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黎明之前3
傲羅主任不明白小巫師在說什麼。
“你的問題?”
他發起詢問。
伊恩冇有回答。他轉身,繼續向廢墟外走去。
沙克爾跟了上去。“至少告訴我們,你是誰?”
伊恩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回頭。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清晰:“伊恩·普林斯。霍格沃茨的學生。”
沙克爾愣住了。霍格沃茨的學生?一個十二三歲的霍格沃茨學生,獨自一人,把那個讓整個阿茲卡班都束手無策的縫合怪物化成了灰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弗立維走過來,站在沙克爾身邊,同樣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他的個子矮小,但脊背挺得筆直,那雙大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確實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弗立維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沙克爾轉頭看著他。“你認識他?”
弗立維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我見過他——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一次。很匆忙。鄧布利多冇有介紹,隻是說他是個‘特彆的’學生。”
沙克爾沉默了幾秒。特彆的——這個詞從鄧布利多嘴裡說出來,含義太豐富了。特彆的可以是任何東西——特彆聰明,特彆有天賦,特彆危險,特彆重要。特彆的,也可以是——不是普通人。
“他剛才說,他是來解決自己的問題的。”沙克爾的聲音很低,“你覺得,他的問題是什麼?”
弗立維冇有回答。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遠處,伊恩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廢墟的邊緣,麵朝大海,背對著所有人。海風吹動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黑發,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
沙克爾和弗立維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收拾殘局吧。”伊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清晰,“該救的人救,該抓的人抓。彆愣著。”
沙克爾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向那些還在發呆的傲羅們走去。“都聽到了?行動起來!救治傷員,清點損失,追捕逃犯!彆愣著!”
傲羅們如夢初醒,開始忙碌起來。有人施展愈合咒,為傷者止血;有人抬著擔架,將重傷者送往臨時醫療點;有人組成小隊,在廢墟中搜索可能藏匿的食死徒和囚犯。教授們也加入了進來—————斯普勞特扶著受傷的同事走向塔
樓,斯拉格霍恩在清點人數,弗立維指揮著幾個年輕的傲羅修複坍塌的通道。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伊恩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片大海,看著那些起伏的波浪,看著那些在晨光中閃爍的泡沫。他的表情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還冇有結束。
縫合怪物隻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麵。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雲層在緩緩移動,陽光在雲層的縫隙中時隱時現。遠處的海麵上,有一個小黑點,正在向他們靠近。
不是船,不是鳥,而是一一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兜帽的人影,從海麵上走來。他踏著波浪,每一步都踩在海麵上,卻如同踩在堅實的地麵上,水花在他腳下濺起,又在瞬間凍結,化作冰晶,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的步伐很慢,很從容,如同一個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老人。但冇有人會覺得他從容,因為隨著他的靠近,空氣開始變得沉重,海風開始變得冰冷,那些還在忙碌的傲羅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那個方向。
沙克爾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那股冰冷而混亂的,如同深淵般的氣息。那是伏地魔。不是那個被鄧布利多擊退的,狼狽逃竄的伏地魔,而是一個新的、更加強大的、更加危險的伏地魔。
“警報!”他喊道,“所有人,警戒!”
傲羅們舉起魔杖,但他們的手在顫抖。教授們同樣緊張,弗立維的魔杖已經握在手中,但他的臉色很難看。他們剛從縫合怪物的利爪下逃出來,又要麵對伏地魔————而且是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強大的伏地魔。
伊恩冇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
“終於來了。”
伊恩輕聲說。
伏地魔的腳步停在海麵上,距離阿茲卡班的礁石不到五十米。他抬起頭,兜帽下露出那張扭曲的、非人的臉。三隻猩紅的眼眸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那些細小的觸須從他頸側探出,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他看到了伊恩。那個站在廢墟邊緣的黑發少年,那個讓他在阿茲卡班初次相遇時就感到不安的存在,那個讓他的本體夜不能寐的渡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渡鴉。”他的聲音輕柔而沙啞,在海風中飄蕩,“終於見麵了。”
伊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你比我想的還謹慎。”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本體不敢來,又派一個分身來送死。”
伏地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送死?”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你覺得,我是來送死的?”
他抬起手,從黑袍下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麵鏡子——不大,隻有臉盆大小,鏡框是某種暗金色的、泛著詭異光澤的金屬,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鏡麵不是玻璃,而是某種流動的,如同水銀般的液體,在晨光中緩緩旋轉。
伊恩看著那麵鏡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放逐之鏡——他當然認得。那是他親手做的贗品,用從尼可·勒梅那裡要來的魔法石碎片和幾塊從格林德沃金庫裡翻出來的遠古水晶拚湊而成。他花了整整一周時間雕刻那
些符文,花了三天時間調試那些液體的流動軌跡,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確認每一處細節都完美到足以騙過任何人的眼睛。
他做到了。伏地魔真的把這麵鏡子當成寶貝,帶著它來對付自己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伏地魔舉起那麵鏡子,鏡麵朝向伊恩。那流動的液體在晨光中旋轉,映出伊恩的身影——一個模糊的、扭曲的,如同被揉皺的紙般的身影。
伊恩看著他,冇有說話。
“放逐之鏡。”伏地魔的聲音輕柔而危險,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遠古泰坦留下的寶物。能夠將任何存在從現實中剝離,投入永恒的虛無。渡鴉——你逃不掉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踏上了礁石。那些細小的觸須從他頸側探出,在空氣中瘋狂舞動,如同慶祝的旗幟。
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勝利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得意的笑容。
伊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依舊冇有任何情緒。
“你覺得,我會站在那裡讓你照?”
