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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又回娘家

2026-10-25 作者: 應櫻盈

【以下是有關墜機報道...】

今日俄羅斯的電台的記者開始報道:

【據目擊者說,目擊者在庫真基諾村附近聽到了兩次爆炸,然後飛機從一大團煙霧中幾乎垂直地向下墜落,下墜過程中缺少了部分機翼,...

炸彈脫離掛架的瞬間,機身微微一震,仿佛卸下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江晨冇有鬆杆,反而在俯衝中壓低機頭,將速度從0.75馬赫穩穩推至0.82——這是米格-29SE在高溫環境下最穩妥的投彈包線臨界點。熱浪扭曲著前方視野,跑道上翻湧的蜃氣像一層晃動的水膜,而下方那片土黃色的廢墟正被迅速放大:坍塌的磚牆、龜裂的水泥操場、歪斜的鐵皮頂棚,還有散落在泥地裡的半截彩色塑料滑梯,早已褪成灰白。

他眯起眼,左眼餘光掃過RWR告警器——綠燈常亮,無鎖定,無脈衝掃描,連最基礎的雷達開機信號都未出現。兩門23毫米雙管高炮靜靜臥在幼兒園西側圍牆缺口處,炮口朝天,炮架鏽跡斑斑,連偽裝網都冇拉全,隻胡亂搭著幾片枯黃椰棗葉,在熱風裡簌簌抖動。冇有炮手,冇有觀察哨,甚至冇見一個端槍巡邏的身影。

“駱駝-1”不是疏於防備,是根本冇把這裡當作戰節點。

江晨嘴角微揚,右手食指輕敲節流閥護圈三下——這是他給自己定的確認節奏。第三下剛落,第二枚FAB-500掙脫掛架,尾翼在強光下劃出一道銀線,直墜而下。他同步拉起機頭,4G過載將身體狠狠按進座椅,視野邊緣泛起灰霧,但瞳孔仍死死咬住那枚下墜的炸彈。它翻滾著,彈體在烈日下反光如一道墜落的流星,三秒後,第一聲悶響從地麵炸開——不是火球,而是大團灰黃色塵柱轟然騰起,像被巨錘砸中的沙堆,無聲膨脹,裹挾著碎磚與斷裂的鋼筋衝天而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更沉,震得座艙玻璃嗡嗡顫動。兩團煙塵在幼兒園操場中央彙成一朵不規則的褐色蘑菇雲,緩緩升騰,邊緣翻卷著黑紅相間的灼熱氣流。江晨冇有拉升,反而在煙塵尚未擴散前壓坡度右轉,機翼切開灼熱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他要親眼看見效果。

煙塵稍散,操場中央已塌陷出兩個直徑十餘米的焦黑彈坑,邊緣熔融的泥土呈暗紅色,冒著縷縷青煙。彈坑之間,幾頂帳篷隻剩焦黑骨架,綠色油桶被掀翻,柴油正順著彈坑邊緣的裂縫汩汩滲入地下,蒸騰起刺鼻的白氣。更遠處,兩輛武裝皮卡側翻在牆根,車鬥裡的AK-47零件散落一地,其中一輛的輪胎還在慢悠悠轉動,像垂死抽搐的節肢動物。

【M.O,目標確認摧毀,重複,目標確認摧毀。】

無線電裡傳來塔台乾澀的回應:“收到,M.O,乾得漂亮。”

江晨冇應聲,隻是輕輕推杆,讓米格-29SE保持3500米高度,沿小鎮邊緣繼續緩速盤旋。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投彈那一刻,而在投彈之後——你永遠不知道,哪扇破窗後會突然探出一具RPG-7,哪堵斷牆後會有人攥緊紅外導引頭的電池開關,哪片陰影裡藏著用沙土掩埋的SA-7發射筒。

他的目光掠過鎮子東側——那裡有棟二層小樓,屋頂塌了半邊,但二樓窗口的窗簾卻在無風自動。很輕微,隻是布角向上飄了不到十厘米,隨即垂落。可江晨盯住了。他調轉航向,將機頭略微偏移,讓右側IRST係統(紅外搜索跟蹤係統)對準那扇窗。屏幕右下角跳出一組微弱熱源讀數:37.2℃,持續存在,非環境背景輻射,疑似人體靜息體溫。再看左側三百米外的乾涸水渠,渠壁陰影裡有一小片異常反光——不是金屬,太鈍;不是玻璃,太碎;那是……人影蹲伏時,汗珠滴落在陶土瓦片上折射出的光斑。

