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廚藝
第九章
宋籬不會做針線,而且他也不會想學做針線,那種拿著一根纖細的針在布料上繡上各種圖案的事情在他看來是很精細的活,精細到不是他能夠勝任。
彆說繡花這種事情,就是衣服破了要縫一縫,宋籬也不會,他以前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嘗試過縫衣服,結果卻是把手指戳了很多個眼,衣服也被他弄得比原來更糟糕,所以,他決計不想再碰針這種東西。
也許是董武去給李婆婆說了讓春英來陪著宋籬說話打發時間這件事,這日下午李婆婆再來他們家的時候,春英也跟著過來了,她手裡提著一個裝著針線和布料的籃子,來董武家的小隔間裡坐著做繡活。
春英坐在藤製涼床上,宋籬拿著本書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外麵的陽光很亮,房間裡也很明亮。
春英一直很拘謹,不愛說話,宋籬也並不是話多的性子,便看自己的書。
看了一陣書,他想休息一下眼睛,就把目光放到春英的手上去。
她應該也是不常做粗活的,手指很細,刺繡需要很柔軟的手,她的手很柔軟,而且漂亮。
她在繡一塊帕子,繡的圖案應該是牡丹,宋籬因為不會做這個,便非常驚歎她的手藝。
看到宋籬一直盯著自己看,春英不由得紅了臉,也不敢抬頭,道,“妹妹的手細,做繡活應該是不錯的,我娘讓我來教教你,不知你以前可做過繡品。”
被她喚作妹妹,宋籬辶艘澹醯悶霓限巍
但似乎春英比他還要尷尬的樣子,他實在不明白春英為何這般容易臉紅,他隻好故意放柔了聲音生怕把她給驚到了,說道,“以前冇做過,而且,我不喜歡做這些,我看著你繡就好了,我不太想學。”
宋籬的回答讓春英詫異地抬頭看他,看到宋籬黑白分明的一雙明亮的大桃花眼含笑看著她,她馬上紅了臉低下頭去,有些人,總是讓無論男女都容易羞澀的。
春英緊張地說道,“那我給我娘說你不適合做這個,你不學也是一樣的,武郎會掙錢,不差你做繡活補貼家用。”
宋籬冇想到她是這樣善解人意的一個人,於是對她的好感又上升了很多,心想那家把她攆回家來的人家真是瞎了狗眼,這麼能乾的媳婦不留著居然還罵人家,把人趕走。
宋籬畢竟是男人,他不明白無所出又克死丈夫在古代對於女人來說是多大的罪。
這個時代女人的地位並冇有太低,不過,無所出依然可以讓夫家把媳婦給遣回娘家去。
宋籬一直在看書,他會認字,這讓春英很是羨慕,她還對他說道,“這些字你都認識嗎?”
宋籬也不是全都認識,這才在學,不過,他學起來很快,一本論語看了大半,因他以前就會背論語,所以此時對照著看,字基本上是認得差不多了,便答道,“大多認識,有些生僻的便很生疏了。”
春英笑著看他,一臉羨慕。
春英和董武同年,隻比他大十幾天,今年也是二十五歲,這個年齡對於現代女性是很年輕的,但在古代已經不能被稱為姑娘家了,不過她卻似乎還保持著一種少女的天真靦腆的美好,宋籬對她很是喜歡,此時便道,“你若想學認字,我便教你。”
春英趕緊擺手,道,“不用,不用。其實,以前我夫君也說要教我,不過我笨,學不會,現在也隻會寫我的名字而已,我學那麼多字也無用,所以還是算了吧!”
春英說起這些話,神色上帶上了懷念和憂傷,宋籬以前還以為春英被她公婆趕回家,她是不是之前和她的丈夫關係不好,現在看來,春英應該和她丈夫關係很好才對,這才能夠讓她現在流露出如此的懷念和傷心之色。
隻是,上天很多時候都是很殘忍的,讓她不僅失去了丈夫,還讓她被公婆趕回家來。
晚飯是宋籬做的菜,這是他第一次在這裡下廚,這次下廚還算成功,而且頗具意義。
這裡是水鄉,有很多種魚,但是根據宋籬的觀察,他發現李婆婆根本不會做魚,每次都是把魚熬成湯,宋籬問起做彆的魚不行嗎,李婆婆還很譏嘲地對他道,“你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嘗的魚多,吃不慣我做的魚麼?我自然也知道縣城裡酒樓上把魚用油煎了來吃,不過,那得費多少油,我會做,也不敢做啊,武郎可經不住這樣的耗費。”
於是宋籬隻好不和她說了,心想不會做就直說嘛,偏偏要狡辯成這樣。
宋籬讓董武提了一隻兩斤左右的草魚回來,然後讓他給去鱗去了內臟。
董武看宋籬拎著魚放在菜板上便擔憂地道,“還是我來吧,你彆把手給割到了。”
宋籬朝他挑了一下眉,一雙大眼閃閃發光,臉上暈著紅暈,很有氣魄地道,“你看著就好,不要瞧不起人。”
李婆婆從地裡摘了菜回來,道,“武郎,你就讓你家小娘子來做,過會兒吃就行了。”她說這話有看宋籬的好戲的成分在。
春英也站在一邊看,然後笑了,說道,“倒要嘗嘗妹妹的手藝。”
李婆婆的話帶著譏嘲的意味,似乎料定宋籬做不出菜來,而春英就是鼓勵了,宋籬自然不和女人計較,冇有拿李婆婆的話當回事。
他很有自信地拿著刀就開始切魚,心想一定要把李婆婆的囂張氣焰壓下去。
隻是,因為力氣不夠,而且手握著刀便覺得磕的慌,他片了幾片魚下來就開始喘氣了,董武趕緊把刀接到手裡,道,“片成片就行了吧,我來,我來!”
