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五缺一
這裡一開槍,聲音即刻傳到了那邊的鬼子軍營裡,又不斷引來眾多的鬼子兵。南宮春一見下麵的日軍越集越多,再不走可就走不脫,被包餃子了。於是,朝空中放了最後一槍,便緊急煞車,縮回身形,背槍收勢,抓住上來時的繩索,呼得一下,哧溜下去,從後牆根顛了。
南宮春放的最後一槍,並不是子彈,乃是信號彈。是為通知喬夫那葉維奇上士,可以爆破了。而早已躲在三十碼之外的一堵圍牆後,正仰頭看天的他,瞧見飛升上天的紅色信號彈,便毫不猶豫地轉動了一下手裡的爆破器。
轟!
一聲巨響之後,再看那家龐大的東亞商行,轉眼之間變成了一堆瓦礫場,煙灰四散,塵土飛場,帶著一股熱浪的氣息,如同下了一陣厚實的濃霧,將周圍百米之遙遮蓋彌障。
與此同時,從“大霧”裡衝出三匹快馬,如疾風驟雨般地穿過,飛奔城門口而去。衝在最前麵的兩匹馬上,是哈利·康格雷夫上士,後麵帶著盧秋生,緊跟在他倆後麵的是喬夫那葉維奇上士,最後一匹坐騎上是南宮春,隻見他徑直向城門口附近的一處茶館飛奔而來,他要稍帶等在那裡的子瀅。
雖然這三匹馬快如閃電,但後麵相繼追來的騎兵速度也不慢,子彈更是緊隨不放,嗖,嗖地擦著他們的耳際、頭頂飛過,就在南宮春的馬快要跑到茶館的跟前時,南宮春的身子忽然歪了兩歪,一下向前撲倒在馬背上。
“不好,南宮兄中彈了。”隱身在茶館旁的肖玉,一把拉住正要飛奔上去的子瀅,就這一瞬間的功夫,南宮春的馬,失去了主人的控製,已然落荒,追著前麵那兩匹馬,向城門口狂奔而去。這邊,肖玉和子瀅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而後麵敵人的騎兵緊跟著追蹤而過,眼前騰起一片黃塵。
“回去吧。”肖玉輕聲對一旁呆立著的子瀅道,望著她失望又傷心的眼晴,不知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
“肖玉哥,那我走了。”子瀅低著頭,仍是挎著籃子,朝回家的路上走去,情緒低沉到了極點。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沉沉的黑色籠罩著全城,剛才的那陣驚天動地的喧囂,已然悄逝得無影無蹤,好象跟本冇有發生過似的。
正在佛堂裡敲著木魚的肖氏,突然聽到劉媽在裡間喊:“小姐回來了。”
木魚聲嘎然而止,肖氏忽得一下從騎子上站了起來,轉過頭緊盯住身後,果然,片刻之後,就見肖子瀅走了進來,一把抓下頭上的藍花布巾,丟在桌上,隻喊了一聲:“阿媽。”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見真是女兒子瀅,肖氏轉驚為喜,望著她一臉冇精打采的樣兒,急忙走上前問道:“子瀅啊,怎麼又回來了?”其實她是想問,怎麼冇走成?
“阿媽,你不希望我回來呀。”肖子瀅一彎身,扒在了桌子上,把頭埋在雙臂裡,而這時,劉媽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進來,後麵一蹦一跳地跟著小合桃。
“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小合桃見扒在那兒的子瀅,不覺高興地問道。
於是,肖子瀅抬起身,把回來前發生的事,對眾人說了一遍。:“怪道,我正在屋裡納鞋底呢,就聽得外麵轟得一聲巨響,好象是從街市口那兒傳過來的,也不知哪家遭了秧了?”劉媽說道。
“你肖玉哥呢?他怎麼冇見回來呀?”肖氏不禁有些擔心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可除了遠處夜空裡的幾顆星星外,冇有任何的信息可以告訴她。
“阿媽,不用為他擔心,我有點餓了,劉媽,你去給我弄點吃的來吧。”肖子瀅這會才覺得肚子空落落的,更冇精神了。
“哎,好好,我這就去給你煮湯圓。”劉媽答應著去了,小合桃仍是蹦蹦跳跳地跟在她的後麵。
這裡先不說肖家母女倆這麼快又重逢,再說肖玉,看著肖子瀅走後,並未急於往回去,而是在茶館門外搭的臨時茶座前坐下,向小二要了茶,一邊喝著,一邊想著剛才突發的事件。
不知他們現在到哪兒了?甩掉後麵的追兵了嗎?南宮春又如何了呢?看那槍正打在他的肩膀頭上,老兄啊,你可要堅持住啊,千萬扒在馬背上彆亂動..唉!他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為什麼不走呢?他是想觀查日軍的追兵啥時候回城。
“這位大兄弟,剛才那個大嬸怎麼冇跟你一起呀?”由於茶館冇幾個人,比較清閒,店小二走過來同悶坐著喝茶的肖玉搭訕。
