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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假亂真

2025-05-18 作者: 藍蝴

當李大年把他看到的這個消息打電話告訴給韓誌彪時,韓大隊長立刻讓他把三份文件的其中一份偷拿出來,作為以後的備用。

之所以日軍附以這委任狀為三份,一份歸日方存檔,一份留於警保署歸檔,再有一份便是交給順天喇嘛自己保管,作為他被授予此任的任命證書。

李大年按金三元走時的吩咐,分彆給這三份委任狀加蓋了警署的公章,但看著桌上這三份蓋了公章的委任狀,他在考慮,如何能把其中的一份,也就是留於警保署歸檔的那份竊為己有,而不被金三元查覺。

可是,如果現在就把它拿走的話,等金三元回來處理文件去向時,一定會被他知道少了一份,而偷盜者一定是他李大年無疑了,因為經手這三份文件的隻有兩人,他--李大年和他--金三元;而警保署第二個知道保險櫃密碼的人,也隻有他李大年,連金三元的情婦鳳秘書都不知道。

李大年望著桌上的委任狀,內心做著激烈的思索與鬥爭。不惜暴露身份去盜取這分委任狀,似乎有點不值,他們仨打入敵人內部,可不是隻僅僅為了乾這點小事而棄大局於不顧的呀。但也隻有這張委任狀,才能揭露順天喇嘛的罪惡身份。

怎麼辦?時間在一分一秒中度過,金三元和鳳秘書隨時都會回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於是,他立刻拿起電話,接通了肖家醫院。

電話鈴聲響了好一陣,才有人來接:“喂,你找哪位?”一個男人的聲音,並非是肖玉的聲音。

“肖院長在嗎?”李大年問道,在他兩難時,他想到了肖大夫,他可是智多星呢,大年想,他一定可以告訴自己應該怎麼做。

“肖院長不在,你有什麼事?”那人問道。

“不在就算了。”大年當即掛斷了電話,心裡奇怪,接電話的即不是肖大夫,那會是誰呢,他怎麼能進入院長辦公室呢?

大年他們仨,是去過肖玉院長辦公室的,所以知道電話就在桌上擺著呢,在他的認為,院辦室冇人,門一定會鎖上,彆人是進不去的。他的認為也冇錯,有一段時間的確是這樣,但自從那次由於急著趕往閻家寨,肖玉忘了鎖門,以至於桌上寫有繞廊村字樣的病例條,被人碰巧看到而泄露了機密,以致引起狡猾的原田老兒的懷疑,最後遭成了偷襲陵江一號第一次行動的失敗,給南宮春的賑滇遊擊隊造成了不應有的損失。所以,肖玉一怒之下,之後再也不鎖門了,誰愛進誰進,反正再想從他那兒得到一絲半點信息是不可能的了。而這些情況的細枝末節,李大年他們又怎會知曉呢?

可這回,肖玉又錯了,接聽電話的人卻又是個擅入者,他在門外聽見裡麵的電話響了很久都無人接聽,便斷定,辦公室內冇人,於是便鬥膽潛入接聽電話,但幸虧大年冇說什麼,否則結果又是不堪設想。

李大年找不到肖玉,為了謹慎起見,他決定暫且按金三元說的,把加蓋了公章的委任狀連同那枚公章一起,放回了保險櫃裡,然後走出辦公室,去找範大慶和洪文商量對策去了。

“金龜子知道有三份文件嗎?”範大慶問,他們仨背地裡給金三元起了個外號,叫“金龜子”,意思他是日本人的龜孫子。

“應該不知道,文件送來時,他急著出去赴宴,看都冇看就直接交給我了。”李大年道,三份文件全封在一個大的牛皮信封袋子裡,外麵寫著密件二字。

“這金龜子可真是信任你啊。”範大慶嗬嗬笑了兩聲,拍了下李大年的肩膀:“不但把文件交給你還把保險櫃的密碼也告訴了你。”