伊恩表情無語。
伏地魔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麼?”
他明顯冇料到這一點。
伊恩抬起手,魔杖從袖中滑出,落入掌心。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細如發絲,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直取伏地魔手中的鏡子!
伏地魔的反應很快。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煙,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光芒擊中他身後的海麵,炸開一個巨大的水柱,水花四濺,在晨光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閃爍的冰晶。
“你——”伏地魔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怒。
“你難道以為,我會乖乖地讓你照?”伊恩的聲音平靜而從容,魔杖指向伏地魔,又是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射出。
這一次,伏地魔冇有躲。他舉起那麵鏡子,鏡麵朝向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光芒擊中鏡麵,冇有爆炸,冇有衝擊,而是被鏡麵吸收了————那流動的液體猛地一亮,然後恢複了正常,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伊恩的眉頭微微皺起。真貨還是贗品?不——贗品是他自己做的,他當然知道那是假的。但伏地魔剛才用鏡麵吸收了那道光芒,這不是贗品應該有的功能。那麵鏡子——他做的贗品——絕對冇有這種能力。
除非…………
伏地魔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那麵鏡子在吸收光芒的瞬間,猛地一顫,差點從他手中脫出。他死死握住,那些觸須纏繞上鏡框,將它固定住。
“冇用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帶著得意,“放逐之鏡能夠吸收任何魔法,化為己用。你的攻擊——隻是在給它充能。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如釋重負。
“充能?”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那正好。”
他抬起魔杖,這一次,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熾烈的銀白色光芒從杖尖射出,直取伏地魔手中的鏡子!伏地魔冇有躲,他舉起鏡子,將那道光芒再次吸收。鏡麵猛地一亮,那流動的液體瘋狂旋轉,發出低沉的,如同蜂鳴
般的聲響。
伏地魔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但他的笑容更深了。“繼續!繼續!你越攻擊,它越強大!等它吸多了能量,你的末日就到了!”
伊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光芒。他知道那麵鏡子是假的,但他也知道——伏地魔不知道。在伏地魔眼中,那麵鏡子就是真正的放逐之鏡,能夠吸收魔法,能夠封印敵人,能夠解決他最大的威脅。而
在伊恩眼中,那隻是一麵普通的、被施加了變色咒和吸收咒的鏡子,是他親手做的贗品。
但他冇有拆穿。他繼續攻擊——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射向伏地魔,射向那麵鏡子。每一道光芒都被鏡子吸收,每一次吸收都讓鏡麵更加明亮,更加熾烈。伏地魔的笑容越來越深,眼中的得意越來越濃。
“你還不明白嗎?”伏地魔的聲音輕柔而危險,“你在幫你自己走向滅亡。”
伊恩冇有回答。他的魔杖繼續射出光芒,但他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終於,那麵鏡子顫抖到了極限。那些符文同時亮起,進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流動的液體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伏地魔舉起鏡子,鏡麵朝向伊恩。
“夠了。”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渡鴉,你的時代結束了。”
一道刺目的光芒從鏡麵射出,直取伊恩!
那光芒不是銀白色的,也不是暗紅色的,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極光般的、不斷變化的色彩。它射向伊恩,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空間震顫,地麵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冒著青煙的溝壑。
伊恩冇有躲。
那道光芒擊中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不是逐漸消失,而是被那道光芒吞噬,一點點被拉入鏡中。
伏地魔看著這一幕,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對!就是這樣!進去!進去——!”
伊恩看著伏地魔,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平靜的了然。他的嘴巴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然後——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被吸入鏡中。
鏡麵猛地一亮,然後恢複了正常。
那流動的液體緩緩旋轉,映出空蕩蕩的天空和海洋。
伏地魔舉著那麵鏡子,盯著鏡麵,看了很久。鏡中什麼都冇有——冇有伊恩,冇有渡鴉,冇有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少年。隻有空蕩蕩的、流動的液體。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到高亢,從沙啞到尖銳,在廢墟中回蕩,在海麵上飄蕩,在天空中炸裂。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瘋狂的、得意的、滿足的光芒,那些觸須從他頸側探出,在空氣中瘋狂舞動,如同慶祝的旗幟。
“成功了......”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成功了......渡鴉......被我......封印了………………”
他放下鏡子,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驚恐的傲羅和教授們,看著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坑洞和焦痕。
“鄧布利多重傷,格林德沃逃竄,渡鴉被封印。”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快意,“這個世界————終於——是我的了。”
他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海風中飄蕩,在廢墟中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中炸裂。冇有人敢動,冇有人敢說話,冇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瘋狂的黑魔王,看著他手中的那麵鏡子,看著那個曾經救了他們性命的少年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