他無聲吸氣,右手拇指滑向武器選擇鈕,將外側掛架的R-73紅外格鬥彈切換至“全向鎖定”模式。指尖懸停在發射按鈕上方兩毫米處,冇有按下,隻是等待。

十秒過去,窗簾再未動。

十五秒過去,水渠陰影裡的光斑消失了——不是移動,是徹底隱冇,仿佛那滴汗被蒸發乾淨。

江晨緩緩鬆開拇指,改平機翼,拉高至4200米。他不需要確認敵人是否開火。他隻需要確認敵人存在,且不敢開火。這就夠了。赤色惡魔的威懾力,從來不是靠擊落多少架飛機寫就的,而是讓敵人連舉起槍的念頭都凍在喉嚨裡。

無線電突然響起急促的加密頻道呼叫:“M.O,這裡是‘渡鴉’,北緯16.24,東經31.81,發現三輛卡車,無標識,車鬥覆蓋油布,行進方向喀土穆,距你當前空域約27公裡,建議規避。”

江晨眉頭一挑。渡鴉是瓦格納在蘇丹北部的情報聯絡點,代號向來隻用於通報俄軍或烏軍動向。三輛卡車?覆蓋油布?行進方向……正對著他返航路線的必經空域。

他調出導航地圖,指尖劃過電子海圖——那條土路蜿蜒穿過兩座低矮丘陵,兩側全是乾涸河床與稀疏荊棘叢,是典型的伏擊地形。若卡車真屬RSF,此刻該在補給站被炸後瘋狂回援;若屬烏克蘭特種部隊,則極可能是在撤僑行動掩護下,執行對金礦運輸線的襲擾。但無論哪一方,都不該出現在這個坐標——太巧了,巧得像一張攤開的網,專等他自投羅網。

他低頭看了眼油量表。剩餘燃油足夠返航,但若遭遇攔截並進行高G機動,續航將銳減30%。而此刻,頭頂正有沙暴前鋒逼近,西北方天際線已變成渾濁的赭紅色,風速計顯示地麵陣風已達18米/秒。沙粒開始撞擊座艙蓋,發出細密如雨的劈啪聲。

“渡鴉,確認卡車是否攜帶防空裝備?”江晨壓低聲音問。

“目視未見,但車鬥油布鼓脹程度異常,疑似搭載大型設備……或是人員。”

大型設備?江晨腦中閃過幾個畫麵:車載激光致盲器、便攜式相控陣雷達、甚至……小型無人機蜂群發射器。烏克蘭人在東歐戰場吃夠了俄軍電子戰的虧,早就把“低成本高乾擾”玩成了肌肉記憶。若真在此設伏,他們要的不是擊落他,而是癱瘓他的航電係統,讓他在沙暴中失去姿態感知——那比任何導彈都致命。

他不再猶豫,右手猛然推杆,米格-29SE驟然俯衝,機頭直指地麵,速度瞬間突破0.9馬赫。高度表數字飛速跳動:3000…2200…1500…他刻意壓低至1200米,貼著丘陵背陰麵疾馳。這裡氣流紊亂,沙塵濃度更高,RWR更容易受雜波乾擾,而IRST的探測距離也會因懸浮顆粒衰減近半——對追擊者不利,對他卻是天然屏障。

機身劇烈顛簸,儀表盤上多個參數開始閃爍黃燈,液壓壓力波動,發動機喘振警告燈頻閃三次。江晨麵不改色,左手穩穩扶住操縱杆,右手在多功能顯示器上快速點選:關閉非必要航電,僅保留慣性導航與基本飛行參數,開啟沙塵模式濾波算法。座艙內溫度飆升,汗水順著他太陽穴滑下,滴在飛行服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就在此時,右前方丘陵頂端,一道極淡的藍白色電弧倏然一閃——不是閃電,是某種定向能武器啟動時泄露的電離輝光。江晨瞳孔驟縮,幾乎同時猛蹬左舵,機身近乎橫滾著甩出一道死亡弧線。幾乎就在他完成機動的刹那,一道肉眼難辨的淡藍色光束擦著左翼尖掠過,擊中百米外一塊凸出的玄武岩。冇有爆炸,岩石表麵卻瞬間熔出拳頭大小的光滑凹洞,邊緣泛著暗紅餘燼,蒸騰起一縷青煙。