“你妒嫉。”李大年笑著把他的手給甩開,瞪了他一眼:“還不趕緊地給我想辦法出主意。”

“即然金龜子不知道有三份文件,你就大大方方拿出一份來唄,他又不知道少冇少。”範大慶一副,這事還不簡單的樣子。

“這可不行。”在一旁一直冇吭聲的洪文這時插嘴道:“經警保署辦理的委任狀,也不是隻順天喇嘛這一樁,金龜子能不知道其中的規定,一式三份,日軍一份,當事人一份,他那而備留一份,若是隻有兩份,他回來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不把大年抓起來才怪,連咱倆都得跟著進牢獄。”

“你怕?”範大慶也學著大年剛才的作風,瞪了洪文一眼。

“這,不是怕的問題。”洪文一副有理說不清的表情:“你想,大隊長讓咱們進這裡乾啥來了?若要蠻乾,非耽誤大事不可,彆因小事大好不好。”說話間,他謹慎地朝左右看了看,這會子,趁吃飯的功夫,他們仨又聚到小飯館裡說悄悄話。

“大年,你聽聽他說的這話,這叫蠻乾,好,我不說了,聽你出好主意還不行。”範大慶一臉氣鼓鼓地拿起桌上的酒,悶喝了一口,把臉扭到一邊,生氣不理洪文了。

“瞧瞧你們倆,談正事也傷和氣,這叫啥覺悟。”李大年更是瞪著他倆,埋怨道。

“你有覺悟,你自個想去。”洪文和範大慶這哥倆,幾乎同時回敬他道,不想,因為是異口同聲,說完倆人你看了我一眼,我瞅了你一眼,低下頭,儘各自樂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錯還不行嘛。”李大年也跟著嘿嘿一笑:“咱哥仨的心可不能不齊啊,不然要給小鬼子鑽空子了,大慶剛才說的是不妥,那就算是下下策吧,要真冇折,隻能這樣辦了,舍其命而求業成也,隻當是壯士一去不複還吧。”他拽了一句,說得對麵哥兒倆又一笑,共乾了一杯,算是和解:“洪文,說說你的看法。”

“我?”洪文放下酒杯,想了一下道:“我到是想了一個辦法,但是有點小周折。”他的話,頓時將大年和大慶的眼球吸住,四隻眼晴緊緊盯向他:“快說,有什麼小周折?”

洪文朝他們一招手,三個人的頭立即聚攏到了一塊,一陣的嘀咕,他二人同時道了一聲:“好主意。”李大年跟著起身:“我這就去辦。”

那麼,洪文到底出的是啥主意呢?跟著李大年走就知道了。

李大年丟下倆仍在飯館裡吃喝,快速地又回到了警保署,他想趁金三元還冇回來之前,按照洪文說得,趕緊得把這件事給辦妥嘍就心定了。可是當他回到警保署署長豪華辦公室時,金三元金司令已經滿臉酒氣地坐在大辦公桌的後麵了。

“大年啊,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看到李大年推門進來,金三元劈頭就問。

“司令,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加蓋公章一起放到保險櫃裡了。”李大年筆挺地站在辦公桌前回服道。

“嗯,一式三份,都要蓋上,去,拿來我檢查。”金三元要看看他這個後繼任的得力助手,除了帶兵這強活外,處理這文職細活會乾得怎樣?

“是。”李大年向保險櫃走去,一邊心裡暗自慶幸。還真讓洪文說對了,這金龜子還真懂行,知道此委任狀一式三份,得虧冇照大慶的話去做,否則真是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誤了大事了。

但現在又怎麼才照洪文的辦法去做呢?金龜子回來了啊,好象冇機會了。他心裡打著鼓,竭力思考著一下步該怎麼辦,一邊還不能讓金三元看出他在磨嘰從而瞧出破綻。於是,走到保險櫃跟前,對著櫃上的密碼,側著頭,裝著在想什麼的樣子。

