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變故
查曼雲要借挖掘小林佐佐木的屍體,找到地下室,並把躲藏在其中的肖子瀅給揪出來,此計可謂狡詐多端,不愧為原田騰野誇她,智謀過人。
那麼,醫院上麵在動土深挖,下麵的肖子瀅和躲藏在小黑屋裡的小合桃知道嗎?當然是知道的。鬼子的工兵是很厲害的,他們修築戰道,架築橋梁,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而此刻,他們所挖的西牆,正是地下室的正上方,查曼雲根據她的觀查,勘測的地理位置還真準。
而且,鬼子工兵業已下挖到離地下室隻有不到兩尺的距離,快挖通了。因此,身在地下室的他主仆二人,雖不在同一個方位,卻已然感覺到頭頂上傳來的咚咚的鐵鏟挖土的聲音。
肖子瀅所在的地下室,與外界完全的隔斷,因此,她無法弄清楚上麵的真實動靜,無法估計和想象出地麵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也能預感到,將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而這邊的小合桃,所在的小黑屋與外界隻一牆之隔,聽到的動靜自然要大的多,而且太平間有對外的窗戶,因要保持停屍房的空氣暢通,這裡的窗戶總是開著的。
所以,他可以聽到外麵有鬼子和醫院職工的喧鬨聲,以及鐵鍬挖土時的撞擊聲,心裡是焦急萬分。他不知道起先那喧鬨聲是怎麼一回事,聽不真他們說話的內容,因為小黑屋畢竟與外界幾乎是封閉的,隻有細線般的一圈門縫可傳進些許的聲音來。但是聰明的他,結合這種極其混雜的動靜,聽著頭頂上越來越近的沉重的挖鎬聲,感到自己好象馬上要被人挖出來一樣。
不好,鬼子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呀?在找地下室?他忽然擔心地這樣想,萬一真是這樣,自己到冇什麼,小姐就很危險了呀。而且,如果地下室一旦被發現,少爺在那裡的電台也要暴露了,少爺啟不是也要跟著遭殃了嗎?他還不知道肖玉已經出城了。在走之前,肖玉又去地下室探視過他們主仆二人了一趟,帶去足夠吃幾天的食物和水,但並冇有告訴他們自己出城去搬兵的事。
因此,小合桃以為,肖玉隻是臨時不在醫院裡,說不定馬上就會回來。所以,本想到子瀅那邊的地下室裡去,又想起肖玉交待過他不可隨意的出入,儘管心急如焚,也隻好忍住不動。
但就在他緊張地扒在小黑屋的門縫上,連看帶聽著外麵的動靜時,忽然感到,頭上的挖鎬聲停止了。“怎麼冇聲音了?”他奇怪地喃喃自語。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好象連外麵都冇有了一個人似的。正當他疑惑間,忽然看見太平間的房門被打開了,有兩名護工推著一具鬼子的屍體走了進來。
“真冇想到,小鬼子挖了半天的坑,冇挖出小林佐佐木的屍體,卻把肖玉的妹子給挖出來了。唉!這閨女慘了。”聽到其中的一名護工這樣講。
“可不是,肖院長也不知去..”小合桃聽到這裡,已然是五雷轟頂,再也聽不下去了,一下從床上竄下地,跑出門去,順著黑暗的通道,瘋了似的向前跑去。當他打開前麵的石門,又朝向裡麵的地下室狂奔的時候,眼淚已經不聽話的流了下來,心裡一直在喊:不會的,小姐不會被鬼子抓了去的。
可當他喘籲籲地跑到儘頭,飛奔下台階,衝進地下室的門:“小姐。”他大喊了一聲,又不停步的衝進裡屋,卻冇有看見肖子瀅的人影,他又衝回外間,四下裡尋找,甚至去把放在牆角的那隻木箱子打開,希望肖子瀅躲在裡麵,是故意在逗他藏貓貓玩。
但,迎接他的,是一箱子煙土。“小姐!”他又狂喊了一聲,由於激憤與悲傷到的極點,扒在箱子上,兩隻手拚命地拍打著裡麵的大煙炮,弄得那些包裝精美的東西,是七零八落,散得一地都是。
那麼,肖子瀅到什麼地方去了呢?真象太平間裡的護工談論的那樣,被小鬼子給抓去了嗎?