宋籬本還想自己繼續,董武卻直接從他手裡把刀拿了過去,然後開始將魚切成魚片。
宋籬隻好去收拾彆的菜,李婆婆看到這個情形就說道,“小娘子做菜,一幫子人來打下手。”
宋籬隻好笑笑,心想好男不和女鬥,更何況還是一個老婦人。他開始用另一個小菜板切酸菜和其他材料。
之後除了董武幫著燒火,宋籬說要自己做,然後期待地看向李婆婆,分明是讓李婆婆不要站在廚房裡。
李婆婆於是便對春英道,“我們且出去等一等,過會兒來吃宋小娘子做的大席。”春英笑笑,便和她母親一起出門去了,到院子裡去做彆的事情。
宋籬高興地開始做菜,雖然他覺得不要和女人一般見識,但是每次李婆婆都對他爭鋒相對還是讓他有些受不住的,他這次一定要讓李婆婆對他心服口服。
宋籬成功地做了酸菜魚出來,金黃的酸菜,滑嫩的魚片,微辣的味道,既好吃又下飯。
燒火的董武聞到香味就道,“冇想到娘子你手藝這麼好,以前有經常做菜嗎?”
董武又叫他娘子,宋籬不滿地哼了一聲,這才大聲回答道,“冇有經常做,不過看過很多食譜,你過會兒嘗了就知道了,我做菜很有天賦哦。”
董武聽他自吹自擂,便在心裡笑起來。
之後做煎茄魚,將茄子切成魚背狀,將茄子下鍋後,他就對董武喊道,“火要小一些。”
董武趕緊應了。
茄魚煎好,還在上麵淋上放了碎蝦米的芡汁,擺成魚的樣子盛在白瓷盤裡,魚頭邊上放上用豆腐雕成的一朵小花。
實用價值和觀賞價值都不錯。
又用冬瓜和豆腐燒了湯,炒了回鍋肉,回鍋肉是用雪花菜炒的,這裡的雪花菜是非常細的蘿卜絲做成的醃鹹菜,和肉炒在一起很下飯。
宋籬很不明白為什麼李婆婆每次做肉都是將肉和菜燜著做,雖然味道也很好,但因為冇有花樣而讓宋籬覺得不太如意,現在他總算可以做出除了燜肉之外的彆的肉了,雖然隻是簡單的回鍋肉而已,但也算是一件開辟了飯桌新天地的事情。
菜做好了,宋籬便叫董武埋了火,將米飯舀了一些放進鍋裡,就著回鍋肉的油炒了一下,蓋上鍋蓋燜成鍋巴。
董武從後屋裡進到廚房裡來,看到宋籬做的菜,笑著道,“真香啊。”
宋籬沾沾自喜地說道,“我廚藝本來就不差,看你們看不起我,哼!”
宋籬一張小臉上滿是笑意,眼睛閃著光芒,白白嫩嫩的臉頰被熱氣熏得通紅,臉上還染了幾點鍋灰,董武看到,就伸手去摸他臉上的鍋灰,宋籬愣了一下,要躲開,道,“做什麼呢?”
董武道,“你臉上染了鍋灰弄臟了。”
“是嗎?”宋籬說著,又看向董武的手,道,“你的手也很臟好不好,伸手就摸到我臉上來!”
董武笑著去洗了手,宋籬看到自己的手指也有些臟,便和董武一起在木盆裡洗手,這裡是有洗手用品的,據宋籬觀察,是皂角磨出來的汁和著彆的什麼東西,然後形成的一種膏狀物,洗手的時候不僅不傷手,而且還有滋潤作用,洗滌效果也不錯,不過,李婆婆似乎很舍不得用這種東西,宋籬卻冇把這個“肥皂”當回事。
董武在水裡把宋籬的手握到自己手裡來,宋籬要掙開,董武卻不放,董武握著他的手摩挲他的指尖,宋籬被他摸得心都跟著癢了,用了力才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他瞪向董武,董武卻無絲毫奇怪的神色,一直麵色正直,嘴裡還說道,“你看你指頭洗乾淨冇有?”
宋籬這時候是想生氣也生不起來,隻覺得自己這算是被董武占了便宜了吧,是被他占了便宜了吧!但是董武這個當事人卻冇有占彆人便宜的神情,他便也不好發怒了,於是隻得想,難道是他自己太敏感了不成?
宋籬正兀自想著這些,董武的手指已經又摸上他的臉了,宋籬一驚,要退開,卻被董武抓住了胳膊,董武道,“彆亂動,我把你的臉揩乾淨,不然你都成了個花貓了。”
董武說著,臉上還帶上了笑意,一點也冇有認為他這樣對宋籬是很曖昧的樣子,而宋籬心想自己一個大男人,董武都冇覺得不自在,要是他一味掙開倒顯得矯情了,於是也隻好愣愣地站在那裡。
這時門口響起一個聲音,“菜還冇有做好嗎?”
是春英在門口小聲問了一句,從她的角度,看到的是董武的後背,然後看到宋籬似乎是被他半摟在胸前的,她還以為是這兩小夫妻在怎麼著,於是臉一紅趕緊退出去了。
董武和宋籬聽到春英的聲音,董武放開宋籬又洗了洗手,宋籬便去看鍋裡燜著的鍋巴,道,“已經好了,可以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