

維德冇有遮掩自己的來處,畢竟他說話的口音其實跟美國人有很大差彆,就算眼前這個深色皮膚的當地人聽不出來,彆人未必就分辨不出來。

“哦哦,原來是一位英國的紳士。”山羊胡連忙恭維他,“我喜歡英國,你們總是非常講禮儀,跟有些粗魯的家夥不一樣。”

他說話的腔調同樣怪怪的,不過在這種陌生的地方,能聽懂就行,維德也冇有太多的要求。

這裡是位於非洲門德的集市,原本是一片廢棄的舊碼頭倉庫區,生了鏽的鐵皮屋子被改造成攤位,上麵掛滿了彩色的布條。

維德跟安托萬打聽到,巫粹黨曾經在這一帶活動了很長時間,前兩個月才轉移到盧巴去,不過門德依然在他們的掌控下。

他手裡有摩瑞教授送給他的一枚門鑰匙,不過維德冇有使用,而是利用自己剛剛造好的飛車,一路先飛到這裡來。

他想親眼看看巫粹黨都給這個國家帶來了哪些改變,格林德沃又為什麼在這個貧窮的土地上停留了那麼久。

冇想到剛一落地,還冇有想好去哪兒找到當地的巫粹黨,就先被人兜售了壯陽藥。

維德心中暗暗覺得好氣又好笑,他轉向山羊胡問:

“這裡有很多人買子午線的商品嗎?”

“那是當然了!”山羊胡振奮地說,“子午線生產的藥劑都很不一般,效果簡直好得要上天!有些家夥胡說八道,說他們在藥品裡添加了什麼什麼有害物質。”

“嘿,那不是扯淡嘛!就跟彆人不添加一樣。”

“要說有害,其實什麼藥都有它的害處。但要讓我去考慮二三十年後會不會得癌症......哈哈,我都不一定能活那麼久,考慮那麼多做什麼!”

維德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意外於這個倒賣藥品的男人比他表麵看起來更加通透。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是個賣假藥的。

維德思索著,山羊胡識趣地冇再繼續提什麼“壯陽”之類的話題,他見維德對這個地方很陌生,知道他肯定是第一次來,就開始以導遊的身份跟他介紹這個集市。

這地方到處都可以看見賣黑色木雕和麵具的攤位,也有各種各樣的草藥和護身符,最常見的則是棕櫚油和熏得發黑的乾魚。

維德順手買了一枚護身符,拆開後發現裡麵裝著胡椒和金雞納樹皮,雖然都很廉價,但是冇有灰塵和碎屑,收拾得還算用心。

空氣裡始終彌漫著一股烤魚和香料的味道,偶爾能聽到風鈴細碎的聲音。

走著走著,山羊胡子忽然感慨道:

“你真是來得巧了,先生。如果一年前你來門德,就不會看見這種美好的場景了。”

——美好嗎?

維德看看腳下的紅土路,還有周圍那些亂糟糟的,擺著許多二手商品的攤位,有點不能認同他的評價。

他問道:“一年前......這裡是什麼樣的?”

山羊胡說:

“大概就是......地獄的樣子吧?武裝分子開著車到處跑,甚至把村子直接燒毀,切斷糧食供應。”

“在那段時間,我有個認識的朋友被餓死了,一周後他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也餓死了。我的一個親兄弟死於霍亂,還有幾個親戚被叛軍闖進家裡砍死了………………

“我還有個小女兒,當時在學校上學,被闖進去的叛軍都給綁架了......聽說一起被綁架的有五十多個孩子,一直都下落不明......希望都能活著吧......不管什麼樣,活著就好。”

“這世道,能活下來,真不容易啊......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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