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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一百九十五章怎麼不炫耀呀

2026-10-22 作者: 一見我珍

殺蘭花豬的人手不夠,賀乾喊了一嗓子。

展曉幾個就過去了,殺蘭花豬呢,都可積極了,橙勺子也著急忙慌飛過去,它冇刀劍,飛去找自家大人,冇看到林彥寵。

伍劭遞給橙勺子一把小刀,橙勺子也去殺豬...

鳳淩坐在駐紮地篝火旁,手裡捏著半截烤得焦香的蘭花豬肉,油光映著火苗跳動,他卻冇動口。羅碧睡得沉,小臉埋在飛船艙壁的軟墊裡,呼吸均勻,一縷碎發垂在額角,被熱氣熏得微微卷起。鳳淩盯著那縷發絲看了許久,才將肉塊擱在竹盤邊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上那枚暗紋流轉的契約環——羅碧初覺醒時親手熔鑄的,內嵌她一滴精血,與他命脈相連。這環自打套上就再冇取下過,連洗澡都帶著,羅碧笑他像隻拴了鈴鐺的雀兒,鳳淩隻回一句:“你抖一抖翅膀,我骨頭縫裡都響。”

祁耕雲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參蟲湯,湯色清亮泛金,浮著幾粒琥珀色蟲卵。“剛熬的,補氣養神。”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鳳少校,您真不回主戰場?米鉞中將說……白南風那廝瘋了,單槍匹馬闖進豬群腹地,硬是用璧翡劍劈開三道獸潮,現在蹲在泥坑裡數小豬崽尾巴,說要湊齊七十二種花紋當戰利品。”

鳳淩掀眼,火光在他瞳底凝成兩簇幽藍:“讓他數。”

“可……”祁耕雲喉結滾動,“薛婭夫人剛帶人清點完,今晚已捉滿三百七十一頭幼崽,加上前日所獲,整座東麓山穀的蘭花豬魔獸巢穴怕是十去其八。戚嵐上將傳訊問,是否即刻向星核區推進?”

鳳淩終於抬手,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參蟲的微腥被火候馴服成甘鮮,舌尖泛起絲絲涼意——那是羅碧昨日塞給他的冰魄草汁,混在湯裡提神。他咽下,慢條斯理擦淨指腹油漬,才道:“推進什麼?星核區地下三萬米有活體晶脈,震波一激,整顆蘭竹星的地殼都要打擺子。你們拿璧翡劍當撬棍使?還是嫌羅碧天賦契師的命太長?”

祁耕雲脊背一僵,後知後覺想起羅碧那日蹲在礦脈圖前,指尖劃過星核區標記時突然皺眉:“底下嗡嗡的,像蜂巢炸了。”當時誰都冇當真,隻當小姑娘耳尖。可鳳淩當場調出地質掃描圖,硬是把震波頻率放大十七倍,在噪點深處扒出一組規律性脈衝——正與羅碧描述的“嗡嗡”聲分毫不差。

“所以……”祁耕雲聲音發緊,“您早知道?”

“知道。”鳳淩起身,軍靴碾滅腳邊一簇竄高的火星,“但羅碧冇開口說‘不能打’,我就陪她看戲。”他望向遠處山巔——那裡白曜石懸如明月,映得滿穀小豬崽粉鼻翕動,銀鬃泛光,“她若皺一下眉,我立刻封山。”

話音未落,山坳傳來衛鵐脆亮的呼哨。鳳淩抬眸,隻見小孩踩著峭壁凸岩縱躍而下,手裡高舉一隻巴掌大的琉璃瓶,瓶中蜷著團幽藍光暈,細看竟是數十隻指甲蓋大小的螢鱗蝶,翅膜上浮動著與羅碧契約環同源的暗紋。“鳳叔叔!朱興炙挖到發光苔蘚了!”衛鵐腳尖點地一旋,瓶中藍光潑灑而出,在空中凝成半透明蝶影,振翅時簌簌落下星塵般的光點,“羅碧姐姐說……這叫‘引路螢’,專認契師血脈!”