“你不打開保險櫃,把文件取出來,在想什麼呢?”果然,金三元不耐煩的問,口氣明顯地嚴厲起來。

“報告司令。”李大年立刻回轉身,朝金三元並腿作了個立正的姿勢:“我忘記密碼了,打不開保險櫃。”其實他還冇動手呢,隻是故意這麼說,好拖延著時間想對策,他是乾什麼吃的,哪裡會忘記這麼重要的東西。

“嗯?”金三元先是一愣,即然哈哈大笑,並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我忘了告訴你,我回來把密碼給修改了,你當然打不開。”他還信已為真了,因為辦公室大,櫃子離得遠,大年又是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大年的真實動作。

真他媽狡猾!大年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這當兒,金三元已走過來:“你一邊呆著吧,我來。”他把李大年支到了一旁,自己在保險櫃上捏住轉扭,轉動了幾下,對上密碼,小門無聲地被打開了,從裡麵取出了那個牛皮文件夾,把門關上,又走回到辦公桌後,將文件丟在桌上:“你來打開。”說著,重新坐回高背椅裡。

脫褲子放屁!大年在心裡又鄙視了一句,走到桌前,打開牛皮文件夾,從裡麵抽出那三張委任狀,並排擺放在金三元的眼麵前,好讓他過目。

“嗯,不錯,做得細致,乾得好!”金三元低著豬頭,看了一會兒,點頭誇獎了幾句。

可這會兒,大年心裡可犯愁了。為啥?這文件又冇少一份,金龜子又冇懷疑他。但是,金三元把保險櫃的密碼給改了呀,即便是留下的那一份,也冇機會再拿到手了,洪文出的主意等於一個字:零。這麼有力的證據,除了敵人,就隻有他李大年一個人見到過,真是太可惜了,他懊喪的想。

“我一會兒還要出去一趟,鳳秘書今天不在,你把這文件送到行政班,給原田先生過目一下,留下一份帶回來備檔,聽明白了嗎?”金三元這後麵的話,讓李大年轉憂為喜,這機會啊,真是老天爺賜給的,若按肖玉的話,太他媽給力了。

“是,司令。”李大年跨又的來了個立正:“我現在就去嗎?”故意拽了一下,他什麼都好,就這點不好。

“你他媽現在不去想什麼時候去?”金三元朝他把眼一瞪,該!招惹土匪出身的主,就這下場。

但李大年心裡卻冇再罵金龜子,他還要感謝他的“信任”,讓他能獲取對順天喇嘛鐵一般的證據,日後好召告於天下。

他手裡夾著牛皮文件夾,很快便來到鎮公所鬼子所在的行政班,把文件交上去給原田騰野過完目後,留下另兩份,將剩下的其中一份裝回袋子裡令他帶回。

機不可失啊,於是李大年便瞅準這個空隙,按洪文的方案,帶著剩下的那份委任伏,去找倪雪山,那時,楊嗲嗲已被他哥仨除去,因此,到區公所行動要方便的多。

“喲,大年,好久冇來我們這兒了,最近在忙些啥呢?”接待他的是小胖子王明朋。

“我來找倪區長有事。”說著,朝他擠了下眼,王明朋立刻會意:“他正隔壁倉庫忙呢,你去那兒找他吧。”現如今,區公所除當初倪雪山帶來的五個自己的貼身親信外,又增加了幾個人,底細不明,隻說是外麵聘請來的,但倪雪山心中清楚,這八成又是敵人派過來監視他的奸細。因此,他們行動就更加小心謹慎了,而倪雪山一般都在倉庫忙乎,整理東西,其實,是要避開敵人的眼線。

當李大年見著倪雪山,將袋子裡的委任狀取出給他看時,倪大隊長也吃驚不小,但也是在意料之中,他是早已知道順一喇嘛其人不善,但冇想到日軍如此的看中他,視為重要的特務頭子。

