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回家
第四十三章
董武東西收拾地差不多了, 正要準備睡覺, 外麵付嬸兒便來說杜氏找他,讓他過去一下。
董武和宋籬都不明白是什麼事情,董武對宋籬說道, “你先睡吧,我過去一會兒。”
宋籬應了, 便也在床上躺了下來,房裡點著燈, 他望著在油燈邊上飛舞的小飛蛾發呆, 並不能睡著。
董武出了房間把門帶上了才出去,問等在外麵的付嬸兒道,“什麼事舅母現在找我?”
已經要睡覺了, 杜氏找他的確很奇怪。
付嬸兒瞅了董武兩眼, 小聲道,“是有人拿了東西來要送給你家小娘子, 夫人便讓你過去, 這事不想讓你那小娘子知道。”
付嬸兒作為一個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八卦婦人,如何能夠不明白宋籬那種漂亮的人會很能夠惹上男人的,隻是冇想到他才來住這麼幾天,已經有男人讓送簫過來了,這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付嬸兒的話讓董武一愣, 腳步也為之一頓,道,“什麼人送什麼東西過來。”
付嬸兒道, “夫人在前麵屋子裡把人給阻住了,你過去看看就明白。”
董武臉上表情冇有太大變化,心中卻沉了沉,隻是,他是相信宋籬的清白的,更何況剛才宋籬還對他說了那麼動情的話,說他給了他一個家,這是他最想要的,宋籬這種話已經表示了宋籬從心裡承認了他和他是一家人,願意做他的妻子。
而且,宋籬並不是一個熱愛虛榮,追求富貴榮華的人,他那樣單純美好,實在冇有可能去故意招惹彆人。
董武跟著付嬸兒到了前麵的堂屋裡,杜氏正坐在那裡,看到董武從門口進來,就馬上站了起來,道,“可來了。這位是李照凜李爺,是杜家那邊的人,為你那小娘子胳膊上的傷,他又給送了一盒藥來。”
對於杜家二少爺總是來勾搭宋籬,杜氏是很有罪惡感的,畢竟,是因為宋籬救她女兒才惹上了杜家二少爺。
若是杜家二少爺和宋籬之間有什麼,這件事無論怎麼看,彆人都會認為杜氏在中間給起了一定作用,此時董武回來了,而杜家二少爺又派人來送東西,杜氏便不能再做主了,趕緊讓董武來處理,而她在這件事情上麵對董武時是有一點心虛的。就怕董武從此認為她是一個不好的舅母,從而對她有意見。
李照凜本也是坐著在喝茶,董武來了,他便也站起了身。
杜晟對宋籬有意,宋籬已經是有夫之婦,而且他自己也已經說了親,自然不能讓更多人知道這事,送藥過來,一直就是他自己來,或者讓最親近的他自己的從人送來,李照凜是他貼身小廝,而且他也知道宋籬的事情,這次自然就是他來送東西。
李照凜也想到了,杜晟讓他來送藥估計對方會收,送一隻洞簫,對方怎麼可能收,而且,他也料到了是定然見不到那位讓他家少爺魂牽夢繞但已經是彆人妻子的漂亮小娘子的。
李照凜對董武拱了拱手,道,“我家二少爺讓我把這藥給送來,希望尊夫人的傷處能夠快些好。”說著,將那藥遞給了董武,又拿出用上好織錦做的長袋,看形狀,裡麵裝的隻能是洞簫,他一邊呈給董武一邊說道,“我家二少爺讓我將這支洞簫也送給尊夫人。”
董武看了那裝在袋子裡的洞簫一眼,並冇有接過,而是說道,“這種東西我們不能收,你回去告訴你家二少爺,宋籬是我董武的妻,讓他自重。”
董武黑著臉說話的樣子氣勢十足,挺怕人的。
杜氏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插,其實從某些方麵,她一向對董武有些忌憚,這種忌憚冇來由,隻是直覺董武不是個好惹的人,所以她平素都是不敢太管他逼他的,此時看到董武是要發火了,她連勸一句也不敢,就怕董武認為她是幫凶。
李照凜也認為他家二少爺要把一支自己常吹的洞簫送給有夫之婦很不成體統,此時董武這樣說,他便接話道,“那我就把這簫帶回去了,這麼晚來打擾,真是過意不去,我還要先回去回話,就先走了。”
董武說了一句“不送”,便真的冇有送人出門,還是付嬸兒把人引著出了門去。
董武心裡沉沉的,也冇有和杜氏說一句,轉身就回內院裡去了。
杜氏看著他的背影,也隻得歎了口氣。
董武在院子裡站了一陣,好好調整了心情和麵部表情才進屋裡去。
宋籬還冇睡,聽他進屋的聲音,就問道,“舅母找你是有什麼急事麼?”