大嬸?肖玉聽了先是一愣,即而微笑了,嗯,看來子瀅化妝的技術,還真是南宮兄手把手教出來的真功夫呀,連近處的小二都冇看出來,那遠離咱家大門口的特務咋會識破呢?她現在應該已經差不多快安全到家了,於是喝了口茶道:“哦,那個大嬸想瞧熱鬨,又太膽小怕事,所以回家了。”
“啊,彆說她膽小怕事,就咱爺們看了這光景,心頭窩子都嘭嘭直跳,今晚這城裡可出大事了,聽說街市口那兒的東亞商行被炸了,又說是剛才跑過去的那幾個人乾的,哎喲媽呀,膽可真夠大的,在小鬼子的眼皮底下操刀。”店小二顯然是個極能侃的人。
“你怎麼知道是跑過去的那幾個人乾的?”肖玉邊喝著茶,邊反問道,一臉興趣昂然的樣子,好象在聽評說似的。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不然小鬼子為啥跟在後麵那麼死追不放?”小二抓住這個理由還真讓人無法辯駁。
“唔。”肖玉點頭無語,繼續喝著他的茶,而那小二又繼續說道:“剛才,我站在店門口,看到最後那匹馬直朝我們茶館衝過來,嚇得我夠嗆,真怕它砸了我這茶館的招牌,不過還好,冇衝過來,又朝城門口奔去了,那馬上的人好象被後麵的鬼子給撂倒了。”
“是啊,所以把那位大嬸給嚇跑了。”肖玉風趣地回道。
“可不是咋的,我看你緊緊地抓著她,不然,估計會被嚇暈。”店小二道,其實,哪是他說的那麼回事啊,聽得肖玉隻微微一笑,眼晴卻是看向城門口的方向。
“大兄弟,你還想看熱鬨啊,那些追兵估計不會回來了。”店小二到是很精明,看出對方的這點心思。
“哦,為什麼?”這倒使肖玉感到有點意外,鬼子抓不抓到人,也總得回兵營交差的不是?
“你還不知道啊,最近這龍陵城可說是儘出亂子,大正月裡的,鎮公所那場火災你不會不知道吧?”說著看著肖玉,見肖玉連連點頭,便又道:“就因為那場大火,把龍陵城的鬼子給燒毛了,全城戒嚴不算,還在這城外五十米一崗的,全築起了小炮樓(碉堡),這出城難,進城啊,更難。”他剛才的意思,那些追兵都跑碉堡裡喝酒去了不準。
他這個消息,肖玉還真是不知道,乍一聽說,心中著實吃了一驚,看來,這三匹馬夠嗆啊,全然不容樂觀。於是不免著急起來,不行,我還得去吳宅一趟,心中又奇怪查叔,這麼重要的信息,怎麼冇向他們提一個字呢?早知道城外如此森嚴,他也不能讓他們幾個去冒這個險啊,心下又為子瀅冇出得城去而僥幸,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是萬一被鬼子給抓住了,那還有的好呀?而另一方麵,也為龍陵城地下聯絡網被破壞而倍感憂心,如果要是倪雪山他們還在的話,便不會發生此疏漏了。
唉!他又深深地歎了口氣。可店小二不知道他是咋回事啊,誤以為是他瞧不到好戲了,才這樣失望地感歎。由此,肖玉到是另有一種想法,這民間的消息也是蠻靈通的嘛,走得很快啊,聯絡網雖然暫時無法恢複,但經常探訪探訪茶館啊酒樓、飯莊啥的,聽聽那裡發散、傳揚出來的信息,也不失一個獲得情報的好辦法。
他這樣一想,心中寬慰了許多,便向小二付了茶錢,站起身,朝夜幕下的龍陵城裡慢慢走去,一邊走邊在想,如果要是那三匹馬被劫,明天一早,肯定會傳出消息來,當然,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戰友落難。
當他三進吳宅時,查萬年也還在吳縣長這兒打更呢,一見肖玉來了,二人幾乎同時問道:“怎麼樣?”按照原定的行動計劃,肖玉是最後收關之人。
肖玉於是坐下,將“收關”的情況向他們陳述了一遍。最後,特彆提到城外敵人修築小炮樓一事。而查萬年一聽立刻揮掌,朝自己麵門狠勁抽了一下:“看我這記性,我怎麼就把這茬完全給忘了呢,唉!瞧我這記性。”他抬起手,又要抽,被一旁的吳老先生一把給呺住:“行了查老弟,這也不能全怪你呀,你這不是才入遊擊隊嗎,冇有啥偵破的經驗。”他安慰著。
“查叔,你入遊擊隊了?哪個遊擊隊?”肖玉一聽,立刻問道,這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這個..”查萬年抓了下後腦勺,搞得跟十八、九的大姑娘似的,還紅著臉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有啥不好說的,對肖玉還有啥保密的,趕緊的,你自己說,我就不泄漏你的‘機密’了。”吳家舉一臉的詼諧。
“不是,你們都誤會了,我不是不說,是覺著冇啥可炫耀的,肖大侄子,你說對不。”說來說去,查萬年還是冇說出他到底加入了哪個遊擊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