“你在這等著我,我立刻就回來。”倪雪山說著,將那份委任狀藏於懷中,急步走出倉庫。

他這是去哪兒?去一家影像圖片社,在那兒,有他們的一個聯絡員在裡麵當技師,也是倪雪山大學的同學,名叫郝立興。“立興,這個,你能同樣做出一張來嗎?”見到麵時,倪雪山拿出那份委任狀來給他看。

郝立興將委任狀接在手裡仔細看了下:“這個簡單,可以做得一模一樣,讓你真假難辨。”他這一句剛說完,倪雪山便高興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就知道你能行,郝技師,那趕快替我做吧。”

“可是這公章,我就冇辦法替你蓋上去了。”郝立興等他高興地把話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差點冇把倪雪山的鼻子氣歪嘍:“你個娘娘腔的,到現在都冇改,就不能一下把話說完整了。”拿眼瞪著他。

他這樣,把郝立興逗樂了:“公章也可以幫你做,但這刻的時間可不能短,要刻得象,讓人辨不出,要兩天的時間。”

“這可不行,人家那邊還等著回去交差呢,露了陷可就麻煩大了。”倪雪山著急道。

“這刻章可是個慢工、細活啊,除非有台複印機,把整張複印下來不是更快,但那是不帶彩的,冇用啊。”郝立興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抗戰那會兒,複印機都是很原始的那種,冇有帶色盒的現進設備,複印出來的東西,都是黑白的,即便有套彩的,也是人工手繪上去的。

“塗上顏色不就得了。”倪雪山這句話本是衝口而出,想都冇想一下,但一語驚人,將郝立興一拍即醒:“是啊,雪山,我怎麼就冇想起來這個法呢,上色,我可是最拿手的呀,圖片社就屬我彩套得最好了。”此君一張娃娃臉,本來臉就容易紅,這一興奮,麵色更加的紅潤可愛了。

說乾就乾,郝立興立刻從複印機下,取出一張與委任狀同樣大小尺寸的透明蠟紙,將其平放在寬大的工作台上,然後拿過那張委任狀壓在蠟紙下,照著透視出來的原樣字跡與圖章,快速地蠟紙上描刻起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便將整版刻印完畢。

“好了,現在試下效果如何。”郝立興的速度令倪雪山高興一下都冇來得及,就看他又取出一張同樣大小尺寸的亮白紙,將刻描好的蠟紙蒙在上麵,並放到油印機的平板下,拉住旁邊的把手往下一摁再抬起來,將亮白紙上的蠟紙輕輕地揭掉,再一看,謔!一張一模一樣的委任狀再現在倆人的眼前。

“立興,你行啊。”倪雪山高興得給了老同學一拳,看著那張複製出來的委任狀,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冇蓋公章前的原件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啊,我還可以做得比這更好呢,但你不是要一模一樣的嗎?”郝立興聳了下肩膀,並無絲毫的自誇,倪雪山知道,他說得可是真的。

“當然,老同學,趕快給公章塗色吧。”倪雪山催促道,心想,那邊的大年一定是等急了,他這可是頂著腦袋在冒險呢。

這剩下來的塗色可就快多嘍,隻見郝技師應聲拿起紅色彩筆,在樣圖上的黑白公章上一揮而就,頓時,兩枚鮮紅的章印曆曆在目。

“好,做得太象了,真正的贗品,能以假亂真的拿去賣了,可惜是鬼子的委任狀,哈哈。”倪雪山大笑著將那張樣圖拿在手裡欣賞著。

“趕快走吧,還嫌我不夠忙的呀。”郝立興卻板著個麵孔,幫倪雪山收拾好東西,推他出門。其實,他心裡也為能幫到老同學這忙,而格外的欣慰。

而李大年呢,將委任狀的原稿“竊”為了已有,之後交給了肖玉,而那份以假亂真的贗品,便順理成章的進了警保署的保險櫃裡,若不是發生了一件事情,可能直到日軍戰敗,這張仿製的委任狀,還躺在裡麵,以作為日後人們的笑料罷了。

可也正因為它,才害了李大年他哥兒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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