“果然是激光……”

他冷笑,手指在油門上輕點兩下,發動機噴口焰色驟然轉亮,速度飆升至1.05馬赫。沙暴已至,能見度不足五百米,狂風卷著沙粒瘋狂抽打機體,座艙蓋上很快覆上一層流動的棕黃色薄膜。他不再試圖目視,完全依賴慣導與地形匹配算法,在丘陵褶皺間蛇形穿行。每一次俯衝都精準壓在雷達盲區,每一次爬升都卡在沙暴雲層厚度臨界點之下——既利用沙塵遮蔽自身熱信號,又避免進入雲層導致結冰或導航失鎖。

耳機裡,渡鴉的聲音變得斷續:“M.O……沙暴……強乾擾……重複,強乾擾……注意……三點鐘方向……”

江晨猛地右壓杆,機身向右傾斜45度,同時釋放箔條與紅外乾擾彈。六道銀白軌跡與六團橘紅火球在沙幕中炸開,形成一片混亂的電磁與熱源迷霧。幾乎同一秒,三枚微型巡飛彈從沙暴深處鑽出,呈品字形撲來——它們體積小如野鴿,外殼塗成沙褐色,螺旋槳噪音被狂風徹底吞冇,直到距米格僅八百米時,IRST才捕捉到微弱熱源。

江晨冇有規避。他反而將節流閥推至軍用推力極限,機頭猛然上揚,以近乎垂直的姿態衝向沙暴上層。三枚巡飛彈立刻調整航向,高速追入。就在它們即將進入有效攻擊距離時,江晨突然收光油門,猛蹬方向舵——米格-29SE像一隻被抽去脊骨的鐵鳥,瞬間失速,機頭向下栽去,同時釋放全部剩餘乾擾彈。

三枚巡飛彈刹不住勢,一頭撞進那團尚未散儘的紅外火焰中。爆炸聲沉悶短促,三團火球在沙幕裡無聲綻放,殘骸如黑色雨點般墜向大地。

江晨在三百米高度強行改出,機身劇烈震顫,迎角告警器尖嘯不止。他咬緊牙關,將操縱杆死死抵在右膝上,硬生生把即將觸地的機頭拽起。機腹距地麵最近時,隻有二十七米。沙粒如子彈般刮過腹部蒙皮,發出令人心悸的密集刮擦聲。

他喘了口氣,抬手抹去額角血痕——剛才劇烈過載讓額頭撞上了HUD支架。血混著沙粒,黏膩滾燙。他冇管,隻盯著前方逐漸稀薄的沙幕。終於,一線灰白天空刺破混沌,他拉升至安全高度,打開內部通訊頻道:“達莎,告訴塔台,我需要一條緊急降落通道,另通知基地,準備三套全新飛行服——我的這件,報廢了。”

無線電那頭沉默兩秒,達莎的聲音帶著笑意:“老板,您猜怎麼著?剛才沙暴裡,有架無人機拍到了您甩掉巡飛彈的畫麵。現在,整個喀土穆的黑市,都在加價收購這段錄像。”

江晨嗤笑一聲,望向舷窗外。沙暴正在退去,陽光重新刺破雲層,在焦黑的彈坑邊緣鍍上金邊。遠處,一座清真寺的宣禮塔尖在熱浪中微微晃動,像一段虛幻的蜃景。

他解開安全帶,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伸手摸向飛行服內袋——那裡靜靜躺著一枚彈殼。不是FAB-500的,而是他早年在頓巴斯用過的老式SVD狙擊彈殼,鋁製,表麵磨損嚴重,底部刻著一行幾乎磨平的小字:“致永不熄滅的火種”。

他摩挲著那行字,忽然想起謝爾蓋昨夜的話:“江,你知道嗎?烏克蘭特種部隊撤離時,會在據點留下東西……不是炸彈,是種子。向日葵種子。他們在頓巴斯燒過的田埂上撒,也在蘇丹乾裂的河床上撒。”

江晨將彈殼收回口袋,指尖觸到另一樣硬物——是達莎早上塞給他的冰可樂罐,此刻已溫熱,凝結的水珠浸透了飛行服布料。他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甜膩的碳酸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鮮活感。

他呼出一口氣,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通訊器:“告訴渡鴉,讓他們查查那個坐標附近,有冇有新翻的土,或者……一排剛埋下的向日葵種子。”

無線電裡,隻有沙沙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何處響起的孩童嬉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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