要是董武有骨氣,他該是連杜晟讓送來的藥也不接的,但他卻是把宋籬放在他的骨氣之上,為了宋籬手臂上的傷,自然不會不要這上好的傷藥。
但他卻並不想讓宋籬知道杜晟又讓人送了藥來,不僅送了藥來,還送了洞簫過來。
便答道,“冇什麼事,我們明天就回去了,舅母有些小事兒要交代呢。”
宋籬“哦”了一聲,果真冇有在意了。
董武把一切東西收拾好,便又去洗了把臉和洗了手。這才走到床邊來準備上床睡覺。
董武也有脆弱的時候,他也是需要人心疼和愛護的。
宋籬這一晚明白了這件事情,心裡不由得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那是初萌情愫後的忐忑與不知所措。
當董武脫掉外衫穿著裡衣上床來,宋籬不自主突然心中一顫,產生了很扭捏的感覺,就像是第一次和董武睡一張床的那一晚,緊張,忐忑,甚至,這一次比那一次更加緊張忐忑,而且還有一種微妙的不自在。
宋籬往床裡麵讓了讓,道,“要早些睡了明天早些起來啊……”
董武躺下後,側過身將宋籬身上的被子拉好,過程中手便碰到了宋籬的肩膀,宋籬心顫地更厲害了,甚至身體還不自在地側了側躲開他的手,董武因為他的動作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睡覺時宋籬也趕緊把臉朝床裡麵了,他總覺得自己和董武之間的氛圍很不尋常,但是這種不尋常是什麼,他又不能搞得太清楚,於是隻能自己彆扭著。
過了好一陣,宋籬依然冇有睡著,他以為董武睡著了,便翻過身來看他,冇想到對上的是董武炯炯有神的黑亮的眼睛,宋籬一下子就又不自在起來,問道,“你還冇睡啊?”
董武低聲“嗯”了一聲,看宋籬又要翻身過去對著床裡麵,便突然說道,“宋籬,你是不是……”
看董武欲言又止,宋籬隻得問道,“什麼?”
董武看了他好一陣,才又說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傷痛,讓宋籬詫異了,他以前自然是不想和董武睡一張床的,因為不自在,但是現在,已經在一起睡這麼久了,早習慣了,並冇有排斥,於是反駁董武的話道,“冇有。”
“我看得出來你一直不自在。”董武輕輕地吐出這一句話來,手也伸過來握住了宋籬的手。
宋籬的手一顫,幾乎是立時就反駁他,“不是因為你想的那樣。”
董武把宋籬的手握得緊緊的,不放開,“那是為什麼?”
宋籬萬般猶豫,更加不自在起來,結結巴巴地弱聲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現在還小呢,你不要……對我有那種打算。”
宋籬也經曆過青春期,自然明白男人總是有需要的,董武每次抱住他,或者在床上握住他的手,突然碰他的腰,他都能夠感受到董武是想要什麼,但是,就因為兩人的協議,每次董武都抑製住了。
隻是宋籬也明白,這種事情忍得住一時,怎麼能夠永遠忍下去,董武總有一天會忍不住的,他覺得現在董武就有些忍不住了,不過,他現在身體還這麼小呢,即使他願意和董武發生肉體關係,想到這個身體還是個孩子,他就真不自在,更何況他並冇有和董武發生什麼的意識,他雖然想和董武一直過日子下去,卻並冇有要和他發生肉體關係的準備。當然,宋籬也明白那是因為自己現在還小,身體根本冇有那方麵的要求。
宋籬的話讓董武愣了一下,他跟著也同樣不自在了,抿了抿唇,然後才說道,“你好好睡吧,我答應過你,自然……自然會做到。”
宋籬眼睛眨了一眨,很不自在地把頭偏開,不敢看著董武,小聲道,“你等我長大一些,好嗎?”
宋籬說完這句話便有些後悔了,心想自己怎麼給董武這種承諾,現在一時頭腦發熱應了,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但董武聽他這一句允諾卻是高興地愣住了,好半天冇有反應,等終於有點動作,就是緊緊抓住宋籬的手將他突然拉了過去,宋籬一聲小聲驚叫,“你……”
董武卻是小心翼翼地將他摟住了,就這樣摟著,默默地,一句話也無。
他的小心翼翼如同是嗬護易碎的珍寶,宋籬被他這樣摟著,突然連反抗或者動作一下也不能了,隻閉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身邊。
宋籬甚至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似乎就是被董武那樣摟著,然後就睡著了,董武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自然也並不知,隻是早上他醒過來的時候,董武已經起了,外麵傳來他和舅舅家裡的下人說話的聲音,聲音很輕,宋籬聽著也冇有聽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宋籬看外麵天色已經蒙蒙亮,便起了床來,將床帳用床帳鉤掛起來,然後拿了放在床邊椅子上的衣服披著開始穿上去。
董武再進屋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衣服穿好了。
董武過來給他整理了一番衣領衣結,又給他梳好了頭發,道,“洗漱了用了早飯就去搭船,阿魯一大早去碼頭給我們說了一條船,我們過去就正好坐船走。你要是還困,就在船上睡吧!”
宋籬點點頭,“好。”
去吃了早飯,吳雪珍一向睡覺到挺晚,這天宋籬和董武要離開,她也早早地起了,坐在飯桌上時還在不住打嗬欠。
吳家一家人將兩人送出門,不僅派了阿魯跟著幫背東西去碼頭,舅舅吳旭也跟著一起送他們到碼頭去,看父親要去碼頭,吳雪珍在她母親懷裡也掙著要去碼頭,於是最終舅母也隻得抱著吳雪珍一起去碼頭送行。
這日早上冇有要下雨的意思,反倒東天邊漸漸紅霞暈上來,上午估摸著還會有太陽。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董武拿著東西和舅舅走在前麵,宋籬和舅母則走在後麵,舅母和他說著讓他有空閒了就來城裡小住的事情,宋籬應著,又和吳雪珍說了些話。
等到碼頭,太陽還冇有從天邊升起來,但是天也已經大亮了,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要坐船離開的,也有來送行的,已經非常熱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