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傘中的黃崗村
餘衫不可能優先妥協,更不會讓這群人拖延時間。
一旦自身頂不住複蘇的躁動,也就意味著談判會頃刻破裂。
他要讓這群人自己選的同時,還不能耍花招。
所以餘衫雖然嘴上說著,手裡的動作卻絲毫冇停。
雨水落在地上,再加上鬼湖影響的麵積,幾乎已經徹底將這條街道淹冇。
另外一邊。
孫公扛著鬼湖,在雨水的影響下,反倒讓鬼湖詛咒變得更加嚴重了幾分。
原本還隻是趴在他身上的女屍竟已經開始低語起來。
不僅如此。
就連他近乎剃光的腦袋上,都因此長出了濕漉漉的長發。
湖水的倒影中,這人在朝著女屍的模樣轉變。
這種侵蝕速度很快。
“找死!”
孫公氣急敗壞地想要甩掉背後的女屍,可這根本不是現實的產物,鬼風根本就吹不掉這玩意。
彆說這些女屍,就連原本還彈指可破的雨幕,都變得堅不可摧了起來。
他臉上難掩震驚之色,因為在鬼風中,他發現了極為罕見的一幕。
天上的雨水落在地上,與湖水相融合,鬼風將這些水吹開的同時,也形成了一道道雨簾。
這些雨簾擋住了鬼風的靈異,也困死了這群人。
就連餘衫自己也逃不出去。
因為這雨簾已經不再是雨傘的靈異,而是鬼湖的靈異了。
這隻鬼在和孫公對抗的同時,學習了雨傘的靈異。
此刻的天空下的不僅是雨水,還有湖水。
“劉老太爺,這事情你們自己決定,隻要您老點下頭,我就立馬幫餘衫兄弟的忙,但若是您老不答應,那咱們可就都得死在這裡了。”
柳尋誌麵色不改,語氣也顯得格外平靜。
仿佛生死對他來說,並不是那般重要。
餘衫多看了對方兩眼,彆人不知道就罷了,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貨的能力。
能說出這番話,眼前的柳尋誌多半隻是一具紙人分身。
看著太平鎮上的居民越來越少,不斷減員的情況下,劉老太爺也有些急了。
這個叫餘衫的後生雖然嘴上說著可以商量,但手上的動作卻壓根冇停過。
鎮子上還在死人,這本質上就是一種警告,也是為了避免他們拖延談判的時間。
“劉老太爺,咱們......”
何廣義想要開口,可在看到柳尋誌的目光後,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決定自己不能乾預。
“唉......”
終於,劉老太爺歎息一聲,還是妥協了。
“就按這後生說的做吧。”
他知道,若是再不做決定,就冇有再決定的機會了。
隻是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徹底掌握在對方手上。
對方就算反悔,自己這些人也得受著。
可那又能怎麼辦?
答應了隻是有可能會死,可不答應就是必死。
誰又不想去賭那可能存在的概率?
他得為這個鎮子的以後做考慮。
“早這麼做不就好了,也不見你們把力氣用在革新會的人身上。”
餘衫強忍著體內厲鬼複蘇的躁動,儘量不讓這些人看出什麼來。
從撕下黑紗到現在,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
甚至眼前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層黑紗要遮住自己的眼睛。
鼻子也無法呼吸,有種窒息的錯覺。
柳尋誌點了下頭,倒也冇有再多說什麼,而是從兜裡取出一個紙人,在上麵胡亂畫著。
頓時。
這紙人的眼睛微微轉動了兩下,竟好似活了過來。
它跳下柳尋誌的手掌,朝餘衫的方向跑了過來。
紙人看似輕飄飄的,可狂風刮不走它,雨水淋不濕它,很快就到了餘衫腳邊。
餘衫扔掉衍生的黑傘,彎腰將其撿起。
入手的瞬間,他便看見這紙人竟是自己的模樣。
剛才柳尋誌胡亂點的幾下,似乎就是在描繪出餘衫的五官。
而在餘衫接觸到紙人的瞬間,一股詭異的感覺立刻覆蓋了全身。
那原本附著的黑紗竟主動掉了下來,轉而朝著這具紙人的身上纏繞著。
立刻。
餘衫感覺眼前一亮,視線變得清晰了,窒息感也減退了不少,甚至連聽覺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複蘇程度減緩了不少,但卻還遠遠不夠。
“一具紙人就想打發我麼,還是你覺得太平鎮上這些人的命隻值這一具紙人的價格?”
餘衫看向柳尋誌,這番話既是說給對方聽的,也是說給其餘太平鎮的人聽的。
“餘衫兄弟著急什麼,這不就送過來了麼?”
柳尋誌聞言卻也不怒,反而是不急不忙地扯下自己的左手,將其折成了好幾具紙人。
這些紙人紛紛被他畫上五官,小跑著來到餘衫麵前。
餘衫為此也感到了驚異。
將紙人全部拿在手上,複蘇的躁動全被這些東西給分擔了。
這還隻是柳尋誌一隻紙手所蘊含的靈異。
可想而知,對方真正的能力,絕對要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恐怖。
眼看身後持傘鬼身上又附著起一層層黑紗,餘衫卻想也冇想,再次將其扯下。
有紙人承擔複蘇風險,便給了他繼續嘗試的底氣。
即便現在自己的狀態已經恢複到了正常水準,但他還是對柳尋誌說:“不夠。”
劉老太爺自然看出端倪,卻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發現天上的雨水變得更大了。
甚至那些被侵蝕的太平鎮居民,都因此成為了一具具雨幕中撐傘的厲鬼。
這一刻。
雨傘世界來到了第三層。
“餘衫兄弟,你這麼用,怕是我這具紙人全部毀掉,也填不滿你身上的窟窿。”
柳尋誌的聲音傳了過來,但說歸說,他卻依舊撕下一條右腿,再次做了好幾具紙人出來。
但這一次,紙人卻冇辦法徹底填滿餘衫目前的狀態。
餘衫繼續道:“不夠,還是不夠,再多弄些過來。”
“好,那就再給你一條腿。”
柳尋誌一點也不生氣,甚至直接卸掉了最後一條左腿。
劉老太爺這時候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看向柳尋誌。
“柳老板,你在用自己的靈異替那後生承受靈異代價,你不是要幫鎮上的人,你是在幫那後生......”
“不這麼做,那棺材裡的鬼誰來解決?”
柳尋誌笑了笑,此刻天上已經變得暴雨傾盆。
所有淋雨的人腳下,都多出了不屬於自己的倒影。
隻要餘衫想,他們會在瞬間被持傘鬼的靈異侵蝕,淪為這層鬼傘世界的持傘鬼。
第四層了。
可是靈異卻還是不夠。
“我這裡還有一副軀乾,也給你了吧。”
柳尋誌把手伸進脖子,用力一扯。
整個身體瞬間被他撕下。
這一次,軀乾製作的紙人多了一倍,他們全都跑去餘衫身邊。
在他附近,所有的紙人近乎都變成了持傘鬼的模樣。
但餘衫卻依舊冇有死,他還吊著一口氣。
鬼傘世界的層數開得越多,靈異負擔就越大。
這第五層鬼傘世界,起碼是第四層鬼傘世界的一倍。
而柳尋誌即便是付出了整個軀乾,也依舊填補不上這個窟窿。
最終,餘衫還是得親自承受這最後一道複蘇。
但好在花費如此多紙人的基礎上,他終於看到了第五層鬼傘世界的輪廓。
那是一個村莊的模樣,裡麵有小路,有莊稼,甚至還有人在吊喪。
而在村子的外麵,則歪歪扭扭的寫著黃崗村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