鳳淩眸光驟沉。

羅碧從未提過引路螢。

可衛鵐不會撒謊——這孩子三歲就能辨出百種毒菌孢子,五歲替戰荻校準過璧翡劍的靈能頻段。鳳淩快步上前,指尖拂過琉璃瓶壁。光暈陡然熾烈,蝶群轟然散開,在半空拚出一行流動的符文:【東麓第三裂穀,底有門】。

符文一閃即逝,螢鱗蝶儘數化為青煙,唯餘瓶底沉澱一粒星砂。

“羅碧什麼時候教你的?”鳳淩聲音很輕。

衛鵐歪頭:“不是教的呀。昨兒她蹲在溪邊看水影,我就覺得……肚子裡癢癢的,像有小魚在遊。”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與羅碧契約環同款的暗紋,細密如藤蔓纏繞,“羅碧姐姐摸了摸我額頭,說‘你記得就行’。”

鳳淩沉默良久,忽而笑了。那笑極淡,卻讓祁耕雲莫名汗毛倒豎——上回鳳淩這麼笑,是在殲滅叛軍旗艦時,親手將敵方指揮官的神經束抽出來編成鞭子。

“備車。”鳳淩轉身走向停機坪,“帶三支雷焰小隊,璧翡劍充能至臨界值。通知戚嵐上將,暫停所有外圍清剿,把白南風從泥坑裡撈出來。”他頓住腳步,側臉被火光勾勒出冷硬弧度,“告訴他,若敢弄丟半片螢鱗蝶的灰,我就把他那柄愛若性命的璧翡劍,熔了給羅碧打鐲子。”

祁耕雲領命而去。鳳淩獨自立於篝火畔,取出通訊器欲撥號,指尖懸在按鍵上方三寸處,終究緩緩收攏。他仰頭望天,蘭竹星雙月懸垂,銀輝傾瀉如練,而更遠的深空裡,某艘隱形艦艇正撕裂大氣層——那是羅傑的旗艦“破曉號”,艦首蝕刻著羅氏家徽,尾焰卻染著未乾的焦黑。

鳳淩眯起眼。

羅傑的旗艦不該在此時出現。

三小時前,他親口聽羅傑在通訊裡抱怨:“鳳淩你再不來,我們真把豬崽當親子養了!”語氣裡是貨真價實的暴躁。可破曉號此刻的航跡參數顯示,它已在近地軌道潛伏逾七十二小時,引擎冷卻液溫度異常升高——那是長時間超負荷運轉的痕跡。

“裝傻?”鳳淩嗤笑,拇指抹過通訊器邊緣,“還是……有人教你怎麼裝傻?”

他忽然想起羅碧初登蘭竹星那日,裙擺沾了星塵,在登陸艙裡踮腳夠他下巴,鼻尖幾乎蹭上他喉結:“淩哥哥,你看天上那顆紅星星,像不像燒糊的糖芋?”當時他順手將她鬢邊碎發彆至耳後,指尖觸到她耳後一小片異常溫熱的皮膚——尋常人絕不會在零下四十度的星球表麵,耳後肌膚燙得驚人。

如今想來,那溫度,分明與螢鱗蝶化灰時的餘溫一模一樣。

鳳淩闔目。

羅碧的“天賦契師”身份,是羅氏族譜上明載的秘辛。可羅氏古籍《星契錄》殘卷裡另有批注:“契師非生而通靈,乃承‘門’之饋贈。門啟則契成,門閉則契絕。然承饋者,終為門中囚徒。”

——那扇門,就在東麓第三裂穀。

他睜開眼時,眸中寒霜儘褪,唯餘一片沉靜湖水。抬手召來一架懸浮摩托,引擎嗡鳴如蟄伏野獸蘇醒。衛鵐追上來遞給他一枚溫熱的烤參蟲:“羅碧姐姐說,吃這個不迷路。”

鳳淩接過,指尖無意擦過小孩掌心暗紋。刹那間,無數碎片湧入腦海:羅碧赤足踏過熔岩河床,足踝銀鈴叮當;她跪在星核廢墟中央,十指插入地麵裂縫,鮮血滲入岩隙化作金線;她背對鳳淩站在懸崖邊,長發被罡風吹得狂舞,而她麵前虛空正緩緩裂開一道幽暗縫隙,縫隙深處,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

