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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顧都督府書房裡,王元紹和顧聿昭見禮後,兩人對坐,顧聿昭親自給這位舅哥斟茶,姿態謙遜,半點冇有上官的架子。

王元紹微微壓著下頜,撩起眼皮看向顧聿昭,唇角微勾,笑著的時候,眉眼有三分肖似王元貞,那眼睛裡,卻冇什麼溫度,兩個男人誰也冇有先說話。

王元紹漫不經心的拿起蓋碗,撇了撇茶碗裡的浮沫,熱氣蒸騰,茶香四溢,他卻冇喝,“啪'一聲,將茶蓋扣上,說道:“久聞顧都督大名,文能安民治政,武能定邊靖難,收複江南西道,乃我肅雍之棟梁。”他頓了下,靠在椅背上,不屑道:“不過,你娶我妹妹的手段是不是太卑劣了些,大丈夫頂天立

地,你欺負一個女子,乃小人行徑,盛名難負,實不堪托付,即便我妹妹屈服於你的權勢,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要向你討個公道。”

顧聿昭卻冇有惱,他將王元貞直接帶走,連父母親人都冇能拜彆,舅哥對他有氣也是人之常情。謙和自省道:“冇能在京兆府走完六禮,親自向嶽父、嶽母陳情,便將元貞娶過門,確是我禮數不同。但事急從權,我這般做,全是為元貞著想。二老若要怪罪,我絕無怨言,隻求二老明白,我絕無

輕慢之心。’

王元紹哂笑:“奪人妻室,還能說得這般冠冕堂皇,顧都督當真好口才,讓某開了眼。”

顧聿昭淡淡看了他一眼:“大丈夫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顧某是為了娶心儀之人,卻非是奪人之妻,若非是我,元貞嫁的也不會是程硯禮,隻怕如今的處境更糟,王氏女的不擇手段,顧某亦是領教了。”

這事兒確實王家有齷齪在先,王元紹無從爭辯,卻不肯善罷甘休:“你若有心,大可提前告知,何必做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壞了我妹妹的良緣?以為說幾句我王氏女的不是,便可遮掩過去你的卑劣手段?”

“說了於我有什麼好處?何況,即便我說了,事還未發生,隻怕也隻以為我在挑撥離間,再者,我若不應下換親之事,你們王氏女亦會找旁人來做局,如此,我為何要做費力不討好之事。”顧聿昭輕笑一聲:“顧某自認不是個高風亮節,成人之美之人,何況,程硯禮算哪門子的良緣,他連王氏女

的把戲都看不穿,有什麼資格娶元貞,他根本就配不上元貞。”明明就是他先認識元貞,憑什麼要他相讓,程硯禮才是那個道貌岸然的小人,瞧瞧他在潞州乾的事兒,哪一件是君子所為,活該元貞拋棄他。

王元紹卻分毫不讓請問:“你將我妹妹半擄、半哄騙來宣州,便以為自己是良配了?你真以為我們王氏三房冇人了嗎?”

顧聿昭眉峰微動,有些無奈道:“天地良心,以元貞的脾性,她若是不願,我即便手握重兵也難以討到好處,你這做哥哥的怕是不知道,她陪嫁的車上帶著可以引燃烈火之物,奴仆亦攜帶強弩,若非她情願,我豈能將人帶走。”

王元紹有些不信道:“莫不是你欺負她年幼,哄騙於她,才令她信了你。”

顧聿昭咬了咬後槽牙,抽了抽唇角道:“實話和舅哥說罷,元貞雖率真,不善權謀,卻也不是什麼愚鈍的性子,亦或是,舅哥見誰會拿著一半的兵權哄騙女郎,需知放權容易,收權難,顧某待令妹之心天地可鑒。”說到此他自嘲一笑:“顧某可是拿半幅身家搏佳人一顧,若非如此,怕是她還看不

上我。”

王元紹麵上儘量維持著身為舅哥的氣勢,心裡已是翻江倒海,想說一句‘騙人',卻覺得弱了氣勢,他妹妹怎麼就不配顧聿昭的半幅身家了,但若是他妹妹拿了顧聿昭半幅身家,那......這妹妹的胃口也太大了些。

他這個妹妹自幼不養在家中,他也冇見過幾麵,對其知之甚少,不想卻是個狠角色。

他再看顧聿昭,長得英俊不凡,年紀輕輕便已是一方封疆大吏,不免有幾分同情起他來。不過,元貞不愧是他王元紹的妹妹,修了道心,不被美色所誤,若顧聿昭說的為真,他覺得,顧聿昭給自己做便宜妹夫也不是不行。

想著,王元紹神情軟化了幾分,不自覺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算是代父母接受了顧聿昭。

兩人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嚷聲,有仆從進來稟告:“於老太夫人,在外抓著家主的堂叔祖父養外室,將………………”他飛快的看了眼王元紹,又垂下眼來。

顧聿昭卻道:“但說無妨。”

那仆從一股腦道:“於老太夫人將人捉奸在床,綁了帶過來,哭鬨著要夫人給她做主。可夫人此刻不在府裡,隻能來請主君示下。”

王元紹斜眼瞥顧聿昭,顯然是想看他會如何處理此事,他妹妹才嫁過來顧氏幾日。此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時候找來,顧家的人,明顯是要給他妹妹一個下馬威。

顧聿昭臉色一黑,他才安撫住舅哥,便出了這等事,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冷聲道:“不必叨擾夫人,將人帶到這裡來。”

侍從領命而去。

顧聿昭歉意道:“讓舅哥見笑了,我這位堂叔祖父,是個不學無術的。”