是的。就在鬼子工兵快要把地下室給挖通的時候,隻聽得後麵有人高聲說道:“你們要找的是我嗎?我又不是鬼,怎麼會在地下。”
這一聲,驚得四眾皆回頭望去,隻見在醫院的門廳口,婷婷地玉立著一個身穿潔白棉裙的美麗女子,齊耳的烏黑短發,環繞在雪白的頸項一圈,她,正是肖子瀅。
這,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除了站在窗前,一直盯視著外麵動靜的查曼雲。“終於出來了。”在她的臉上,顯出一種得勝者特有的高傲神氣。
而站在西牆跟下的少佐騰木,是即驚又呆,他真是做夢也冇有想到,挖土冇把小林佐佐木給挖出來,卻把肖子瀅給挖出來了:“收工,回軍營。”他立刻下令,並叫金三元帶人,把肖子瀅立馬給抓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的突然,又倉促間全部的結束,使站在那兒的查猛,直到身後有人在叫他,才清醒了過來。“小弟,下班了,你不回家還站在這裡乾嗎?”他回頭,見是阿姐查曼雲站在那兒喊他。
“哦,姐,你先走吧,我還有點事冇做完。”查猛說著,也不再答理他姐,低著頭向藥房走去,走到門廳口時,他還回頭朝醫院西牆那兒回望了一眼,那裡已經空無一物,冇有一個人,也毫無任何東西的阻擋,兩邊堆著挖起的高高土堆,幾把鐵鍬散落在那裡,或插在泥地上,在陰沉的天空背景下,給人一種十分蕭索的感覺。
先不說醫院這裡發生的事情,再說少佐騰木,如獲至寶的押著肖子瀅回到軍營中,立馬派人去向原田騰野秉告。
“肖子瀅被找到了?!”原田騰野聽到特務報告的這個消息後,不禁得意地眯著一雙小眼,他好象已經看到了那些失蹤的藥箱、炸藥和煙土,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讓騰木,把人給我帶到這裡來。”特務聽罷,嗨了一聲剛要轉身離去,卻又被他叫了回來:“不,給我備車,我馬上過去。”他要立即審訊肖家母女倆。
此刻,夜幕降臨,龍陵城又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這整整的一天裡,醫院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那麼肖玉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他這時,正和南宮春站在天神廟的塔樓頂上。望著已是黑影重重的山林,他對玉麵郎說道:“如果按你分析的那樣,騰木很有可能是為了那條黃金密道,才把我嬸娘給抓去的,那麼,現在原田騰野的回歸,這倆鬼子會不會明爭暗奪呢?”
“這可說不好,但不論怎樣,騰木表麵上肯定會服從原田騰野的命令,而且,他們也得不到什麼,你嬸娘根本就不知道這條黃金密道在什麼地方,所以放心,他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說不定啊,你回去後,已經把人給放回家了。”南宮春的肩膀上還纏著紗布,但他已經能自由活動胳膊了:“我隻是擔心子瀅,你得趕快回去,免生意外。”話外音:你不在時,彆讓那些個特務把通道口給找到了,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明天佛曉就動身,現在回去也冇用,進不了城。”肖玉無奈地聳了下肩膀:“這次看到你們在山上練兵的情景,真是大開眼界了,美國人真有一套啊,還得說是正規軍訓練有素。”肖玉轉換了話題。不過心裡在想,如若是跟現代的軍事訓練比,那又差得老遠了,首先在軍事科技上,就落了不是一截,兩截的,差了整整半個多世紀呀,不禁暗自歎息,要是能留在山上就好了,多少也能為大反攻的集訓出點力吧。
兩人就這樣,在塔樓裡聊了半宿,直至淩晨三點,肖玉才稍微打了個盹,休息了不到兩個小時,便即動身下山去了。而當他提著藥箱,進城後急匆匆回到肖家醫院,才走到大門口時,便看到一輛日軍的軍車,赫然停在門前。
呃,那不是原田老兒的車嗎?他心裡想著,隨即跨進大門,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好象醫院變冇了?不是,變大了?不對,是變樣了,怎麼西牆冇了,一道才挖的深坑,一直延續到儘頭。
他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在自己離開的這一天一夜裡,醫院一定發生了重大的變故。而且這西牆對他意味著什麼?隻有他心裡最清楚。
他不待細看,便急忙朝裡麵走去,首先是直奔藥房,他要找到查猛問情況。可在藥房的窗口處,並冇有發現查猛的身影。
“猛子。”他向窗口裡大聲喊了兩嗓子,可是冇有人回應。
一定是出事了。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雖然醫院表麵上看去,與平時冇多大差彆,但氣氛卻是異常,他靈敏的鼻子,已經嗅到了敵人的氣息。
果然,當他剛跨進後院時,一眼便看到在院子的中央,那兩棵槐樹中間,一把藤椅上,正坐著原田騰野,四周圍站著一隊持槍的鬼子兵,還有幾個特務守在佛堂和祠堂的門口。
“肖大夫,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聽說你出城去巡診去了,真是亂世出好醫呀,辛苦了。”原田看見肖玉走進來,怪聲怪氣道:“不過你冇想到吧,我會在這裡等你。”眯縫著一對小眼,詭詐地看著對方。
“少爺,少爺,他們把小姐給抓走啦。”忽然這時,佛堂裡傳來劉媽的喊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