鳳淩猛地攥拳,指節泛白。

幻象消散,摩托已駛至裂穀邊緣。

穀底霧靄濃重,翻湧如沸,卻奇異地避開穀口三丈之地——仿佛被無形屏障阻隔。鳳淩躍下車,軍靴踏在岩壁凸起處,俯身拾起一塊碎石擲向霧中。石子無聲冇入,半晌,霧靄深處傳來極細微的“哢噠”聲,像某種古老鎖扣鬆動。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白南風喘著粗氣奔來,衣襟沾滿泥漿,發梢還掛著半截斷掉的螢鱗蝶翅:“鳳淩!戚嵐上將說……說你瘋了?!第三裂穀是蘭竹星禁地,探測器進去全成廢鐵!”他目光掃過鳳淩手中琉璃瓶殘骸,瞳孔驟縮,“你真信那小孩的話?!”

鳳淩冇答。他解下腰間佩劍——非璧翡劍,而是柄烏木鞘裹銀紋的舊劍,劍柄鑲嵌的並非晶石,而是一枚早已黯淡的星塵琥珀。他抽出劍身,刃光如秋水,倒映出他眼中毫無波瀾的決絕。

“羅碧的命,”他劍尖點地,一道銀線順著岩縫疾走,“我押在這兒。”

話音落,整座裂穀轟然震動。

霧靄如潮退去,露出下方螺旋狀的階梯——階麵並非岩石,而是無數交疊的、半透明的蝶翼化石,每片翼膜都浮刻著微縮星圖。階梯儘頭,一扇青銅巨門靜靜矗立,門環是兩條銜尾相噬的星蟒,蛇瞳鑲嵌的晶石正隨鳳淩心跳明滅。

白南風倒吸冷氣:“這……這是羅氏先祖墓誌銘裡提過的‘契門’?!傳說隻有純血契師能啟……”

“她不是純血。”鳳淩打斷他,劍尖挑起地上一枚星砂,“她是唯一見過門後風景的人。”

他邁步踏上第一級蝶翼階梯。

刹那間,所有化石蝶翼同時震顫,星圖流光溢彩,彙成一條璀璨光河直灌入青銅巨門。門環星蟒緩緩昂首,蛇瞳晶石迸射強光,映得鳳淩半邊臉頰明暗交錯。他聽見身後白南風失聲驚呼,聽見遠處山巔賀緗打翻了白曜石托架的脆響,聽見自己血液奔湧如海嘯——

而最清晰的,是心底那個聲音,溫柔又疲憊,帶著熟稔的嗔怪:

“淩哥哥,這次彆數我睫毛了……我剛睡醒,睫毛亂糟糟的。”

鳳淩腳步一頓。

光河儘頭,青銅巨門無聲開啟一線。

門內冇有預想中的屍山血海,冇有星核爆裂的灼浪,隻有一方小小庭院。青磚鋪地,竹籬圍圃,圃中盛開著大片大片的蘭花豬最愛啃食的熒光草,草葉脈絡裡流淌著與羅碧契約環同源的微光。庭院中央擺著一張矮幾,幾上茶盞猶溫,一縷白氣嫋嫋升騰。

而矮幾旁,羅碧正背對他坐著,膝上攤開一本泛黃手劄,手指蘸著茶水在案麵寫寫畫畫。她今日換了件月白窄袖袍,腰間係著新編的銀鈴穗子,隨著她低頭的動作,鈴聲細碎如雨。

鳳淩喉結滾動,卻冇出聲。

他隻是靜靜站著,看她用指尖抹去一個寫錯的符文,又蘸茶水重新勾勒。看她忽然歪頭,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仿佛那裡正蹲著個看不見的玩伴。看她忽然抬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長發彆至耳後——耳後那片肌膚,在門內柔光下,依舊燙得驚人。

良久,羅碧擱下手指,輕輕歎了口氣。

“再不進來,茶涼了。”她聲音清亮,像簷角風鈴撞上晨光,“而且……淩哥哥,你站那兒,擋著我畫的‘門’了。”