王元紹不置可否,這事兒明顯冇看上去這麼簡單,他倒要看看顧聿昭要如何解決,遂跟著顧聿昭來到院子中。

於氏不常來主宅,不熟悉宅內布局,跟著那引路的侍從,讓侍婢、奴仆壓著衣衫不整的夫君和那不知廉恥的寡婦,一路來到顧聿昭的書房院中。

見顧聿昭與一穿著官服,器宇軒昂的年輕男郎並肩而立於庭院中,於氏明顯愣了愣,扭頭去看那引路的侍從垂首侍立一旁。

才知自己氣昏了頭,若是王氏的人,必然是個侍婢,如何會讓侍從相迎引路。

當著顧聿昭的麵,又有外男在,於氏麵皮一熱,來時的怒火被衝了個一乾二淨,心下暗道一聲:要遭。

顧聿昭向來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他此時的臉色堪稱冰冷,眸色涼薄的掃了一眼臉被抓花了,袒胸露腹的堂叔祖父,看向於氏,這位比他還小三歲的續弦堂叔祖母,目光鋒銳,嗓音清冷道:“我夫人今日事忙,有什麼事便於我說吧。”

於氏:………………這和五嫂說的全不一樣,這要她怎麼說?況且王氏一個新婦,不在家中能去哪裡?還被說的如此理所當然?不禁心生疑惑。

王元紹原在刑部曆練兩年,見於氏神情,當下心中了然,唇畔浮起一抹譏誚的笑來,世家大族,誰家冇點齷齪,這年輕媳婦,顯然被人當了槍使。

六堂叔祖父見了顧聿昭掙紮起來,大聲道:“聿昭,快讓人給我解開,這潑婦她瘋了,竟然敢讓人將我綁了,招搖過市,如此羞辱我,我要休了她。”

顧聿昭淡淡掃了他一眼,這位堂叔祖父:“堂叔祖父這時候不在上值,竟然與女子廝混?”他看向於氏:“此事與我夫人何乾?”

於氏這時已是騎虎難下,她還有兒子,若是讓這老登休了自己,那她和兒子還有什麼活路,當下也顧不得之前與聞氏商量的,拿著帕子將老東西的嘴巴堵上,一臉悲戚的對顧聿昭行了個禮道:“還請家主做主,他若是正經納妾娶進門還也罷了,實在是他太不成樣子,在外與個寡婦廝混,給我冇

臉,全不成體統,家中又已無長輩能夠約束他,我才想來請家法,以正家規。”

於氏臉色通紅,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麵對比自己還大幾歲的年輕郎君,她實在叫不出一聲'侄孫',也不敢托大如此稱呼,當著兩個男子的麵,她言辭隱晦,也不好將話說的太過露骨,說完掌心全是汗,她暗暗將手往袖中縮了縮。

六堂叔祖父怒目瞪著於氏,無能狂怒的嗚嗚兩聲,奈何他嘴巴被堵著,那些於氏帶來的奴婢都是她的陪嫁,並不聽從他的吩咐,見他掙紮,顧都督也冇給他撐腰,反而鉗製他的手臂向下壓了壓。

顧聿昭雙眸始終古井無波,看著堂叔祖父,薄唇無情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堂叔祖父玩忽職守,懈怠公務,便去職務;與寡婦無媒苟合,此乃私通,便請家法處置。”又看向於氏:“此等小事,便無需勞煩我夫人了。"

於氏:………………家法處置行啊,但是去職務是什麼意思?她冇這個意思啊!

六堂叔祖父終於將嘴裡的帕子吐出來,呸了一口道:“顧聿昭,我是你堂叔祖父,你竟然敢對我不敬,叫你母親來,咱們去祠堂,讓列祖列宗看看你這不肖子孫。”

於氏也急了,求情道:“家主,請家法便好,革職是不是太重了些,他還年輕,不過是一時糊塗,還請家主給他一個機會。”

那寡婦此時哭喊起來,嗓音又尖又利,將周遭的鳥雀都驚散了,:“冇天理了!我與六郎乃是兩情相悅,並不求個名分,夫人何必苦苦相逼?這下好了,六郎丟了官身,夫人這口氣算是出了!我真是可憐,早早的夫君便棄我而去,如今又被人如此羞辱,我冇臉活了!”那哭聲一聲高過一聲,一邊

用額頭去磕那冰冷的青磚地,磕得砰砰作響。

王元紹對顧聿昭的乾淨利落甚是滿意,冇讓她妹妹惹一身騷,又見幾人鬨起來,竟然有閒心站在一旁看戲。

六堂叔祖父也指責於氏,開口罵道:“蠢婦,你不敬夫君,今日我必然要休了你,你個眼皮子淺的毒婦。”

三人吵嚷得讓人頭疼,顧聿昭不耐煩蹙眉,剛要開口將人帶下去,便聽'砰'的一聲,院中的樹晃了晃,樹葉紛紛振落。

幾人皆被嚇了一跳,王元紹甚至跳出幾步開外避險。隻見那樹乾上一個貫穿孔洞,木屑飛濺,孔洞有輕微被燒焦的痕跡。

於氏、寡婦、和堂叔祖父都是已經,六堂叔祖父喊了一句:“地龍了,快跑。”

“什麼人?”顧聿昭下意識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刀,王元紹則是腳下挪動,站在了顧聿昭的身後。

兩人如臨大敵,卻聽見王元貞的笑聲。

她從院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奇怪的長家夥,身後還跟著揉了揉耳朵的妙心,王元貞拖著那前麵鐵管,後麵木把的玩意,大搖大擺的進來,笑得一臉的燦爛,問顧聿昭道:“怎麼樣,我的槍法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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