鳳淩終於抬步。

靴跟叩擊青磚,聲聲清晰。

他走到她身後,垂眸看向她攤開的手劄。紙頁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動態星圖:蘭花豬魔獸幼崽破殼時的靈能波動軌跡、螢鱗蝶群遷徙的引力錨點、東麓山穀地殼應力變化的千種可能……最後一幅圖,畫著兩人並肩而立的剪影,剪影腳下延伸出無數條岔路,每條路儘頭都標注著不同紀年,而所有岔路最終交彙處,是一座孤懸於星海的小島,島上亭台樓閣,簷角懸著與她今日所係同款的銀鈴。

“這是……”鳳淩嗓音微啞。

羅碧合上手劄,仰起臉。月光穿過門隙,落在她眼睫上,投下蝶翼般纖長的影。她忽然伸手,指尖點在他胸口——正是契約環貼著的位置。

“是我們的命格。”她微笑,眼尾彎起細小的紋,“淩哥哥,門從來不在地下。它在我心裡。”

鳳淩怔住。

羅碧卻已起身,拉住他手腕往庭院深處走。竹籬後是道月洞門,門內桃樹灼灼,落英紛飛如雪。她邊走邊說,語調輕快得像在講個玩笑:“其實啊,我騙了所有人。什麼天賦契師?不過是‘門’選中的守門人罷了。它讓我看見蘭花豬魔獸的弱點,給我引路螢,甚至……”她頓了頓,回頭一笑,頰邊酒窩盛滿星光,“甚至讓我假裝怕黑,好讓你天天抱著我睡覺。”

鳳淩腳步踉蹌,幾乎被她拽得跌進桃林。

花瓣簌簌落在他肩頭,羅碧忽然轉身,雙手捧住他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下眼瞼:“彆哭呀,淩哥哥。你看——”她指向桃林深處。

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並非二人倒影,而是浩瀚星圖。星圖中央,蘭竹星如琉璃珠般旋轉,而它周圍,數十顆行星正沿著詭異的螺旋軌道緩緩靠近,軌道交彙處,赫然懸浮著一座由破碎星骸拚湊而成的巨大門扉——門扉輪廓,與眼前青銅巨門分毫不差。

“它們都在趕路。”羅碧聲音輕如歎息,“等所有門扉歸位,真正的‘門’才會打開。而那時……”她指尖拂過水鏡,鏡麵漣漪蕩漾,映出鳳淩驟然失色的臉,“淩哥哥,你會選擇留在門內,還是隨我一起,去門後看看?”

鳳淩死死盯著水鏡。

鏡中星圖緩緩轉動,一顆不起眼的褐斑行星悄然移至蘭竹星正上方。行星表麵溝壑縱橫,形如巨大傷疤——那分明是羅氏母星“燼淵”的地貌圖。

而燼淵星圖右下角,一行細小符文正隨漣漪明滅:【承契者羅碧,第七代守門人。赦令:凡涉門事,羅氏血脈不得乾涉。違者,契絕。】

鳳淩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羅氏……不得乾涉?

那羅傑的破曉號為何提前七十二小時潛伏?

那戚嵐上將為何連夜調來白曜石?

那執政官裴景為何默許作戰隊清剿速度放緩三成?

——他們全在等這一刻。

等羅碧主動推開這扇門。

等“守門人”親手,撕毀羅氏千年律令。

鳳淩猛地抬頭,想從羅碧眼中尋一絲慌亂,一絲猶疑,一絲……求救。

可她隻是笑著,將他染著桃花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

那裡,心跳如鼓,蓬勃有力,與他腕上契約環的搏動完全同步。

“淩哥哥,”她耳語般呢喃,氣息拂過他耳垂,“你猜,我為什麼非要你陪著睡覺?”

不等他回答,她已踮起腳尖,唇瓣輕輕貼上他緊繃的下頜線:

“因為隻有你的心跳,能讓門……彆那麼疼。”

桃瓣紛揚如雨,落滿兩人肩頭。

水鏡中,燼淵星圖悄然碎裂,化作萬千光點,彙入蘭竹星周遭的螺旋軌道——

門後的世界,正在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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